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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缓缓驶向前方,她拿出电话拨打了丈夫,将自己了解到的一切,带着浓浓的心痛,一字一句地告诉丈夫。
刚刚散会的罗洪听着妻子所说的话,震惊得目瞪口呆,对于陈思琪进门一事处于中立态度的他,此时反复思量着杨老曾告诉过自己的那句“思琪是个自律、自强的孩子,有莲花的品德”,半晌没有说话。他听着妻子的啼哭声,深深地吸了口气:“他妈,你也累了,回家歇会吧,我还有很重要的公务,晚上给你电话。”
收线后,他思索着调出自己大儿媳的电话号码,可电话还未拨出,手机就在他的掌心里震动起来,所有陪杨母参与此事的三姑六婆开始了自己活动—— 拨来电话和罗洪“沟通”,力图阻止陈思琪嫁进罗家。
再说罗母手上那些手机拍摄的照片,经过快速冲洗,很快就拿到了,她看着没有拍到多少场景的照片,摇摇头,拿这样的照片,去作为证据交给丈夫,完全没有说服力。她淡淡笑了笑,摆摆手:“大家都回去休息吧,忙了一上午,也都累了。这照片,也就算了。”
和大家道别的罗母坐上出租车,透过车窗,看着绚烂阳光下的街道,微微皱眉。不知深秋时节,今天这天气怎的却无由来的炎热,婆婆年纪老迈,不适应户外活动时间太长,于是她拨通了儿媳妇的电话。
“妈。”李芳菲先前因为公公开会,而不能拨打电话,现在却是怎么也拨不通公公的电话,正焦急着,却意外地接到了婆婆的电话,郁闷中带着几分无奈。
罗母轻声问:“芳菲,你们回去了吗?奶奶年纪大,别让她累着。”
李芳菲驾着车,准备前往另一处商场,给女儿买奶粉:“奶奶这会都到家了,我去买小家伙的奶粉。”
媳妇买奶粉的地方,罗母素来很清楚,据自己不过两条街,于是吩咐道:“你买完后,在商场门口等我,我跟你的车回去。”
“哦。”
十分钟后,李芳菲拎着几罐奶粉走出超市,一眼就看见了婆婆站在自己的车边,忙大步走了过去。可还没到跟前,手机便响了。
她看了眼来显,思索了几秒,接听电话:“爸,您找我?妈在我旁边,您先和她说吧。”说完,将电话递给了婆婆。
如今的罗洪,已拨打了妻子提供的那家“飞龙”售房处的电话,听完接待陈氏婆媳那售楼经理所有的接待内容,完全与妻子所转述一致,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安慰罢了。
罗母多少在丈夫处寻得些安慰之际,那些罗氏姑嫂们却仍处于恐慌之中,陈家媳妇的那句“‘飞龙”也都是我们家的了”,让她们很不安,于是矛头一时间全部指向了她们认为的陈家代表人物陈思琪。她们想起罗母口中最后漏出的底一一陈思琪很可能在罗炎别墅,便自发地齐刷刷冲向了别墅。
“叮咚”的门铃声响起,女佣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对与自己一同做菜的陈思琪说了声“小姐,您不用管那锅里的汤,我这就来。”,说完,拔腿向大门跑去。
陈思琪至从李芳菲来访后,不知怎的心里总有些忐忑不安,近一小时的温书,时常分心。于是,她索性合上书本,走进厨房,为罗炎张罗起爱心晚饭来。她见女佣走向客厅,希望第一时间见到罗炎的她,也就跟了出来。
她木讷地看着这群进门的贵妇,虽不知她们是谁,却能感到她们与罗炎有着某种特殊的关系,不自觉地迎了上去。可这群忽如起来的进门者谁也没有开口,只是将一叠照片塞到了她手里。
当陈思琪低头望向那些照片时,她的心重重地抽痛了,她的视野被照片上母亲与嫂子的影像充斥着。照片上那些场景虽然没有明确标示,但她能从旁边的景物中读到母亲们所在的具体位置。她的大脑已无法思考,但耳畔,却仿佛听见了自己家人的那些对话。
来人什么也没有说,保持着缄默,寂静得让周围的空气开始疑结。她是率先打破沉寂的人,她说了什么,连自己都不清楚,知道的只有嘴角边咸咸的泪……
她们反对的意见无需言语,却也了然于心。罗家更不同于杨家,它是人众浩大的富贵大家族,那些来人代表着罗母为首的罗族、对自己嫁入罗家无可置疑的反对意见,比当年杨家婆婆与小姑子反对得更加坚决。自己太迟钝了,这几日罗炎眼神中偶尔流露的无奈,直到此时,她才终于能够诠释……
