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脑子的娘一样拎不清。竹息,你且给哀家看好了昭阳殿,哀家决不允许朱家的富贵葬在她手里。”
这时,宫内传出更为惊人的事,皇上宠幸了皇后身旁的一名宫女,封为六品美人,迁入凤仪宫偏殿。据说,皇上极其宠爱那位崔美人,一连侍寝七日,并因为她的原因,皇上去皇后那里次数渐渐多起来,却很少去宜修那里了,更是多日未去见予湉。
宜修看着正翻身的予湉,见他胖胖的身子腾的一声翻了过去,可每次都吓得她心惊胆战的,惟恐憋着自己,可予湉却乐此不疲,咯咯的笑着。剪秋一边将柔软的垫子放在床榻边,免得他翻落地下,一边忿忿的说道:“现在宫里都传娘娘已失宠了,还说皇上来看娘娘不过是看在大皇子的面上,若不是大皇子,这昭阳殿早成冷宫了。”
宜修笑着将予湉翻过来,“本宫现在只想将予湉抚养成|人,何必在乎那些没边没眼的事,何况本宫是堂堂的贵妃,怎会与那崔氏相提并论呢?”
“娘娘说的极是,只是这宫里向来踩低就高,就算娘娘不担心自己,还要顾及大皇子才是。”
宜修思索片刻道:“怕什么,不是还有太后吗?”说完,她看向殿外的牡丹,只开得冰清玉洁,花香淡雅。不禁唇边隐隐溢出一抹笑来,“只是这样的宠爱本宫那好姐姐是否甘心?”
清竹端着药膳走了过来,见柔则眸色含忧,呆呆的看着殿外,她由不得也瞥了眼,正见玄凌朝偏殿走去,便轻声说道:“娘娘该喝药了。”柔则这才收回眼,看着黑黑的药汁,疲惫苦笑道,“本宫实在喝不下去,你端回去吧。”清竹将药膳放在几案,退后一步,跪倒说道:“娘娘,你可不能辜负太后的苦心啊,奴婢知道娘娘心苦,可是苦尽才能甘来,还请娘娘再忍受一下。”柔则看了她一眼,“你这是干什么,本宫喝了还不成。”说完,拧眉一饮而尽,清竹连忙递给她几个蜜饯,柔则轻轻咬着,刹时嘴里的苦涩淡了许多。
“娘娘,你真得放心那崔氏?”
那一抹清绝的身影在心底愈发清晰,她拧眉沉思片刻,她并不惧怕那崔氏会反了自己,毕竟还有太后,若自己实在无法有孕,恐怕太后也会做出去母留子之事的,只是心中依然有些苦涩,曾经是那样的柔情爱恋,如今却只能依靠崔氏才得来的宠爱,她又如何受的了的,也罢,既然不想离开他,不想成为废后,那还有什么好多说的?她深吸一口么气,复睁开眼来,“你且给本宫盯紧了,本宫不容有半点闪失。”
这日,众人来皇后那里请安,依次而坐,各个是云衣霞帔,珠围翠绕,端的是浓妆淡抹,娇娜多姿。宜修端坐上首,见今儿柔则穿着绣着青龙的霞帔,象两条彩练,绕过头颈,披挂在胸前,下垂一颗金玉坠子。头戴上缀点翠凤凰,并挂有珠宝流苏的凤冠,只是脸色略有些苍白,而眉心更是凝着疲惫。只见她笑道:“怎么甘妹妹还没有来?”
