国企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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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企之花-第18部分
    表示赞同。“我认为计划比较周到,也是切实可行的。我们机床厂可以负责两件事,一是和城西派出所联系,反映畜生队长的最新动态,请他们多加注意,余小瑛虽然与戈家有矛盾,目前仍然是戈副书记的儿媳妇,万一出什么事,对市领导会产生负面影响。我这么说,并不是把责任推出去,而是让派出所对畜生队长施压,起到威慑作用。

    二是要加强保护力量,乔老爷和何冰冰要多辛苦一点,特别是何冰冰,要和余小瑛寸步不离。我估计在上班这个时间段问题不大,车间已经安排余小瑛专做日班,不做中、夜班。从机床厂到何冰冰家的路上有乔老爷、何冰冰两人护送,也出不了事。问题是八小时以外,何冰冰的压力就大了。从山上下来的亡命之徒,两个女同志很难对付,看来我们原先考虑的防护措施还得加强!”

    周国栋道:“厂里工作忙,八小时以外的保护措施就由我们来负责吧,我们兄弟俩的朋友加起来有十二、三个,可以应付得了,我就不信这么多人还治不了畜生队长!”

    粟本佑和曾达山都表示,这段时间是非常时期,我们也会抽出时间暗中保护。大家还研究了一些具体细节,信心都很足。至于周国良和余小瑛的关系如何发展,那是后事,只能顺其自然了。

    包小淼一上班就往车间办公室跑的举动让洪振东颇为不爽,又见到周国良的哥嫂神色严峻进了办公室,料想周家又出了大事,可是包小淼却对自己只字不提,勾起洪振东郁积数月的不满。

    近来,包小淼变化很大:不打牌又戒了烟,上业余大学后,说话、走路的神气都不同了,处处显出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这些都不提了,他在追许慧,拚命表现自己,情有可愿。

    让洪组长无法容忍的是包小淼跟何冰冰、余小瑛走得很近,常常在她们面前献殷勤;更可气的是他在双革四新活动中,与乔老爷又勾搭上了,以请教技术为由头,以前用来打牌的中午和下班后那段时间都跟乔老爷混在一起,听说有几次晚上也和乔老爷一起研究革新项目。

    这件事让洪振东很憋气,伤了他的面子。我洪振东早就表明不参加双革四新的态度,你充什么能耐,撇开我投奔乔老爷,这不是摆明了跟大哥过不去吗?

    洪振东对包小淼冷冷地看了一眼。“周国良家的人找到厂里来了,你一定知道什么事吧,保密工作做到家了!”

    小孙在一旁悻悻然。“他对我们装配一组‘话不投机半句多’,对有些人却是无话不谈,‘人逢知己千杯少’!”

    包小淼愣了片刻。“你们误会了,周家没出什么事,是我姐姐告诉我,尽量别让周国良再受到什么刺激。”

    小孙酸溜溜道:“你以前说周国良的坏话还少吗?如今倒拍起他们的马屁来了,只怕是别有用心吧!”

    洪振东很清楚小孙对包小淼的敌意源自他把包小淼当成情敌。其实小孙和包小淼都是他洪振东的情敌。洪振东憋屈极了,堂堂司令居然沦落到跟小兄弟争同一个小姑娘的地步,悲哀!

    洪振东板着脸训斥包小淼。“你以为我洪振东是瞎子看不到,是聋子听不见?告诉你吧,我嘴上不说,心里明白得很。周国良出事了,而且是大事!而且我还知道周国良最害怕的是那个畜生队长有意伤害余小瑛,所以他受到刺激,脑子又犯混了!”

    包小淼连声道:“洪哥神机妙算,就是这么回事。不过我绝对没有隐瞒的意思,只是觉得小事一桩,不值一提。”

    小孙“哼”了一声。“有没有大家心中有数,别在我们面前装蒜!”

