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只有傅妧和詹芳春轮流当值,一下子变得辛苦许多。
这日傅妧正在为皇后端茶,却不慎踩住了自己的裙摆,茶杯一歪,热茶便泼在了袖口。傅妧下意识地拉起了袖子,旁边的一名宫女登时惊呼一声:“娘娘,您看!”
皇后皱眉看去,只见傅妧手腕上除了被烫红的痕迹外,还有些明显的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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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上来检视一番,便坚定回道:“娘娘,是出了疹子。”
皇后的脸色一下子拉了下来:“怎么接二连三都是这种事,快去通知傅家,让他们来接人!”
凌霜答应着正要去,皇后却似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这几个丫头是一起来的,平日里也总在一起,索性连詹家的丫头都放回去,待避过了这阵子再进来!”
也无怪皇后这样生气,出疹子在宫中本就不吉利,若是平常宫女出了疹子,早就被打发到北宫去了。更何况上次的巫蛊一案,虽然被皇帝极力压了下来,但是那两个小太监却死的莫名其妙,事后也没有查出什么。
皇后自然是不相信鬼神之说的,但自己宫里接二连三有人出疹子,也确实古怪,索性打发了出去眼不见为净。
只有傅妧知道,王栾与何芳是真的出了疹子,而她自己,不过是在手臂上抹了有刺激性的草药罢了,那些红斑过两天自然会消退。
这说起来,倒还要多谢王栾与何芳了。自从上次傅妧羞辱了她们之后,她们就怀恨在心,时时处处挑衅报复。最近的一次,竟是买通小太监将傅妧骗到了北宫去关了一夜。
北宫里关的都是犯了滔天大罪的宫嫔或身染恶疾的宫女,其中大部分已经因为长期幽禁而发了疯。傅妧在那里的一间空屋子被关了一夜,耳边听到的都是些鬼哭狼嚎的声音,若是心志稍有不坚定,恐怕也会被刺激得精神失常了。
对方如此心狠手辣,她也只不过是小小还以颜色罢了。上次莲妃为了陷害皇后宫中的内监,特意从宫外弄了些出疹子的人用过的衣物茶杯什么的,傅妧当时悄悄藏了一件衣衫,并穿着它去拜访了王栾与何芳,还故意亲近。
自然,她是已经服下了预防的药物,另外两人却如她所愿染上了病毒,终于一前一后发作。
而她只需要用同样的借口,就可以出宫几日。
然而,暗藏着欣喜走出凤池宫的她,不曾注意到皇后眼底暗藏的杀机。
终于走出皇宫的大门,如意料之中,傅妧并没有看到傅家派来接她的马车。
她伫足张望片刻,终于选定了一个方向,迈步走去。入宫不过短短十四天,却漫长如永不完结。如今乍然走出那重重宫墙,心下却不免有做梦般的欢喜,纵然欣喜,却仍觉得悬在半空,并不踏实。
在宫里那样小心翼翼的走路方式已经养成了习惯,即使已经出来了,身体还本能地遵循着之前的规则,落步无声。
傅妧无奈地笑笑,可以加快了脚步,身后却陡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只手便按在了她肩上。
傅妧瞬间心生警惕,右手下意识地抚上了腰间的针囊。
元澈见她并不回头,肩颈处却瞬间僵硬起来,知道是自己吓着了她,忙收手出声道:“是我,元澈。”
傅妧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三殿下……”
“怎么没人来接你?听说出疹子是不能见风的……”元澈疑惑道,他听说皇后放女官出宫,立刻把消息告诉了皇兄。只是他那位皇兄,明明就担心的要命,偏偏还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傅妧眉目间却闪过一丝黯然之色,连元澈都知道她因病要出宫暂避,那个人怎么会不知道?
他知道,却还要避嫌不肯来,让她不得不要怀疑,那天他说的那句“万事有我”,究竟是出于真心还是情势所迫?
