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国梁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没发现有什么异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出于警察的职业本能,邵国梁思索了几天,提出许多猜测,甚至设想四叔办公室或许另有暗道,但任何假设都需要佐证,他没法作出合理的解释。他也不敢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毕竟这牵涉到四叔、五叔两个最亲近的人,非同儿戏。唯一的办法是把这不可思议的疑问藏在心底,以后慢慢地设法求证。
这当儿,邵国梁听到三叔欢欣的叫声:彭大师到了!
在邵国梁的印象中,教授、大师应该是说话慢条斯理、举止温文尔雅、戴一副金边眼镜、高深莫测、颇有城府的文弱书生一类人物。可是,眼前这个大步流星走来的彭子超却是个身材高大健硕、说话声如洪钟、语速快而有节奏,活脱一个中学体育教师模样!
只见彭子超老远就向三叔伸出手,边走边大声说:“我来迟了,让贾老板久等,失敬失敬!”
贾富贵满面春风。“彭大师大驾光临,不胜荣幸!”
华中仕也和彭子超握手寒暄,贾富贵请彭子超在客位坐下,服务员迅速递上一杯热气腾腾的龙井茶。
贾富贵笑着说:“我来介绍一下,这一位是我老哥——。”
彭子超打断他的话。“贾老板不需介绍,让我来猜。”
贾富贵立刻停下,饶有兴致地看着彭子超。贾富贵已领教过对方的本领,也希望大师能在梁大哥面前露一手,以证明他交的朋友个个都是能人。
华中仕笑而不语,这情景已见过多次,每次与新朋友会面,彭子超都不让主人介绍,总要自己猜,而且一猜一个准。华中仕看出大哥压根不相信世上有异术,大哥过于自以为是了,难道能人都在“庙堂”,江湖之中就不能有奇人?
梁一民沉吟不语,面无表情,他一向对自称有异术的江湖人不感兴趣,若不是三弟、四弟力邀,他是不会赴宴的。邹立伯也没兴致,彭子超有没有真本领,这大师二字是真是假,与我何干?
唯有邵国梁不露声色地专注于彭大师的一言一语,对于一个优秀警察,周围的所有人和事,他都会留意、关注,哪怕是不起眼的细节。
彭子超凝视梁一民,片刻之后莞尔一笑。“这位先生气度非凡、深藏不露,莫非是一身正气、两袖清风的市委梁副书记?”
梁一民一怔,随即释然。自己身居市委领导岗位,我不识人,人却识我是正常现象。他淡淡一笑。“彭先生好眼光!”
邹立伯不服气,大哥在江南市鼎鼎大名,猜出他的名字不足为奇。“彭先生能猜出我是谁吗?我可是个无名小卒!”
彭子超不加思索。“仁兄不就是自由自在、只想在世上潇洒走一回的江南四杰之一邹先生?”
邹立伯愣了一会才想到自己也称得上小有名气,认识我也没什么了不得。他转身指向邵国梁。“彭先生能猜出他的名字吗?”
彭子超笑着说:“这位小兄弟英姿飒爽、目光如炬,应该是一名警界新手,二十年前知青烈士邵宝刚的后代邵同志吧!”
梁一民脸色稍缓。他虽然并不相信眼前这个人当真是个奇人,却不得不佩服此人为这次会面做了许多功课。邹立伯有些迷糊,难道彭子超是有备而来?那么他图的是什么?邵国梁隐隐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贾富贵拍手大笑。“大哥、五弟,这一下你们该知道我的话句句是真理吧!我的朋友确确实实是个大师,通灵大师。”
华中仕脱口而出。“我就相信彭大师!上一回他送我的一首赠诗字字句句击中我的要害,受益匪浅。”
邹立伯来了兴头。“四哥快说,彭先生送你什么诗?”
华中仕支吾其词,他后悔自己口不择言。“不谈不谈,彭大师的金玉良言,我心领便是,与你无关!”
