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决定嫁给黑铁,就再没有后悔药可吃,只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二人在男女之事上都是过来人。黑铁虽然年过四十,但长年打铁,力气过 人,身上有使不完的劲。近段由于妻儿被抓,没了心思,把精虫都按在肉底。眼前,洞房花烛,新妻当前,几亿精虫难免蠢蠢欲动,争夺着奔跑出来。
兰轩年过三十,正值狼虎,也经历了两个男人,虽说不十分美满,对其中那点事也了如指掌。
二人各怀心思,不自觉地慢慢靠近。
黑铁干咳两声,试探道:“兰,兰轩。我知道你是因为可怜乐乐才嫁给我。你。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兰轩心里一暖,有点同情这个可怜的男人,好不容易娶一个老婆,却死了。现在又娶一个老婆,却有色心没色胆,连靠近都不敢。
黑铁见兰轩不说话,心里更没底,讪讪道:“如,如果你后悔了。随时都可以走的。我不敢阻拦你。”
兰轩道:“走哪儿去呢?还有地方可以去吗?”
黑铁回答不上来,急得冷汗直冒。
兰轩问道:“你后悔娶我?”
黑铁急道:“没。没有。我怎么会后悔。说实话,我乐得做梦都会笑出声来。”
兰轩嗔道:“瞧你那点出息。既然乐意娶我,那还赶我走?”
黑铁道:“我不是赶你走。我是怕你心里委屈。我是说,你如果不乐意,可以只理会乐乐就好,不用理会我。”
兰轩叹道:“嫁都嫁了,怎么能不理会你?我又不是嫁给乐乐。你要是怕我委屈,就对我好一点。”
黑铁扑通跪在地上,竖起手掌,对天发誓道:“我陈天赐对天发誓,一生一世对兰轩好,有吃的让兰轩先吃,有喝的让兰轩先喝,有穿的让兰轩先穿。”
兰轩插道:“那乐乐怎么办?”
黑铁楞了一下,急道:“有吃的让乐乐先吃然后兰轩吃,有喝的让乐乐先喝然后兰轩喝,有穿的让乐乐先穿然后兰轩穿。”
兰轩笑出声来,一晌又悠悠问道:“你这么快就把死去的银花姐姐忘记了?”
黑铁像被点了|岤道一般,这几日强忍的悲伤尽都涌上心头,低头呜呜哭起来。
兰轩自觉失言,靠过去轻轻拍黑铁的背。黑铁趁势抱住兰轩,不停抽泣。兰轩楞了一下,也抱住黑铁,轻轻叹了口气。
黑铁情绪由阴转晴,下身逐渐活络,手掌也不老实。兰轩察觉到黑铁的变化,本想推挡,又想自己已经是他的人,推了作甚,任由他放肆。
一个急不可耐,一个半推半就,二人摸黑就把事情办了。
次日,陈蛋召集全村开会,无论老人小孩悉数到场。
陈蛋亮出保长任命书,叫张莲花念了。连庆、陆明水、彭钦定轮流传阅任命书,见书上白纸黑字,还有乡政府的印章,不像有假,佩服不已,各自称贺。
陈蛋把独闯乡政府,身负重托,只身犯险,大闹山寨,舍身救人等事又说了一遍。讲到动情时刻,黑铁、张莲花在旁附和声势。全村人听得如痴如醉,欲罢不能。老人小孩包括妇人都佩服得五体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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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毕,陈蛋清了清嗓子道:“总之,历尽千辛万苦,我终于回来了。现在,我有一件最最最重要的事情要宣布。就是,莲花有身孕了,我陈蛋要当爹了。”
村民以为有什么利好消息要公布,一听是这,尽都失望。陈蛋见大家没有反响,觉得无趣,宣布散会。
彭钦定道:“保长,不能就这么散会了啊。”
陈蛋问:“那不然还要怎么样?”
彭钦定道:“咱们石头保接下去怎么发展还没说呢。怎么就散会?还有,既然有了保长,就不用选个副保长?”
陈蛋一听,有道理,继续蹲回原位道:“连庆兄弟,你有什么看法?”
