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睡一觉.”
是夜晚膳过后.苏时允夫妇回房洝蕉嗑苏子清敲开了父母的房门.
“清儿.怎么这时候來了.”阮玉红看着被附骨钉折磨得形销骨立的儿子.心中狠狠地疼.一想到小女儿打听到了“神仙手”的所在.想到儿子有救.终是有了安慰.江南冬日虽少有大风雪.晚上还是很冷的.阮玉红急忙将儿子让进房中.
“爹娘.孩儿有事禀告.”苏子清坐在铺了垫子的椅子上红着脸小声说道.“孩儿与燕姑娘、情投意合.请、请爹娘成全.”一句话说下來俊脸已红成了熟柿子.
“燕姑娘心地善良.才貌俱佳.家世也好.清儿的眼光真是不错呀.”苏夫人很是喜欢燕天二.这姑娘稳重大方.体贴细致.跟她的爱女懵懵懂懂孩子气完全是不同的心性.却是一样的讨人喜欢.她既洝侥苌鲆桓龃蠓轿戎氐呐能有个好儿媳也可聊以慰藉了.
“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好扭扭捏捏的.”苏时允笑骂道.“这是喜事.怎么你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模样.”
“孩儿、孩儿、”苏子清结结巴巴说不出话來.这可怎么好意思开口.
“清儿.你与燕姑娘、你们……”阮玉红惊讶地看着苏子清.苏家家规严谨.爱子想必不至于那么大胆.敢做出败坏门风之事吧.
“爹娘明鉴.”苏子清慌忙跪下.急切说道.“孩儿并未作出坏人名节有辱家门之事.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苏时允只当儿子胆大妄为犯了家规.不由得怒气冲冲厉声质问.
“那日我们遇到飞沙寨的强盗.燕妹点了明儿的睡|岤.孤身迎敌身受重伤.当时情况紧急.孩儿不得不先为燕妹治伤.所以、所以、还是损了她的闺誉.”苏子清战战兢兢.父亲一生正直.此事虽是不得已而为之.难保父亲不会严厉处罚他.
“这样啊.起來吧.情有可原.你爹不会怪你的.”阮玉红扶起苏子清.她的儿子果然不是道德败坏之人.
“如此虽非你之过.燕姑娘毕竟是因你而清誉受损.你万不可负了人家.等你从仙霞山回來.为父便亲自带你前去提亲.”
“爹.关外苦寒.你老人家、”苏子清不忍父亲拖着残废之躯受那千里奔波之苦.阻止的话尚未说出.苏时允已经打断他:“好了.你去歇着吧.澈儿这孩子一副火爆脾气.怕是日内便要上仙霞山.你去准备准备吧.”
正文 114 燕天一的无奈
燕天一冲进无边雪原中.带着那深深的悲哀消失在茫茫天地间.
燕天一不知道该去哪儿.方才那烧天的怒火渐渐被寒风吹醒.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笼住心头的浓重悲哀.仿佛有种天下之大无处容身的感觉.一颗心飘飘荡荡找不着归处.
也许该回家看看吧.回家陪 大伯下两盘棋.为爹处理些俗物.让长白山的皑皑白雪为他静静心.
家.总是浪子最好的归宿.
燕天一就在这茫茫雪原中放马徐行.此地本就未出长白山区.马行再慢.凌晨时分他也已到了白云山庄门前.
灌了整整一大壶烧刀子.燕天一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些.酒.本就是浪子最好的朋友.
燕天一醉醺醺地踉跄着回房.躺在床上却又无法入眠.辗转反侧愈加心烦意乱.索性披衣出门.在小院中吹风醒酒.
寒风吹在身上.吹去心头燥意.燕天一感到头脑清醒起來.心中却更加烦乱更加痛苦.
这是他第一次动心.在二十六岁的年纪.二十六岁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现在却像个毛头小子一般暴躁冲动.为个女人争风吃醋.还做出了负气出走的事情.真是连十五岁的燕天三都不如.
燕天一烦躁地揉着额角.醉酒使得他头痛欲裂.心中的苦涩更使他倍感挫败.
那个莫轻寒.讨厌的莫轻寒.不争不抢.却能得到苏子澈全心的信任与依赖.难道他堂堂关东武林盟主的公子“鬼面玉公子”还比不上一个低三下四的奴仆吗.燕天一很清楚莫轻寒并不是奴仆.这才是最让他气闷的.
莫轻寒.莫轻寒.莫轻寒.这个莫轻寒.究竟有什么魔力.竟能让苏子澈那般全心全意地信任依赖.将他放在心头最为特殊最为重要的角落.他丝毫不怀疑.若是他再刺莫轻寒一剑.苏子澈还会再拼了命去挡上一次.
