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
“无利不起早,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事,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赢勾想了半天才道:“神仙无聊时亦会抬胎下凡,僵尸亦是如此。我在黄泉溟海住了几千年,日子实在没趣,于是到人间来了,想顺带找个接班人。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强求你的。”
“这么说,你仍想将我变成僵尸?”段郁宁不解道:“到底为什么?先是你,然后是后卿,为什么都来找我?”如果没有这两只尸魔,她的人生或许截然不同。
只是,人生没有如果,只有结实。
赢勾终始不愿意漏露天机,“迟早有一天你会懂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段郁宁晕死,趴在桌面上,不愿意再跟他说话。
赢勾衣袍一挥,桌面突然多了把女魃泪。段郁宁愕然,总算是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将女魃泪紧握在手中,“你怎么得来的?”走得匆忙,将它留在皇宫了。
上古灵器,认主的女魃泪握在段郁宁心中,跳动了两下。重新跟主人重逢,女魃泪亦是相当兴奋,剑身泛着火焰般的色泽。
“让银毛取回来的。”
“你什么时候教我武功?”段郁宁拔剑出鞘,一遍遍擦着剑身。
赢勾问道:“你很急?”也对,她天生是急性子。
“没有,只是问问而已。”人生突然间没了目标,段郁宁一片茫然,只是不想日子过于清闲,否则会胡思乱想。
“随时都可以。”
“那就明天吧。”段郁宁只是想给自己找事做。
“两年之后,江湖会举行五年一次的武林大会,选出新的武林盟主。如果你能当上武功盟主,便能统一武林各派,到时连朝廷都会忌惮你三分。若能让各派臣服于你,想要一片江山并非难事。”
段郁宁木屋住了下来,一天除了练武之外两耳不闻窗外事。她似发了疯般,从早上练到晚上,困得倒头就睡,并没有多余时间想东想西,有时修炼内力时会连续几天不吃不喝。
两年,赢勾学会了做饭、种菜、洗衣服,而银毛亦只一只飞尸,修炼成魃。它不再惧怕阳光,没事便跑到木屋给赢勾劈柴挑水,到菜地捉虫浇水,拍赢勾的马屁拍得不亦乐乎。
段郁宁倒也没客气,但凡银毛出现,便要拔剑与它一较高下。两年来,赢勾没少在段郁宁身上下功夫,他将人类武林各派所长学了个通,再一招一式教给她。段郁宁倒也争气,尽得赢勾真传,武功在短短两年时间内精进不少。她自学道家法术,继而拿银毛练剑,将它打得鼻青脸肿、屁滚尿滚。
武林大会即将举行,赢勾给段郁宁创了个名派,名字想了几天也没想好,最后实在没着了,住在的地方叫莫山坳,于是取名莫山派。莫山派没有徒弟,他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弄了三张武林大会的请柬,一并让银毛充数,凑成三人一块出山去洛坍参加武林大会。
段郁宁将所有时间放在修炼武功之上,她以为两年时光会将楚胥羽忘得一干二净,谁知刚一出山,他的消息便铺天盖地传来。
短短两年时间,太子终是被废了,楚胥羽虽没被封为太子,却是明景帝身边最得意的皇子,而姚慧姚被策封为皇后。明景帝的身体自两年前便每况愈下,许多朝政之事交给楚胥羽处理,而楚胥羽利用手中权利,终于是将萧氏一党连根拔除。萧丞相一家被满门抄斩,而贺敏被打入冷宫,没多久便病死了。
离武林大会还有三个月的时候,段郁宁跟赢勾一路走马观花,沿途听到不少有关朝廷的事。
在一家山间茶棚歇脚,段郁宁点了壶茶,可滚烫的茶水斟满之后漏了出来,洒在指尖却浑然不知。赢勾看在眼中,心中却颇不是滋味。明明已过去两年,可她却非但没有忘记他,反而将一切放在心底,如陈年的老酒越酿越浓。
“啊……”待缓过神来,段郁宁的指尖已烫的发红。
将茶壶放下,段郁宁望向山间的远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没了她之后,他过得如鱼如水,一步步朝着权术的顶端而行。
不远处,茶棚老板娘逗弄牙牙学语的婴儿,笑容甚是幸福。孩子刚满周岁不久,长得肥嘟嘟甚是可爱,嘴巴里淡怕吐着泡沫。
两年前,足以沧海桑田、物似人非,他似乎早已忘记她,娶妻生子?
