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晓晨跟着栗韧到市场里拿货,头箍、发夹、丝巾、衣服之类的,本钱大概需要两千多块……准备好了这些,她就可以跟栗韧 一起去热闹的商业街摆摊了。
单晓晨认真地记住每样东西的进货价,又学习栗韧从招呼客人到讲价的技巧,当她默默观察终于做成第一笔生意时,那种感觉简直太棒了!
短暂的喜悦冲淡了苦味,单晓晨开始认真学做生意,栗韧常常跟她说。
“晓晨你的底子不错,可是你不能穿成那样,我们虽然是摆地摊的,可也要打扮自己。这是个以貌取人的社会,你只有把自己收拾漂亮了,别人才会注意到你,进而买你的商品。”
栗韧从她进的货里挑选出衣服和饰物,让她穿上试试。
单晓晨虽然才十六岁,可是她已经一米六三了,黑色的丝质衬衫,黄|色亮片七分裤,一下子就把她的气场提了起来。
又将她那头已经蓄长的头发扎成马尾,露出天鹅颈,戴上发箍和眼镜,立刻从一个不起眼的小透明变成一个甜美系的小女人。
单晓晨望着镜中的自己,诧异于自己也有这样青春朝气的一面。
“啧啧啧,我就知道,瞧你打扮起来多漂亮啊,这样的你出去摆摊肯定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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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韧说的没错,这样的单晓晨闪闪发光,站在街上,夺人眼球,渐渐地生意开始好了。
但在四九城这样的大都市,摆地摊是触犯法律的,当时的单晓晨根本不懂城管一说。
栗韧不在的一天,她糊里糊涂地跑到名牌街上去,刚把商品摆出来,就有一个穿着高跟鞋的女人上前,挑剔她的货物,只因她所卖的大多是她家的仿冒品。
单晓晨嘴笨,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看着那女人打电话报警,她慌得抢过她的手机,却不料,那女人气愤地将她的东西都给砸了。
单晓晨最后还是被城管捉进了警察局,不但三千多块本钱的货物被没收了,还要罚款。
单晓晨听说占道经营要三百到三万的罚款时,差点晕了,她哪里还有多余的钱交罚款?!
最后还是栗韧到警局把单晓晨救出来的,看着只剩下五千块的存款,她心里凉凉的,完全不知道要如何过下去。
“你当时怎么会傻的跑到人名牌店前摆地摊啊?”
栗韧想象不到会有这么蠢的女孩,做这行的,耳听四方眼观八路,她倒好,主动撞上枪口,她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脑袋。
单晓晨心灰意冷,低垂着眼,也不替自己找初来乍到根本什么都不懂的借口。
“算了算了,我帮你找份别的工作,你别再忧郁了,这才只是刚开始,就已经丧失斗志了!我跟你说,像我们这样无依无靠一没背景二没人脉的小透明,要想在四九城活下去,那靠的不止是吃苦耐劳的能力,还有——”栗韧拍了拍胸口,挑了挑眉说:“越挫越勇的自信心!”
单晓晨被她搞怪的表情逗笑,点了点头,她说:“栗韧,谢谢你。”
在栗韧的帮助下,酒吧破例请了未成年的服务生,单晓晨来到这里才知道原来栗韧还有一个身份。
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她会在这间酒吧看到她以为这辈子不会再相见的男人——顾亦琛。
栗韧是“本色”酒吧签约周末的驻唱歌手。
栗韧的歌声有属于她独特的味道,虽然看起来一般,但是站在舞台上引吭高歌时,单晓晨看到她身上闪闪发光。
一个人总要有闪光点,活着才不至于太窝囊。
单晓晨忽然那么羡慕栗韧,她也希望能被别人羡慕和祝福。
装潢偏向欧洲风的包厢里,一声声压抑动情的声音从艳丽的女人嘴边哼了出来,令闻者心神荡漾。
在蛇龙混杂的地方混久了,单晓晨对这种事情也见怪不怪了,她手里抱着两打啤酒走进去,只见气氛旖旎的包厢中,一个男人抱着女人当众热吻。
女人们大多衣着暴露,而男人则身着名牌服饰,她把啤酒放下去之后,悄声退下。
正文 第9章 你代替她陪酒
栗韧在介绍她来这里工作时,跟她说过在这里的生存法则,无论看到了什么事情,不能多问,左耳进右耳出,在这里想要领到薪酬,必须做到零存在感。
单晓晨穿着服务生的制服,头发扎成髻,脸上架着无镜片的黑框眼镜,一眼看去,平平无奇。
多亏了栗韧的经验之谈,在这里工作了一个多月,相安无事。
偶尔也有心里不好受的时刻,特别是看到在这里谋生的女人被客人猛灌酒,跑进洗手间里狂吐的画面。
单晓晨跟栗韧说了她的感受,栗韧只是笑,“你现在才多大,这世上的黑暗,你才见识了多少?”