    洪振东对小孙很满意,虽然他也在追许慧,但他的条件比不上包小淼,更比不上自己,根本不是对手。他能把洪振东不好意思说的过头话说出来,也算是代为出了口气。

    包小淼不再吭声了,他觉得犯不上跟他们争辩。姐姐一次次帮助他分析周围的人:知人知面更要知心。他已逐渐看透洪哥这个人不靠谱,不是个值得信赖和依靠的人。他不愿意多说洪振东的不是,毕竟有过一段情谊,他只能采取敬而远之的态度。

    包小淼觉得自己最对不住的有三个人:乔老爷、余小瑛和周国良。乔老爷也是老同学,跟他一无怨二无仇。可他却一次又一次跟着洪哥一唱一和,刁难乔老爷,幸灾乐祸地散布谣言。乔老爷是怎么对待他的?一如既往地和颜悦色,技术方面毫无保留,让他受益不浅。尤其在这次双革四新活动中,乔老爷不嫌其烦地帮助他解决技术难题,客观地说,包小淼获得三等奖也有乔老爷一份功劳。

    周国良和余小瑛和包小淼都是老同学,一起经历过风风雨雨,又是同一批进厂,原本关系还不错。余小瑛天生丽质,是机床厂公认的厂花。看上一眼便觉得赏心悦目,许多男人对她浮想联翩也挺正常。只因得知周国良和她青梅竹马,有那么一种特殊的亲密关系,便有替余小瑛抱不平的意思,以为周国良配不上他。

    至于象余小瑛这样的美女到底应该配什么样的男子,谁也不愿说出个子丑寅卯。恐怕那些心中有念想的人最想说又不敢说的一句话便是“自己最合适”吧!

    后来,余小瑛出人意料地嫁给了戈副书记的儿子戈春生,包小淼转而愤愤不平:就凭他是大官的儿子就能夺走机床厂厂花?机床厂数千男同胞,就选不出一个乘龙快婿?

    再后来传出戈春生和余小瑛不和的消息,包小淼看到余小瑛日益憔悴,心中隐隐不安:洪哥要求自己密切注意周国良和余小瑛的一举一动,再由洪哥传到戈春生耳中,岂不是起了挑拨离间作用?以后又有匿名信风波,自己从中推波助澜,在他们身上泼污水,终于发生了周国良得病的不幸事件。

    包小淼良心发现,深感内疚。自己怀有龌龊心思对待他们,而他们以德报怨,帮他在许慧面前说好话。他包小淼还能昧着良心跟在洪哥屁股后面做那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自从戒烟、不打牌、上夜大、搞革新后,包小淼尝到了许多甜头:车间领导对自己更加亲热了,尤其韩主任见到他时,经常面带笑容拍他的肩膀说,小伙子不错,好好干!韩主任那慈爱的目光中透露出真诚的爱护和赞许,如同见到亲生儿子一般。

    每当这时,包小淼便会情不自禁地生出一种不可抑止的信念:楚楚姐姐说得对,做人做事要随大流。装配车间的大流是什么?我这个普通工人做不到“高瞻远瞩”,也没有“远大理想”,韩主任、粟主席、曾达山和乔老爷这些正派人所做的事、所说的话,就该是大流,跟着他们走绝对不会错!

    让包小淼最开心的是许慧对他的态度明显比以前友善。

    包小淼改了许多坏毛病,上业大的成绩也不错。那一次期中考试,各科总分在班上排名第五,包小淼自鸣得意,喜形于色。

    许慧泼他的冷水:“你那个年级有六个班,你那个班属于基础最差的,排名最后。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成绩在同年级三百多人中只能排在一百名左右,还好意思到我面前吹牛!”

    包小淼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得清清楚楚?”

    许慧抿嘴笑道:“不告诉你!总之你要老老实实用功,别对我耍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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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小淼见她只在自己面前才活蹦乱跳,很开心的样子,而对洪哥和小孙他们都是一本正经,不苟言笑。包小淼隐隐觉得她对自己有好感,这是个好兆头,她不会不知道他们二人也在追她。可他找不到其他迹象证明许慧对自己情有独钟,依然心中没底,忐忑不安。不过,有件事让他增加许多信心:曾达山正在追求楚楚姐姐,而他俩的牵线人就是车间办公室那几个干部,或许这种微妙关系会对他包小淼起到加分作用?

    包小淼左思右想不得要领,最后干脆不想了,还是按许慧所说:老老实实用功读书,有了知识才有本事,有了本事才能让她另眼相看!

