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之,只不过是想嫁祸诬陷罢了。”玄凌心一动,却无法反驳,便低下了头。
这时,柔则突然捂着肚子,几乎呻吟地应了一声,身子一软,便倒了下去。清竹连忙奔过来,一把将她抱住,“娘娘,娘娘。”只见柔则拧眉道:“疼,疼……我的……肚子。”此言甫出,殿中诸人顿时慌张起来。太后连忙让竹息将柔则扶到内殿,传诏尚药、医婆与稳婆。
不一会,内殿便传出呻吟声,越来越大,不一会就见一稳婆到了殿却吓得连连叩首谢罪,“娘娘难产,是留……”太后看了她一眼,沉思片刻,却见玄凌浑身一震,“你说什么?”他眸光一涨,难以置信地问道。稳婆只好又说了一遍,未待她说完,玄凌已几乎是吼了出来:“若柔则有任何闪失,朕要抄了你全家。”那稳婆只吓得魂魄尽失一般,应不出半句话来。太后狠狠的看了他一眼,静道:“哀家知道了,你且回去吧。”宜修大震,目光下意识向内殿看去,轻轻的说道:“母后……”太后看了她一眼,凉凉的说道:“这宫里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还多说什么?”玄凌盯着她静看一会儿,只觉得双眼涨痛,终于颓然转身。
良久,就听到内殿的呻吟声越来越弱,渐渐的竟没了声息,不一会,突然传来婴儿的哭声,这是竹息将包裹好的孩子抱出来,抬起一双泪眼:“恭喜太后,皇上,是个帝姬。”太后接过来,见孩儿瘦瘦小小的,不禁长叹一声,“皇上还是给赐名吧。”玄凌看后,鼻息酸涩,泪便落了下来,“就叫君心,朕记得柔则一直喜欢只愿君心似我心那句。”宜修听后眸色轻震,下意识已退了一步,却没再言语。
这时,竹息突然上前说道:“娘娘,柔妃娘娘说要见你。”宜修看了看太后,见她朝自己颔首点头,便跟着竹息走了进去,只见帐中女子双眼紧闭,牙关紧咬,她悄悄走上前,轻轻叫道:“姐姐,姐姐。”只见柔则缓缓睁开眼,看了看她,伸出手来虚弱的说道:“妹妹,我真的没有,你要相信我。”宜修连忙抓住她的手,“我知道,姐姐,你什么也别说了,还是先休息一下,待好了再告诉妹妹。”柔则却只摇头,“让姐姐说,只怕姐姐今儿不说,再也没时间说了。”说着,她粗粗的喘了口气,又道:“姐姐曾恨过你,也曾怨过你,姐姐一直希望能与四郎一生一代一双人,却忘了这是皇宫,姐姐只希望你以后能好好待我的孩子,姐姐就欣慰了。”宜修竭力压抑着,不让颤音滚落,点了点头,见她应下,柔则便阖了眼,长出一口气。宜修见状便走了出来,却又回首暗自心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今生我还是害了你。”
出了内殿,对正在张望的玄凌,“皇上,还是瞧瞧吧。”玄凌愣了一下,便走了过来。他走到床榻前,只见那张脸几乎血色全失,披散青丝从肩头垂下,他仿佛又回到了前世,当时她也是这样,不由得心中陡然一软,轻呼道:“菀菀。”柔则睁开眼,呆看着他怔了好半晌,却又转首在一旁,任由泪水无声滑落,说道,“皇上请回吧。”而玄凌见状,也只好望着她,良久,握了握她的手,离开了。正当他刚出殿门,就听身后传来一阵哭喊声,“娘娘,娘娘。”瞬间,只觉胸口一阵闷痛,犹如利剑穿心。
当晚,玄凌宿在昭阳殿内,他与宜修两人相顾无言,坐在那里。玄凌拉着她的手,突然说道:“小宜,朕前生对不起你,今生对不起她,看来朕真的不是好良人。”宜修无声地望着他,良久,她缓缓道:“皇上……”未等她说完,玄凌却又道:“小宜,你后悔进宫陪朕吗?”宜修顿了顿,接着摇了摇头,玄凌见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盯着她眼底,神色复杂纠结。第二天,太后命人严查宫中,却一无所有,只好将吟霜杖毙,将谢司制逐出宫内。