她自以为,时间可以治愈一切,可到头来却是可笑至极。能忘记的,只怕唯有他。
正文 159 僵尸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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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大会,天下总共有一百零八个门派,莫山派名不见经传,被安排在偏僻的角落,三个人挤一间厢房。+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与两只僵尸共处一室,段郁宁心里不舒坦,不过想到自己女扮男装,且此次武林大会是迄今为止规模最大的,洛坍的所有房间皆爆满,连山下的客栈也没有多余房间。
银毛的一头银发过于噱头,段郁宁给它买了顶帽子包住头发,恨只恨那绿幽幽的眼珠子,怎么都改不了。
“有办法将它的眼睛变成黑色吗?”段郁宁踢了不中用的银毛一脚,转身问赢勾。
赢勾轻描淡写道:“抠出来换对狗眼上去。”
银毛吓得一抖,顿时捂住眼睛,再次摊开手中眼睛黑亮黑亮,水汪汪的诱人。
“今晚给本掌门睡地板。”段郁宁再次踹了他一脚。皮痒的家伙,找揍!
有赢勾在,银毛如受虐的小媳妇般,委屈的低着头,不断对着手指圈儿。
“这次武林大会,不仅武林各派参加,连天师道跟驱魔也来凑热闹了,你们最好别乱走。”为避免麻烦,段郁宁在房间设了结界,防止尸煞之气扩散。
段郁宁不止给两只僵尸贴符纸,还戴了块半边脸的狰狞青铜鬼面具。赢勾贵为尸魔,自然不会让区区人类委屈自己,段郁宁前脚刚出房门,他后脚便带着银毛去了茅山派的房间。
彼时茅山派的掌门正坐在浴室的大木桶泡澡,突然间一黑一银的身影平空出现,站在浴桶前,居高临下的盯着他。
赢勾灵力强大,万平瞬间浑身动弹不得,一股寒冷自脚底涌出。他记得眼前的这两只僵尸,黑袍者是僵尸始祖赢勾,而另外一只银毛,断魂坡跟雁门都是它可恶的影子,若非它从中搅局,他便能取回茅山派的女魃泪。
有祖宗撑腰,将堂堂茅山派掌门逼得失了心魂,向来惧怕道士的银毛可谓是底气十足,只见它向前一步,眼睛往下一瞅,盯着舞万平身体的某个部位,啧啧摇头。不行啊,不行啊!
混迹人间几年,银毛好的没学到,打击人的本事没学了个透。
被银毛一嘲讽,舞万平心里憋着一股火,士可杀不可辱,偏偏自己没有过人的本事,若论单打独斗没法赢一只旱魃,更何况旱魃身边还有一只绝世尸魔。今日,只怕在劫难逃!
银毛围着浴围打转,将身体不能动弹的舞万平看了个精光,一脸卑鄙的摇头,“不行啊,不行。”
舞万平气得满脸青筋,恨不得将两只僵尸碎尸万段,可身体却情不自禁打颤。
“我对人类不感兴趣,更没想过要灭亡人间。”赢勾锐利的眼眸打量了眼舞万平,如锋利的刀刃在他身上凌迟,“武林大会,我不想看到天师道及驱魔族人,你们最好有多远滚多远,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冷汗自舞万平额前渗出,“你……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三只僵尸始祖现世,本以为人间大难将至,可这三年来却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们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吼……”银毛锋利的指甲抓住浴桶边缘,突然间现出腐烂狰狞的脸,喷了舞万平一脸口水,“废话,你耳朵聋了没听到祖宗的话?滚!再不滚,老子灭子你茅山派!”
