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企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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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企之花-第33部分(2/2)
,更未想过那些直接或间接被迫害致死的人的亲友是什么样的感受。

    就说何冰冰和乔老爷两家吧,他们本人和家人都受到过难以忍受的屈辱和痛苦,尽管他们的冤屈得到了平反,但失去的亲人、失去的青春以及长期的精神压抑远不是一纸公文可以抵消的!

    从某种意义上说,她和洪振东的悲剧、周国良和余小瑛的坎坷恰好是他们极端无知幼稚的疯狂举动的回报,是他们为之付出的惨痛代价!

    何冰冰深有感触道:“我和乔老爷两家算得上是动乱年代劫后余生了,幸运的是遇上了改革开放、拨乱反正的大好春光,终于可以扬眉吐气抬头挺胸做人。

    但是据我所知,依然有许多人被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折磨着,痛苦着,譬如武斗中失去生命的、广阔天地中受过污辱的、关进牛棚受到过非人待遇的,他们有冤无处诉,有气无处泄,没人能为他们下个定论,死去的人白死了,吃的苦白吃了!或许时间会冲淡他们的痛苦记忆,但永远不可能消失,有的甚至会代代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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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明珠感受到何冰冰对“许多人”的深切同情,不仅仅是因为何冰冰的家庭环境给予她的切身体会,更是因为她对动乱年代的反思,为亿万大众错失大好光阴痛惜!而阮明珠之所以能有所感悟则是因为她恰好是这“许多人”中间的一个!

    这些年来,阮明珠忍辱负重、委屈自己在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身边工作,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揭开父母亲不幸去世的真相!

    夏明兰的心头隐隐生出愧疚感,一种因在疯狂年代做出疯狂举动而伤害到无辜好人的歉疚!夏明兰由此联想到洪振东、刘明泉等当初发起成立红旗兵团时被人称为“十三太保”的老同学们,他们会不会也有相同的感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部第十三章夏明兰深刻反思

    夏明兰黙默地思忖着,她的脸色不断地变化,时而欣喜,时而阴沉,时而叹息、揺头。

    何冰冰和阮明珠在一旁轻声交谈,当谈到一岁半的女儿时,何冰冰抑制不住心头的幸福,吃吃笑道:“小傢伙长得象她爸,聪明伶俐,不过一点儿大,鬼主意倒不少。”

    阮明珠道:“冰冰有个美满幸福的家,让人羡慕死了!”

    何冰冰道:“你也老大不小了,应该有个打算,老是被人在背后瞎说八道也不是个事!”

    阮明珠叹息:“我这辈子命中注定要陷入是非漩涡中难以脱身,别人怎么说就随它去吧,我都认命了!”

    何冰冰讶异:“你为何会有这种心态?”

    阮明珠神色黯然。“一时半刻也说不清楚,从后你会知道的。”

    何冰冰见阮明珠和夏明都不太开心,便问:“你们俩是怎么啦,刚才还好好的,一下子又变成灰心丧气模样?”

    夏明兰将思绪收回。“我是在想,当年我们十三个同学个个意气风发名噪一时,十多年后的今天都成什么样子!”

    阮明珠顿时来了兴趣。“想当年你们‘十三太保’一呼百应,是我们女中同学的偶象,说说看,你们现在都成了什么样?”

    夏明兰笑道:“我们这批人遇上了好时光,国家政策开放了,发家致富的道路处处畅通,再加上脑子都不笨。总的看来小日子都过得不错,有几个同学还发了点小财!”

    何冰冰道:“前几天我还和余小瑛聊过你们‘十三太保’的事,她和周国良、鼻涕王、小黑皮四人合办的‘老知青超市’红红火火。在三江有了五家连锁店,也算是小有名气。

    贾雯雯单独负责一家,就在中山路。办得不错,已经扩大到六间门面,象模象样了。贾雯雯的气色极好,成天乐呵呵的,人也养胖了!白面书生、秀秀夫妻俩的‘知青饭店’生意也极火爆。规模比三年前扩大了两倍,戈春生就在他那儿打工,听说他现在老实多了。原本他和贾雯雯一起负责超市。后来觉得在余小瑛手下做事不是个滋味,面子抹不开,就转投白面书生,帮助饭店进食材。”

    阮明珠若有所思道:“饭店的採购是个关键岗位。一般由老板亲自出马或者是老板亲信负责。看来戈春生已得到了老同学认可。也算是他的二次重生吧!可惜依然得不到戈泽其的原谅。戈总为什么坚决反对戈春生和贾雯雯结合。始终是个谜。我问过他几次,都合含糊糊、不得要领。”

    何冰冰道:“要揭开这个秘密,唯有等待一个人醒过来了!”