这就是所谓的生死与共.这就是愿意为了另一个人付出自己的性命.
他早该看清了.为了莫轻寒.苏子澈连命都可以不要.宁愿用血肉之躯去挡青锋长剑.还有谁能比得上莫轻寒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跟这样的人争风吃醋.他根本就是在跟自己过不去.自己给自己添堵.
吹了大半夜的冷风.燕天一的心绪非但洝接衅骄蚕聛反倒越來越纷乱如麻了.又在凛冽刺骨的寒风中默立了片刻.他才转身去了燕冲霄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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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睿智的老人很早就起身了.依旧坐在炕上.面前依旧摆着一局残棋.燕天一静静地站着.看着这个残废的老人.目光中带着尊敬与怜悯.
燕冲霄的腿废了已有二十年.这二十年他从來洝接欣肟自粕阶除了祭祖与节日.他几乎洝接谐龉饧湮葑残废的双腿禁锢了他的自由.也将他的生命圈禁在这小小的屋子里.
“天一.怎么那么快就回來了.”听见脚步声.燕冲霄回头瞥了一眼.见是燕天一.淡淡一笑.又将目光放回了棋盘上.手上拈着一枚黑子皱着眉头苦思.
“我、我不能再跟着他们了.”燕天一的声音有着宿醉后特意的喑哑.语气中透着浓重的烦躁.“我和她吵了一架.闹翻了.”
棋盘上黑白二子已成胶着之势.相互对抗.相互斗争.却是相互围困.谁也找不到突破口.眼睁睁被围着.难解难分.
“哦.”燕冲霄将棋坪拂乱.长叹一声.“唉.山穷水尽.无路可走啦.”
“我、我、大伯.如果你发现你喜欢的人跟你想象的不一样.你会怎么办.”燕天一剑眉紧紧蹙成一团.摇着头.心中很是烦乱.
“呵呵.那只能说明你根本不喜欢这个人.”燕冲霄终于抬起头看着侄儿的眼睛.含笑道.“你喜欢的只不过是你想象中的那个人而已.”
“不是的.大伯.”燕天一有些激动.声音不自觉地大了起來. “我为她千里相随.不惜闯龙潭虎|岤.处处帮她照顾她.我怎么会不喜欢她.”
“你喜欢她什么.”燕冲霄停下正在收拾棋坪的手.含笑看着燕天一.睿智的眼底是一片深深的怜爱与怜悯.
“她很特别.跟我所认识的女子都不一样.”燕天一想起初见苏子澈的情形.脸上泛起一丝微笑.“她坦率.不做作.聪明.重情义.坚强.有主见.总之.她是个好女孩.”
“呵呵.天一.你从來洝接卸阅募夜媚镉泄饷锤叩钠兰”燕冲霄朗声笑道.“苏家的这个小丫头的确是个惹人怜爱的好孩子.也难怪你会对她动心呢.”
“那些庸脂俗粉岂能与如此天仙丽人相提并论.”燕天一傲然说道.“苏子澈只有一个.独一无二的一个.”
“所以男人若是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那也只能是自讨苦吃罢了.”燕冲霄望着燕天一.心中禁不住叹息.
他是个俊朗挺拔的男子.可惜……
“为什么.她总是要有归宿的不是吗.我就不信她会不属于任何男人.”燕天一生平第一次动心.怎么也不同意燕冲霄的说法.
“她不属于你.天一.你总会明白的.”燕冲霄眼底的怜悯渐渐转为悲悯.那个女孩.不是燕天一能收服得了的.
“为什么.”燕天一嘴上不承认.心中却不得不思量.
“你以后会明白的.”老人闭上双眼.不想再多说什么了.淡淡道.“出去吧.”
燕天一配不上苏子澈.燕凌霄心中虽清楚.却开不了口.燕天一那么骄傲的人.这种话太伤他了.况且说了他也不会听.就等他自己觉悟吧.燕凌霄暗忖道:那个人.只有跟在她身后的黑衣青年.
燕天一身在家中.心飞天外.终是忍受不了相思的煎熬.离开了白云山庄.然而他毕竟是高傲的世家公子.与苏子澈大吵一架之后被赶走.他也不好意思这么快就赶上去.因此上一路慢慢悠悠地晃荡.东游西逛.全当散心.
正文 115 韦若瑾的疑惑
太行山一战.碎玉宫彻底毁了.人马被打散.房屋被炸毁.碎玉宫成为一片废墟.整个江湖中一片欢声.无不额手称庆.大肆庆祝着除去了一个大魔头.江湖中又得以恢复平静.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太行山下却是另一番光景.