现实远比单晓晨想象的还要残忍,不久后,单晓晨终于看到了更黑暗的一幕。
妈妈桑带着一个新来的女人进了包厢,大约二十分钟,女人哭着从包厢里跑出来。
单晓晨注意到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被一个光头大汉揪住了长发,摁在地上狂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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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画面令她想起曾经无助的自己,她想也不想地冲了上去,想要帮助那个女人,可是单凭她一个弱女子,又做得了什么?
光头大汉一个巴掌就将她扇到了一边。
“滚边去!他妈的!做了女表子还要立贞节牌坊!老子不过摸你一下,居然不愿意!臭女表子!我扒光你的衣服!”
单晓晨跌坐在地上,黑框眼镜早就被抽飞了,不难想象这女人是因何而遭遇这种下场。
那个包厢里全是weixie的叔叔辈,单晓晨送啤酒进去的时候,还被偷掐了屁股。
他们强迫包厢里的女人喝酒,脱光,唱歌,跳舞,甚至群交,这女人又是刚入这行,哪里受得了?
单晓晨长期生活在阴影里,她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去为弱势群体强出头,可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女人被虐打。
那仿佛是曾经的自己,那个没有人朝她伸出援手,活在孤独绝望里的自己。
“不要再打了,你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手无搏鸡之力的女人,难道不觉得无耻吗?”
单晓晨扑过去捶打光头汉子的后背。
酒吧内的第二层是贵宾房,房内有一面是玻璃墙,坐在里面的人可以直接观赏到舞台上的风情。
江南指着栗 韧,询问一旁,纤尘不染,沉稳贵气的男人,“哥,你觉得她怎么样?”
江南自从在本色酒吧里见识到栗韧惊人的才艺之后,几乎每逢周末都要来这个地方捧场,今天是特地把休假的顾亦琛带过来做鉴定的。
“我查过了,栗韧,二十岁,音乐系才女,很有个xig,是一个坚强的女孩。”
顾亦琛一边听江南的讲述,一边透过玻璃窗望向舞台中央,拿着吉他自弹自唱的女孩。
“她就是你看上的女人?你想带她见你妈?”
“我是很想,不过还没行动。”
甚至跟栗韧也只是打招呼的程度,不过江南认为,只要他下决心施展男人的魅力,栗韧必然手到擒来。
顾亦琛眯了眯眼,端起苏打水,“如果你真的喜欢这个女孩,就不要打扰她。”
江南疑惑地望着坐在他身边的尊贵男人,不解地问:“为什么?”
“你也不小了,做事情也该考虑全面,以你妈的个xig,你带一个在酒吧弹唱的女孩去家里,你想想会是什么情况?”
“哥,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吧。”
“那你试试。”顾亦琛嘴角微扬,勾勒出自信风华。
江南可不敢贸然尝试,用欣赏的目光望着栗韧,他说:“我还是默默搞地下恋情吧。”
江阔拿着色盅走过来,“你们在聊哪个妹子?”
