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党委书记作为省人大委员,是有资格不这样做的,但最主要的是他们这种傲慢的态度让人非常不爽。
看来,他们已经知道昨天锦湖村、缪家村、中街村和沈家村四个村子的村委主任到镇政府闹的事情了,这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呀,好让我知道这是我在求他们,而并不是他们在求我,为他们在以后谈判中争取更有利的地位,为政府的政策中争取一个更好的行政空间,果然是好盘算。
陈平如是在心里想着,然后走下车子,环视了周边一圈,对那边脸色很难看的张铁雄打趣的说道:“张主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华西村总共应该才不到一平方公里的面积吧?”
张铁雄不明白陈平为什么这个时候问起这个,不过他仍然老实的回答说:“是的,陈镇长。”
“那你看这周围,这行政大楼还有周围那些工厂还有其他的建筑,哪里可能只有一平方公里?”陈平一边说着,一边为张铁雄比划着周围华西村的建筑,对张铁雄说道,“天知道华西村侵占了周边村子多少的土地,又给了他们多少钱?也难怪那些村子对华西村的意见这么大呢!”
张铁雄很佩服陈平在遭遇了华西村人这样傲慢的对待后,还能谈笑风生的气度,不过对于他的说法,张铁雄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以就只好不尴不尬笑笑。
当然,陈平也根本没指望张铁雄真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因此只是这么一说,然后就带着张铁雄走进了华西村的村委行政大楼。
进了楼以后,陈平和张铁雄按照楼层的指示,先是到登记处进行登记,在登记处这里倒是发生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当登记处的那位登记小姐知道陈平就是华士镇的镇长时,先是一愣,然后立即跑去通知了她的领导。
对于这件事,陈平明白并不是每一个华西村人都那么傲慢,想必今天的事情,就是华西村那位当家的玩出来的无聊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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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记完了以后,陈平和张铁雄就在接待处等着,他们都已经登记完了,华西村自然不可能再装聋作哑了,所以没过多久,一位约摸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走了进来,陈平知道这位就是华西村现任的党委书记陶继天了。
陶继天紧紧的握住了陈平的手,并且一脸歉意的对陈平说道:“哎呀陈镇长您说您来之前怎么也不通知一声呢?我好组织群众到村口迎接陈镇长您啊!”
面对陶继天的殷勤,陈平转头看了旁边的张铁雄一眼,张铁雄立即会意的说道:“陶书记,您这是在说我工作不负责吗?我记得我昨天可是亲自给华西村打的电话啊。”
陶继天惊讶的说:“有这种事情吗?那一定就是我们华西村的通讯员没有及时的报到我这里来,这是我们这边的工作上的失误,我在这里代表我们全体华西村人向二位领导赔罪了,还望二位领导不要怪罪。”
陈平没有戳穿陶继天这种拙劣演技的兴趣,所以他客套道:“我哪里敢怪罪陶书记呀!那样我可就要被华西村两千村民给埋怨死咯!”
“骂我,陈镇长您这不就是在骂我吗?我作为华西村的党委书记,可不是什么干部,而是人民的公仆,是理所应当要为人民背黑锅嘛!”陶继天如是说着,然后问陈平道,“陈镇长,很抱歉我并不知道您和张主任要来,所以我也不知道您二位来的目的,能烦请陈镇长明示吗?”