话音刚落,就见殿外走来一人,只见她梳着百花髻,插着金簪镶宝玉钗,姿色并非绝色,只是清丽娇柔,竟是甘静心。她草草给柔则和宜修行礼后便盈盈而坐,笑道:“昨夜伺候皇上,皇上体谅,说可以晚些请安,还望皇后娘娘不要怪罪。”宜修冷眼看着她,她本因稳婆之事禁足三个月,没想到她竟刺血写佛经献给太后,太后看后大喜,便免了她的禁足,而玄凌这几月更是时不时的召她侍寝,赏赐更是不少,这般恩宠她自然变得跋扈起来。可看到她,宜修却想起前世那个明媚的女子,她何尝不是这样被棒杀的,想那甘相本就是先帝任命的顾命大臣,在朝堂上势力更是根深盘结,门生众多,太后才出此下策,将他的嫡女甘静心召入宫内,借此来牵制于他。现在玄凌起用薛家和顾家,势必影响甘氏,而甘氏倚老卖老,经常反对玄凌,恐怕玄凌早有除去之意。
“昭仪姐姐所坐之位好象是端妃姐姐的。”突然传来弱弱的声音,甘静心眉头微皱,定眼望去,竟是因有孕而册封为贵人崔槿汐,只见她身着蓝锦宫装,髻上插的花儿也是蓝色的,小腹微微隆起。甘静心笑道,“本宫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崔贵人。今儿端姐姐有恙未来请安,本宫自然就坐在这里,难道崔贵人有所异议,还是觉得这地方只有你才能坐的。”
“嫔妾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不合宫规。”崔槿汐急急的说道,却又细微得几乎要听不见了。
不料,甘静心却轻笑了一声,“姐姐虽出身名门,却才疏学浅,比不得妹妹熟悉这宫规。”说完,她抬头看向柔则,“本宫怎么忘了妹妹本就是凤仪宫的人,有皇后娘娘教导,哪里不懂之理。”柔则见她句句都点出崔槿汐宫女之身,更是隐隐取笑自己借崔氏复宠,便闷着没有应声,只是双眉愈发深锁。
宜修见状,便不着痕迹地转了话题:“崔妹妹有了身孕,这是宫中的喜事,只不过这孕中该注意的事姐姐倒略知一二,要不待会让剪秋将方子给选侍妹妹送去,也算是姐姐的一点心意。”崔槿汐听后,自然感激,刚要开口说话,却听甘静心挑着眉眼,意味深长言道:“贵妃娘娘多虑了,这选侍妹妹住在凤仪宫里,皇后姐姐自然尽心照顾了,哪里还用咱们姐妹操心啊,是不是皇后姐姐。”她笑得戏谑,又透着自嘲。崔槿汐看着她,心却莫名得直往下沉,不自禁抬起头看了眼柔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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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则见状,再也压不住火,“甘氏你也太张狂了,竟敢在本宫面前胡言乱语,还不跪下。”甘静心本就看她不起,认为她不过是仰仗了太后,如今却靠出身宫女崔槿汐复宠,更是鄙夷,现见她将当着众人训斥自己,不禁恼羞成怒,便盯着她冷道:“嫔妾自认为循规蹈矩,既作不来毁婚另嫁,更作不来用那龌龊手段争宠,皇后娘娘你说呢?”
柔则见她越说越不成样,不由得喝令道:“贵嫔甘氏目无尊卑,就罚你殿外静跪两个时辰,不到时间不许起,然后送回芳心居,清竹,扶甘氏出去。”
甘静心哼了一声,抬腿走了几步,忽然扭头盯着她,咬牙冷笑,“朱柔则,你别太嚣张,看皇上来了你如何交代。”
柔则一听,啪的拍了声几案,呵斥道:“你仗着皇上宠爱,对本宫不敬, 倘若本宫不小惩大诫, 岂非枉顾这管理六宫之权。清竹,还不快扶甘氏出去。”
宜修看后,暗叫不妙,她想起前世甘氏就因柔则责罚而小产,有心想不理,却不知玄凌作何打算,况且自己身为贵妃,一言不发好象实在说不过去,便站起身来笑道:“皇后娘娘,甘妹妹她性子直,一时言语不对冲撞了您,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她这一回吧。”
柔则却摆摆手,“贵妃你也是有资历的主位宫嫔了,这样的事不能总想着息事宁人,宫规总是要整肃的,岂能随便毁弃不遵。你们且退下,谁若再求情,本宫则一并处罚。”众人听后,便又坐下,不再言语。
多时,就见吟霜慌慌张张跑进来,面色苍白,“皇后娘娘,大事不好了,贵嫔娘娘见红了。”她话音未落.柔则已是神色一震,截口问道:“你说什么?”
“娘娘,贵嫔娘娘身上见红了。”这时只惊的柔则瞪大了眼,呆呆张着嘴,声音喃喃道:“见红了,怎么会见红了呢?”这时,殿中骤然一僵.气氛瞬间绷至极紧。宜修见状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问道:“现在甘妹妹怎样?”
