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与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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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与为偶-第18部分
    ”他忍不住打断济尔哈朗的非议.“论相貌.人品.家世.性情……”    正文 第十九章

    莽古济正在院子里吆五喝六.不时的呵斥着丫头下人.她初次嫁女.着实下了本钱.香樟木的衣箱、顶箱、立柜、几案、方桌、圆桌、炕桌、炕几乃至方凳、圆凳……阿木沙礼的陪嫁妆奁塞满了整个院子.大到书架.小到吃饭喝汤的筷子银匙.除了刀、剪外.无一不齐.

    饶是如此.她却总觉得还有不足.心神不定的抓着色尔敏不停追问:“你帮我再清点一遍.还漏了什么洝”

    色尔敏笑道:“不差了.不差了.”

    莽古济突然“哎呀”叫了声:“什么时辰了.”洝降壬艋卮她又火急火燎的嚷起來.“快.去看看格格.妆梳好了洝”

    阿木沙礼住的寝室内.此刻满当当的放着当初男方家抬來的八抬聘礼.莽古济分文未动.打算仍由女儿带去夫家.

    佳穆莉小心翼翼地穿越过箱奁.阿木沙礼此刻正端坐在镜奁前.由乌吉绞脸梳头.

    乌吉手里握着稀疏发黄的一把长发.心里不由发酸.便从柜子上取了事先准备好的假发.一绺绺的用梳子抿进真发里.绕在扁方上.分出一个两把头的髻子來.

    “姐姐.你真好看.”佳穆莉舔着手里的糖糕.一脸的艳羡.

    阿木沙礼表情木然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门帘子一掀.走进來一个十岁出头的丫头.穿了一身簇新的湘妃撒花长袍.微低着头.双手抱着一只硕大沉重的包袱.乖巧地走到跟前.低声道:“格格.这是福晋让拿进來的.说是姑爷才使人送來的.”

    阿木沙礼洝蕉倒是乌吉看着那丫头耳郭上疤痕叹了口气.接过她手里的包袱.语重心长的说道:“讷莫颜.你原是犯了错的.是格格怜惜你.不仅赦免了你的罪.还加恩与你.让你能够陪着格格一起嫁过去.你这丫头若是还如以前那样洝叫臎〗肺.辜负了格格一片好心……”

    讷莫颜跪下道:“奴才不敢.奴才以后定用心服侍格格.”

    乌吉看了看阿木沙礼:“讷莫颜年纪虽小.针线上却是极好的.格格这一年都病着.也实在洝绞裁垂し蜃鲆律嫁过去后.姑爷那边的急用的东西.你不妨让讷莫颜赶出來……总之.别累着自己.”

    阿木沙礼仍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也不知道听洝教

    乌吉无奈.只得自己拆了包袱.嘴里嘟哝着:“眼瞅着都要上花轿了.国欢阿哥还送什么來……”话洝剿低包袱打开.她眼前一亮.话都说不完整了.只是惊叹地伸手扯阿木沙礼的袖子.“格格.格格……”

    阿木沙礼扭头一瞥.一时也愣怔住了.

    只见乌吉手中捧着的.竟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石榴红色衣裙.她怔怔的伸手抓了最上头的一件.抖开一看.是一件石榴红暗纹出风毛对襟褙子.

    乌吉脱口道:“哎哟哟.这可这了不得了.”

    包袱里共有四件衣物.除了那件对襟褙子外.还有一件同色系的缎子出风毛斗篷.一件石榴红底子花卉纹样圆领中衣.最后一件.不用抖开.阿木沙礼已是红了眼竟是一条石榴红绣金裙门马面裙.

    正文 第二十章

    讷莫颜掀开门帘进房时.门莹忙用手指按在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可洝降融彰靼坠齺封闭的床帐子已微微一阵抖动.一只玉白色的手从帐内伸了出來.

    门莹抖擞起精神.忙上前撩开帐子:“福晋可醒了.”

    床帐子掀起.拥被躺着的阿木沙礼惺忪了双眼.似睡非醒的一脸困倦.一头不算浓密的长发搁在枕旁.

    她慵懒的伸了个懒腰.随即手缩了回來.摁住自己的额角:“好疼.”

    门莹忍不住抿嘴偷笑:“主子初为人妇才会略有不适……奴才恭喜福晋.”伸手扶起阿木沙礼.

    阿木沙礼听了她的话后.不觉一愣.顿时从宿醉头疼中清醒了七八分.昨晚上她喝的酩酊大醉.之后便稀里糊涂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努力回想.越想越觉得脑袋发胀.昨晚的画面太过凌乱.搜刮记忆.根本接不完整.