邹立伯见他神态怪异,愈发想弄个明白,华中仕面红耳赤,始终不肯吐口。
贾富贵笑嘻嘻道:“那些事已经过去多少年了,还扭扭捏捏害什么羞?你不好意思说,我来说。”
华中仕连连揺手。“三哥凑什么热闹?别说了,别说了!”
邹立伯不依不饶。“三哥快说,究竟是什么至理名言,也让我开开眼界!”
贾富贵捋起衣袖,大模大样。“彭大师的赠诗是这样,各位听好了:‘多情原无错,风流是本份。只为一时欢,铸成一世恨!’”
邹立伯兴奋得大叫。“说得好,金玉良言,金玉良言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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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中仕脸红脖子粗。“想当初少不更事,贪图一时欢娱,留下一世遗憾。彭大师洞若观火,我华中仕倾心佩服,还请大师指点迷津!”
彭子超微笑。“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倘若华老板能记取教训翻然悔悟,在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亦不失为正人君子。不过我要再次声明,彭子超不过是平头百姓,不敢妄自尊大,大师二字请诸位再莫提起。”
邹立伯兴味盎然,一改常态。“彭先生明察秋毫、慧眼独具,对四哥的评点一语中的,一看就知道绝非等闲之辈。我斗胆请先生不吝赐教,指点一二,怎么样?”
彭子超笑容可掬,略作思索便信口念出四句:“一竿钓起一江愁,一壶风波一生忧。成也知心友,败也杯中酒。”
贾富贵连声称妙。“一根钓杆一杯酒,画龙点睛哪,把五弟的无赖嘴脸描绘得活灵活现。五弟好好想想,除了这两件事,你还能干出什么好事来!”
彭子超笑道:“贾老板切莫小看邹先生,垂钓为乐、以酒为友无伤大雅。只是另外两样爱好,则有损颜面,不便启齿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部第三章梁一民心有疑虑
邹立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彭大师怕污言秽语脏了口,让我自己说吧,没啥大不了的,摸摸牌、放放炮而已,人生乐趣,各取所需!”
邹立伯见华中仕撇嘴摇头,知道他嘴上不说,心里却在骂自已脸皮厚不知耻。邹立伯不悦,却不敢有所表示。他眼珠一转,转向梁一民。“大哥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也在骂我恬不知耻?”
梁一民皱眉。“亏你说得出口,还敢把丑事放在嘴里唱!”
邹立伯嘻嘻地笑。“彭大师画了我们几个的丑恶嘴脸,大哥是否也要请他画一幅?你是江南有名的清官,这幅画一定很精彩!”
梁一民瞪了他一眼。“别乱说,彭先生是贵客,岂是你随随便便可以呼来唤去的?”
梁一民的语气平和多了,他对彭子超的态度开始有所变化。
贾富贵看在眼里,笑在心里。“有劳彭大师了!”
彭子超不加思索说了出来。“心气比天高,学问比海深。枉有金钟罩,行走钢丝绳。”
梁一民陡然一惊,彭子超对贾富贵等人的评论已得到确认,这首诗更是句句切中要害,梁一民对前程的追求,他的精湛学识,他的为官之道,他的隐秘靠山,他的凶险处境全被一一点了出来。
梁一民尽量做出平静的样子。“彭先生出口成章,学问高深,不愧通灵大师称号。”
彭子超微微一笑。“梁书记见笑了,大师二字绝不敢当。其实我只是多看了几本闲书。拼拼凑凑随便一说,不登大雅之堂。不料被几个好心朋友胡编乱造,硬给我扣上一顶不伦不类的高帽子。就象一摊烂狗屎粘在身上,怎么都洗不干净!”
梁一民讶异。“彭先生的见解确实跟常人迥然不同,一般人对‘大师’美名趋之若鹜,而先生却退避三舍。莫非先生有自知之明,也认为所谓通灵术不过是相面、拆字之类的游戏?”
彭子超说:“梁书记说对了一半。我只是一个平平常常的普通人,所谓通灵之说是夸大其词、以讹传讹。我这半瓶子水被外人晃荡得厉害,连我自己都不敢认同了。其实说得准确一点。我不过是在预测未来方面略有心得而已。平日里几个好友闲着无事,忍不住拿出来显摆一番,偶尔让我说中了。博得几声喝采。就这么一来二去,有人便以为我有通灵法术,真让人啼笑皆非!”