三天后,云墨林突然发动众御史上书弹劾甘云,罗列罪名更达十七项之多,玄凌将甘云宣至仪元殿,将奏表砸在他身止,“你罪大恶极,就不怕殃及族人和其子女吗?”他仿佛要将连日积压的惊急哀怒通通发泄干净一般,恶狠狠地瞪着他。甘云不发一言,默然跪在阶前,长拜。当晚,便传出甘云自裁的消息,他上血书,罪行一人承担,望皇上赦免其族人和子女。玄凌思虑再三,点头同意。下旨道将甘氏一族贬为庶民,逐出京师,永不叙用。将吉安侯薛从简贬为庶民,将都督沈自山腰斩,家族中的成年男子一律发配到边疆,女子一律充入掖庭。又追封朱柔则为敬敏皇贵妃,迁至妃陵,贬甘静心为贵人,迁至披香殿。
仪元殿,玄凌看着薛自临和顾汾,咬牙冷笑:“你们说查不出来?”薛自临和顾汾互视一眼,摇了摇头,接着薛自临道:“皇上,臣认为我们一开始就仿佛被人牵着鼻子走,处处受牵制。”
“臣也这么认为,沈自山等人虽交出账本,但对总账的去处、对账和销账的地方却都一无所知,实在是蹊跷。”顾汾惶惶道:“看来不知是什么人设了个局,就等我们钻进去了。”
玄凌沉思片刻,是啊,宫里的那事何尝不是个局呢?看似巧合,可这巧合中又有多少必然呢?想到这里,他蓦然眉梢一跳,“你们给朕好好的查,朕要看看到底是谁将朕玩弄于鼓掌之间。”说完,顿了顿又道:“至于云墨林以后还有用,先别动他了。”
正文 第十五章 一枝红颜露凝香(上)
沈眉庄端坐在掖庭院,暗自揣度:“想自己一直被家里以嫔妃来教的,却被甘氏牵连,父亲腰斩,兄弟发配到边疆,而自己和母亲被充入掖庭,沦为宫女,好歹如今已渐渐熟悉了这宫规,只是母亲总在无人时对自己暗暗嘀咕让自己担起家族的希望,救出兄弟,看着母亲殷切的目光,她别无选择。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可又如何能从这掖庭走出呢?
芳若看着若有所思的她,总觉得她沉静,但一双眸子里却有着不容侵犯地强悍,玉碎之气,不禁暗暗叹息,本是个官宦之女,却因父事沦为宫女,实在可惜。又想到自己不知为何被皇上贬到这掖庭院做教养姑姑,一瞬,竟生出惺惺相惜的感觉。
披香殿,甘静心狠狠的扯着手中的花瓣,“云默林,若不是父亲的话,他又如何当上那御史中丞,如今可好,竟干起那忘恩负义的勾当,若不杀他,实在难消本宫心头之恨。”她已哭了许久,嗓音沙哑。“只可惜本宫身为女子,不能亲手宰了他。”
身后的香绣说道:“娘娘,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何必急于一时呢?奴婢听说好象是要选秀了,娘娘可与新人交好,也好谋取赦免甘氏一族的机会,到那时再杀云墨林也不迟啊。”甘静心乍听不禁急恼,随即却又平缓下来,淡淡的点点头。
自从柔则病逝后,太后伤心不已,不久就病倒了。这一病竟时好时坏好长时间,宜修和玄凌商议后,决定不选秀了,只是从些官员望族中挑些女子充实后宫。
宜修看着名单,由不得轻笑一声,竟都是前世熟悉之人,冯昭若、曹琴默、姚金铃……当她看到慕容世兰的名字时,心里猛得一乱,便想起前世丽质天成,明艳不可方物的女子,她虽专横跋扈,却也活得恣意,不象自己小心翼翼,惟恐被废,只是如今,玄凌并不依仗慕容家,是否还给她前世的荣华呢?
