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枪响,所以,交警大队……”
没等小郭说完,秦邵璿已经站起来,“走,去现场!”
“小郭,去备车!”丰泽年转头吩咐,想着要是能在车上让秦老大打个盹,休息一下也是好的。
可秦邵璿上车后,根本不敢闭眼,因为一闭眼,脑海里晃动得全都是她的身影,或娇或嗔,或怒或喜,甚至还会幻想她穿着款式宽松的孕妇装,腹部已经明显凸出来的样子……
幻想,真的只是幻想!
秦邵璿苦涩地扯了一下唇后,幽深的眸子宁静而冰凉,有着鲜明轮廓刚毅的俊脸,已经收敛起了他的桀骜,而现在的他,脸上的每根线条都覆盖着薄冰,目光如深不可测的潭水。
当丰泽年接到殷苍说夏天做了人流手术的电话时,不可否认,他内心的最初反应是灿然的,他爱秦老大,当然自私的憧憬他是属于自己的,不希望他的心和身都被夏天占有,这不过是一个凡人最本能的反应。
可欣喜之后,接踵而来便是苦涩,秦老大这辈子不可能和他……
既然如此,他希望秦邵璿能够幸福,只有他幸福了,他才会有所欣慰,然秦老大的幸福取决于夏天。
夏天流掉了老大的孩子,这不明显的是伤他的心,碎他的肝吗?
这几天,他亲眼目睹了秦邵璿坚实的背影一时间显得如此凄苦孤寂,竟让人有不堪一击的错觉,丰泽年真的好想能抹去他心里的痛。
*
施楠珅的电话不断不断的打来,打到最后夏天的手机电池耗尽,安安静静的躺在那,就好像夏威夷躺在病床上一样,沉寂的令人心疼。
她苍白的面颊上已经找寻不到一丝一毫的血色,毫无生气,仿佛随时随刻,她都可能呼吸停止,瞬间的消失!
夏天做梦都没想到夏威夷竟然怀了十个周的身孕,也就是说在她暗地里将夏威夷送到d市时,她就已经……而她没有发觉,夏威夷也无知,可能是没有想到吧。
当身体不适,有了反应时,夏威夷才噩梦惊醒,她在惊恐之下,羞愧之余,便在药店买了药物想要不知不觉流掉肚子里的孩子,她却不知道十个周的胚胎已经不是用药物随便就能流掉的。
一连数天的出血夏威夷尚且能够承受,她也能镇定自若坚持上课。可后来,当体内流出大量的血块,一节课用两片卫生巾也要弄脏裤子时,她害怕了,怕同学们发现,不敢上学,体力不支,神色憔悴,她又怕施楠珅觉察出什么……
她才十六七岁,要是被别人知道……她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上,所以,她躲起来,又吃了打胎的药物,只希望能加速流掉体内的胚胎。
结果事与愿违,她害怕恐惧极了,终于给这个世上唯一可以依靠的姐姐打了电话……
当夏天在d市郊区一个小镇上的一家旅社找到夏威夷时,她大惊失色,要不是夏威夷在见到她时的那一声姐姐,她几乎认不出眼前那个眼眶凹陷,脸色惨白的人儿是谁。
她想要问清缘由时,夏威夷已经昏厥了过去,白色的床单上已经沾满了鲜红,异常的触目惊心……
之后,她便打了当地的120!
在夏天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时,出于一种姐姐对妹妹的本能保护,她用了她的名字……
夏威夷只有十六七岁,人生才刚刚开始,还要面临高考,面临今后的爱情和婚姻,虽然谁也无法预知今后的人生,但能保护一时是一时。
在当地的镇医院,经过了消炎,也进行了清宫手术,夏威夷已经没事了,但因为失血过多,却依然还是昏迷不醒,眉头紧紧蹙着,像做着梦魇一般微微挣扎着,夏天连忙伸出手,将她微微舞动着的左手按压住。
夏威夷眼皮挣扎了几下,才缓缓的睁开了眼,“姐姐……”她的声音微弱至极,几乎只能从口型上读出。
“姐姐在呢!”夏天呈上一个温柔的笑意,沿着床边依着她坐下。
“姐姐,对不起!”没曾想到的是,夏威夷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对她的歉意,没有告诉姐姐是怎么一回事,但不用想,姐姐肯定已经知道了缘由。
夏天鼻尖一酸,柔柔的笑了笑,“是姐姐对不起你,没有好好照顾你!”