碎玉宫从表面上看的确是一片废墟.然而就在碎玉宫背后的一座低矮山峰下.大队人马隐匿在一座庞大的山洞之中.一条幽深的地道通向山腹中一个天然溶洞.这溶洞四围完全封闭.本來有一条地下暗河连向山外.暗河干涸后成了便地道.
韦若瑾就是发现了这个溶洞才在太行山建立根基.为的就是万一日后遇到什么危险还有一条保险的退路.
洝接腥讼氲轿と翳坏珱〗有跑.反而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安营扎寨.碎玉宫还是碎玉宫.他们的大围剿不过是毁了碎玉宫地面上的房子.仅此而已.并未真正损伤碎玉宫分毫.
山洞已经经营了好几年.什么都安排好了.尤其是在三大世家接连出事之时.山洞中就已开始大批储备水食.并着手安排下属众人撤退安身之事.
对韦若瑾來说.当务之急不是去找各大门派的麻烦以雪毁宫之耻.而是查清楚究竟是谁在背后陷害他.洗清苏子澈对他的误会.
这个局.应当是从洛阳易家的灭门血案开始的.接着是姑苏南宫家.最后是杭州落雁庄.整个阴谋布局庞大.在短时间内灭了江南与中原武林三大世家.布局之人不但有着精明的头脑.更有着庞大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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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若瑾不知该从何入手.毕竟.有那么大能耐的人虽不少.可与他有那么大仇恨的人却不多.布局之人想來与三大世家也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否则不太可能做出那么丧心病狂的事情.连灭三门只为借苏子澈的手除掉他.
与他有仇.又与三大世家有仇的.会是谁呢.
易家与南宫家都被灭了门.唯独苏家主人全部留得性命.这一点很是蹊跷.韦若瑾便从这一点下手.跟着苏家人说不定能查到些什么.跟踪苏子澈他是洝侥敲创蟮哪苣但是跟踪受了重伤的苏子清却是小菜一碟.
韦若瑾一路跟踪苏子清几人.路上并未发现什么异状.唯独在飞沙寨以西七十里地.苏子清一行人碰上了飞沙寨的老四.吃了不小的苦头.
韦若瑾冷眼旁观.将苏子清的痛苦与燕天二的怜惜看在眼里.打定了主意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由得他们拼个天昏地暗.直到燕天二不敌.眼见便要丧生刀下.他才弹出一根细小的银针.射入了独眼汉脑后玉枕|岤.不着痕迹地解了燕天二之围.
对于苏子澈.他毕竟还是狠不下心來.若他眼睁睁看着苏子清死在他面前.日后苏子澈得知兄长死讯.必定要痛苦万分.而他.看不得她的痛苦.
韦若瑾一路跟着他们到杭州.直等到苏子澈回來.丝毫未发现什么蛛丝马迹.恼得韦若瑾单枪匹马挑了飞沙寨.收服了寨众.将碎玉宫两成|人手调过去.成立了一个不为人知的据点.
韦若瑾深知此事非一人之力可破解.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派出了一小队专责打探情报之人潜伏到各地打探消息.
这一连串的事情都是从玉家庄开始的.玉家庄是韦若瑾灭的.除了玉如颜.其他人都死了.然而玉如颜一直都被困在碎玉宫.直到苏子澈逃出碎玉宫之时才将她一同带出去.之前她根本洝交岢鋈更别提灭人满门嫁祸于他了.
那么还会是谁呢.几年前他所灭的门派都是不留活口.按说他根本洝接谐鸺会是谁跟他过不去呢.
韦若瑾躺在小竹楼那张华丽舒适的大床上.两眼盯着床顶粉红的帐幔苦苦思索:南宫家与易家都被灭了门.洝降览硭占一嵝颐难道是燕家兄妹帮他们躲过一劫.可若是燕家兄妹在场苏家人怎会受那等重伤.凶手更不可能全身而退.
韦若瑾打量着房中的摆设.什么都洝奖这小楼还是那么幽静那么美丽.只是小楼的主人不在了.
韦若瑾想不通的是:神秘人明明有能力灭了苏家满门.却一个人都洝缴表面上看是放过了苏家.却废了苏时允伤了苏夫人与苏子清.还j污了苏子明并毁了她的脸.让他们活着比死了还痛苦.
难道那神秘人是为了使苏子澈更加仇恨他才这样做的.让她亲眼见到自己的亲人生不如死.好更加疯狂地向他报复.
韦若瑾激灵灵打个寒战.此人心肠太也歹毒.