“小宜,在想什么?”抬起头看去,玄凌已来到面前,只见他拢了拢自己垂下的发捎,似笑非笑的看着,只窘得从耳根红到了后颈,心里却暗恼,赌气的将名单递给他,“这是名单皇上且看好了,若漏了哪个美人,可莫要怪嫔妾。”
玄凌摆摆手,让众人退下,这才笑着接过名单,却顺手放到几案,抿唇笑着,“小宜可是吃醋了。”说着顺手从瓶中摘了朵锦葵,插在她发鬟,乌发俏颜,他不禁扬起唇角,看得她刹那间双颊飞红垂下头,玄凌见状竟情不自禁轻托起她下颔,缓缓俯面。
“父皇,母妃,你们在干什么?”突然身后传来稚嫩的童声,原来是予湉,现在他已五岁,长得高鼻深眸,十分可爱。只见他好奇的问道。只吓得宜修连忙推开玄凌,整了整衣衫,正要说话,却听玄凌道:“你母妃眼里进沙,父皇替她吹了吹。”予湉眨了眨眼,狡黠闪动:“可这殿里哪来的沙子啊,父皇肯定是蒙孩儿。”宜修一听不禁扑哧笑出声来,那玄凌一脸尴尬,不自然的咳嗽了几声,唬道:“父皇说有沙子就有沙子,小孩子哪来的那么多问题。”宜修白了他一眼,轻声问道:“你晴和妹妹呢?”晴和是柔则女儿的名字,本赐名君心,却又觉不妥,便改为晴和,小字君心。本由太后抚养,可太后身子不适,便交付宜修代养,因她尽心尽力照顾,晴和身子倒比以前好了很多。
“在后面呢。”予湉笑着就要拿点心,却被宜修轻轻打了一下,“你是哥哥,应等着妹妹,待妹妹来了再吃。”他听后吐了吐舌头,便跑了出去。
这时,玄凌正看着名单,面色竟渐渐阴郁,至于冯昭若、曹琴默、姚金铃等人倒也罢了,只是这慕容世兰……一瞬,他眼底闪过一抹微妙苦涩。想如今那慕容迥与玄济早撇得干净,而慕容世松在兵部也干得不错,慕容世柏和萧远在南面更是频频捷报,大可不用猜忌他们。
他不禁看了眼宜修,见她侧目也瞧着自己,便用手指着慕容世兰的名字问道:“你觉得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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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修见他敛眉神色严肃,知他对此事当真是十分看重,于是静思了片刻,缓声道:“慕容世兰虽骄横却是个爱恨分明的人,若不是因前世之事,臣妾倒想认她为妹妹,只是若让她入宫的话,臣妾觉得不妥。”玄凌听后不由得一怔,问道:“为何?”
“她的性子实在不适合待在这皇宫里。”宜修摇头道,“宁可玉碎,不为瓦全,是何等的刚烈,可皇上不似一般人,作不来愿得一心人,臣妾恐怕她又会重蹈前世的覆辙。”,她这话说得丝毫也不拐弯抹角,叫玄凌好一阵尴尬,不禁冷道:“是不是小宜也怕。”宜修神色一怔,静了片刻,才道:“那皇上呢?”玄凌深吸一口气,良久,没有说话,一时两相静对,仿佛各怀心思。
几天后,皇上突然将慕容世兰赐婚给玉州候次子玄泓,择日成婚。宜修听后,由不得一怔,旋即便明白了,这玄泓说起来还是玄凌的堂兄弟,父亲曾是燕郡王,却因犯事被先帝贬为玉州候,他虽是庶出,但人品出众,不但文采斐丽而且性情温柔敦厚,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这细细想来,却更有一番深意,那玄泓虽是玉州候之子,却因庶出并无实权,就算日后慕容迥有谋反之心,恐怕也无助力。想到这里,她眸中又闪过一抹嘲弄来,看来玄凌倒是将帝王权术玩弄的淋漓尽致,事事都透着算计。却未料到那慕容世兰出嫁后,和玄泓情投意合,夫唱妇随,很是恩爱,不过这是后话。话说慕容迥刚接旨意时倒是失望了一阵,可见女儿生活安逸,便渐渐静下心来,只是更加效忠玄凌。
乾元七年年底,玄凌册封宜修为皇后,并下册文:朕惟天地合阴阳之德,君后为风化之原,允赖宜家之助,彝章具在, 宗社所关,咨尔朱氏,柔嘉之维,则坤厚协安贞之吉,星轩应悬象之明,宜正位于长秋,用母仪于函夏,兹特遣使持节以金册金宝立尔为皇后,表正六宫,纲维九御,惟仁惟敬奉赞予至治,永尔徽音。
