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城楼另一侧的徐文昌用尽丹田之声,“敌军已经在撤退了,河堤的士兵快撤回来,将为国损躯的同袍兄弟带回来,不能让他们做了僵尸灵魂得不到安息。”
三道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打开,护堤的士兵井然有序地撤退,将一千多具染血的尸体及剩余伤兵搬回城内。
楚胥羽站在墙头,看着因尸血而染黑的几十丈的护河堤,双手紧紧抵在城墙砖上。
段郁宁站在他身边,望着不断撤回城内的士兵。伤兵不断被送往城门郊外治疗,而尸体被送往城北焚烧,以免染了尸毒变成僵尸。
时辰一到,城墙根的道士陆续醒了过来,他们匆匆吃了些干粮果腹,而茅山派特于让人赶制的镇尸符有上万张,却远远不够用。
数百名筋疲力尽的道士缓缓走上楼门,双眼乌黑布满血丝,他们一言不发望着波涛急湍的横河,眼眸中闪过恐惧跟绝望。
打了几天僵尸,身边的同伴不断倒下,他们对打不尽杀不绝的僵尸已经怕了。害怕,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无法掩饰。
段郁宁知道,他们已经撑不了多久了,而河底的僵尸却越来越多。连她的撑不住了,便何况是他们呢?目光,无意间落在远处的舞万平身上,他身上扎着几处绷带,绷带上透着干涸的血迹。他正在跟茅山派弟子说着话,似乎在探讨如何对付即将出现在僵尸。
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段郁宁朝他露出一丝僵硬的笑容。舞万平的目光,落在段郁宁手中的女魃泪上。女魃泪,茅山派的镇山之宝,他费尽一生心思想取回宝物,却是技不如人。
如果没有猜错,武林盟主正是多少年在断魂坡戴着鬼面具的奴仆少年,更是数年前雁门城外震晕后卿的……女魃!
舞万平苦笑,争来争去,她才是女魃泪的主人。只是,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吗?
手中的女魃泪,悄然震动,想来是感应到了河底的尸煞之气。
楚胥羽问道:“你们之前,便是在这几十丈的河堤诛尸?”城内响起整齐急骤的脚步声,黑色的盔甲出现在街道那头,数千死士军队伍出现,等待楚胥羽一声令下出城与僵尸作对。
他们是死士,生死在命,眼中除了视死如归之外,再无其他。
段郁宁点头,“很多僵尸,很多人,都是死在这片河堤之上。”
“这样打下去根本不是办法,我们必败无疑。”楚胥羽悄然握住段郁宁的手。
“可是我们没退路,只能硬着头皮上。”天气越来越暗,段郁宁越来越焦躁,“先熬过今天晚上才说。”天师道的卫道士法物稀缺,而他们的内力亦耗尽,勉强能一拼的只有死士军队。可他们毕竟是血肉之躯,让他们杀人放火不在话下,可若论杀僵尸却是门外汉,死在僵尸獠牙及指甲之下的不在少数。
“道家法器不多,若只用刀枪肯定不行。”楚胥羽绞尽脑汁想着可行之策。
“除了刀剑,我们也会用火攻。”段郁宁手伸指着被抬出城门的木头,“僵尸怕火,有时火比刀枪更有用。”每晚都会在护堤烧几十处火堆,让僵尸见到火光有所顾忌。
“火?”楚胥羽若有所思,良久后突然道:“对,我们可以用火攻。”
“此种方法我们也想过,可柴火有限没有办法。”
楚胥羽灵光一闪,“火并非只有柴才能生。油,用油就行!”