    正文 第六十五章藏心机故弄玄虚

    第六十五章藏心机故弄玄虚

    这些天,洪振东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感,曾经有过的一呼百应、舍我其谁的气势已经消失殆尽,甚至连自己最基本的阵地也掌控不住了,他认为这一切都是拜乔老爷所赐。

    自乔老爷进车间后,洪振东在车间里的影响力一落千丈。乔老爷抢走了他的女人何冰冰,抢走了他的群众基础,现在更是挖墙角挖到他的地盘来了,可以预测,包小淼用不了多久就会和自己分道扬镳,彻底站到乔老爷一边。至于小孙,在现阶段还没有倒戈的迹象,但从发展趋势来看,那是迟早的事。小孙在双革四新中向乔老爷讨教的次数也不少,得到四等奖后更是喜不自胜,对乔老爷感激不尽,再也没听他讲过乔老爷一句坏话。

    其实,洪振东明白这种状态并非乔老爷之过,乔老爷并没有主动得罪过他。这一切变化的起因应该是表姐所说的大势所趋。即便乔老爷不到车间,何冰冰也不会委身于他。今非昔比,何冰冰已是大学生,而他只是初中都没毕业的大老粗;何冰冰的父亲在十年动乱中吃过苦头,能对他这个显赫一时的“名人”顶礼膜拜?有的人至今仍引以为荣的光辉历史在许多人眼中已成为苦难的代名词,而他从骨子里念念不忘的“司令”光环更成为别人信手拈来的笑料!

    同样道理,包小淼、小孙、董跃进等人也不会永远把他追捧为“大哥”,俗话说得好,“世上没有不散的筵席”。

    洪振东之所以将乔老爷当作进攻的靶子,讲穿了不过是他内心失衡后,在潜意识中寻找的宣泄点,他把所有不顺利都一股脑儿归结到乔老爷身上。

    洪振东已经意识到针对乔老爷的每一个举动都是大大的失策,不仅没在这场竞争中得到丝毫便宜,还让自己的阵地敞开大门,给乔老爷以可乘之机。他终于明白了戈副书记和夏明兰选择下海的决策非常明智。

    时代不同了,斗争、运动那一套过时了。国家搞建设,企业搞生产,技术就吃香,乔老爷这种人就有用武之地,就成了企业的宝。就象林厂长所说的那样,机床厂的厂花不仅有形象清新美丽的女子,更有尽心尽责为企业作贡献的工人、干部和技术人员。

    洪振东不得不承认在这一阶段的竞争中,他彻彻底底输给了乔老爷。但是,洪振东不是轻易认输的人,他相信一条铁律:只要还留有一口气,竞争就不是终点。后面的日子还长得很,翻盘的机会有的是!洪振东有充分的信心:表姐告诉他,领导干部的调整工作很快就要进行。也就是说,三江机床厂过不了多久就会出现首位年轻的女厂长!

    想到这里,洪振东心中轻松许多,酝酿已久的计划变得清晰起来。

    这天晚上,洪振东把家里积存多年的旧报纸捆扎成一堆,绑在自行车后座,响着车铃向棉花巷骑去,不多一会,便到了李德林的租屋。

    李德林正在吃晚饭,见有卖报纸的主顾,忙放下碗迎出来。

    洪振东笑容可掬道:“李师傅,忙到现在才吃晚饭?”

    李德林有种受宠若惊、恍若隔世的感觉。自从坐牢到如今,还是第一回碰到这么热情关心的主顾。忙答应道:“是啊是啊,收废品才到家,我这活儿就这个样,没办法。这位朋友怎会知道我姓李?”

    洪振东哈哈一笑。“我是什么人?三江市大事小事还有我不知道的?”

    李德林见面前这个年轻人神采飞扬,眉目间透出一股精气神儿,猜测他不是等闲之辈。便试探着问:“我是外地人,新来乍到,不懂贵地规矩,还望高人赐教。”

    洪振东微笑道:“李德林师傅身材魁梧,一表人才,有福之相。将来必是大富大贵之人。只是眉宇之间有淡淡黑气,大约李师傅曾经有过无妄之祸,且刚从山上下来,尚有余波未了。我说得对不对?”