连庆道:“眼下,石头保的位置已经划定。咱们几家各有各的土地,接下去怎么发展就看个人的本事。没什么好商议的。”
陈蛋转头问陆明水。
陆明水道:“我们既然来了石头保,就应该团结一致。我建议大家一起劳动,一起分配成果,共同发展,共同富裕。”
彭钦定道:“这个办法虽好,但难免有些人会偷懒,出工不出力,造成不公平。在发展上,我还是支持连庆兄弟的看法。”
陈蛋自然也支持连庆。因为他现在有了第一个长工黑铁,在劳动力上强过其他三家。
连庆道:“这事,我看还是由保长定夺吧。”
陈蛋道:“连庆兄弟说得有道理。今后,大家就各显神通吧。你们可以去召集一些乡党,雇一些工人,把保里的土地种活了。这样一来,石头保也能更快人丁兴旺。”
彭钦定道:“这是各家的事,就不用商议了。保长,你看关于副保长的事呢?”
陈蛋想了想,笑道:“副保长我看就不用了。咱们才几个人啊。”
彭钦定不依,道:“我们应该从长远的考虑。现在人虽然少,以后肯定会多起来。我看,应该早作考虑。”
连庆、陆明水都不说话,但从心里都赞同。三人都想当副保长,毕竟这是光宗耀祖的事。
彭钦定提出抓阄确定副保长。连庆提出按先来后到顺序确定。陆明水提出按与陈蛋关系密切程度确定。三人各执一词,吵得面红耳赤。
陈蛋被三人吵得脑袋发懵,推说去,躲进了山洞。张莲花知道陈蛋头疼,跟了进去。
陈蛋急得直挠头,问道:“这群鸟人真是要搞死我啊。怎么办?怎么办?”
张莲花拍了拍陈蛋的脑袋,给了陈蛋一个建议。陈蛋搂过张莲花,用力猛亲道:“你就是我的诸葛亮。”
陈蛋走到大厅,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道:“这个保甲制度啊,你们比我都了解。没有甲长就没有保长。现在有了保长,肯定就要有甲长,对不对?这样,你们三个各自管一片地盘,都当一个甲长,都一样大。等以后人多了,你们下面还可以封一些牌长。你们看怎么样?”
连庆、彭钦定、陆明水想不到陈蛋竟然会出这一招,一时也找不到破解的办法,只得点头同意。
陈蛋很满意,笑道:“现在,给每个甲长一个权力,就是给各自所在的地界取个名字,不然老是什么山下什么山下的叫,显得没气派。”
几个甲长根据陈蛋的吩咐,给各自地界取了名字。
连庆居住在大磨山腰,地形像一个连着一个的马鞍,取名连垵甲。
陆明水住在龟峰山腰东面,是太阳初升的地方,取名阳顶甲。
彭钦定住在龟峰山腰西面,地势平坦,取名龙埕口甲。
三个地点定完,三位甲长把目光盯向陈蛋,齐问:“保长。那你住的这里怎么办?总不能保长兼甲长吧?”
陈蛋没想到这一节,一时答不上来。张莲花抢道:“这个甲长我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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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陆、彭三人都不同意一个妇道人家当甲长。陈蛋却开明,笑道:“我看可以。莲花读过书,水平高,当个甲长完全可以。我同意了。”
三人心里意见大,又找不到合适人选,暂且先定下来。
陈蛋道:“我住的这里就叫两蛋甲。”
张莲花笑道:“这名字不行,太俗气。我是甲长就该我来取名。这里在钟石山下,地形突出,都是石头,就叫石埔。刚好跟石头村相呼应。”
几个人点头赞同。
会后,几家人各自回去开荒拓土,不在话下。
一日,彭钦定突然慌慌张张跑到陈蛋家,大喊:“保长,不好啦。”
正文 第二十五章 怪事连连
陈蛋听到有人喊叫,放下碗筷,走了出去。彭钦定没头没脑跑进来,二人撞个满怀。
陈蛋道:“干什么。干什么。有什么好急躁的?这是鬼上身了不是?”
彭钦定站定,连连喘气,良久才道:“保长。不好了。”
陈蛋吃了一惊,问道:“怎么啦?你家死人了?土匪追来了?”
彭钦定摇摇头道:“看你说哪儿去了。都不是。你看这个。”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尊佛像,递给陈蛋。
陈蛋接过佛像,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没什么异样,一甩手扔给彭钦定。
彭钦定吓得面如土色,直呼:“罪过。罪过啊。保长,你怎么敢随意丢这尊佛公啊?”