“还晕倒在殿外。”吟霜怯怯的说道。
“还不送贵嫔妹妹回芳心居。”她厉声说道,说完,又看了下各嫔妃,“各姐妹也都退下吧。”
正文 第九章 歌尽桃花扇底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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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静心抬起一双泪眼,嗡动着唇,虚弱地道“孩子,皇上,臣妾的孩子……皇上你可要为臣妾作主啊。”说完便低头不停的哭泣起来。玄凌见后,几度张口欲言,却终于还是没有开口,只是一抹哀意猛然从心深处浮上来。他虽不喜甘静心,可失去的毕竟是自己的孩子,是自己的骨肉,他又如何不痛心呢?想到这里,不禁扶额轻叹,更是暗恼柔则,柔则啊,柔则,你何时让朕省心呢,恐怕明日朝堂之上那甘云会不依不饶,朕要将拿你如何是好。
第二天,凤仪宫内。柔则正心事重重的坐在那里,却见清竹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惶惑的说道:“娘娘,奴婢听说众大臣正奏请皇上废后。”
柔则乍听,浑身一震,缓缓抬起头来,呆怔怔看着她,“废后?”她突然站起身来,使劲摇着清竹,双眼血丝遍布,凄声厉呼,“为什么要废后?”
清竹早已被摇得头晕不止,她勉强定下心神,“听说是甘相发动许多御史以娘娘无子、暗害皇室血脉为由请求废后。”
“无子?暗害皇室血脉?”柔则放开她,喃喃的说道,嘴角处竟渐渐扬起一抹似暖还凉的笑来,“没想到我朱柔则竟成了大周国第二个废后,好,好。”清竹见她这样,不禁担心不已,便站起来扶她坐下,轻声说道:“奴婢听说顾相也极力反对,而皇上震怒,并将带头的御史中丞云墨林等人处以杖刑。娘娘,看来皇上还是维护你的,我们先不要乱了阵脚,要好好思量才是。”
这时柔则也渐渐平缓下来,盯着她,嗓音紧得干涩。“那你倒说说本宫该怎么做才好?”
“依奴婢而言,娘娘可先去太后那里探探她的口风,想娘娘是太后的亲侄女,她不会不顾娘娘的。再等皇上下朝后,娘娘要亲自去赔罪,这样,皇上才会原谅娘娘,只要皇上坚持不废后,那些大臣也就没辙了。”柔则听后,连连点头,忙吩咐下去备辇车去颐宁宫。
太后凉凉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柔则,暗暗后悔,也许当初就不该立她为后,可恨的是那陶氏,若不是她害得宜修得了伤寒,柔则也不会进宫,更不会碰上玄凌,又怎么会出现这么多事呢?若宜修为后,恐怕比这要好多了,可……她又想到宜修庶女身份,不禁又迟疑起来,“你身为皇后,心胸狭窄,好奢善妒,你说让哀家说你什么好呢?”
柔则听后,心中,顿时哀恸,不禁闷闷地流起泪来,见她梨花带雨的样子,太后更是心烦起来,由不得断声喝道:“哭哭啼啼的,哪有皇后的样子,还不把眼泪给哀家收起 。”接着又凝眉沉声道:“你且先回去,待哀家问问皇上再说,不过,哀家决不会让朱家出现废后的。还有,你且去看看甘氏。”柔则听后一怔,却没有说话。
见剪秋回来,宜修将予湉放在床上,“那些东西你可给甘氏送去了。”剪秋很不解的看着她,“娘娘为何对那甘贵嫔那么好呢?奴婢看那甘贵嫔可不象感恩之人。”宜修浅淡一笑,“本宫本就不指望她能承恩,只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说着,她轻叹道:“在这宫里何尝有真心呢?”
这时剪秋迟疑道:“娘娘,您说皇上会废后吗?”宜修看了眼有些想哭的予湉,便把他抱给奶娘,“这朝堂之事岂是我等枉议的,这废不废后还是皇上、太后说了算。”
“奴婢听说皇后刚才已去颐宁宫了。”
“是吗?”宜修淡淡一笑,“没想到皇后竟想到这一步,也够难为她了。本宫料想太后肯定会保她,只是不知道皇上答不答应呢。”这时,她又想起前世自己被废时,也是竹息拿出太后懿旨,玄凌才作罢,却封宫禁足,更是和自己生死不复相见。想自己在那废弃的凤仪宫,孑然一身,孤寂度日。不觉心中一酸,竟落下泪来。
“小宜,你怎么哭了?”这时玄凌正好进殿,见她正在落泪,不由上前伸手去沾那泪水,宜修却抢先自己拭了,只是眼眶仍有些泛红,“皇上怎么来了?”心里却暗暗嘀咕,也不知道他何时来,刚才听了多少。只见玄凌将她摁着坐下,“前些日子,朕很少来你这里,是不是想朕了。”
“皇上好没羞啊,”宜修脸一红,故作不解的笑道。“皇上今儿不去看皇后,不去看那甘氏,来臣妾这里为何?”