“油?”段郁宁茫然,“油是可以起火,但一时间我们哪里去找?漫漫夜晚有六个时辰,就算有油也撑不少多久。”
“横河百姓外逃,一般带的钱财跟生畜,油肯定不会带着,只要将老百姓家中及商铺的油搜集出来撒在护提泥土中,只要油量够烧几个时辰不成问题。”
楚胥羽所提之计,或许是可行之策,别无它法的段郁宁只得点头了。他向来足智多谋,况且关键时间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时间紧迫,主意一定段郁宁便让徐文冒跟唐维率着所有士兵挨家挨户找油。豆油、猪油、煤油,但凡能着火的东西,一律都不放过。
半个时辰后,士兵们抬着上百桶油走出城门。吸油的棉花、破布密密麻麻摊在地上,油源源不断洒了上去。
此时夕阳沉落,夜暮已至,河水不停翻滚着怒浪,黑色的尸煞之气自水底泛出。
“它们来了。”站在城楼上的道士纷纷低声议论,“大家小心点。”
油桶抬上城楼,将箭羽浸泡其中,死士们一字排开站在城墙,旁边放着火炉,他们手持弓箭捡着箭羽,双目紧视着河面,严阵以待。
女魃泪嗡嗡震动,黑色的尸煞之气越来越浓烈,腐烂的脑袋慢慢冒出水面,朝护堤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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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带有阴性,而横河水深不见底,阳光照不到河底,是数万只僵尸最佳的藏尸之处。后卿,用招果然是毒,招招想置人于死地!
冒出水面的僵尸脑袋越来越多,黑丫丫一片不断游过来,让人骇然惊悚。
楚胥羽的心吊在嗓子眼上,这么多密密麻麻的僵尸,四肢僵硬是爬上岸,往城门走来。
“元帅,要放箭吗?”一旁的徐文冒连大气都不敢出,“它们已经踩进沾了油的破布,再不点怕来不及了。”
“等等,它们才刚才岸,后面应该还有许多僵尸,如果现在就点火,河底的僵尸或许就不敢上岸了。我们的油不多,经不起耗。等它们到城门十丈时,我们再点火也不迟。”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正文 207 火烧僵尸
源源不断的僵尸从河底爬了起来,形形色色让人眼花缭乱,它们或穿着各色的盔甲,普通百姓的衣服,或肢体僵硬残,或残肢断体。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喉咙不断发出如野兽般的嘶吼,它们密密麻麻浮了出来,数量多的让人鸡皮疙瘩全冒了出来。
放眼望去,短短不到一刻钟时间,头拨僵尸已经距城门只有二十丈左右,而河底的僵尸仍是不断往上爬。乍眼而望,爬上河堤的僵尸已有四五千只。
“元帅,它们已经靠得很近了,再等只怕来不及了。”徐文冒急得手心直冒汗,禁不住再次催促道。
楚胥羽将手高扬而起,下令道:“放箭!”
数千士兵同时取出浸泡在油桶的箭,在火炉中一擦而过,“砰”而着火。搭箭、拉弓,数千支箭同时射了出来,纷纷射中僵尸或是射在地上。虽然僵尸从水底爬出来浑身湿漉漉的不容易着火,可它们脚下啃的混土却有大量的煤水等。火苗至,油“砰”一声着了,偌大的护河堤眨间陷入火海。
僵尸怕火,陷入火海中的它们挣扎嘶叫。它们想退,四周皆是火海退无可退,唯有刚才河岸不久的僵尸,纷纷调转身体跳入河水里,而在河水里冒出往上爬的僵尸停下了步子,一时间不敢再往前。
火苗烈烈蹿动,漫天的箭雨紧接而至,许多行动僵硬而缓慢的僵尸被生生烧死。
连着多日被僵尸杀寒了胆,无论是元帅或士卒或是天师道的人,对着成千上万黑丫丫僵尸,都怯了胆冷了心,虽多次打退僵尸,却付出了许多宝贵的生命。对着河中越来越多的僵尸,他们取胜的希望却越来越茫然。如今听着火海中僵尸的挣扎哀嚎之声,不禁重新看到了新的希望。
七皇子一来到,便使用了火烧僵尸的招术,烧死了一部分僵尸不说,河底的僵尸密密麻麻浮在水面,却在烈火燃烧中徘徊,迟迟不敢上岸。它们似受到某种命令上岸攻击人类,可僵尸天生怕火,才会进退两难。