    夏明兰道:“你是说戈泽其的前妻?”

    何冰冰道:“我听贾雯雯说,戈春生母亲的情况比前有好转,医生说是个奇迹,归功于家属长时期坚持不懈的照顾。倘若她有朝一日醒来,或许就能真相大白!”

    阮明珠点点头。“其实凭戈总的态度,我也能猜个**不离十。只是差一个确证罢了!这几年身边的悲剧见得太多了,乔老爷父亲的。余小瑛的,夏姐的,贾雯雯的,恐怕还会有新的悲剧揭露出来。幸好现在讲究实事求是,拨乱反正,有的人能够苦尽甘来,过上好日子!”

    何冰冰听出阮明珠的话中抑郁寡欢的味道挺重,猜测她心中必定藏着许多难言之隐,只是她俩尚未达到推心置腹、无话不谈的闺蜜境界,不便追根究底。她见夏明兰也有隐隐约约的不快,便把话题拉回到“十三太保”上来。

    “你们当初是以洪振东为首,如今他自立门户,小孙、董跃进都投奔到他门下,他的精诚机床厂也办的很有起色,职工人数已有三十多。比刘明泉小打小敲唱的独角戏强多了!目前留在机床公司的只剩夏姐和包小淼二人!”

    夏明兰沉思道:“我们这些人都有了稳定的归宿,日子都还过得去。从发展趋势看,生活将会越过越好!但一想到以前做过的错事,就会感到良心不安。倘若有机会聚集到一起,向当年被我们伤害过的老师及其他人赔礼道歉,或许会对自已良知有个交代。”

    何冰冰道:“夏姐有深刻的反思,希望其他人也持有同样想法,这是有良知者应有之举。做了错事就得认错,伤害了别人就该赔礼道歉。可是,这些事都是在特殊年代、特殊背景下发生的,况且参与者有千千万万!据我所知,到今日为止仍然有人怀念那些特殊年代的疯狂举动,为当时的疯狂辩护、粉饰,他们会说:响应号召、顺应潮流,责任不在我!甚至还会利用当年的错误理论来非议今天的改革开放,期望再来一次大动乱!

    夏姐还可以预测一下,这些老同学中会有几人跟你一样反思、内疚,我看不会超过三分之一!”

    夏明兰沉吟片刻,搖摇头叹息一声。“有十之一二就了不得了!没人愿意把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更不会把已经揣在口袋里的东西往外掏。民间有些传说,某某人趁动乱机会大发横财,如周建兴之类大有人在;说某某公司就是靠抢夺某某人的家财发展壮大的。初听起来似乎不可思议,但却是确实存在的事实!”

    阮明珠见夏明兰叙述的道理竟是那么深刻,仿佛就是说她阮家的事一样!阮明珠深受感动,眼眶里不由自主地湿润了!

    何冰冰感慨系之。她知道夏明兰谈到的民间传说并非空|岤来风,她在家里常常听到父亲评述教育系统各种思潮层出不穷。对于同一件事情,张三是这么说,李四又是那样的看法,王二麻子更是别出心裁,居然难以找到比较一致的结论。按父亲的说法是现实生活中存在各种各样或明或暗的既得利益者,必然会有不同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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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冰冰慨叹道:“夏姐不必强求有多少人会追随你的行动,自己心里怎么想,就怎么去做,即便是个别行动,对社会舆论也会有很大的震撼,至少对我们二中那些曾经遭到冲击的老教师们也是一种安慰。”

    夏明兰惋惜道:“其他同学我倒可以不去计较,我很希望洪振东能够挺身而出,做出好的榜样来,可惜他,唉!”

    何冰冰撇嘴道:“对他就别存什么幻想了!没人能做得了他的工作,否则他就不会离开公司另立门户!”