玄凌点了点她的鼻子,坐下说道:“想必你已知道今日朝堂之事,朕来想听听你的意思。”宜修听后暗暗腹诽,说的那么好听,我那好姐姐惹了事,你却拿我当筏子,玄凌,你以为我还和前世一样傻吗?她浅浅说道:“皇上的心思深不可测,又岂是臣妾能够去猜测的,何况后宫不得干预朝政,臣妾实在不敢放肆。”
“好一句,皇上的心思深不可测。”玄凌眸中一瞬掠过丝丝黯然痛意,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看来朕是来错了。”说完,便拂袖而去。宜修见他离去的背影,冷笑着,“玄凌啊,玄凌你又让我如何信你”,只因她刚才心有怨恨,一时之间难以平复,又怎会去猜测他的心思。
连着几天,虽杖责了一些人,但仍然有人跳出来奏请废后,玄凌万万没想到甘云在朝堂中势力竟如此之大,这不禁更让他心中多了几分嫉恨,可当前要解决的却是废后之事。这日,玄凌端坐在仪元殿内,阖目苦笑,“朕没想到那甘氏如此强势,竟能发动这么多不怕死的来请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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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说他如此兴师动众的要求废后,难道只是为惩治朱氏。”沉寂良久,玄凌忽然如是问。
顾汾闻之一顿,片刻,静道:“臣以为甘云虽为先帝顾命大臣,但平日里向来低调,并不象个嚣张跋扈之人,臣猜想他如今兴师动众的要求废后,可能是因为两个原因,其一是皇上近来重用臣父和薛国公,想必他心怀不满,于是想借此事来给皇上施压,让皇上重新重用他们甘氏,其二才是为了甘贵嫔。只是不知皇上想如何应对?”
玄凌听后冷哼道:“他想的极好,可是朕未必如他所愿。”顾汾忙道:“难道皇上已有万全之策,臣洗耳恭听。”
这时薛自临神色瞬间复杂。他静默半晌,低声道:“臣认为现在还不是动甘氏的时候,”他看了玄凌一眼,犹豫道:“虽然目前皇上在朝堂之上羽翼渐丰,但是甘氏的势力根深固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对付他们,还需一步步来才好。”玄凌抬眼一看他,反问:“那你认为朕应该怎么办?”
薛自临低头说道:“皇上不是早有打算了吗?”
玄凌闻之不禁冷笑:“看来薛爱卿是希望朕这样做了。难道就不怕便宜了那甘氏。”
“臣不敢,”薛自临道,“不过,留在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何必急欲一时呢?”
玄凌闻之眉梢微动,半晌才蹙眉叹息:“好吧,就倚你所言,不过朕还需与太后商议才是。”说完,拂袖而去。
待他走远,顾汾忍不住问:“难道你不怕……”
薛自临忙止住他,又低声道:“只怕你我一样心思吧。”
“但——”顾汾似有踟蹰,却又不肯说出口来。
薛自临一笑:“其实你我都知道皇上早有废后之意,只是一直未下定决心,他问你我,只不过要的是你我的支持罢了,既然这样,你我又何必顾虑重重呢,何况,为臣者为君分忧理应如此。”
顾汾怔了片刻,不禁轻笑起来:“恐怕你不但为了尽忠吧。”薛自临听后笑而不语。
颐宁宫。
许久沉寂。太后终于长叹。“真的只能如此吗?”玄凌缓缓站起来,望着她的双眼,“朕知道母后接受不了,朕也很痛心,只是那甘氏不依不饶,朕也无能为力,况且这事起因皇后,若朕一味袒护,恐怕伤了满朝大臣的心啊。”
太后咬牙深吸了两口气,自知此事无回旋余地,只能如此,她沉思片刻沉声道:“既然这样,那就依皇上,只是希望皇上今后能好好待柔则。”这时玄凌又说道:“朕准备册封宜修为皇贵妃,赐协理六宫之权。”太后听后心才微微放松,点了点头。
柔则看着面前宣旨的小夏子,宽大的衣袍下手已显出青白之色,她想抑止自己的颤抖,无奈怎样也止不住。纵然早知会有此结果,但心还是存了一份奢望,他果然废后了,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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