陈蛋道:“不就是一个普通的佛像嘛。有什么大不了?再大的佛公我都敢丢。怕什么?”
彭钦定道:“如果是街上买来的,就不稀奇,你爱怎么丢都行。这尊是从地下挖上来的。一同挖上来的还有一个香炉一块石碑。”
陈蛋吃了一惊,问道:“真有这事?”
彭钦定道:“你跟我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说完,拉着陈蛋就走。
彭钦定一家为了扩大地盘,将房子盖在龙埕口西边,把周围像样的地都垦了做水田。剩余的边边角角也舍不得丢弃,垦了当菜地。
这日,彭钦定正在田边开一块荒地。一乌锥狠狠干下去,只听哐当一声,弹了回来,震得虎口发麻。
彭钦定以为挖到石头,也没在意,刨开土,准备把石头抠掉。刨着刨着,刨出一块青石碑,上面写着“交界宫”三个字。彭钦定用力掀开石碑,下面压着一尊佛像和一个香炉。
陈蛋赶到时,连庆、陆明水已经在场。
陈蛋认真看了石碑,没什么异常,失望道:“我以为是块什么宝石呢。这么一块破石头,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连庆沉思道:“这不是一块简单的石头。”
陈蛋一直都佩服连庆的见多识广,问道:“有什么不简单?”
连庆道:“看石碑上这三个字,应该是唐宋时期的笔法。我想,这地方在唐朝或者宋朝应该有一座寺庙,叫做交界宫,那尊佛像就是交界宫的主神。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交界宫被埋在地下。这次,钦定兄弟机缘巧合,让他重见天日。这是咱们村和交界宫有缘啊。不知是福是祸。”
陈蛋不屑道:“反正不是我们把他埋下去的。把他挖上来,重见天日,已经是很大一场功德。我看,大家也不用太在意。都回去吧。该垦荒的继续垦荒。该种地的继续种地。”
连庆道:“这样恐怕不妥吧。宁可得罪人,也不可得罪神啊。”
陈蛋道:“你怎么知道他就是神呢。你看这佛像,男不男女不女,黑不溜秋,是个什么神都不知道。他要是那么神,怎么连自己的家都护不住?连自己都护不住,又怎么护得住咱们?还是回去种地实在,先护住各自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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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陈蛋一说,大家都不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无趣散了。彭钦定见石碑长得周正,搬去当鸡圈门。那尊佛像被二儿子彭有才拿去当玩具。
之后几天,彭家怪事连连。
鸡窝里的两只母鸡不再下蛋,每天半夜三更开始打鸣。那声音似鸣非鸣,似叫非叫,像是被人卡住喉咙后发出的声音。三只公鸡莫名其妙不停斗殴,身上的羽毛全部啄光,变成光溜溜的肉鸡,后来斗得头破血流,同时身亡。四只硕大的乌鸦,每天一早就落在门前,不停叫唤,声音渗人。
最奇怪的是,彭有才的右手腕突然抽筋,无法伸直,不疼不痒。接连几日,右半边身躯逐渐麻木,走路一瘸一拐。
彭举人提醒彭钦定,让他把石碑挪开。彭钦定照吩咐做了。彭有才不但没有好转,反倒更加严重。嘴巴歪到一边,说不出话来。
彭家上下愁云遍布。
这日一早,杜爱出门倒尿盆。刚打开门,见门口横着一块牌匾,看样子是刚从地里挖出来的,却不知是谁弄来放这里。
杜爱拿干草擦去牌匾上的泥土,露出一些文字。杜爱不认识字,拉着彭举人出来看。
彭举人仔细一看,牌匾上写着“灵惠昭应夫人”六个大字。大字左侧又竖着几排小字,仔细辨认,却是“护国庇民妙灵昭应弘仁普济福佑群生诚感咸孚显神赞顺垂慈笃佑安澜利运泽覃海宇恬波宣惠导流衍庆靖洋锡祉恩周德溥卫漕保泰振武绥疆天后之神”。
彭举人大惊失色,把彭钦定叫出来,颤抖道:“不好了。这是妈祖娘娘找上门来了啊。难怪咱家最近怪事连连啊。”