听到陶继天的这个问题,陈平还没有什么反应,倒是旁边的张铁雄紧紧的皱起了眉头,他心想:这个陶继天是怎么回事?又称自己和陈镇长是领导,现在和领导谈话,居然连杯茶都不上?这种傲慢到底的态度,只怕不会是一个好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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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预言家 正文 第二十七章 陈镇长请留步
如果说之前陶继天不组织群众到门口来迎接还可以说他只是傲慢而已,但是现在他已经在村委大楼见到了陈平,却没有尽到一点作为村干部的觉悟,上来就谈工作,连杯茶都不给陈平上,这就是完完全全对政府领导的蔑视了。
当然,虽说陶继天是省人大委员,是享受厅级待遇的人大代表,按照级别来算,是可以不用理会只是镇长的陈平的。但是级别有时候并不是这么算的,要知道陶继天的人大委员只是一个虚职,手里并没有任何实质上的权力,他实际上也就只是个村干部,还是要受到陈平的管辖的。所以,在一般的情况下,大家见面以后,都还是要互相的礼让三分的,像原来高山在位的时候,他和华西村就是这样做的,但是今天,这个陶继天究竟是吃错了什么药了?居然敢这样怠慢一个堂堂镇长!〖〗
就在张铁雄这样想着的时候,陈平却仿佛什么也不知道的一般,对陶继天说道:“陶书记是这样的,昨天锦湖村、缪家村、中街村和沈家村四个村子的村委主任到镇政府向我反映华西村随意侵占他们村子土地的事情,我特意来走访调查一下。”
陈平这种随意的话让张铁雄心里升起了一些敬佩,因为张铁雄明白,这个时候如果换成了自己,自己是怎么也接受不了的,更别说仍然像陈平那样还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了。
其实早在陈平来华士镇赴任的时候,面对在华士镇几乎一手遮天的高山的刁难,仍然能不动声色,张铁雄就明白陈平是一个很有韧性的人,而在官场上,这种人一般都是最能成就大事的人。正因为如此,张铁雄才决定抛弃高山,重新站队到陈平那边去的。
不过张铁雄并不知道,实际上陈平早就明白陶继天肯定是得到了江阴市长袁林伟的授意,故意要来给自己难堪的。那么既然已经看明白了,这个陶继天只不过是袁林伟放出来对自己乱吼乱叫的一条狗而已,难不成自己还要对着狗再一声声的叫回去不成吗?相信这样的选择题,是每一个人都会做的。
这边张铁雄敬佩着陈平,而在另一边,陈平和陶继天的对话仍在继续。
“原来有这种事情吗?”陶继天惊讶的说,“陈镇长,我们华西村可从来都是本本分分的按照党和政府的章程和政策在做事情的,绝没有干出任何不合规矩的事情来呀!这一点陈镇长您可一定要明察!”
陈平看了陶继天一眼说:“可是他们说的言之凿凿,而且我在来的路上也看过的,华西村的建设用地的确超过了当初的规划很多……”
陈平的话还没有说完,陶继天便当即拍案而起的对陈平说道:“陈镇长,你作为我们华士镇的镇长,我们华西村的父母官,我希望您能对自己说出来的话负责,我们华西村的确是超出了许多建设规划,但那都是经过江阴市委市政府同意了的,我请陈镇长以后调查清楚了再说话。”
陶继天这句话说的已经是相当不客气了,但是陈平却依然没有什么反应,仍然是笑嘻嘻的对陶继天说道:“陶书记用不着这么激动嘛,既然是经过了江阴市委市政府批准同意了的,那就是没有违规,既然华西人没有违规,自然清者自清,何必这么激动呢?”
“好了,陶书记,我还有话说,陶书记先坐下来好吗?”
陈平如是说着,然后拉着陶继天坐了下来,而陶继天似乎也并没有想到身为镇长的陈平居然会这么好说话,所以一时之间也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随着陈平的动作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
“陶书记,我知道华西村和周边村子的矛盾已经存在很多年了,我也知道这些村干部到我们镇里来,无非就是看着华西村发展壮大,自己看着心里不平衡,所以才无理取闹罢了。”陈平说。
陶继天看了陈平一眼说:“既然陈镇长知道那些人是无理取闹,那为什么还因为这件事来走访华西村?”
“清官难断家务事,华西村和周边村子的矛盾已经严重制约了华西村乃至整个华士镇的发展,所以,”陈平接着说,“我这次来主要就是想和陶书记商量一下,看看是不是能让华西村带着周边的村子一起发展,创造共同富裕的新华士镇。”
“这是不可能的!”陶继天斩钉截铁的说,“我们华西村人经过三十年辛辛苦苦的奋斗才有了今天的成就,他们整天好吃懒做,凭什么无偿的享有我们的劳动成果?我们华西村人又不是他们的爹又不是他们的娘!”