“姐……”想到自己这么小的年纪就……夏威夷脸上堆满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表情。
夏天心头一颤,伸出手,轻轻的抚了抚她凌乱的发丝,“人生不可能一帆风顺,谁不遇到一个坎啊坑啊的,只要摔倒了爬起来,你依然是强者!况且你这算多大点事啊,青春期,有冲动也是难免的,不过没事了,都过去了,你就安心把身体养好,然后回学校,我可还等你梦想成真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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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这辈子是不能做自己喜欢的服装设计师了,夏天便由衷的希望夏威夷能做她自己喜欢做的事。
夏威夷轻轻点了点头,眷恋的在夏天手背上蹭揉着,“姐姐,你真好!”姐姐的梦想,夏威夷岂能不知?可姐姐为了夏氏,却牺牲了她自己的梦想。
“既然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我特地请外面一家餐馆的老板为你炖了鸡汤,可香了!”
“姐,我不想吃……”
“那可不行!医生说了,你现在需要补充营养!”
“可我不饿嘛……”
“乖了!”夏天才不听她的,站起来转身拧开保温桶,一阵香气扑来,那种油腻的味道让夏天忍不住翻胃。
“呕……”她转身冲出病房。
*
看样子秦老大今晚又要在办公室熬夜了。
丰泽年的心,一阵紧一阵的刺疼着。
甚至于不淡定想要拉秦邵璿去拼酒,那样的话,就能让他忘记所有,彻彻底底睡上一觉。
但在他看到姗姗而来的周思琪时,又打消了这个冲动是魔鬼的念头。
周思琪是来给秦邵璿送温暖牌晚餐的,他们虽然都是老相识,但隐隐约约的,丰泽年觉得有些不对劲。
夏天不可能无缘无故打掉秦老大的孩子,她一定是受了什么委屈,想到那天晚上,他去夏氏大楼送夏天回家,明显感觉她情绪低落。
以前,秦老大对周思琪是不冷不热,始终保持那种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境界。
而这几天,似乎有些不一样,秦老大既然还时不时去关心周思琪,比如亲自为她办出院手续,比如还在病房陪了她一夜,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哪怕那次她为他挡子弹受伤住院,他也没有这样。
莫非?秦老大回心转意?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依丰泽年对秦邵璿的了解,老大不是这样的男人,除非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不管如何,丰泽年很担心秦老大和夏天的未来,在他们关系有些岌岌可危的时候,周思琪的出现,是不是乘虚而入?
尽管有千万个理由说服自己,秦邵璿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男人,但夏天倔强的性格,让丰泽年担心。
夏天打掉了秦老大的孩子,这就意味着秦邵璿和夏天的关系遇到了一个坎,在这个节骨眼上,周思琪频频出现,会不会就是添乱?
对周思琪来说,她现在就是要添乱,并且要越乱越好。
夏天打掉了孩子对于她来讲简直就是天大的喜讯,没有孩子这个筹码,秦老爷子肯定会翻脸不认夏天,接下来,她有霍华琳和秦邵然的支持,还有她父亲的不断施压,事情马上就要峰回路转了。
用霍华琳的话说,只要夏天离开了秦邵璿,那么秦家少奶奶的位置非她莫属,而这正是周思琪期待之中的。
虽说秦邵璿这些天的行为看着让她堵心且凄然,但她依旧柔情似水的千里迢迢吊着一只左手臂送来温暖牌的晚餐。
从少女怀春的懵懂之心就被秦邵璿给征服了,都等上了十几年了,也不在乎多等上几个月!