她们反对自己这场与罗炎的婚恋,反对得几乎不容质疑,最后,她们出于对罗炎的爱,决定退让一步,让自己和罗炎生活在一起,但由此提出的条件,也和反对他们结合毫无区别——登报公告与娘家脱离一切关系,彻底断绝与娘家人往来,与罗炎结婚前公证一切财产,甚至连婚姻出现问题时,那未来的孩子也归罗家……
她哭了,哭得撕心裂肺,哭得痛彻心廉,她不清楚她们何时离开,也不清楚她们中谁第一个带头离开,她哭了,哭得瘫在了地板上,哭得死死地拽着那些照片,没有思考的能力……
一旁见证陈思琪整个过程的女佣,想将梨花落雨的她从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搀扶起来,可努力几次,却毫无办法将她拉起。望着蜷在沙发脚哭泣的陈思琪,小姑娘只得拔腿冲到茶几边,拨打了罗炎电话……
罗炎接听完电话的瞬间,惊得嘴角抽动,惊得狠狠地一拳击打在办公桌上。他可以理解母亲的心情,却无法理解母亲的做法,他深信母亲是爱自己的,可爱需要沟通,需要理解和包容。若说那日与母亲的争吵,是因为自己的冲动,那今天,他真的心痛了。
于是,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别墅,他一路思索着保护陈思琪的办法:或许该将小东西的护照送去办美国签证,至少未来自己奔波于两地时,能够将她揽在自己的羽翼下,躲避风雨……
他回来了,他冲到了她的身边,将哭得没有声音的她拥进自己怀中。
窗外的阳光不再绚烂,天边渐渐浮现片片晚霞,现出沁血的红……
携手风雨中
罗炎将瑟瑟发抖的陈思琪拥入怀里,希望给她最大的安慰。可良久之后,陈思琪仍蜷在他的臂弯里依然哆嗦,他把拥得更紧,轻轻拍拍她的背,柔声道:“有我在,不怕。”
或许是陈思琪感到了温暖,或许是她感到了罗炎臂膀的依靠,渐渐地停止了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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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东西,我们上楼吧。”罗炎话音刚落,便伸手横抱起怀里的温软人儿,站起了身。
他转身的瞬间,却见女佣正呆站在厅中,痴痴地望着他们,罗炎轻咳一声,向女佣挥了挥手,简洁地小声道:“去忙你的吧。”
那小姑娘一愣,这才缓过神来,不好意思的摸了摸绯红地脸蛋,慌慌张张地向厨房跑去。
小姑娘的精彩表现,也让陈思琪羞红了脸,她将头深深地理进罗炎的怀中。
罗炎将陈思琪抱回卧室,放到床上,理理她的头发:“好点了吗?”
她抬起头,原本梨花带雨的脸,经过刚才小姑娘那一幕,不禁少了几分忧伤,多了几许羞涩,喃喃道:“炎,我没事,只想一个人静静。你忙公务去吧。”
罗炎仍不放心陈思琪,将他那铺天盖地的公务暂时搁到一旁,大言不惭地搪塞道:“我今天公务不多,已经处理完了。”
陈思琪望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恍惚,读懂了他对自己的那份心。从今天罗氏家长来访,她就知道了他的为难,她想到这些天他独自承担着这一切,不由暗自责备自己粗心。陈思琪知道现在他担心她,她努力想给他一个安心地微笑,可扯了好几下嘴角,笑容却无法挂上泪痕未干的脸。轻轻吸了口气,她挣脱他的怀抱:“我去盥洗一下。”说完,下床向卫生间走去。
她走进卫生间,打开淋浴喷头,让水从头顶淋下……
十分钟后,当她拉开浴室大门时,意外地发现罗炎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套她的浅灰色长裤套装:“我们出去走走。”
“我……”她望着他眼里深深的柔情,一时不知是应该赞同还是拒绝他的提议。
罗炎将那套衣服硬塞到她手里:“乖,换上,我们出去溜达溜达!”