“元帅,它们会不会上来?”河堤上来不及逃走的僵尸,烧了个七七八八,可河面的僵尸却一直在偷窥等机会。
楚胥羽一直盯着远处的河面,“地上的油烧不到天亮,吩咐下去及时补给,绝不能让火灭掉,否则僵尸会成群结队再来。”
“是!”徐文冒领命,让士兵时刻准备着。
段郁宁不安地打量了眼气色不佳的楚胥羽,“僵尸应该暂时不会再攻击我们了,你气色不太好还是先回去休息一会吧。”他的手脚冰凉,呼吸不均,在楼城指挥了一个下午,已经是精疲力竭了。
“现在露脸的僵尸皆是些白、黑、紫、跳尸等,真正厉害的飞尸或是魃,至今都未出现。依后卿的性情,他不可能会轻易放弃的,夜晚现在才刚开始,晚些可能会有更厉害的僵尸。”
楚胥羽望着憔悴的段郁宁,“你已经连着几天好好休息了,该趁着这个机会休息一下。我现在没了武功,如果你再有个好歹,横河或许真被僵士摧毁了。”
正文 208 你至关重要
茅山派是天师道的开山鼻祖,道观向来以茅山为尊,加之术法高深莫测,数百年来养成了茅山弟子心高气傲的本性,如今祖师爷被僵尸挫骨扬灰,他们岂能咽得下这口恶气,听到小道士的话,当即有几位年长的道士气得额头冒青筋,辈分最大的师叔更是当场喷血,两眼一翻晕死过去。+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营帐之内乱成一团,舞万平忙吩咐去请大夫给小道士治伤,他侧亲自扶着大师伯去内帐休息。
“师侄……”在床榻上躺下,老道激动地抓住舞万平的手,“无论如何,我们一定要保住茅山派的名誉,一定要诛杀后卿为祖师爷报仇。”
舞万平亦是气愤难平,言语却有些为难,“师叔,后卿欺人太甚,真是罪该万死。可是……我们根本打不过他,除非……”
“你让师弟他们,马上下黄泉请赢勾上来,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后卿非死不可!”气血往上涌,老道脸色苍白,不断叮嘱道:“一定要保住茅山派的名誉,诛尽天下僵尸。”
“师叔您别激动,侄儿马上跟师叔们商量。”女魃便是女魃,想出来计策紧紧扣住了师叔们的死|岤。若是后卿真刨了祖师爷的坟,就算他们不拼命,自己也会飞过横河找后卿拼命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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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小道士的伎俩会穿帮,舞万平转身出了内帐,将大师叔的话如实道出。人活一张脸,各道长一商量,如今茅山派已被后卿欺负上门砸了招牌,最后的底线被击破,情se之下他们再也顾不得祖师爷的忌讳,决定开坛做法下黄泉。
众道士再次开坛,舞万平叠了一张人偶符给萧覃柱,“师弟,下了黄泉这张人偶符是你的魂魄,你一定要紧握在手里,不能被恶鬼抢走,否则你就回不来了。”舞万平将赢勾的长相跟他描述一番,再次叮嘱道:“黄泉恶鬼凶残,碰到危险不管能否找到赢勾,你不要逞强尽快回来。”
萧覃柱点头,坐在位置上紧捏住符纸。香插在香炉内,舞万平神情凝重道:“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若这炷香烧完了你的魂魄还没回来,就会留在黄泉溟海再也回不来了。”五师弟道法比他高深,但愿能平安回来。当年萧覃柱的道法在所有同门师兄弟中是最好的,上代掌门退位时他当选掌门资质是最高的,只是……总之,自己亏欠了他一份情,可他却一直并未计较。
“谢谢掌门关心。”萧覃柱神色坚定,露出一丝笑容。
开坛做法的道士有五人,全是道法高深的上一辈,唯有坐在阵法中间的五师弟是后辈。五根丝线一端系在四名道士手中,另一端全部系在萧覃柱两只手腕上。
伴随着阵阵青烟,四位道长双手快速起雇,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黄光自他们手腕泛出,沿着丝线流向另一端。五道光线汇集在萧覃柱身上,只见他身体一震,魂魄飞出体内,消失在营帐。
正文 209 道长,快说!
