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倾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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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倾江山-第18部分
    云然愁眉苦脸地坐到桌子前,抬起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能不能叫盘红烧肉来?”

    傅妧挑眉一笑:“只是红烧肉就够了,要不要再来壶酒?”

    看到她的样子,云然就知道等着自己的是斩钉截铁的拒绝,当下丢了勺子,气鼓鼓道:“不吃了,饿死算了!”

    傅妧觉得好气又好笑,明明是把脑袋别在腰里玩命的杀手,在吃喝上却挑剔得像个金玉娇养出来的大少爷。她把勺子重新摆到他面前,缓缓道:“想吃那些也很容易啊。”

    云然横了她一眼:“休想让我帮你去问雇主是谁,做了这种事,我就不要想再在江湖上混下去了。”

    傅妧也知道杀手组织纪律严明,但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在他身上,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于是她只是拿起勺子敲了敲碗边:“那就没得商量了,来喝粥。”

    云然站起来,一脚踢开了刚才坐的长凳,丢下一句:“你杀了我算了。”接着他就一头扎回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头,企图得到片刻的清静。但是他也知道,对方是不会轻易放弃的。这几天他已经百宝尽出,那个女人的韧性却已经强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她可以在他床边坐一整个下午,对自己的要求只字不提,而是用无声的目光逼得他发疯。她也可以不避嫌地为他清理伤口,擦身换药,让他自动自发地觉得亏欠了她一大笔。

    这样的女人,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云然觉得,他宁愿一个人去刺杀皇帝,和大内高手同归于尽,也不想继续和她待在一起了。

    但是,虽然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但他根本逃不掉。在他昏昏沉沉时,傅妧已经在给他喝的药里添了点别的东西,如今他半点内力也无,还手脚虚软,上下马车都要她一个弱女子来搀扶,简直和废人没有什么区别。

    云然不敢想象,这样的自己如果碰巧被仇家看到,会被剁成多少块。但她的运气似乎好得惊人,一个人带着他这么个累赘招摇过市,竟没有招来半点麻烦。

    云然正在胡思乱想,却猛然醒觉, 刚才自己反抗过后,她竟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甚至都不曾开口。

    他一把扯下了蒙在头上的被子,却看到她正静静地坐在桌子前面,手里把玩着一支点燃的蜡烛。

    那支蜡烛已经很短,她却固执地把它捧在掌心,任由滚烫的蜡油滚下来,烫红她柔软的掌心。云然吃了一惊,忙连滚带爬地过来,一把打掉了蜡烛。那短短的蜡烛头儿在地上打了个滚便熄灭了,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火烧到身上,大约也是这么烫吧?”傅妧喃喃低语,神情恍惚。

    “你疯了?”这是云然的第一个反应。

    此时不过是黄昏,蜡烛熄灭后,陡然暗下来的屋子里,她的眼睛却显得异常明亮。“我的生身母女,和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就是坐在着火的马车里,摔落悬崖的。”

    如此可怕的事实,她却用平静的语气说出来,眼睛里甚至没有一滴泪。

    云然下意识地别开了目光:“……人总是要死的。”

    “如果没有那天的事,他们会在小山村里,好好的活着,十年,二十年……”她的语声渐渐低落,微有沙哑的嗓音反而有种特别的魅惑,让云然有了片刻的恍惚。

    “我……”他刚说出一个字,却猛然警醒,“你又用了什么药?”

    傅妧嘴角逸出一丝无奈的笑意:“对于你这样的行家,用药会有用吗?”她说的是实话,云然修习过瞳术,在魅惑人心一道上是高手,药物对他根本起不了作用。

    云然反复吸了吸鼻子,确定了屋子里没有任何异样的气味,心思却越发沉重起来。

    他这是怎么了,抵抗力竟然越来越差了,她的一个小小的举动,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就能牵着他的鼻子走了?

