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后来来了个当地人,我忙问:“这家人到哪去了?”
那人道:“进城去了。”
“他家不是有个小植物人吗?怎么不留人照顾?”我不解地道。
“听说是小玲子前几天感冒了,我也不清楚。”那人道,“都植物人了,怎么还会感冒,真是奇怪!”
我脑袋嗡地一下,心想,这下糟了!植物人身体抵抗能力差,最怕感染其他疾病,这一感冒,小玲子还不兄多吉少!
我想问明白玲子进了哪家医院,可是那人什么都不知道,问了也白问。我伤感地出了村,到村外的公路上去等公交车。心里想着,是不是我叫爷爷奶奶为玲子按摩,让玲子着了凉啊?要真是那样,那我的罪可就大了!
等了半天,也不见回城的公交车,倒等来了出城的车。远远地看见汽车停斜对面的站台,下了一批人,又缓缓地开走了。下来的人里,我看见一个男人,怀里抱着个黑色的匣子,匣子上衬了一朵白色的小花。后面跟着三个人,缓缓地向刘家所在的村子去。我正想会不会是刘大哥一家呢,却见回城的公交车到了,停在我面前,挡住了我的视线。此时暮色四合,我哪有时间去思量那些人到底是谁,只得匆忙上了车。
车经过那几人的身边时,我终于看清了他们,果然是刘大哥一家!我还看清了刘大哥怀里抱着的黑匣子上那黑白的照片,那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我没来得及向他们打个招呼,汽车便飞快地甩下他们远去了,就像甩下一群可怜的弃婴。
坐在空荡荡的车上,感受着四面合拢的苍茫暮色,偶然向窗外望去,却见高楼之外的小块田地里,正有几条撒欢的狗,围着几株不知名的树嬉戏。那几株树,正开出艳艳的花,似乎要给寂寞的田野以一点欢乐。然而四野里,还是沉沉的死寂。死寂的田野,死寂的楼房,死寂的树木,以及死寂的我的内心!是的,春天早就到了,但春天的气息并没有降临到每一个事物身上。像我,曾经最早感受到春天生的气息,可是有的人,在这个春天,也许只能感受到死亡的气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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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伤着,为玲子的最终离开流下了眼泪,在朦胧中,我似乎看见了自己的黑匣子,也衬着白色的小花,贴着自己的黑白照片。我不知道捧着它的双手,到底是谁的……
回到寝室,我郁郁寡欢,连晚饭都没吃就睡了。
半夜里,听得门被打开,感觉灯被摁亮,然后感觉有人上了席未的床。我朦胧地想:席未这家伙可真能折腾,这都多半夜了才回来!
“萧哥,睡着了吗?”席未那边有声音问。
我吃了一惊,忙睁开眼睛看,真是闯了鬼了,回来的竟然是兰玫!
“怎么是你?”我恼怒地道。
“怎么不可以是我?”兰玫反问道。
“兰玫,你怎么可能有我们寝室的钥匙?席未那家伙不可能把钥匙给你吧?”
“呵呵,怎么不可能?为了让我腾出那间屋,他可是什么都敢干的!”兰玫笑道,“萧哥,我倒想知道,你今晚是不是还要出去写旅社,呵呵!”
我想不出世上还有这么不要廉耻的人,就算是按摩女,也没必要作践自己到这个地步吧?
我说:“兰玫,你这是何苦作践自己!难道一个人真的可以不要点名声?”
“萧哥,就是你!让我好没面子!”兰玫气呼呼地道,“人家好歹是个女孩子吧?主动找你就够委屈的了,可是你呢?还不要!难道我就这么差劲,全然入不得你的法眼?”
我觉得这简直是荒唐:“兰玫,你人很漂亮的,没来由闹这些闲气。我有我的做人的原则,你别给我添乱子了!你要在这里睡那是你的权利,对不起,请回避一下,我要起床!”
兰玫冷笑道:“你以为我没见过!男人不都长那玩意,有什么好回避的!你要起床起你的!”