贺敏的死,经由御医查探确定是死于失心疯。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成也萧党,败也萧党,明景帝对萧氏一党痛恨之极,加之贺敏是废后,便草草下葬并未发丧。
丧事撞上喜事,放在皇家着实不宜。明景帝考虑再三,喜事婚期不能推,只得命人将贺敏的尸体连夜处理了,连皇家坟墓都资格进。一身荣华富贵,母仪天下,到头来却落得个草席裹尸,却不成却个全尸都没有。
七殿下大婚之事,明景帝交由礼部处理。虽病入膏肓,明景帝亦不是个糊涂之人,他很清楚在自己身体日益微弱之至,姚慧妩跟楚胥羽一直在暗中拉拢朝中的各派势力,姚千城是兵马大元帅,兵部尚书是他的学生,而姚震带十万姚家军阵守边疆,虽一直未立再太子,可众朝臣已俨然将楚胥羽当成了一国储君。
明景帝心里颇不是滋味,可膝下十多位皇子,比起楚胥羽并没有出采之处,或许楚胥羽便是太子的最佳人选。只是,他的身体越来越差,午夜梦回时,总是能看见十三弟的身影,他一直在向自己索命。
说到底,明景帝对楚胥羽的才华及能力是肯定的,可他却毕竟出身不好。姚慧妩贵为皇后,可却跟十三殿下有过夫妻名份。为了得到她,他给她换了身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却堵不住自己一颗胡思乱想的心。
从梦中醒来,明景帝总是彻夜睡不着,脑海中总是姚慧妩年轻时千娇百媚的笑容。他得到了天下,却得不到她的心。
“皇上,醒醒。”姚慧妩坐在龙榻边,望着恶梦中冷汗连连的明景帝,“皇上,您醒醒。”
明景帝睁开沉重的眼皮,茫然打量着四周,半晌才缓过神来,“慧妩,你什么时候来的?”宫灯摇曳,寂夜皎皎。
姚慧妩握住明景帝的枯槁般的手,“臣妾做了个梦,梦到皇上在叫臣妾的名字,所以过来看看。”
“朕刚才做了个梦。”明景帝吃力地坐了起来,紧握住姚慧妩的手,“你可知朕梦到谁了?”
“贺敏皇后?”姚慧妩悄然叹息,“姐姐落得如斯下场,虽说是咎由自取,可毕竟跟皇上是夫妻一场,皇上该给她发丧的。”
“不得那个女人。”明景帝脸色苍白,眼睛却一直盯着姚慧妩,“朕,刚才梦到了十三弟。”
“皇上,怎么会突然梦到他?”姚慧妩露出一丝笑道:“一晃二三十年过去了,臣妾老了,皇上您也生出了白发,时间过得可真快。”
“你可曾梦过他?”见她神色并无异常,明景帝仍是不放心。
“臣妾最近也总做梦,梦到皇上跟羽儿。”姚慧妩担忧地望着明景帝,“皇上,您的病得快点好起来,这天下臣民都还得指望着您呢。最近你见过羽儿吧,这孩子又瘦了,累得生出两只黑眼圈。他还是太年轻了,没有皇上指点,许多朝务处理的都不够周全,臣妾怕他做错事受朝臣指责。”
明景帝露出一丝笑容,“羽儿生性像你,聪明伶俐。”她心里,还是有他的,对吧?那个男人,是她人生的一个过客,早已无关紧要。
“这孩子随皇上,跟你当年简直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是不够皇上沉稳,还是缺了历练。现在的担子对他而言,太重了。”
“朕一定会好起来的。”明景帝紧握住姚慧妩的手,“皇后在一天,朕便不会先离你而去。”她活着是他的人,死了也是他的鬼。十三弟活着斗不过他,死了还有何可怕的?
翌日清晨,姚慧妩从养心殿走出来,往坤宁宫而去。
“嬷嬷,你告诉萱妃,暂时别吸他的阳气了。”姚慧妩掏出手绢,用力擦着被明景帝握过的手,神色冷然道:“他还不能死!”
“娘娘,为何突然改变主意?”孙嬷嬷不解道。
“我这二十来年所尝的痛苦跟屈辱,他也要好好偿偿,现在就让他死,简直太便宜他了。”姚慧妩愤恨难忍,“十三殿下怎么死的,我也要他尝尝其中滋味,百倍千倍的讨回来。这天下,是他双手染满鲜血得来的,我要让他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是怎么失去的!”
深夜,段郁宁正在收拾包袱准备回洛坍接任武林盟主,楚胥羽刚从宫里处理完事务回来,他自身后拥住她,高兴道:“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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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到洛坍路途遥远,快马加鞭来回便要二十天左右,而她在京城已滞溜了十天左右,再不起程便真赶不上继任仪式了。楚胥羽曾答应过,会陪她去洛坍,可他自己都忙得分不开身,同处一屋檐下都甚少有时间陪她,陪她去的机会不大,她还是不抱希望了。
分别在即,段郁宁心情低落之极,“收拾东西当武林盟主去。”
“再留下来陪我几天,等我处理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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