元澈见她低头不语,便识趣地不再追问,只到街上雇了马车。他本想送她回去,谁知却在街角看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当下便吩咐车夫送傅妧回府,自己却迎着那几个可疑人物走过去。
他不知道的是,马车才刚拐过街角,傅妧便递了一块银子给车夫,冷静吩咐道:“出城。”出了城门后,傅妧便下了马车,又给了车夫一些银子,命他赶车去一个附近的城镇找人,自己却闪身躲进一个茶棚,捡了个隐蔽的地方坐下。
果然,马车走后不久,城里便有人追 了出来,一路尾随着马车去了。
傅妧却并没有急着马上就走,待见到第二拨行色匆匆的人也过去了,她才付了茶钱,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了。
之前在车上,她已经换了外袍,如今穿的是件普通布衣,脸上原本精致的面纱也换做了粗布方巾,若不是熟悉她容貌的人,根本看不出于之前是同一个人。
为了对付她,皇后还真是煞费苦心,算上之前被元澈打发走的人,一共三批,果然是要置她于死地了。
出城时她特意给盘查的官兵多塞了些银子,让他们仔细盘查后面的人,拖延了跟踪者的脚步,她这才得了机会偷偷下车。
那辆马车不过是个障眼法,不会有人想到,刚才上车时还衣着华贵的宫中女官,刚一出城就变成了烧火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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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她几乎已经可以确定,用自己来代替傅萦进宫这件事已经是傅家和皇后之间公开的秘密,但想来傅家也不会多此一举地将她的身世告诉皇后。
毕竟,遗弃妻女已经不仅仅是不光彩了,在南楚律法中还是重罪,当年平原侯便是因此获罪下狱。虽然这其中也有皇帝存心打压平原侯势力的原因在,但如今的傅家不也是如日中天么,有这么个话柄存在,始终都是阻碍他们进一步飞黄腾达的隐患。
更何况,她娘已经被傅家攥在手心里当人质了,她曾经居住过的那个小村,更不会有人在意。
于是,傅妧加快了脚步,终于在午后来到了那个熟悉的村口。村民们此刻都在各自的田地里忙活的缘故,因此村子里格外寂静,只有几个顽童在一处沙坑里玩着沙子,偶尔发出格格的笑声。
位于村子尽头的那处小院,傅妧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找得到。推开篱笆编成的院门,就看到娘亲曾经喂养的小鸡仍在日头下啄着地上的米,而院子一角摆放的水缸底,她小时候养的乌龟也在慵懒地伸展着四肢。
一切仿佛都还没有变,少的只是那个每次听到她回来就摸索着推开门微笑的娘亲。
傅妧的眼底有些酸涩,她还未及抹去眼角泪水,就听到木门被推开的声音。她愕然抬头,努力眨去眼底的泪,有那么一个瞬间,她以为自己看到了娘亲。
然而当视线再度清晰的时候,倚门而立的却是那个清瘦少年,脸色比她离开时尚要苍白几分,眼下已有浓重的阴影。
“则宁哥哥……“傅妧低低地叫了一声。
许则宁看着眼前的少女,苍白瘦弱的脸上泛起一丝微笑,尔后轻轻伸展开双臂。傅妧提起裙子跑过去,如|孚仭窖喙槲寻阃度胨持小br />
她来势凶猛,许则宁不由自主后退了两步,揽住她肩膀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傅妧肩膀抽动,多日积存的委屈终于化成泪水,此刻在许则宁怀里尽数宣泄而出。待她哭得够了,许则宁才放开她,柔声问道:“怎么,可是……受了委屈?”
“那还用说?”傅妧抽噎着答道,胡乱用袖子抹了一把脸,问道:“师傅呢?”
许则宁讶然地睁大眼睛,反问道:“你没有在宫里见到师傅么?”看到傅妧茫然地摇头,他拧紧了眉毛:“你去傅家后,师傅很是担心,恰好那时候太子殿下不知从哪里得了消息,亲自来请师傅去做幕僚,师傅挂心你,就应了。”
傅妧皱眉道:“太子?他请师傅去做什么?”
看来,那天她嗅到的那股熟悉的味道,果然是和师傅有关。只是,以幕僚的身份,是不能进入内宫的,如此想来,大约是太子和师傅之前在一处,沾染了他身上的熏香味道。
许则宁淡淡笑道:“以师傅的才学,理国治世都绰绰有余,更何况是给草包太子做个幕僚。”
傅妧发现,对于师傅去做太子幕僚的这件事,无论是她,还是许则宁,都并不觉得意外。
因为师傅在他们眼中,实在是个无所不能的人。虽然看上去不过是普通书生的模样,又住在这荒山野岭里,他却有着种种古怪的习惯,和村民们格格不入。
比如熏香,比如制药,又比如,读各种稀奇古怪的书,最重要的是,他似乎格外关心京城里的事。
在教导他们的过程中,他常常会提出些朝堂上的事,比如哪里受了洪灾,或者是那家权贵做出来什么不体面的行为,然后让他们说出自己的见解和应对方法。
这样的人会进入那个权力斗争的中心,似乎再正常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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