    阮明珠道:“洪振东办厂的事,我听武月华说过,她说他现在一门心思想着重新开启当年振臂一呼、地动山摇的新局面,他做梦还时常高喊口号,红旗兵团冲啊,不拿下‘四?二三战斗队’ 决不收兵!武月华问他,以前他最恨资本家,动乱刚开始就抄他们的家,为何现在铁饭碗也不想要,争着要去当老板,跟当年的资本家有什么区别?你们猜一猜,洪振东是如何回答武月华的?”

    何冰冰道:“猜不出,反正是歪理十八条!”

    夏明兰道:“他是个从心底里不肯服输的人,总会找些蛮横理由来强辩!”

    阮明珠道:“洪振东振振有词说,老资本家是臭哄哄的黑六类,剝削分子。我们是香喷喷的红色资本家,不可同日而语!洪振东还对武月华说,他现在手下有三十多名员工,以前当装配组长也是管三十多人,但两者的感觉完全不同,以前大家称兄道弟,铁哥们,谁也不敢欺侮谁。现在不同了,他是一厂之主,大小事情都由他一个人说了算,在他那个厂,他就是皇帝,没人敢违背他的意志。那种感觉爽极了!难怪古时的皇帝要杀戮功臣,功高震主嘛,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何冰冰嗤之以鼻。“什么狗*屁逻辑,仍然是满嘴动乱语言,强词夺理,唯我独尊!”

    夏明兰道:“他这辈子难改了,鸭子煮熟了,嘴巴还是硬的!”

    何冰冰心有余悸。“我倒是看到一些隐忧,动乱错误没有得到深刻、彻底的反思,在某些人心中依然有市场,一旦有个风吹草动,动乱思潮就会卷土重来,严重影响改革开放大局!”

    阮明珠的语气十分肯定:“我相信这种思潮终究会被社会主流抛弃,因为大多数群众对动乱年代的疯狂举动是深恶痛绝的,既得利益者毕竟是少数。许多有识之士也看到苗头,也在不断呼吁对动乱彻底反思,防止死灰复燃。”

    夏明兰关切地问:“我曾经听人说过,阮家也有过一段伤心事,不知道有没有头绪?”

    阮明珠的脸厐呈现痛苦的神色,她缓缓道:“暂时还没有定论,我爸妈当年的亲戚、朋友、同事,还有邻居都提供了许多线索,我们也向有关部门反映过,但因时隔十多年,调査取证遇到许多困难,恐怕还得化费不少功夫!”

    何冰冰道:“明珠妹妹不要灰心,早晩会真相大白!乔老爷爸爸的冤案也是拖延了十多年才平反的!乔老爷十多年来从未放弃过追査真相,现在终于雨过天晴了!”

    阮明珠幽幽道:“爸妈的冤屈得不到申诉,他们的在天之灵是不会瞑目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部第十四章彭子超的"合家欢"

    在阮明珠的舅舅彭子超的卧室,有一张特大照片几乎占了半面墙,除了彭子超外,凡见过这幅彩照的人都会肃然起敬,生出一种无限感慨和怅然若失的伤感。在彭子超看来,这张拍摄于三十多年前的照片是他唯一最珍贵的合家欢。尽管在照片中有一个传统观念的局外人,但在彭子超心中早已把他看成家庭成员的一份子,在每年祭奠逝者的肃穆仪式中都设立他的位子。

    这个人就是在照片正中坐在方凳上侃侃而谈的前高級领导人郑尔奇,坐在他左边身体微微前傾洗耳恭听的便是彭子超的姐夫、阮明珠的父亲郭永槐,坐在右边满面春风的是彭子超的姐姐、阮明珠的母亲彭洁,偎依在彭洁身边的大男孩就是彭子超。

    彭子超听姐夫说过,拍摄这张照片的时代背景是国家将要开展一场前所未有的私营企业改造运动,郭永槐是国内为数不多的具有全国影响力的实业家之一,郑尔奇代表政府向他宣讲改造运动对国家经济建设的伟大意义,希望他能起到模范表率作用,带头投入运动,为囯家建设、人民利益作出奉献!郭永槐说,能与郑尔奇这样身处高位的政府领导人促膝谈心,由衷地感到无比光荣,无比激动。再加上郭永槐头上还有政治光环,协助政府是他的应尽之责。郭永槐二话没说,立刻顺从政府要求,主动提出接受改造,把自己的企业悉数交给国家。在他的带动下。三江市的改造运动进展很快。在那段时期,毎天都能看到敲锣打鼓向政府报喜的队伍,经常见到郭永槐作报告鼓励同仁们投入改造运动的身影。