乾元八年二月玄凌下旨:著封冯昭若为正六品贵人,史辛夷为从六品美人,吕盈凤为从六品才人,曹琴默为正七品常在,汤静姝为正七品常在。并将姚金铃赐婚汝郡王玄济,陆紫苑赐婚清和王玄清。
因为前世,玄凌对这些新人倒不是很在意,最多去的还是凤仪宫皇后那里,而这些新人竟渐渐分成几股,那冯昭若本就生性淡然,而曹琴默向来察言观色,一时之间,两人便好了起来;而汤静姝却与崔槿汐走得很近,史辛夷和吕盈凤因个性相似,自然也很投缘,却单单落下了甘静心,她虽闹过几次,却被玄凌一通好训,渐渐也就安静了很多。
这天,玄凌接到地门传来的消息,那温太医托人去登州甄家为他儿子温实初提媒,竟被那甄家给硬生生的赶了出来,听说只气得那温太医在家中破口大骂,更是将儿子狠狠揍了一顿。玄凌看后仰天大笑,笑着笑着,泪如泉涌,而后,放声大哭。想自己堂堂九五之尊,却被那些贱人一次次带绿帽,更是将大周江山拱手给外姓之人,奇耻大辱,他怎会忘记?重生后,他虽在处理朝政渐渐顺手,可又有谁知道无数个深夜,他曾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惟恐又落入前世那般田地。宜修说的对,他怕,他真的很怕……想到这里,他冷笑一声,温实初,温实初,朕若不是看你医术精湛,只怕早派人把你杀了,不过朕也绝不会轻饶了你,朕要将你流放到军营,看你还如何为你的好妹妹欺瞒朕。
终于到了乾元十二年农历八月,甄嬛看着眼前的客栈,不禁暗恨,若不是为了选秀,她恐怕再难来这京师,原想寄居沈眉庄祖母家,一打听,却才知道因受沈家牵连早已抄家,而沈眉庄也已充入掖庭,沦为宫女,自然无法寄居,至于温家,因提媒之事两家早断了往来,无奈只好住在客栈。
流珠将床铺好后,笑着对呆坐在那里的甄嬛说道:“小姐,奴婢听说这客栈里也有一位秀女,好像是松阳县县令的女儿,小姐是不是要结识一下,日后也好有个照应。”
“不过是县令的女儿罢了,对我有何帮助,”甄嬛冷笑道:“况且我如今应以选秀为重,若是选中了,我才可为甄家谋划,要不然,又如何对得起爹娘呢。”她将那件浅绿色挑丝的宫装放下,心里暗道,更对不起我自己,想这皇上若不是最好的男儿,谁又会是呢?她不禁想起温实初那木讷却又装作多情的模样,刹那,更添了几分厌恶。可若不是皇上,父亲又怎会贬到登州,自己更不会沦到这步田地,想到这里,她心里竟有些矛盾,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滋味来。只看得旁边的浣青连连撇嘴,想自己本是被甄家买来的丫鬟,那甄嬛非要将自己改名为浣碧,自己本还喜欢这名字,但有次流珠嘴快才知道了其中的缘由,一时不忿便找那云氏改名,云氏本就暗恨浣碧,自然就同意了,只恼得甄嬛明里暗里罚了几次,这才作罢。
“浣青,你上街去买些针线,我要改改这衣衫。”甄嬛突然说道,浣青一愣,随口说道:“小姐,这天色已晚,还是明儿再去吧。”甄嬛听后脸色一沉,劈头斥道:“让你去你去就好了,哪来的那么多废话。”浣青顿时眼里隐隐窜出火来,忍了忍还是离开了。流珠看后,轻叹了口气,“小姐……”甄嬛瞥了她一眼,冷冷的说道:“看见她,我就想起浣碧那贱婢来。”说着,她直直的盯着流珠,“你今后是否也和她一般对不住我?”流珠连忙摇摇头,心里却是一寒。
乾元十二年农历八月二十,黄道吉日,甄嬛出了客栈,看了看天,天空蓝澄澄的如一汪碧玉,没有一丝云彩,偶尔有大雁成群结队地飞过,心中暗喜,鸿雁高飞,想必是一个非常好的预兆。这时见一位秀女也正出来,她定眼瞧去,见那秀女长相不过是眉清目秀,衣裳虽然簇新,但衣料普通,显而易见是寻常坊间的作料,看罢,不由得轻笑一声,那秀女见她正看自己,便笑而颔首,甄嬛也微微点头,随即抬腿上了马车。
甄嬛和那些秀女在云意殿候着,她看了看身上的宫装,本无半分出挑,但昨日她让人在衣袖处用金线绣了几朵芙蓉花,虽花费不少,但为了选中,也只能如此了,只是头上除插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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