梁一民微笑道:“彭先生说得实在,毫无矫揉造作、哗众取宠之意。看来以前我对先生的印象有些偏颇。俗话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原本以为彭先生不是读书人,现在看来,是个满腹经纶的高人!”
贾富贵说:“是啊,我早就知道彭先生是个实实在在的正人君子,不会玩虚假花样。依我看,大师是不是虚名无所谓,一肚子学问才是真家伙。彭先生何不在此倒一点墨水出来。也好让我们几个长点见识?”
彭子超说:“既然如此,我就献丑了。各位也都清楚。这几年风水、相术之类活动逐渐兴起,相关书籍问世不少。基本上都与推测人的命运、气数、吉凶、祸福有关。有人说是迷信活动,无稽之谈;也有人说具有科学道理,信则灵。更多的人则是不可不信,不可全信。”
贾富贵属于“信则灵”,对这类话题颇感兴趣。“彭大师对此有何高见?”
彭子超说:“先谈相术。古人认为,人们的富贵贫贱、吉凶祸福、死生寿夭皆由冥冥之中非人类能控制的神秘力量所决定,即命运。所以古人常说‘死生有命,富贵在天。’
古人信奉命运,相术就应运而生。相术的理论基础是阴阳五行学说。认为世界由木、火、土、金、水五种物质组成,相互作用有生有克,生是促进,克是抑制。生生克克周而复始,达成自然界的生态平衡。
相术即是把人当作自然界的一个存在,以五行和天干地支、年月日时的确定、变化为依据,推测人生吉凶祸福的一门学问。
风水则认为住宅或坟地周围的风向水流等形势,能招致住者或葬者一家祸福。”
贾富贵和华中仕听得津津有味。他俩在前些日子就听过彭大师的训导,对自己的前途充满自信。
邹立伯平日闲得无聊,也请人算过几次命,还和算命先生讨论过面相术。此刻,他仔细观察彭子超的面容,居然发现许多有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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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先生的两道眉毛宽广秀长,眉中有白毫;印堂平阔明润;眼长而深、黑如点漆,灼然有光;鼻子端正耸直、形如悬胆;双耳颜色鲜艳、轮廓园满;口生得端正厚实,棱角分明。种种特征都符合算命先生所推崇的上乘面相,足以说明此人聪明、富贵、性情刚烈、前程远大、寿命极长。邹立伯心中叹服:难怪江南地方的有识人士对他趋之若鹜,有一副慈眉善目好面相和高大魁梧的好身板就已让人羡慕,何况他还身怀通灵绝技!
彭子超似乎看穿了邹立伯的心思,微微一笑。“有人总以为我身怀异术,通晓今世、洞察未来,其实不过是把相术、风水之精华,佛家色、受、想、行、识五蕴皆空、生死轮回、因果报应之精髓融会贯通、举一反三,终于学以致用,颇有心得,用这种自成一体的独特方法预测人生大事,虽不能百分之百,也有六、七成命中,足够亲朋好友闲谈时聊博一笑了。”
贾富贵、华中仕已经彻底信服彭子超,把他当成财神爷,指望他带来滚滚财源。他们三人一边喝着酒,一边说古道今、交谈甚欢。诸如算命先生的开山鼻祖是春秋战国时期郑人姑布子卿;早在先秦就有相宅活动。既相活人居所,又相死人墓地。近年来,许多学者把风水和科学理论联系起来。认为它是一种传统文化现象,民间择吉避凶的学问,不可简单地把风水看成迷信活动。真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邹立伯也不时插科打诨,把以前从算命先生口中听来的趣闻拿出来显摆。
梁一民始终静坐一旁吃喝,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他对彭子超的每一句话都没放过。不知为什么。梁一民对彭子超的出现隐隐地感到一丝不安,他思索许久,终于悟出这种不安来自于彭子超的四句使他心惊肉跳的赠诗。
彭子超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企图?倘若他不知我们底细。不是有备而来,又怎能随口说出这些故弄玄虚却句句似有所指的话来?难道他果真如贾富贵所说,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今博古。未卜先知?