*
“不好了……不好了……”罗婶在一楼客厅里接了一个电话后,气喘吁吁上了二楼,一脸的惊慌失措,好半响都说不出一个重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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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秦老爷子和邵然正在下棋,霍华琳在一旁观战,身边放着水果盘,她不时给丈夫递上一块切成片的水果,当然不忘给老爷子送上一块,每每都被老爷子回绝了。
“天要塌下来了吗?你看你那个急样!赶紧好好说。”霍华琳皱眉。
“夏小姐做了人流手术……”罗婶说完,搓着手,小心翼翼站在一边。
秦老爷子面露惊讶,拿捏着棋子的手忍不住的颤抖,心尖好像有针在挑拨,瞬间是没由来的痛,不光是痛!
“什……什么?你是不是搞错了?”霍华琳难以置信的看着罗婶,心里无疑希望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
“大少奶奶,我没有搞错,是周小姐打来的电话,她说少爷已经不眠不休工作了好几天,希望秦老能打电话劝劝他,不然,他会累垮的……”
“邵然,你快打电话问问邵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霍华琳很有自知自明,知道自己已经和秦邵璿到了话不投机半句多的地步。
秦老爷子则是双腿没办法挪动,宛如木头人一般坐在椅子上,他努力在说服自己不要担心,不要着急,丫头不会这样做,就凭前几天夏天向霍华琳坦白他们骗他的事,老爷子相信丫头不会打掉孩子,不会!
可还是有那么多的畏惧和恐慌钻入他身体的每一个毛细孔里,放肆的叫嚣……
毋庸置疑,他想在有生之年看见嫡孙,但更想有一双手能攥住儿子那根风筝线,儿子桀骜不羁的性格除了丫头,无人能够驾驭。
只有丫头才可以让邵璿留在t市,留在他身边!老爷子虽然身居高位,但他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头子,想要享受普通人该有的天伦之乐。
秦邵璿在外枪林弹雨了十年,他就担惊受怕了十年!
*
当夏天再一次来不及冲出病房,直接跑到垃圾桶里呕吐时,夏威夷稍稍有了一些生机的脸上掠过一抹浓浓的惊喜,姐姐怀孕了!
孕吐已经让夏天习以为常,但也让她痛苦难耐,真的验证了妈妈说当年怀她的那样,吃什么吐什么不说,还吐得她两眼泪汪汪。
“姐,给……”
接过夏威夷递来的纸巾和一杯纯净水,夏天漱口后,擦了一下眼角,面对那仔细打量她的好奇却又晶亮的眼神,她扁了扁嘴,“看什么?”
“姐,你有小宝宝了?!”
夏天朝她微微一笑,没回答,却也是无声胜有声!
“太好了,我要做小姨了!”经过几天的调养,夏威夷的身体已经渐渐恢复了一些,整个人又开始充满生机和活力。
“威夷!”夏天深深看了一眼眉飞色舞的她,“你已经十六七岁,按说应该知道一些,怎么不知道采取措施?”
再过两天,她就要回t市,而夏威夷则要留在d市,继续念书,夏天有很多的话要对她说,却不知如何开口,怕刺痛到她,但一些话她又必须得说,作为姐姐,她不希望夏威夷再重蹈覆辙。
“姐,其实,事后,我偷偷吃过避孕药……”正因为吃过药,她才大意了,觉得不会怀孕,哪怕月经迟迟不来,却不知就算服用避孕药,还是有可能怀上孩子。比如,有可能避孕药是过期的,或者伪劣假冒的药剂,对避孕不可能起到百分百的效果。
“是吗?”夏天的唇角不自觉掠过自嘲,自己不是也采取了措施,却怀上了。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是不是,很难受
“姐,你这么漂亮,姐夫又那么帅,生出来的孩子肯定是个万人迷,不对,应该是个亿万人迷!”夏威夷眉飞色舞,简直比夏天还憧憬着。
她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不幸,但因为有姐姐无微不至的保护和照顾,她觉得自己很幸福,似乎又生机勃勃了。
姐姐为了她的将来和女儿家的脸面着想,没有告诉施楠珅,也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不惜用夏天的名来为她冒名顶替,这份关爱就像黑夜的一盏灯,照亮了她前进的步伐,也温暖了她的心。
“姐,你想不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夏威夷躺回到床上,双手交叉垫着后脑勺,眼睛瞪着天花板,半天蹦出一句话来。
“什么?”夏天正沉浸在自己的心思中,听到她的话后,反应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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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威夷的脸不自然红了一下,侧过身来,有些羞涩的看着姐姐,她想要把自己的小秘密告诉她。
姐姐不问,但夏威夷知道,姐姐肯定想知道,她肯定以为自己是被哪个臭男人给强犦了,其实,那是她强上了别人。
夏天看着她那贼兮兮却又不好意思的笑容,若有所思,记得那次因为早恋,学校老师让夏威夷请家长去学校,夏威夷怕张蕾鸡飞狗跳,当时是哀求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去的,也听夏威夷说她喜欢班上一个高高大大的帅男生。
“该不是你暗恋的那个小男生?”