    云然忽然觉得危险,于是火速逃回到了床上:“我要睡了,你快走吧!”再这样下去,他可能会坚持不住,答应她的无理要求。“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云然琥珀色的眸底已经蓄满了怒意,刚才他气急之下强行动用了真气,胸口的伤口再度被震裂,血色渐渐洇出,他的身子也摇摇欲坠。

    傅妧想要上前扶住他,手腕却被萧衍一把扣住。

    “现在我来告诉你,如果有人要对千杀门不利,我会怎样,”萧衍目光灼灼,“我会与来犯者同归于尽,因为千杀门对我来说是师门,而不是残害亲人的恶魔。”

    云然眸中的神色几度变换,最终凝定在怀疑上:“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他冷笑一声,恢复了平常的高傲,然而傅妧已经看到,他紧握的拳头在微微颤抖。

    “你知道验证的方法。”萧衍忽然压低了声音,一字字道。

    云然眯起了眼睛:“说来说去,你们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目的,现在我明白告诉你一句,幻夜阁守备森严,我做不到,更不可能带你们去。”

    “你们阁主有个秘密的账本,记了这些年里每一单生意,想必你我所需要的答案都在里面,”他微微皱眉,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那样重要的东西,好像是放在他的丹房里的吧,据我所知,总坛里唯一一个禁止所有人靠近的地方,就是丹房,只有阁主才能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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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知道的?”云然诧异道,这些都是幻夜阁的秘密,只有极个别人才知道,眼前这个颜子潇,无论怎么看都是江湖上籍籍无名的人物,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萧衍却露出阴谋得逞的笑容,流利地说道:“这个月十六,是你们阁主的五十寿辰,按照规矩,你们所有人都要回总坛,那样的时候,应该请戏班子表演助兴才是,你只需要说服你们阁主,让他定一台戏就是了。”

    云然皱眉:“你未免也太自大了,秣城周围的戏班子有几十个……”

    “哦,”萧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幻夜阁的总坛在秣城,手下的那些人还真是不中用,这么久了连你们总坛的地址都没有打听出来……多谢了!”他笑道。

    云然的脸色登时变得十分难看,一口牙咬得格格作响。傅妧不由得轻轻叹息一声,云然看起来聪明伶俐,但在玩心机上比萧衍差得远了。

    萧衍之前说的那些,只不过是从各种消息中综合出来的一个比较合理的版本,但云然却先入为主地认为,他对幻夜阁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有了这样的心理,他下意识地就说出了秣城这个地名,正中萧衍下怀。

    萧衍明明可以听了就算了,但他偏偏要戳穿,让云然知道是他自己泄露了幻夜阁总坛的秘密……简直是存心要刺激云然。见萧衍似乎还有话 要说的样子,她下意识地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

    萧衍毫不掩饰地痛呼出声,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踢我干什么?”

    云然的目光也立刻投了过来,傅妧只觉头大如斗,只好勉强板住面孔,竭力不让自己露出异样神情:“我不想听了。”

    她起身就向外走,萧衍却跟了上来:“等等我,我也饿了。”走到门口时,他忽然转身对云然眨了眨眼睛:“放心,我会把秣城周围所有的戏班子都买下来的。”

    出了房门,傅妧就走得飞快,萧衍一连叫了她几声,她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眼看她就要走到楼梯下,萧衍叹一口气,顺着栏杆一路滑下去,恰好挡住她的去路。“你这是在生哪门子的气?”

    傅妧终于停住脚步,神色复杂:“你这样做,是想告诉我我之前的做法有多可笑吗?”她费了那么大力气想要讨好云然,最后这个家伙却轻描淡写地用几句话就达成了合作,虽然她并不愿意这样想,但还是不得不承认,和他得到的这个结果相比,自己之前的那些心思都成了个笑话。

    这种挫败感,虽然已经体会过多次,但还是一点都不喜欢。

    萧衍忽然笑起来:“赢过我,真的那么重要吗?”

    “不是输赢的问题,所谓结盟,是你提出的,但是一路走下来,我发现在你身边的我完全像是个废物,你一个人就可以轻松解决所有的事情,那么,为什么还需要我来当这个摆设?”她终于将压在心底已久的话说出来。

    萧衍点点头:“继续?”他说话的样子,就像是在面对一个小孩子。

    傅妧再次觉得挫败,刚才那一腔怒火登时泄得无影无踪,她的神情黯淡下来,声音也低了许多:“我……无话可说,只想静一静,”她重新抬起眼睛,目光清澈而冰冷,“请求你,不要再跟上来了。”

    萧衍皱起了眉,但看着她决然的神情,终于还是点了点头。随着门帘被掀起,帐中烛火摇动,映出男子脸上银白色的面具,露出的一双眼睛波光流转,竟让人隐隐有眩晕之感。

    这人……显然也修习过瞳术,似乎比云然还要厉害。那双眼瞳,虽然是再正常不过的黑色,却恍若幽深的漩涡,能将所有神智都卷入其中。傅妧猛吸一口气,狠狠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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