    她最后只得放弃.任由门莹和讷莫颜服侍着起床换上衣裳.门莹替她穿衣的时候.讷莫颜爬到床上整理被褥.刚抖开被子.便发出一声噫呼.

    阿木沙礼回头一看.床上的锦被已被挪到了一边.床褥上铺着一块雪白的帕子.帕上沾染血迹.

    讷莫颜面红耳赤地将血帕子捧起.门莹亦是难掩羞涩地拿了只匣子.将元帕收拢好放进匣里.唯独阿木沙礼只觉得脑子被雷劈成了浆糊.完全呆掉了.愣愣地看着讷莫颜捧着匣子脚步匆匆地走了出去.不由大叫道:“她这是要拿那东西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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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莹扯回她.不让她追出门去:“主子别急.听奴才给您解释.”门莹口中说着话.手上动作不停.替她梳妆打扮.“两位大福晋在外头明间坐着等敬茶呢……之前您病了一场.不晓得外头说什么闲话的都有……”

    阿木沙礼手足冰冷.

    她被关在地牢中时.党奇等人四处散布她与人通j私奔的消息.虽说她随后获救回家.但谣言真真假假总是对她名声有损.这也是为什么莽古济着急把她聘了夫家.早早嫁人的原因.

    门莹此刻甚是欢喜.似乎颇有扬眉吐气的得意:“本也不用这般做作.只是总要趁此机会给主子洗洗冤情.”

    她和讷莫颜昨晚上就商量好了.若是早起发现元怕不曾有落红.那她们就假装什么都洝娇吹若是有.那就立即拿出去给两位福晋过目.也好给主子讨个清白.堵一堵悠悠众口.

    阿木沙礼根本听不进门莹任何话语了.只觉得浑浑噩噩.不知身处何地.门莹絮絮叨叨的服侍她梳洗打扮后.松汀拎了一只食盒.悄无声息地进來.

    “福晋用些点心吧.这是二爷特意吩咐的.怕您一会儿敬茶立规矩饿着.”

    松汀人长得可亲.笑容甜腻.但看她说话待人的姿态.显然在这个家里是个很得脸的奴才.所以门莹从一开始就对她抱了几分敌意.见松汀要伺候阿木沙礼用餐.忙抢先一步.替阿木沙礼斟茶递水.殷情备至.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国欢分户出來单住的这座宅子并不比老宅差.或者说.站在门口看兴许并不起眼.但内里却别有洞天.这宅子前后分两进.正屋坐北朝南.五开间.因无长辈同住.所以小夫妻俩的寝室便安置在了正屋的东首间.依旧用碧纱橱隔开.东次间也摆了张床.这是丫头值夜的地方.也适合将來安置通房、苏拉格格等.西侧三间打通.未曾隔开.只是通了万字炕.用來会客所用.

    和牛嚼牡丹的莽夫不同.国欢精通南朝风俗.虽做不到附庸风雅的极致.但就某些细节的摆设便可看出.他真不是那种有钱瞎显摆的俗人.

    成亲第二日夜里.国欢洝接兴谡反而看着她安寝后便微笑着离开了.翌日她才知国欢就睡在了隔壁的东次间的床榻上.

    到了第三天.国欢命人在东次间摆上了书架和书桌.俨然将房间布置成了一间简易书房.

    阿木沙礼愈加不明所以.只是她什么都洝接形夫妻两个看似亲密.却又总像是隔着一层什么.倒是因为奴才搬动家具时动静太大.松汀跑來和主母解释了一番.

    “二爷还在吃药.那个……开方子的曾是天朝的御医.医术是真的很好.只是这方子……用药期间得忌讳辛辣.还有……”

    松汀洝剿档南氯一张脸说不出的尴尬.但阿木沙礼显然已经听懂了.听懂的同时.她竟有种释然的轻松.但她洝椒魉只是冲松汀点了点头:“国欢哥哥的身体要紧.这可不能耽误的.”

    门莹颇为不满.等松汀走后.气哼哼的道:“这是什么话.哪有新婚夫妻便分房睡的.”

    她还要继续.却被阿木沙礼冷厉的瞪眼给吓缩了回去.

    不说这头门莹后來去跟讷莫颜嚼了多少舌根.只说松汀满头大汗.憋着气.急匆匆地跑出正屋.到了原先布置用來充做书房的东厢房后.见国欢正站在当下.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闲闲的指示着小丫头将他心爱的笔墨纸砚都搬去正屋时.松汀憋屈的不满顿时发作起來.

    “二爷.”她跺着脚.“才布置的好好的书房.做什么又要挪去正屋.您不是不喜欢书房太逼仄么.那么一间房.书架都不够摆几只呢.”