江南正想给江阔介绍栗韧,忽见楼下起了冲突,只见一个光头大汉抡起拳打女人,舞台上弹奏吉他的栗韧也跟着停了下来。
“那个女服务生疯了吧?这种场面也敢掺和……”
江阔话未落下,江南就急着站了起来,他视线里的栗韧正不管不顾地从舞台上冲了下去,看情况挨揍的是她的朋友。
顾亦琛看着跑出去的江南,示意江阔,“看着你弟弟,别让他闹出事来。”
“臭小子!”江阔连忙跟着下去,他们是顾家双胞胎,通常江南惹事,江阔都得跟着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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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亦琛隔着包房的玻璃窗,他那双狭长的丹凤眼掠过楼下发生冲突的地方,忽而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单晓晨吗?她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光头汉子轻而易举地就将袭击他后背的女人按倒了,他看着被打掉了眼睛,弄散了头发的单晓晨,眼中光一闪。
“就是你骂大爷无耻是吧?那我真要无耻给你看了!”
光头汉子捏着单晓晨的下巴,低下头正欲吻她,单晓晨惊愕地瞪大了眼睛,扬起手挥了过去。
“嘿,打不着!”光头汉子捉住她的手,“这个臭女表子他砸了我的场子,让我没面子,我不教训教训她,面子往哪搁?我看你长的挺漂亮,这样,你代替她服务爷们喝酒,我就当没这回事!”
“你做梦!”
栗韧慌忙从舞台上跑下来,对光头汉子说:“这位先生,实在抱歉,我这个朋友刚来不久,搞不清楚状况,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她计较。”
“哈?”光头汉子冷哼,又伸脚踢了踢早已趴在地上起不来的女人,笑着说:“我说了,只要你这个朋友能代替她服务,我可以不计较。”
光头汉子那双肆无忌惮的贼眼紧紧地盯着单晓晨,越看越觉得是个难得一见的尤物。
单晓晨在栗韧的帮助下站了起来,“你真是的,我不是跟你说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管吗?你又不认识那个女人!”
“我要是不出来拦着,她就要被打死了。”
单晓晨担忧地望着躺在地上的女人,光头汉子则早已转移了目标,邪一笑,他一把拽起单晓晨的手,要将他拉到包厢里。
“放手!”
单晓晨此刻心里才知道慌了,仅凭栗韧一人之力,根本就救不了她。
栗韧心里明白,单晓晨要是进了这个包厢,那后果不堪设想,她试图去阻拦,却被光头汉子猛地一扫,踉跄跌倒。
江南看见这一幕,冲上来不由分说地就朝光头汉子挥拳。
江阔暗道不好,连忙跟上来,拦住江南,“你小子别又闹事了,冷静点!”
单晓晨总算摆脱了光头大汉的钳制,她惊慌地像只小兔子,望向江南江阔两兄弟,尚未诧异于两个人惊人相似的模样,又见一个身材高大,莫名眼熟的男人从霓虹光影中走来。
正文 第10章 撞见不堪一面
顾亦琛身形颀长,军人气质莫名的给人一种压迫感,他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单晓晨,目光犀利,令人胆寒。
单晓晨张了张嘴,一时之间忘了该做何反应,顾亦琛的眼神,像是要把她吃了似的可怕。
顾亦琛目光深沉地睨了踌躇的单晓晨一眼。
光头汉子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正欲还手,顾亦琛动作迅猛,旁人只见他的脚稍稍一提,光头汉子立即双膝跪地,哀呼出声。
顾家在四九城的威望,在场的见过世面的都知道。
酒吧经理看到顾家的双胞胎兄弟,立刻从办公室里跑了出来,屁颠屁颠地在顾亦琛身后请求网开一面之类的话。
顾亦琛不想浪费时间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他直接拿起手机打电话。
酒吧经理一看顾亦琛打电话了,顿时冷汗直飚,连忙在身后摆手让手下把不该出现的东西都藏好了。
他只知顾家的小爷喜欢来这里捧栗韧的场,却不知道今晚这位人物也在场。
顾亦琛搁下电话之后,冷睨了酒吧经理一眼,只道:“根据《劳动法》第九十四条,用人单位非法招用未满十六周岁的未成年人,除了罚款,情节严重的,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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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经理注意到顾亦琛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盯着单晓晨,倒抽一口气,他连忙解释:“顾先生,不是这样的……”
“有什么话你留着跟警察解释吧。”
顾亦琛话落,二话不说地将愣怔的单晓晨从酒吧里拽了出来。
栗韧和双胞胎兄弟露出惊诧和疑惑的表情,究竟怎么回事?他们俩认识?