梁一民觉得自已的背脊一阵阵发凉,堂堂市委领导居然被人象脱光了衣服一般,**裸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毫无任何**可言,这个彭子超太可怕了!
彭子超一面悠然自得地闲扯,一面不时打量梁一民,仿佛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物品,眼里时时透露出瞬间即逝的异样光彩。
梁一民四兄弟和彭子超的种种神态变化被静坐一旁的邵国梁尽收眼底。今天的场面太有意思了,叔叔伯伯们的表现看似平淡又似乎很奇怪。在邵国梁看来。彭子超不过是做足了功课,故弄玄虚而已。问题在于叔叔伯伯们的反应各异,每个人似乎都在刻意隐藏着什么。或许在他们之间早已不是秘密,但谁也不愿旧事重提,更不愿让让外人所知,而这个彭子超却似乎什么都知道,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邵国梁对彭子超的感受是好奇,而梁一民却如芒刺在背,浑身不自在。当晚,梁一民便去拜访他的老上级、前任副书记戈泽其。
戈泽其在市委工作时,梁一民是经济技术开发区的管委会主任,在招商引资方面做了大量工作,为三江市经济建设作出了贡献。如今和戈泽其的进出口公司合作的梅先生就是梁一民牵的线。
戈泽其在卸任前力荐梁一民进市委领导班子,得到一致认同,顺利通过党代会选举。对于戈泽其的知遇之恩,梁一民时刻不忘。有时碰到难题,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向老领导请教、释疑。
梁一民开门见山提出对彭子超的疑惑,戈泽其起初的表情是不以为然,听到后来便呵呵地笑。待梁一民说完以后,戈泽其郑重其事地凝神思索,过了好一会才正色道:“彭子超这个人我也见过,是梅新洲介绍认识的。他的外甥女就是我们公司的财务经理阮明珠,在市委工作时她是我的秘书。我对彭子超的印象一般,说不上是好是坏。梅先生对他很推崇,说江南水产养殖公司之所以发展得如此迅速,借助于彭子超的精准预测。从表面上看起来,他的为人谦和、低调,不象其他有的所谓大师那么张牙舞爪。不过,我的看法是小梁不必把他当一回事。
改革开放以来,有些人以民俗文化的名义出版了许多有关节俗禁忌、相术测字、阴阳风水之类著作,彭子超之类‘大师’也就应运而生。他们迎合部分民众的某种特殊心理,用似是而非、无从求证的‘玄想’和‘信则灵’、‘不可不信、不可全信’之类模棱两可的语言,从心甘情愿的听众口袋里掏钱。对此社会现象,我个人的态度是一笑了之而已!”
梁一民细细品味老领导的意思,又联想起彭子超的一言一行,似乎确实没有多少特别的地方,充其量是这个貌似低调的“大师”为讨好三江“四杰”做足了功课而已,不值得自己“草木皆兵” 。想到这儿,梁一民觉得心中踏实多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部第四章阮明珠初露锋芒
梁一民的突然到访,使戈泽其想起有件大事必须做出决断。
一周前,进出口公司合作伙伴江南水产养殖公司董事长梅新洲和他商量一件事:这几年水产公司的内外销任务每年以百分之三十的速度增加,现有的规模已经不能适应需要,梅新洲考虑单凭一己之力无法解决,他征询戈总的意见,是否愿意进一步加强合作,水产公司可以出让部分股权。戈泽其的第一印象是这件事有利可图,值得考虑,答应十天后给予明确答复。
水产公司外销业务年年大幅度增长,戈泽其十分清楚。水产公司没有自主进出权,他们的所有进出口业务都是通过戈泽其公司的渠道办理。近几年,戈泽其公司按双方协议收取管理费,成为公司利润新的增长点。年初,戈泽其在制定全年工作计划时曾经考虑过向实体企业发展,探讨与梅新洲进一步合作的可能性,但是被阮明珠挡住了。
机械进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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