我听了这话很生气,心想这女人怎么能这样?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寝室睡觉就他妈惊世骇俗了,怎么还能这样?我想,得了,你不是见过吗?你都不怕我还怕呀!我坐起身,穿好衣服,呼地搂开被子,露出我的光光的大腿,便去找裤子穿。
“你起床做什么?”兰玫望着我的大腿道。
“你不是要我帮你按摩吗?我起来给你按摩!来吧,你都不怕,我怕个球!”我恨恨地道。
“萧哥,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兰玫惊喜地道。
我哪管那么多,穿好衣服裤子,走过去,一把把她按倒在了床上……
我很快就让蓄谋而来的兰玫走向了高峰体验,看着她潮红的脸,迷离的眼神,狂乱的肢体动作,听着她夸张得寻死觅活的叫喊呻吟,急促的呼吸,我真想放纵了自己的情欲。
我把牙齿都快咬了个粉碎,最后还是放弃了。
不是我不欲,而是我害怕。
我害怕自己再一次跌进别人预设的陷阱里去。如果说跳进苏姐和余辉设置的欲望陷阱是自己心甘情愿的,自己为了钱当时什么都可以出卖,那么眼下这个陷阱自己就大可不必跳了。我现在有钱了,而且也并不急等钱用,再说,就兰玫这样子,也没钱给我。那么自己就控制一下情欲吧,即使要发泄,忍一天,明天苏姐来了,想不做都不行的,为什么不能忍呢?
“萧哥,你就不想上了我?”兰玫瘫软在床上时,乜斜着我娇羞地问。
“我是阳痿,你满意了吧?”我愤愤地道。
“哈哈,我就说嘛,天下哪有见了美女不动心的男人!原来你真是有病!”兰玫笑了起来,精神抖擞地道。
看她这精神头,我真怕她再有按摩要求,忙退缩道:“兰玫,你自己睡吧,我想出去走走。”
兰玫嘻嘻笑着,点头答应了。
我出了门,下了楼。借着路灯我看了看时间,天,都两点多了,我可到哪里写旅社去!
我一时犯了愁:写旅社是不可能的了,回去吧,屋里又有个母老虎!怎么办?操,总不能在外面站一夜吧?回去睡,一个小女人,把自己吓成这样,真她娘的笑话!回去,怕个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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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一狠,就转了回去。
其实,兰玫已经发出了均匀的鼾声,我进屋的声音并没打断她的酣睡,我这才放心地上床,和衣睡了。
79.第44则
x月x日
兰玫走得很早,亏她还知道廉耻。我已经不想再这么折腾下去了,吃了早饭,便收拾了行李,住进了旅社。
苏姐给我打了个电话,告诉我说她中午到,而且要我不要先独自去吃饭,一定要等她到时我们一起去。我不敢多说什么,唯唯诺诺地应了下来。
一上午我都呆在旅社房间里,不想去见光,仿佛一见光自己就会随光子消散似的。
中午十二点,苏姐再次打来了电话,叫我到培训中心附近的一个星级宾馆去见她。我只好起身前去。一路上,我前顾后盼,老怕遇到同学,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惴惴不安。
越是怕遇到同学,就越是容易遇到同学。我正走在大街上,迎面就来了席未和他的相好丁香,两人手挽手地,潇洒地走来,缠绵的样子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对热恋中的男女,你怎么也不可能想到席未还有个女朋友在深圳打工。
“萧哥,去哪?”席未问道。
“随便走走。”我说。
丁香手捂着嘴,看着我吃吃地笑。我的脸有些发烧的感觉,便匆忙离开了。
我的身后便听丁香道:“没看出哈,这么英俊的一个帅哥,居然是个……嘻嘻!”
我心里恨恨地骂道:“阳痿!哪个舅子才是阳痿!”
我变得灰溜溜地了,到了宾馆,敲开苏姐的房门,刚一进去,就被苏姐抱住了,她的幽兰的香味再次热烈地扑进我的鼻子。她踮着脚,吻上了我的脸。
刚才丁香吃吃的笑声和说我的话还在耳边,她那怪异的眼神还在我眼前闪现,我心里说:我他娘不是阳痿!然后就热烈地回应起了苏姐。
一阵狂乱的吻,让我们忘记了时间。等我们去浴室冲了弄脏了的身体,苏姐说:“你说,吃什么,这个宾馆中西餐都有卖的。”
我没有出声,剧烈的释放后,我的脑子变得特别的清醒。我沉默了半天道:“苏姐,我们结束吧,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你说什么?”苏姐吃惊地望着我道,“你再说一边!”
我抬头望了望苏姐蓦然变得难看了的脸,坚决地道:“我们结束吧,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苏姐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小萧,这个问题我们现在没得商量!别提这件事,我们下去吃饭吧!”