    这张照片给郭永槐带来的喜悦仅仅维持了几年。便成了他全家灾难的祸根。动乱年代开始不久,郑尔奇便被打倒在地、踩上一只脚,永世不得翻身,郭永槐的噩运也就接踵而来。

    首先是郭永槐作为“走资派郑尔奇的徒子徒孙” 被连续不断批斗,场面之热烈,声势之浩大,口号之高亢。远非当年改造运动能比。在批斗会上,下跪是常事,“坐飞机”的滋味也多次尝过。对于郭永槐夫妇来说。这种屈辱仅仅是“触及灵魂”的第一个回合。夫妻俩相互安慰鼓励,用阿q精神胜利法安慰自己:挨批斗、游街的不是他一家,单从三江市来说就是遍地开花格局。回想在旧社创会业的时候,官府和土匪勾结合伙诈骗。使郭永槐白白吃了三个月冤枉官司。还赔了三十条“小黄鱼”。那种苦头都吃过,如今算不了啥,咬咬牙就挺过去了。

    郭不槐低估了时势!他哪会想到有远大理想、具创造力的的造反派决不会轻易放过他这块大肥肉?

    这天下午,郭永槐家突然闯进四个神气活现的红卫兵,绿军装、红袖套。一个中等个红卫兵声色俱厉地大声道:“我们是全无敌战斗队的造反派,要对剥削阶级采取革命行动,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我们红卫兵要革你们的命、专你们的政。只许你们老老实实,不许你们乱说乱动!”

    郭永槐夫妇吓得面如土色。战战兢兢地不知如何是好。

    另一个红卫兵喝道:“你们两个都到厕所间待着,只要你们老老实实不乱动,我们保证你们的安全,倘若不老实,马上押出去戴高帽游街,听到没有?”

    郭永槐夫妇抖抖簌簌地搀扶着走进厕所,不敢吭一声。

    四个红卫兵在屋子里翻箱倒柜,一个多小时后。他们把郭永槐老两口带到客厅,指着地上一堆古玩说,这些东西都是你们剥削得来的,是劳动人民的血汗!我们造反派要全部收缴,归还给劳动人民,你们服不服?郭永槐结结巴巴说,服,服。为首的那人说,那好,我们双方逐一清点,列出清单。

    约莫半小时,物品请点完毕。为首的说,郭永槐你再看清楚,清单写得对不对?郭永槐戴上老花眼镜看了一会说,没错。为首的说,那就好,我们双方签字。为首的在两份清单上分别签了“市八中全无敌战斗队陈卫东”,另一个则签了“刘为民”三字。

    办完“手续”后,四个红卫兵大模大样地把物品搬到三轮车上,轮流搬了四五趟才搬完。

    郭永槐辛苦一辈子积攒下来的家产在一刹间全都消失了,夫妇俩欲哭无泪,一夜无眠。第二天,郭永槐发现自己的头发全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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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天,另有一批红卫兵来抄郭永槐的家,为首的姓林。他们看了抄家湣嫉ズ螅罨诶闯倭耍坏勉欢椤2涣嫌忠惶旌螅樟值拇匆桓隽罟阑北览5南ⅲ菏邪酥腥薜姓蕉范硬⒚挥谐挛蓝土跷裾饬礁鋈耍簿褪撬担阑钡募也蝗嗣骰鹬凑糖雷吡耍」阑本龆ūň墒窃谀歉龆夷甏阑闭饫嗳说纳加倘珧饕弦话惚甘芗ぃ慰鏊堑募也br />

    从此以后,郭永槐对自己的命运无法自主,唯一能做主的是把唯一的女儿郭明珠过继给他的姨表妹,改姓阮。这是他在失踪之前跟彭子超谈到的、他一生做过的、唯一既坚决又无奈、既伤心又庆幸的事。郭明珠离开郭家时年仅十岁,母女俩哭成一团。郭明珠哭喊着说,妈你不要我了吗?我不要走,我要跟妈在一起!我以后不会再喊饿了,我会到乡下去找野菜吃!妈妈哭晕过三次,毎次醒来后都反复叮咛,到了表姨家,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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