    李德林又惊又喜。惊的是不知来人是何方人士,为何知道我的姓名,还知道我坐过牢,难道他是便衣警察?不象。警察无缘无故来夸我一表人才?更不会把强jian罪称为无妄之祸,看来他对我的底细了如指掌,但不知此人是友是敌。

    喜的是“无妄之祸”四个字说到李德林心坎里!李德林始终认为政府判刑过重,不过是睡了贾雯雯一晚而已,却要我坐三千六百五十天的牢,不值!再说也不能全怪我啊,这几个学生不好好在城里读书,跑到我们山里来干什么?两个娇滴滴的女孩什么活都不会干,队里的口粮原本就结结巴巴的,还要队里匀出一点养活她们。那个姓戈的更不是玩意儿,吊儿郎当不好好干活,还要深更半夜偷村民的鸡,闹得靠山村鸡犬不宁。我当队长的不好好治治他们,行吗?当然管教方法是错了,可这种情况也不是我一个,乡里的屠乡长玩了十五、六个,屁事也没有,他们光会欺侮我一个,我不服。如今这个人倒说了一句公道话,中听!

    李德林做出喜出望外的样子。“兄弟和我素不相识,却一语道破底细,高人,真是高人!但不知我这余波如何能了,还请兄弟指点明路,若能帮我了此心愿,这辈子愿给兄弟做牛做马!”

    洪振东故意闭目仰脸,做出沉思模样。“李师傅为实现心愿筹划已久,眼下是万事具备,独欠东风。只是东风难觅,转眼即逝。李师傅唯有耐心等待,切不可轻举妄动打草惊蛇,切记切记!”

    洪振东说完便站起身来,缓缓向门外走去。李德林忙追上几步,请教下一步如何行动,洪振东说了一声“耐心耐心!”,便骑上自行车扬长而去。

    李德林见来人突然出现又倏然消失,不由得掐一下自己的手背,怪疼的。又真切地见到方才那人拿来的一堆旧报纸,记起自己称了一下,是十九斤七两。李德林这才相信刚才的事情实实在在发生过。

    他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神仙、恶鬼,要说有,那就是他自己:在暖烘烘的床上把贾雯雯剥个精光时当了一回神仙,此后便当了十年恶鬼。李德林也确信世上没有毫不利己的贵人、高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是老祖宗留下的遗训,方才那个神出鬼没的小兄弟演的是哪出戏?

    李德林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干脆就不去想他了,管他是什么来头,反正老子是从山上下来的,什么事没见过?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李德林和前些天一样,依旧每天骑了三轮车收废品,到余小瑛住处转悠。他发现余小瑛身边增加了一个男人,想在这段路上下手的机会被堵死了!懊恼之余,他又迁怒于那个男的,在心里骂了十七、八遍:“狗日的艳福不浅!一个男人享用两个女人,什么时候才轮到老子快活快活?”

    他突然感到有一种抑止不住的冲动,恨不得马上冲上前去为所欲为!他的脸庞通红、双眼充血,颈项青筋凸起,仿佛又回到当年盛开杜鹃花的坡地,或是结满果实的板栗树下,枕着山里妹子的手臂,尽情的嬉戏。事后便在山妹子的工分簿上加上几分,作为酬谢,那是多么惬意的光景!山高皇帝远,谁也管不到他。不,他就是当地的土皇帝,统治着散落在大山深处的一、二百户山民,自由自在,无忧无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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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德林沉醉在奇妙的遐思中,想象着好梦重现的美景。忽然,一阵急促的自行铃声在他身后响起,把他从其乐无穷的梦幻中惊醒,一下又堕入惊惶不定的恐惧之中。

    从前几天开始,李德林又遇上不小的麻烦。先是派出所的民警又来找他谈话,询问他的工作、生活情况。尽管民警同志态度和霭可亲,问话委婉轻松,他还是察觉到怀疑的痕迹、含蓄的警告。更让他可怕的是后面多了几条“尾巴”,经常发现有人不紧不慢地骑着自行车跟踪、尾随。尤其是一个皮肤黑黝黝、个头不高的小伙子时而响着急促的铃声和他并排行驶,扭头恶狠狠地盯住他,然后又快速离开。过了一会又转身返回,慢悠悠地在他后面骑车,既象保镖,又象押送。似乎故意让他知道:他处于对方严密的监视之中。

    李德林浑身直冒冷汗,他仔细观察,这些人围绕他来来往往居然有十几人之多!他们毫无躲躲闪闪的意思,摆明了故意跟他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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