“什么小男生,别人可是大男生,好不好?”说完,夏威夷的脸瞬间红似火。
也是,夏天忍不住笑了笑,只有大男生才会让夏威夷怀孕。
“姐姐,你好坏!”夏威夷娇羞一声,扯过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脸。
夏天笑了笑,没心情去调侃她,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抬手轻轻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夏威夷在被子里闷了一会儿后,扯开被子,主动开口,“姐,你知道吗?是我主动的。”
“……?”夏天完全被惊骇住了,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夏威夷。
“那天是他的生日,我们几个同学在ktv给他庆生,后来喝了酒……我的一个女同学知道我的小心思,散场的时候,支走了其他的同学,故意给我制造机会,让我打车送他回家,结果我就一时心血来潮……把他带去开了房……呵呵……没想到他对我也有意思……”
夏天像看外星人似的看着夏威夷,觉得这个妹妹真比自己厉害多了。
她读高中生,和秦晋阳按说也是两小无猜,咋就没有偷食禁果呢?如果那样之后,会是什么结果?现在又是什么状况?
至少可以肯定的是,她现在肚子里绝对不会有秦邵璿的孩子!
命运真的就像是一局诡辩无常的博弈,谁也无法预料未来。
那个时候,她做梦肯定也没想到现在会和秦邵璿有了交集!
夜深了,夏威夷已经沉沉睡去,而夏天怎么也睡不着,来d市也有十几天了,刚开始,偶然打开关掉的手机,还有无数个秦邵璿的来电提示,可后来却销声敛迹了。
是他工作太忙,还是对她又失望了?
摩挲着手机,忍不住就给他打了一个电话,手机很快被接起,“天天?”
秦邵璿疲惫而嘶哑的声音提高扬起,充满了意外,他大概没有想到夏天会主动给他打电话吧。
都说女人因为怀孕期间体内荷尔蒙失调,情绪会变换很大。
这一刻,小心翼翼捧着手机的夏天,不知怎么忽然鼻腔发酸,一种叫眼泪的东西不知不觉溢出了眼眶,她一手捧着手机,一手捂着嘴不敢让他听见哭声。
“天天?!”秦邵璿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多了一种颤抖,哪怕她不吭声,他能感觉得到是她的呼吸声,不由想起上次她在香港生病给他打电话的那一回。
那次只是感冒,她却像个街头走失的孩子,脆弱地想要他的依靠,而这次她是做了人流手术,想必一定更是孤苦伶仃……
想到这个,秦邵璿的心猛然揪痛成团,直痛到无法呼吸,身体麻木。
她不出声,那边亦是长久的沉默,安静的让她以为没有了信号,或是他见这边没有声音就直接挂断了。
夏天仍然像是捧着珍宝一样满足的抱着手机在耳边,靠在床头微微睁着眼,看着窗外的一片黑暗,就在她打算放下手机时,耳边传来一道异常的沙哑,沉重的声音,“是不是,很难受?”
难受?夏天怔了一怔,心头有一瞬间的悸动和委屈,她这些天都快被孕吐折磨死了,当然难受。
见她还不说话,秦邵璿不得不换了一个话题,“有没有夏威夷的消息?”他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就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似的。
“嗯!她是因为爸、妈的事情,心里添堵,所以任性的躲起来了,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夏天撒谎了,为了夏威夷,她必须撒谎。
秦邵璿闭上眼,若有若无的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嗯,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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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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