“苏姐,你就算是同情我和我的家吧,求你放了我!”我几乎就要给苏姐下跪了。
“不行!”苏姐呼地站起身来,决然地道,“什么事都好谈,就这件事,咱们免谈!小萧,我大老远跑来,你就给我说这个?”
我见苏姐是铁了心了,心里一时难受得想一头撞死算了。可是,我胆怯到连撞墙的勇气都没有!
苏姐道:“小萧,以后我不希望你再说这话了,你是上天馈赠给我的希望,你要再这样,我就死给你看!”
我看了看苏姐,见她悠然地望着窗外,神色间哪有寻死的意味,心里便不由得冷笑:你寻死,我死一百次你也未必能有勇气死得了!但我什么都没说。沉默,现在,我只余下沉默了。
“走,小萧,我们下去吃饭,你看,这都快三点了!”苏姐抓起手袋,作势要出门去。
我冷冷地道:“苏姐,你自己去吃吧,我不饿,不想去。”
“小萧,你别给我来这个!”苏姐怒道,“你看我都低三下四到了什么程度!我跑这么远找你,你以为我就是要找你图一时的快乐?”
苏姐说着,眼圈居然红了,声音也变得哀怨:“小萧,我多次试图在余辉那里找到和你在一起的感觉,可是,我找不到!我一个星期没给你打电话,就是想试试能不能把你忘掉,试试自己能不能离开你,可是,我不能!小萧,我没想过要破坏你和你老婆的感情,也没想过要破坏你的家庭。我只是想看见你,想听到你的声音,因为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能够快乐!小萧,我求求你,不要再说这些让我伤心的话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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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着苏姐发怒,盼望她能一脚把我踢飞,哪里想到她居然做出这样一副可怜的样子。
看着她眼泪滚珠一样掉了下来,我再控制不住自己,鼻子一酸,一把便把她搂了过来。
“苏姐,你别哭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说了,以后我再也不说了!”我伤心地说。
听我说出这话,苏姐立即收了眼泪,并且笑道:“走吧,我们去吃饭吧。”
可我马上就后悔了,自己怎么能答应苏姐这个呢?我发现自己有时候真蠢,女人的几滴眼泪,就这样让我缴械投降了。我甚至暗自想,是不是兰玫在我面前掉几滴眼泪,自己也会上了她?我这什么人哪!
我们吃了午饭,苏姐又提议去这座城市最大的动物园玩。
去动物园实在没意思。但苏姐兴致很高,挽着我的手臂,有说有笑地,每一种动物都能引起她的兴奋,每种动物的怪异动作都让她手舞足蹈。我实在不知道她怎么能够这么快乐,看她勾着我的手臂,将头依偎在我的肩头,我没有一丝快乐的感受。相反,我只觉得特别痛苦,特别像做贼般的提心吊胆。
后来我们来到了狼馆。站在这里,我一动不动。
苏姐似乎对狼并不太感兴趣,娇媚地道:“小萧,我们到那边去看老虎,好不好?”
我摇了摇头道:“我想看看狼,你先去吧。”
“狼有什么好看的?你看它不停地跑,像个疯子!舌头也伸得老长,和野狗差不多!”苏姐笑着道。
“就因为这些,我才喜欢看!”我说。
第22部分
“你居然喜欢这些?”苏姐惊异地看着我,觉得很不可思议。
“不是喜欢,而是觉得它可怜!”我悠悠地说,“我有时就觉得自己也像一只圈在笼子里的狼,一直不停地奔跑,在笼子这狭窄的地盘上,不知道为什么要跑,也不知道要跑到什么时候。你看它跑得舌头都吐出来了,口里喘得多么厉害!这样活着,它有多累啊!”
“小萧,我明白你的意思。”苏姐道,“你别感慨了,你回去以后,就不用这么劳累了!你可以好好地当你的培训部经理!”
我长叹一口道:“苏姐,你不明白!”
苏姐怜惜地道:“你有什么就给我说,我不就明白了?”