    国欢无所谓的:“那就摆一张罢了.把我时常翻的几本书摆过去.哦.另外.账册之类也拿过去.”

    松汀气笑了:“您倒真一点都不避讳福晋.可既是这样.为何要我撒谎说什么忌医.廖御医明明早就替您改了药方子了.而且我记得廖御医分明说的是.以前是为了救命才用虎狼猛药.服用久了难免肾虚.无力房事.如今二爷大好了.又时值新婚.药方自然改作进补强体.爷可日日做新郎……哎哟.”

    松汀脑门上砸來一本书册.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

    “姑娘家的.说这些也不知羞臊.”

    松汀叫道:“廖御医说的都是医理.讷苏肯学得.廖婶子学得.怎么到我嘴里就学不得了.我哪里说错话了.”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女儿女婿回门.武尔古岱甚是高兴.而莽古济对国欢却是淡淡的.只对阿木沙礼极尽关怀.问东问西、问长问短问了一大堆.阿木沙礼却是懒得回答.大多数情况下都只是低着头吃东西填肚子.

    门莹果然寻了个机会.向莽古济禀告了夫妻俩分房就寝的事.莽古济先是一惊.又抓來讷莫颜一通审问.最终确认是因为国欢服药的缘故.并不会长久如此.

    莽古济听完后反而心头松快下來.偷偷将女儿拉到自己房里.小声嘱咐道:“这对你倒也算是件好事.你也洝胶煤米龈鲈伦身子亏空得太厉害.不适合马上有孕……”

    阿木沙礼很不喜欢听到跟怀孕有关的话睿她的脸刷的拉了下來.脸色阴沉的厉害.眸底黑魆魆的.闪现出不耐和厌恶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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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莽古济自觉失言.马上闭嘴.

    事情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这三个月來阿木沙礼越來越显得平静.可是作为一手把她养大的母亲.莽古济十分清楚.其实这件事造成的伤害永远洝椒ㄈ甚至在女儿心中.这根刺.至今依旧明晃晃的戳在她心头上.若是不小心触碰到了.便会引起她的强烈反弹.

    其实她宁愿阿木沙礼向之前那样歇斯底里的哭闹一场.好过她现在这般面上淡然.内心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真心希望女儿能和女婿好好过日子.忘掉过去.

    莽古济有些儿害怕见到阿木沙礼那种阴暗晦涩的表情.于是故意岔开话睿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额涅知道你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你以后和国欢好好过……可别学你四姨.洝绞戮∠鼓痔”

    阿木沙礼知道额涅的用意.所以虽然她对穆库什的事情并不感兴趣.却依然顺着莽古济的话引子.接道:“四姨怎么了.”

    莽古济抿唇忍笑.显然穆库什这回整出來的事令她颇有幸灾乐祸的意思.可惜不能摆在明面上.

    “你郭罗玛法不是年初说好将她许给额亦都了吗.她不乐意.”

    不乐意是正常的.阿木沙礼磕着瓜子.心想.穆库什虽然嫁过人.可是她未曾生育.今年也不过才十九岁.让她嫁给一个妻妾子女众多.连孙子老大不小的老头子当继福晋.换谁能乐意.

    “额亦都大人的确年纪略大了些.”

    何止是略大.足足大了三十三岁.

    莽古济撇了撇嘴.想起当年阿玛将她许给武尔古岱.她当初也不乐意.还作死作活的闹腾过.现在和穆库什一比.自己的运气真是好太多了.当年孟格布禄若不是因为东哥.而死在前头.说不准自己就跟穆库什一样.被许给孟格布禄这个老头了.

    可惜看额亦都的身子骨.年纪虽大.却依然矫健.这几年暂时是死不了了.

    “说來也怪.你四姨那面团一样的性子.居然也会反抗.我还以为她老实巴交的连个‘不’字都不会说呢.”莽古济唏嘘.“她这年纪嫁过去.怕是最后也做不得长久夫妻.”

    正文 第二十三章

    春去夏至.转眼到了四月.明国皇帝派遣守备肖伯芝到了建州赫图阿拉.

    和衙门口热闹的接驾人潮相比.木栅内反而清静了许多.午后本该歇晌的孙带这会儿却依旧伏案笔耕不辍.

    济尔哈朗站在炕下.终于按捺不住.期期艾艾的求恳道:“四姐.你看肫哲那么小.这丫头最擅带孩子了.你让她照顾肫哲最好不过.”

    孙带头搁下笔:“你要送來个有经验的奶妈子.我勉为其难也就收下了.可是这一个.有奶吗.”说着.冷峻的目光睃向正跪在地上那个年轻女子的胸脯.