“我不是后卿,对人间不感兴趣。”赢勾身形一闪,消失在浴室,“明天早上之前,若你们还没有离开这里,后果自负。”
祖宗一走,银毛跟着消失了。
舞万平身体一软,倒在浴桶之内。神情严峻的他,半晌才缓过神来,手脚禁不住打颤,哆嗦的穿好衣服。祖师爷有训,茅山派以除魔降妖为己任,可弟子无能,未能除尽天下僵尸,反倒受了僵尸威胁。
雁门之役,三只僵尸始祖毁天灭地的斗争,让人触目惊心,不敢轻举妄动。僵尸性烈脾气暴躁,喜怒无常的它们及有可能做出血洗武林大会的事,可纵然举天师道及武林人士的全力,亦无法歼灭僵尸。当前唯一能做的,便是不能拿鸡蛋碰石头,否则那两只僵尸指不定会胡来。
当天晚上,舞万平暗中跟其他天师道的名派及驱魔族人商量了一番。出席武林大会的,皆在三年前去过雁门诛尸,在未弄清楚赢勾的意图之前,他们并敢轻易出手,可就此离开未免违背祖训弃天下苍生于不顾,若是传出去会遭天下的唾弃。
一番谨慎权衡之下,以舞万平为首的天师道连夜向现任武林盟主刘毅天告告辞,说是北方突然出现大批量为祸作歹的僵尸,要连夜赶往诛尸不得不退出武林大会。
术业有专攻,天师道虽然会武功,却重在道门法术,较之武林门派而言,武功自然不入流,参加武林大会纯属凑热闹。天师道的退出,刘毅天挽留一番之后便作罢,并没有放在心上。
随着天师道各派相继退了武林大会,驱魔族亦随之离开,不过他们并没有洛坍,而是在山脚下找了几间民房住下来,静观其变。
翌日一早,段郁宁起床,只见打地铺的银毛呼啦呼啦打着鼾,哈喇子流了一嘴角。打量了几眼房间,没见着赢勾的踪影,段郁宁叫了银毛几次没醒,直接踢了他一脚,“起来。”
银毛被吵醒,睡眼惺忪的坐了起来,习惯性的奉承道:“祖奶奶的,你想吃什么早饭,孙儿给你去弄。”
“……”段郁宁满脸黑线,“再敢叫我奶奶,信不信我将你脑袋割下来。”它叫赢勾祖宗,叫她祖奶奶的,岂不会将她跟他跟赢凑成一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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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段郁宁并没有往深处想,此祖奶奶,非彼祖奶奶。
“掌门。”识趣的银毛立即改口。
“僵尸晚上需要睡觉吗?”段郁宁心情不爽,客气的让它打地铺,它倒还真客气了。
“入乡随俗,得跟上人类的生活习惯。”不再惧怕阳光,银毛心里美滋滋的。
段郁宁晕死,它这是想做人类想疯了吧。这个世界,真是太疯狂了。
正文 160 僵尸的春天
到洛坍的第三天,举行武林大会次序抽签,银毛自告奋勇替掌门抽签,可它却偏偏手贱抽了武林之首——少林派。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一群光头和尚,武功却不是盖的,光是十二罗汉阵都让人吃不消,更何况少林方丈武功非凡,想着都让人肝颤。
段郁宁冷眼横眼银毛,继续盘腿坐在床上,“谁抽的,谁去打。”
银毛欲哭无泪,祖奶奶太坏了。哼,不就是一群秃驴嘛,谁怕谁!
段郁宁问了句,“来参加武林大会的,都有什么人?”
“太多了,数都数不清,峨眉、崆峒、武当、点苍……”八卦的银毛顿时来了兴趣,扳着手指数了几个来回,“除了鹫国武林各大门派之外,连琉璃国及鹰辽的帮派也派人参加了,总之是前所未有的热闹。”嗷,人类再厉害也只有两只手,一个个洗干净脖子等它来摘吧。
“奶奶,如果我将他们全打趴了,武林盟主是你做,还是我做?”银毛一时得意,忘了形。
段郁宁冷然反问道:“你说呢?”
银毛顿时蔫了,“……”它就知道!
“没事出去,别打扰我修炼。”段郁宁下了驱逐令。
得令的银毛出去溜达,四处打探敌人虚实。转到南院戊戟派住的厢房时,银毛的身体僵住了,半晌才匆匆转头消失了,屁滚屁流般回了房间,“奶奶不好了,我们遇到敌人了。”
“怎么了?”修炼的段郁宁不悦道:“总是毛手毛脚的。”
银毛急了,“戊戟派有个高手,只怕我们打不过啊。”
“戊戟派?”段郁宁睁开眼睛,不解道,“中原武林,好像没有听过这个门派。”
“孙儿特意打听了一番,戊戟派不是鹫国的,而是鹰辽的一个门派,据说这个门派武功奇特,跟中原武林很是不同。”
“再特殊也是人,别忘了你是僵尸,刀枪不入怕什么。”挨刀挡剑的事,肯定是它干了。
“他们里面也有僵尸,而且灵力不在祖宗之下。”这才是让僵尸害怕的。
段郁宁愕然,半晌才道:“是后卿?”