“算了,走吧,去看老虎!”我说。
“小萧,你看,老虎耶!”苏姐一到老虎馆,就兴奋不已,拉着我看那只躺着的东北虎。
那是一只吊睛白额大虫,花斑显得粗犷豪放。可惜,笼子里的老虎哪还有老虎的威风,病恹恹地躺在地上打盹,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可是苏姐却特别喜欢这只虎,说它有啸谷的豪气,有穿林的矫健,还有睥睨一切的傲骨。
我知道,苏姐其实就是这么一只老虎。一个女人,打拼下万贯家私,没有老虎一般的豪气,睥睨一切的傲骨,穿山越涧的本事,怎么能做到这一切?
可是也正是因为它是这样一只老虎,才使我一想起要和她商量结束时,便感觉是在与虎谋皮。无奈与恐惧,狠狠地揪着我的心,将我高高提起并摔下,摔落在荒山野岭,尸骨无存。
我想在心里拣拾起自己的尸骸,可是,我连伸手的机会都没有,因为有一双眼睛虎视眈眈地看着我呢。
我心里发着感慨,一种消极情绪笼罩着我,使我再提不起精神,便提议要回去了,苏姐似乎游兴正浓,但她不想违了我的意思,点着头同意了。
出了动物园,我们正要上车,没提防一个人在我肩头一拍道:“呵呵,难怪连兰玫都不放在眼里,敢情早有情人了啊!”
听声音我就知道是席未。
今天还真是,到哪里都能碰见这家伙!
“萧哥,介绍一下,这位是——”席未这家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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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苏婵,萧可的朋友!”苏姐立即伸出手和席未握了握,又去拍了拍丁香的肩,笑着道:“小妹可真靓!”
她还回头问我道:“小萧,都是你的同学吧?”
我应道:“是的,这是席未,这是丁香,他们都是我一个班的。我们还是一个操作组的呢。”
“以后多关照萧可!”苏姐说着客气话道,“你们要去哪?要不要我开车送你们?”
席未忙道:“不打搅你们!我们到动物园胡乱逛逛。”
“既然这样,那我们走了,你们好好玩!”苏姐说着,钻进了驾驶室,我也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丁香大约总喜欢在人家还没离开的时候说人家两句吧,我又听见她说:“乖乖,那女人可真漂亮!”
而席未也啧啧地道:“成熟就是一种美呀!你看她那熟透的样儿——”
苏姐扭头朝着我,妩媚地道:“小萧,没让你难堪吧?他们都说我还可以呢,呵呵!”
我淡淡地道:“开车吧,我还能不知道?”
苏姐确实漂亮。培训班那些美女们还没有比得过她的。可是,漂亮又怎样?漂亮于我有什么意义?当一个人的自由被漂亮左右着,我宁可她不漂亮!当一个人在漂亮中迷失了自己,我也宁可不要漂亮!漂亮应该是一道远观的风景,而不应该成为巨大的心理障碍。
我们很快就回到了宾馆。我兴味索然,一回去就躺床上不想起身,苏姐却又来软磨硬缠,好歹又缠绵了一场,直到夜幕降临,我们才出去吃夜宵。
80.第45则
x月x日
今天一早苏姐便走了,临走她说:“以后,我每个周末都来看你!”
我听得这话就禁不住打了个寒噤,忙说:“你别这么频繁地来,影响不好的!”
苏姐便笑:“这是h城,怕啥?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寂寞的!”
我便闭了嘴,再不肯说话。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里一闪,像电一般穿透我思维的黑暗,照得我心惊肉跳起来。
苏姐走了,我忙不迭捡拾起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念头,原来我竟然想杀了她!
这个可怕的念头怎么会突然在我脑海里闪现?我不由得考问起自己来,难道自己竟如此憎恨苏姐?难道苏姐竟可恶到了这种地步?不!绝对不是!苏姐不是这种女人!苏姐只是爱上了一个不该爱上的我而已,这不是她的错!她对我这么好,这么有情义,目的无非是想得到我的一点点爱,她甚至都不愿意破坏我的家庭!
可是,我为什么会冒出这样的念头呢?
是不是自己内心里对苏姐的爱充满了恐惧?是不是自己太害怕失去你?——真要走到这一步,我想,不会是我杀了谁,只会是自己杀了自己!
送走苏姐,这个念头被我揪出来,掐住了,并让它淹没在意识的湖泊里,窒息,死亡并消散。
我不可能成为一个杀人犯,偶尔冒出的一个念头,只能说明自己现在是极力想挣脱苏姐的控制,仅此而已,自己大可不必惶恐。怎么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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