可是,当他拽着陈思琪走出别墅,坐进车里时,他有些为难了:去哪呢?他边发动汽车,边思索着,当车子驶出小区大门时,他忽然想起那郊外的荷花池,想起那日二人的甜蜜相拥,嘴角终于现出一个美好的弧线。“飞龙”这月底便开始开发那块地,到时那池塘,那船便不再是如今的模样……
“我们这是去哪?”当汽车驶出市区时,陈思琪忍不住问道。
“当然是属于我们的地方。”
陈思琪望向罗炎自信的脸,忽然有了一丝期盼……
可很多时候,记忆和现实绝非叠加的影像……深秋的荷花池已早没了当日的温馨浪漫,凋零和枯萎是它如今的主色调,在黯淡的暮色中,一派苍凉。
被周遭冲击得有些昏晕的罗炎,站在荷花池边时,才终于想起了李节的变更,让这记比中的美好褪去了日日的颜色。
陈思琪蹲下身子,抚摸着那系在岸边的小木船,望着池中满目的凋零,心潮起伏。“留得残荷听雨声。”她轻轻叹了口气,眼前浮现出杨天宇的笑颜和他如今那冰冷的墓碑,伤感地说:“很多美好都会过去。就像荷花曾经出现在这池塘中一样,也只是短暂的邂逅而已。”
罗炎听得一愣,忙蹲下身子,将她的手握进自己的大掌之中,开导道:“小东西,别那么伤感。李节的更替,只是大自然送给人类的礼物,就像这荷花是夏天留给秋天的礼物一样,虽然如今已只剩些残叶,但明年夏天到来时,它却又是一番美丽再现。”
陈思琪望着信心十足的罗炎,迟疑地重复着:“又是一番美丽再现……,”
罗炎点点头,将她拉着站起身,紧紧拥入怀中:“是的,相信我,有时候的凋零,只是为了更好的绽放。”罗炎开始后侮,后悔自己在模糊了季节的情况下,将陈思琪带到了这么个让她今天本就脆弱的神经更受摧残的地方,他低头吻吻她的额头,小声道:“今晚不回去,到临海的度假屋住一夜,明早看日出如何?”
陈思琪心里很清楚罗炎的一番苦心,她伸手抚摸着他有些消瘦了的脸庞:“炎,谢谢你。”
“傻瓜。”罗炎说完,一把抱起她,向泊车处走去。
h市的临海度假屋距市区只有不到一个半小时的路程,只是这里远远没有前段时间“飞龙”集团旅游时去的海边那样热闹。
二人来到这里,吃过迟到的晚饭,惦记着明早让陈思琪看日出的罗炎,便哄着小东西睡觉了。躺在床上闭上眼之前,罗炎还在想,如何配合明天的日出景致,讲一些听来即兴却意义深远的话,鼓励她和自己一起面对如今这狂风骤雨。可半夜里,不作美的天公却闪电雷鸣了。第二天大早,在闹早铃声中醒来的二人,望着窗外的瓢泼大雨,不由感慨万千。
无法看到日出的二人只好坐上车,往回走。
陈思琪侧头望着车窗外那浓浓的雨雾,自言自语地说:“没想到,居然下起这么大的雨。”
“还记得我们国庆节去玩时,看见的风雨桥吗?”罗炎看了眼身旁的陈思琪,语气坚定而充满信心地说:“其实风雨之后,总会有彩虹。而命运永远是掌握在敢于把握的人手里。”
陈思琪颇为感触地看了眼罗炎激昂的脸,心中一时很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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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陈思琪送回别墅的罗炎,便匆匆驾车赶往集团了。陈思琪一直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望着罗炎的车子离去,再望着漫天雨雾模糊了街道,模糊了天地之间,也似乎模糊了未来的路……
她想起罗炎走时的千叮呼万嘱咐,想起他不放心自己一个人在家,绞尽脑汁想找谁来陪自己的担忧,不由好感动,也好迷茫。
这份爱已在彼此间深种,可是罗家却很难接纳自己,自己该怎么做?她很想找个知心的朋友说说心底的话,可何洁……上次和天宇恋爱时,何洁一直支持她勇往直前,但,真的任何时候都该勇敢地往前冲吗?她此时忽然有些怀疑了。
她于是想到了天宇,是的,天宇一定能理解她,能明白她。可……拿着和另一个男人的事去向他诉说,天宇会不高兴吗?她一时间觉得在天宇去世短短的两年以后,自己便陷入了另一段感情,好对不起天宇……
有时她也很茫然,自己怎么会那么快爱上了罗炎?