单晓晨万万没有想到会在酒吧里遇见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相见的男人,惊恐的表情未褪,她低垂着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你在这里干什么?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当服务员?”
单晓晨听出顾亦琛是咬着牙说这番话,垂在身侧的手捏成拳,她抬起头,故作镇定地回答。
“我在这里打工当然是为了钱,因为你刚才的警告,我可能会失去这份工作。”
顾亦琛冷笑,“你现在是在责怪我令你失去工作?单晓晨,你才十六岁,你现在应该是一个高中生!”
单晓晨眼眶一热,她甩开顾亦琛的手,大声说:“没错,我才十六岁,我应该去上学,可是没有学校肯收留我,我一个无亲无故的孤儿能怎么办?”
顾亦琛拧起剑眉,在酒吧里看到她的那一瞬,他简直不敢相信,时隔不久再见,她似乎又长高了,头发也变长了,梳起马尾,显得五官愈发精致。
“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给你的学费哪去了?是不是不够?”
单晓晨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与顾亦琛拉开两步的距离。
顾亦琛向来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xig子,可在此刻,他的怒气外露,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着,说话也是咬着牙的。
“你是未成年,贫困户,政府每个月都会给你发低保,你只要不乱花钱,是可以生活的。”
单晓晨忍了忍,负气地说:“不够!你给我的那笔钱,我早就花光了!政府每个月给的低保,我根本领不到!”
顾亦琛微诧,冷静下来,望着眼眶含着热泪的倔强女孩,似在等待她自己道出苦衷。
“你给的那笔钱,我本来不想用的。我在那个地方根本就呆不下去,李夫人根本没有放过我,她闹到学校里去了,我不转学不行,我在那里永远都是杀人犯的女儿。”
单晓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酸涩的情绪压制下来,努力平静地说:“叔叔,真的很感谢你,今晚的事,你能不能当没有看见?”
顾亦琛想也不想地回答:“不能!”
单晓晨一开始没有后悔自己的行为,见到顾亦琛,却莫名害怕了。
“单晓晨,你有掂量自己几斤几两重吗?你连自保都做不到,竟然为一个坐台小姐强出头?你是傻子吗?”
顾亦琛就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欺负,他心疼她的眼泪,他对她的怜惜,已经超出了常人所能理解的范畴。
“我知道我没有能力,可是周围没有人站出来,我要是不帮忙,她会被活生生打死。”
“所以我该说你善良还是天真?那女人既然选择了这种职业,就应该想到会担这种恶果。”
单晓晨咬着唇,他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多管闲事,但那样的情况,纵然再发生一次,她也会站出来,即使自己会因此惹上麻烦。
顾亦琛那双眼睛似乎能够直接看穿单晓晨内心的想法,他凤眸陡然转冷。
“假如我今晚不在,你认为你会怎么样?”
单晓晨紧握的双拳始终没有松开,她不敢想象自己会遭遇什么恶果,只要想到光头汉子就胆战心惊。
“既然害怕,那就不要强出头,你没有能力,不但救不了那个女人,连你自己也会搭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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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晓晨没有反驳,这现实,不是她一个柔弱的孤女所能承受的。
“我知道了。你今晚就当作没有看见我吧。”
单晓晨说完,转身迈步,顾亦琛按住她的肩膀,愤怒地挑起了眉。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让我以后遇到你都假装没看见吗?”
单晓晨纤密的睫毛微颤,抬起水灵灵的眼睛,她含着热泪说:“现在的我,是用一种什么样心情在面对你,你知道吗?我不想让你看到我最不堪的一面,可是每一次、每一次……你知道我现在感觉有多糟糕吗?”
顾亦琛看她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抿着薄唇,面色稍微缓和下来,不再那么严肃。
单晓晨吸了吸鼻子,眨了眨眼睛,把眼泪都眨掉了,她的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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