银毛神情凝重,狠狠点头。
后卿销声匿迹两年,如今突然出现在武林大会,是何意图?想着跟后卿的新仇旧恨,段郁宁问道:“后卿为何一直跟我过不去?”
银毛笑得猥琐,“它是只好色僵尸,玩腻了人间的女人之后,自是垂涎奶奶的美色。”
“说人话!”段郁宁眼色一冷,“别忽悠我。”
银毛伸出双指对天发誓,“奶奶,孙儿说的都是真的。”
段郁宁怒道:“放屁!”
“孙儿不能说,否则会死得很惨。”银毛紧捂住嘴巴,见段郁宁用杀僵尸的眼光瞪着自己,忙道:“奶奶不急,迟早有一天你会知道了,天机不可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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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它的天机不可泄露!等着,赢勾不说,银毛不说,迟早她会知道的。
“后卿他既然来了,便尽管放马过来。”练了两年的道术,论道法她自问不比茅山派差,更何况有赢勾跟银毛这两只闹事僵尸也不是吃素的。
祖奶奶底气十足,银毛的腰板顿时硬了,打算找祖宗商量去。
武林大会于第二天准时开场,一百零八个门派,分两天才能打完初赛,莫山派对阵少林派是在第二天的第九场。随着武林大会的进行,山下的生意异常火爆,尤其是赌场生意,大至赌馆小至街头小巷,赌各派胜算可谓是赌的晕天暗地。银毛不知从哪偷了一千两银子,连跑了几个赌档去豪赌。
莫山派对少林派,赌注可谓是一边倒,百姓们全买少林派赢,赌率是一比一百。银毛将沉甸甸的银子砸了过去,“老子出三百两,买莫山派赢。”额滴个乖乖,将三百两变成三万两,这钱可真是好赚。
一旁的赌徒好心提醒道:“小伙子,你可要想清楚啊,少林派可是泰山北斗,莫山派是个啥,我们连听都没听过。”
银毛一听,立即再加了二百两,“莫山派。”
“……”众人无语。
比赛那天,银毛起了个大早,四平八稳地坐在莫山派的掌门位置上,得瑟地跷着个二郎腿,端起茶杯品尝了口。呸,什么味道都没有,刘毅天这老头可真是抠,连茶叶都舍不得多放几片。
大赛第一场,长沙帮对萧山派,各派出一门弟子在擂台上打了半个时辰才分出胜负,一招一式跟耍猴似的,花拳绣腿看得银毛晕晕欲睡。
擂台上一场场比赛不断举行,银毛围着偌大的擂台转了个圈,戊戟派的掌门之位坐着光头喇嘛,旁边站着十几名身穿红色袈裟、头戴鸡冠帽的弟子。
继续往前绕圈,银毛贼溜的目光停在人群中一名面如冠玉的少年身上。少年身材不高,皮肤白皙细腻,约是十三四岁的模样,正不断跃着身体向擂台上张望,旁边跟着个小厮,两人亲昵地挽在一起。
女扮男装?银毛的目光甚是锋利,停留在两人光滑的脖子上,没有喉结啊,真是坑爹。
少年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银毛疑惑着走了,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
彼时已轮到戊戟派上场,光头喇嘛的其中一名弟子跃身飞上擂台,没几招便将对方打飞出去,重伤晕迷。
银毛猛地站了起来,拍拍脑门直接走了。它走得急,无意间撞到一名男子,男子打量了眼银毛,一脸震愕。
“看什么!”银毛非但没道歉,凶神恶煞道:“没见过长老子这么帅的?”
哼,银毛甚是臭美的甩头,趾高气扬的离去。
男子望着银毛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悄然施展轻功跟了上去。
离开比武大会,银毛飞身离去,一去千里。在深山密林中找到吸食天地灵气的赢勾,笑得见牙不见眼,“祖宗,您猜猜我在武林大会上看到谁了?”
“说!”身着黑袍的赢勾连眼皮都没有抬。
“琉璃。”银毛激动的摩拳擦掌,“楚胥羽命中注定的女人,终于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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