陈平笑笑说:“陶书记这话就不对了,咱们华西村为了发展,都占了他们的那么多土地了,现在付出一点,又有什么?”
陶继天怒视着陈平道:“陈镇长,我希望你能明白,拓展华西村的建筑用地是基于江阴市委市政府的规划,并不是我们华西村私自进行的,我们华西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党的关怀政策下进行的,所以陈镇长,这个绝不是理由!”
“陶书记,真的一点都不能商量吗?”陈平问。
“一点都不能,”陶继天咄咄逼人的说,“陈镇长如果对我们华西村的建筑规划或者是其他的方面有任何的疑问的话,都可以去江阴市委市政府那里找到答案,这件事就算是捅到省里,我也都愿意和陈镇长当面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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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陶继天这番咄咄逼人的话,陈平突然笑了,并且笑的非常欢乐。
对此,陶继天是一头雾水,但是另一旁的张铁雄却是心惊胆颤,因为他记得清清楚楚,当初在面对高山的时候,陈平也是这样一副表情,然后高山就悲剧了,那么这一次呢?
就在张铁雄在心里如是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陈平突然站起来对陶继天说道:“好的,那么就按照陶书记你的意思来,我马上回去给市委领导打报告,让上面的领导们来决定华西村的土地问题。”
说完陈平就大步朝接待处房间的门口走去,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情况,陶继天完全蒙了,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一直好说话的陈平镇长,怎么突然之间说翻脸就翻脸了?
不过陶继天不明白归不明白,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让陈平就这样走了,所以他当即要喊住陈平道:“陈镇长,请等一下。”
陈平应声回头,不过却并不是对陶继天,而是对另一边的张铁雄说道:“张主任,你是打算留在华西村吃中午饭吗?”
听到陈平的这句话,和陶继天一样被陈平的表现震惊了的张铁雄这才反应了过来,说了一句“陈镇长走,我当然也走”,然后便起身三两步走到了陈平的身后。张铁雄看了看陶继天,陈平这些出乎意外的举动都让他几乎石化在那里了。
不过陶继天好歹也算是省人大委员,所以很快就回过了神来,接着对陈平说:“陈镇长,请您等一下!”
张铁雄注意到了陶继天已经把之前对陈平称呼的你换成了您,但是却依然没有留住陈平的脚步,接待处的房间并不大,当陶继天这话说完的时候,陈平已经走出了大门,而且也并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继续沿着走廊朝外面走着。
虽说陈平刚才的做法让张铁雄感到心里非常的畅快,仿佛刚才一直被华西村轻视的怨念,一下子都随着不甩陶继天面子的离开而发泄出去了一般。
但是在畅快过后,张铁雄又有些担心起来,他对陈平说:“陈镇长,难道我们就这么走了,不解决想办法说服陶继天成立大华西村了吗?”
陈平看了张铁雄两眼说:“大华西村当然是要成立的,不成立大华西村就不可能让华士镇的经济更上一层楼,但是这样的谈判,我们绝不能按照他们的节奏来,我们要自己把握这个谈问题的节奏。”
“而且,”陈平笑笑说,“你真的以为华西人会真的让我回去写报告去江阴市委吗?”