彭举人虽然不是真正的举人,但是博览群书,对民族文化颇有研究,知道灵惠昭应夫人就是妈祖。
妈祖,又叫天妃、天后、天上圣母、娘妈,是历代船工、海员、旅客、商人和渔民共同信奉的神?,在闽南地区尤为普遍。后来传到台湾、东南亚乃至全世界有华人的地方,成为全球华人共同信仰之神。
历代帝王对妈祖信仰也是极尽推崇,多次给予册封。宋高宗时期册封妈祖为灵惠昭应夫人。这牌匾想必是宋朝就有的,按时间算来也有七八百年历史。
彭举人问杜爱,牌匾从哪儿来。杜爱不知情,随便应了一句:“飞来的。”彭举人吓得不轻,双膝跪地,磕头不止。彭钦定见阿爹跪下,也跟着跪下。杜爱把林美英叫出来。一家人齐齐磕头。
彭举人把牌匾请进厅头供奉,叫彭钦定去请保长来商议。
陈蛋这几天也遇到许多怪事。
屋后的山洞住进一条大蛇,光蛇头就有一个米缸大。张莲花进去取米时撞见,吓得当场昏倒,差点流产。
陈蛋应声追进去,只见到张莲花晕倒在地,并未看见大蛇。张莲花刚醒来,一睁眼就又看到,再度晕厥过去。陈蛋疑是张莲花的幻觉,只得把她背回房间再施救。
又一日,大厅中间冒出一眼泉水,时热时冷。张莲花见水上来,拿盆去接,水流立刻停止。待张莲花转身离开,那水又咕咕往外冒。张莲花干脆把盆放在泉眼边,去干其他活。那泉眼竟像活了一般,在离盆较远的地方冒将出来。
夜里,陈蛋做了一个梦。一个浑身泥土面目不清的人死死拉住陈蛋的衣角,不停呢喃,救救我吧,救救我吧。陈蛋刚要细看,那人就消失了。次日醒来,陈蛋浑身酸痛,牙龈浮肿,眼睛看不清路,眼前出现的尽是泥土一样的景象。
彭钦定把陈蛋、连庆、陆明水请到家,把家里发生的怪事说了。陈蛋惊讶不已,把自己遇到的怪事也说了一遍。几个人越说越觉得离奇,一个个毛骨悚然、战栗不止。
连庆问道:“那尊佛像呢?”
彭钦定道:“有才拿去玩了。”
陈蛋一拍脑袋道:“难怪有才的手会弯掉。这是佛祖给你的启示啊。快去把佛像拿回来。”
彭有才从家里出来时没带什么玩具,好不容易有一个人像可以玩,爱不释手,每天都藏在枕头底下。彭钦定把佛像从枕头底下拿出来时,彭有才的嘴巴马上就正了。
彭钦定吓得跪在地上,把佛像高高捧起,放在厅头牌匾前。杜爱煮了六碗斋菜摆在佛前,点上三炷香,磕头请罪。
陈蛋问:“香炉呢?”
彭钦定找寻不到急得团团转。彭有力蹑手蹑脚往后屋走。彭钦定喝道:“有力,是不是你拿了?”
彭有力道:“我拿来当鱼缸,养了两条小鱼。”
彭钦定怒道:“夭寿仔,快把鱼倒了。把香炉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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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举人道:“那鱼不能随便倒。沾了神奇的生灵,得拿去陨石潭放生。”彭有力照做。
香炉刚摆上厅堂,彭有才的身躯恢复了知觉,只有手臂还是弯着。
陈蛋惊叹道:“这神明果然惹不得。”
连庆道:“这不是一般的神明。是一直庇佑闽南地区的妈祖,怎么能随便得罪。我们现在迫切要做的就是重建交界宫。把妈祖迎回宫,定能保佑全村风调雨顺。”
陈蛋一听在理,便道:“说干就干。这是赖不得。可是,这交界宫要建在哪儿?”
连庆道:“挖到石碑的地方肯定就是原来的宫址。就在这上面重新建一座就行了。”
彭举人道:“那也未必。”
陈蛋问:“为什么?”
彭举人道:“以前这里并没有溪流通过。如今,溪流穿山而过,破了风水,不利建宫。可往后移数丈远,背靠龟峰山,面临陨石溪,远可观全村,近可看邻界,进可攻,退可守,适合海神妈祖本性。”
陈蛋听不懂,看了看每个人,问道:“你们看怎么样?”众人面面相觑,拿不定主意。
连庆道:“举人叔说得有理,我看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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