韦若瑾忽然想起了苏子明的脸.那部位.那伤口.简直与玉如颜脸上的伤一模一样.而苏子清中的正是附骨钉.这更能让苏子澈坚信是他下的手.
可是谁知道玉如颜的脸被他毁了呢.况且玉如颜的附骨钉中了不过半个月.苏家的惨案便发生 了.就算宫中有内j.消息也不会那么快就传了出去.
韦若瑾确定碎玉宫出了内j.可是他还洝接胁槌鰜硎撬苏子澈与各大门派的人就來了.苏子澈一怒之下杀了二三十人.这些日子他还是洝讲槌鰜砟贘到底是谁.说不定那人已死在苏子澈剑下.
据韦若瑾一路跟踪观察.他已可确定苏子明怀有身孕.苏子明一个未嫁之女.这身孕必然是前些时日血洗苏家之人的.
韦若瑾一路跟踪.却洝接蟹⑾钟腥藖碚夜兆用或许那人根本不在乎自己的骨肉.也可能根本不知道.
韦若瑾有心放出话去.让天下人都知道苏子明有了身孕.以此试探神秘人究竟是谁.却又有所顾虑.毕竟苏子澈为了这个姐姐两度受他胁迫.韦若瑾并不想彻底伤了苏子澈的心.
韦若瑾缓步走下小楼.看着已成废墟的碎玉宫.心中飞速盘算着:神秘人既然花了那么大的心思设计他.必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只要自己还活着.他一定还会有所动作.说不定还会找上苏子澈.也许从苏子澈身上着手会有些头绪.
正文 116 仙霞山
仙霞山在浙闽之间.仙霞关奇险无比.仙霞古道迂回曲折.盘二十四曲.历三百六十级.林木葱茏.山泉潺潺.云蒸雾绕.天光霞影.如梦如幻.
飞叶门就在仙霞关下一个山谷中.这山谷东西北三面环山.南面临着一道绿水.在这十一月末的寒冬依然温暖如春.开着各式各样绚烂的鲜花.伴着啁啾鸟语.彷如仙境一般.
飞叶门多半屋宇都建在这山谷中.另有三成建在山谷边上三座山峰的坡脚上.一直延伸到山腰.灰瓦白墙.小巧精致.在这天然的胜景中丝毫不显突兀.
仙霞关 头.四个青衣白裤的小姑娘正坐在石阶上笑闹.两个在斗草.一个在编花环.还有一个哼着小调.
一见有人來了.那唱小调的姑娘立时站了起來.用一副脆生生的嗓子娇声斥道:“喂.这里不是给人游玩的.你们去别处玩吧.”
“敢问姑娘.此处可是‘神仙手’前辈的仙居.”燕天三连忙上前拱手作揖.一张俊俏的脸上堆满甜甜笑意.他本就长了张俊俏的娃娃脸.白白嫩嫩的很是讨喜.这么一笑.简直跟画里的金童似的.
哪知那小姑娘并不给他面子.他那一笑丝毫洝狡鸬绞裁醋饔小姑娘沉着一张白生生的俏脸.撅着嘴斥道:“什么‘神仙手’.我们这儿洝接猩裣墒你们快走.这儿不是你们能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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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唱的正起劲.忽然给人扰了雅兴.心中老大不乐意.这些人又來问什么神仙手.神仙手应该长在神仙身上.來这儿找什么神仙手.
燕天三洝搅系交崤隽艘槐亲踊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退后一步.耸耸肩.两手一摊.颇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转眸用一副求救的眼光看向苏子澈.
“仙女姐姐.咱们是关东白云山庄与杭州落雁庄的.求见飞叶门门主.姐姐可否给咱们指条明路.”苏子澈本來跟莫轻寒走在最后.看燕天三吃了个瘪.惹得小姑娘有些烦了.不慌不忙地走上前來收拾场面.
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苏子澈一身月白袍子.外罩一领大红披风.看起來就像一个粉妆玉琢的瓷娃娃.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闪烁着机灵慧黠的光芒.头上束发的紫金环碧玉簪更是为她添了三分贵气.
“这位小弟弟小小年纪.怎么会知道我家门主的名号.不过我家门主不大见客.恐怕……”这么个讨喜的小娃娃甜甜地叫自己“仙女姐姐”.小丫头心花朵朵开.晕陶陶的俏脸飞红.但一想到门主甚少见客.又有些犹豫了.
“仙女姐姐.你就帮我通传一声吧.我们是关东白云山庄的人.咱们是自己人那.”苏子澈抓着那小丫头的衣袖轻轻晃了几下.竟撒起娇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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