这句话让张铁雄心下一惊,刚想说点什么,就看到在不远处的大门口,一个老人正在两个年轻人的搀扶下朝陈平走来,对于张铁雄这个在华士镇干了十多年的地头蛇来说,这个老人他自然认识,他就是创造华西奇迹的前任党委书记,也是陶继天的父亲陶一光。
见到陶一光,陈平微微一笑,轻声对张铁雄说:“张主任,今天主角这才登场。”
陈平的话才说完,陶一光就不负众望的上前两步,来到陈平的面前主动说道:“烦请陈镇长请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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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预言家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就按陈镇长的文件办
仍然是接待处的那个房间,只不过这一次陈平和张铁雄的待遇却完全不一样了,不仅有市值超过七万的八八青普洱茶,还有端上来的许多瓜果,并且还是陶一光亲自接待,和之前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巨大差别。
要知道,陶一光虽然已经退居了二线,现在只担任华西集团的副董事长,但是他在华西村担任了半个世纪的党委书记,这个影响力还是毋庸置疑的,他依然还是名副其实的华西村。〖〗
除此之外,陈平虽然不懂品茶,但也明白这种八八青普洱绝不是市面上见到的那种贱卖到几百的假八八青。因为所谓八八青普洱就是八八年到九二年间制作的第一批普洱青饼,不过因为最初制成的时候因为口感不如熟茶,所以无人问津,直到后来被一位香港商人买走,放在自家仓库里发酵以后,那醇厚的口感才一下子征服了市场。没人知道当年那位香港商人究竟买了多少,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绝不会太多,因此正宗的八八青普洱绝对是喝一点少一点的那种,说是七万一个茶饼,但是有人出价却能不能找到真正的八八青普洱还不好说,至于满大街都能见到的破烂货,就更是笑谈了。
陶一光看着陈平品尝了一口茶水以后,才歉意的对陈平说道:“陈镇长,我为我儿子先前的怠慢向你说声抱歉,他实在太不懂事了。”
听着陶一光这话,陈平心中冷笑,心想如果没有你这老狐狸在背后指点,就是给他仨胆,他也绝不敢这么和政府领导较劲的。不过陈平也明白现在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所以他想了想,借用了他感知到的,咱们国务院总理大人日后在接见农民代表时的话说道:“不要紧的,我作为人民的公仆,有接受群众质疑的义务。”
听到陈平这句话,陶一光猛然的眼前一亮,然后无限感慨的说道:“陈镇长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陈镇长的大度着实让人敬佩呀!”
“哪里哪里,陶老您实在太客气了。”
陈平如是说着,然后说完了以后就自顾自的品起了这在外面难得一见的八八青普洱,陶一光今年已经八十岁高龄了,以他的阅历,自然明白陈平是在等着自己主动开口说事,好让他在接下来的谈话里占据主动。
陶一光虽然明白陈平的想法,但是对此却毫无办法,毕竟是自己拦下对方的,这个时候再想着什么狗屁矜持,也只是徒增笑柄罢了。
陶一光活了这大半辈子,都已经是副省级的政协常委了,什么风浪没见过?这点面子还不至于放不开,只是他看着陈平,实在不明白陈平这么个年轻人,是怎么修炼出这样一个沉稳的心性的。
昨天锦湖村、缪家村、中街村和沈家村四个村子的村委主任到镇里闹事的事情,陶一光是知道的,不仅如此,就连江阴市委里的那些争斗,他也是清楚的,所以按理来说现在的陈平应该是急于想要解决华西村的事情才是,他怎么还能这么沉得住气,等着自己先开口呢?
陶一光不明白,是因为他不知道陈平拥有能够感知未来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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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感知到的未来情况来看,陈平明白华西村对土地的需求是多么的迫切,他也明白这种迫切早在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经开始了,正因为如此,华西村才会想尽一切办法的侵占周边村子的土地,为的就是给自己拓展发展空间。但是陶一光心里也明白,这种小打小闹的拓展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要想真正把华西再带上一个台阶,就必须想办法吸纳周围的村子,组成一个大华西村。
不过如果仅仅只是如此,陈平还不敢在这位准副省级老人面前拿架子,陈平明白今天一旦谈崩了,那么华西村就等于是扇了整个党政机关一个响亮的耳光,只怕在未来至少几年以内,华西村是不要再想大面积拓展土地的可能了。
在陈平所感知到的未来,那位华士镇镇长就是这么做的,最后也正是这么成功的拿住了华西村的软肋,才建立起了大华西村,让整个华士镇的经济再上一个台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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