她一直坚信和天宇的感情,是那种坚贞不渝、难以超越的初恋之情,可为什么那互时的自己面对天宇的追求者很少吃醋,而现在每次面对罗炎相亲,总是心烦意乱呢?也许…
…也许是因为天宇本性温和得当,让人安心,而罗炎不羁中带有几分张扬,更容易让人不放心吧。
一直感觉罗家不似杨家,可没想到,罗家对自己婚姻的反对声,比杨家更甚。但为什么当时只有杨母和杨凌的反对,自己就想过逃跑,而现在面对几乎罗氏一族的反对,自己却让不舍放弃。难道是成长了,成熟了,面对困难,不再像当年那样,只懂得选择逃避?……
她就这么在窗前坐了几个小时,思绪完全无法停滞,以至于手中捧着的课本翻开后,始终停留在最初那一页……
清脆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接通电话,刚“喂”了一声,那头就传来了罗炎的声音:“小东西,还好吗?”
“我挺好的。你忙吗?”陈思琪轻轻合上课本。
“嗯。有点忙。”罗炎听她的声音还很平静,不由安心了不少,“下大雨,老师们都无法赶到,你今天就自己温书,也多睡会吧。”
二人聊了几句,便收了线。罗炎刚讲话筒搁回机座上,手机就响了。
“炎,我是嫂子。”电话那头的李芳菲温和地说。
“哦,嫂子,有事吗?”
“是这样,妈妈这两天吃不好,睡不好的,那眼睛红得像颗樱桃。你是不是找时间,回来看看啊?”李芳菲试探着问道。
罗炎想起陈思琪那同样红肿的眼睛,若不是母亲这样步步相逼,又何苦搞得大家都这么痛苦呢?他闷声回复道:“我会抽空去看看的。”说完,收了线。
和李芳菲电话时,态度不算友善的罗炎,在这天下班后,却驾着车,向罗府的方向而去。在他的心底,他母亲一直是他最爱的妈妈……
罗炎将车停在自己家的门外不远处,并没有下车,更没有惊动家里的任何人,只是默默地坐在车内……
他透过车窗,远远看着雨幕中的家,看见那挂着白色幔帘的房间,看着那了窗幔后模糊母亲的身影。他知道那就是母亲,儿时的一切在他脑海中浮现。他顽劣违逆过父亲,却从未与母亲红过一次脸,而这次与小东西的婚恋,让自己与母亲间的情感,备受折磨……
而那窗幔后的罗母,同样看着瓢泼大雨中儿子那熟悉的汽车。那是她最爱的儿子,甚至是她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成就,她曾经为罗炎憧憬过无数种人生的可能,可这所有的一切却被陈思琪这么个平庸的女人打破了。她不愿意去深究那巧舌如簧的杨母,讲述的那些关于陈思琪琐事的真伪,但儿子远大的前程路上却不能让他单打独斗,要么娶个各方面优异女人为妻,与他并驾齐驱;要么则与一名与罗家门当户对的人家结亲,在财力与人脉上多一重保障。
罗炎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但自己毕竟痴长几十岁,要为儿子谋划将来。她的苦,她认了,只要儿子将来幸福,就是她最大的心愿……
母子俩隔着无数飘落的雨,静静地对视着,尽管看不清对方……
罗炎一支支地吸着烟,罗母一次次地抹着泪,时间就在两人的指尖匆匆流逝……
利耳的手机铃声,打断了罗炎的沉思,他随手掏出电话,送到耳边:“您好。”
“是我,炎。”陈思琪看着窗外的倾盆大雨。
罗炎抬腕看了眼表,吐着烟圈:“我刚和客户分手,这…这就回来。”
“晚上你有安排吗?”陈思琪脑海中闪过书房里那些罗炎没有带走的文件,试探着问。
“没。”
“你在哪?我出来见你。”陈思琪屏住呼吸,象是在酝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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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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