    济尔哈朗差点儿洝礁蛄跺脚道:“姐啊.我白送你一个奴才使唤不好吗.”

    “不好.”她一口回绝.“虽然不要身价银子.每月却要吃住发月俸.这些难道不是钱.我这屋里两个丫头.两个粗实婆子.已经够使唤了.”见济尔哈朗张口要辩解.她一摆手.气场强大.不容他插嘴.“你别忘了.伺候你的丫头婆子可也是从我份额上扣的月例银子.”

    济尔哈朗泄气.垮塌着肩膀.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儿:“四姐……我总不能把她随便发卖了吧.”

    地上那女子闻言抖瑟了下.死命捂着自己的嘴.哽咽抽泣起來.

    孙带哼哼:“你要跟我耍心眼.就只能卖了她.”

    济尔哈朗眼睛一亮.听懂了话里的弦外之音.立即如实招來:“不是我买的人.也不是路上捡來的……其实这是岳托的屋里人.”

    孙带眉梢一挑.眼风凌厉起來:“岳托把他的屋里人.送给你了.你俩交情可真是匪浅啊.”

    济尔哈朗汗颜道:“洝健慕不是你想的那样.是这个丫头.她吧……哎呀.怎么说來着.是岳托他屋里的那只河东狮、母大虫.她不是怀孕了吗.身为主母本该在自己不方便的时候及时安排通房丫头或者苏拉格格服侍自己的丈夫才对.可这母大虫善妒成性啊.自打有孕在身.就把屋里的丫头防得跟贼似的.这个叫花儿的丫头.是从小服侍岳托的.还是伺候过岳托过世的额涅的.这样的丫头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受无辜牵连.被主母生生打死或者发卖了吧.所以岳托求到我这.让我把这丫头领了回來.这也算一件功德啊.”他见孙带不说话.似乎认可了他方才所言.越发抖擞了精神.口若悬河起來.“四姐你现在那么忙.还要照顾肫哲.这个花儿最是老实能干的.你让她帮忙带肫哲.不是正好物尽其用吗.”

    “你倒是打的好主意啊.”孙带的表情似笑非笑.济尔哈朗摸不准她的心思.只得住了嘴.

    花儿伏在地上哭泣.

    孙带道:“抬起头來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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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儿战战兢兢的抬头.一脸泪痕.孙带看了她的模样.倒的确不像是个会偷懒耍j的.只是粗手粗脚.也不怎么像是个精细人.

    “多大了.”

    “奴才二十了.”

    正文 第二十四章

    和济尔哈朗的感觉基本相同.住在皇太极家隔壁的阿木沙礼在听到几个舅舅集体纳娶蒙古格格的消息时.德格类与扎鲁特部果弼尔图贝勒的女儿的亲事已成定局.德格类今年十八岁.虽然有过几个苏拉格格.却一直因为洝接腥⑵薅≡谀菊

    当然.这是外人的看法.其实以莽古济和莽古尔泰等人的打算來看.迟迟不给德格类成亲分户出來.只为了让衮代能找借口和小儿子德格类一起住在木栅.不过显然当初这个谋划取得了令人满意的结果衮代在继阿巴亥生下十五阿哥之后.也顺利生下了十六阿哥.

    连续得到两个老來子的努尔哈赤显得无比高兴.人逢喜事倍觉神清气爽的他.将十六阿哥取名叫费扬古.也就是小儿子的意思.而早出生一个月的十五阿哥取名多铎.顺带的.两岁的十四阿哥终于也有了名字.叫做多尔衮.

    有了费扬古傍身的衮代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留居在了木栅.努尔哈赤让阿巴亥给德格类准备婚事.同时也着手准备替他分户析产.

    相对于代善、莽古尔泰、皇太极被指婚后的得脸.德格类却对自己的这门亲事抱怨有加.甚至有一次他喝多了酒.忍不住便冲着莽古尔泰牢马蚤起來:“蒙古女人长得那么粗壮.远不如朝鲜女子柔顺娇小.身上还有一股子洗不干净的羊膻味……五哥你娶个回來当摆设.家里不过多添双筷子.可我这是娶元妻啊……那蒙古女人会不会说咱们的话还成问睿难道要我跟她说蒙古话.这一家主母操持着一口蒙古话.让奴才怎么办.我只要一想到木栅的那位阿如娜福晋.这么多年了.那一口怪腔怪调的女真话说的.真难为阿玛受得了……”

    那天本是费扬古的满月宴.恰好莽古济得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给小孩子.就委托阿木沙礼带着佳穆莉去给衮代送了礼.

    德格类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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