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蛋村风流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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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蛋村风流录-第37部分(2/2)
么,拉着陈蛋进客栈,拿了干净衣服让他换上,又带着他饱饱吃了一顿。在同村人面前,陈蛋向来大方得体,这次被连欢看到那样落魄场面,心中始终惴惴不安。

    连欢看出陈蛋的心思,对陈蛋充满同情,承诺什么也不说,希望陈蛋安心回村,重新开始生活。陈蛋百般推脱,宁死也不肯回村。连欢执拗不过,索性弃了话题,聊起儿时岁月。

    是夜,陈蛋烟瘾再次发作,全身发抖,口吐白沫。连欢看出缘故,把陈蛋绑在椅子上,拿了冷水给他浇个透心凉。陈蛋哀求连欢行行好,给点钱去抽口烟,就一口。连欢看起来怒火中烧,丢下陈蛋,跑出客栈。

    第二日,烟馆门口围了许多人。陈蛋也去凑热闹,发现烟馆已经被烧个干净,乌漆抹黑一片。烟馆老板跪在地上哭天抢地,大骂强人无良,一把火把几代人家业烧个精光。陈蛋大吃一惊,回去问连欢,是不是她放的火。

    连欢义正言辞道:“这样祸国殃民的物件,人人得而诛之,烧之而后快。想当年,就是这个害人物件把我们国人都变成东亚病夫,让洋鬼子随随便便就能欺辱我国百姓。想不到这小小清水县也有这样坑害百姓的烟馆,毒害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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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蛋听不懂这些,只问:“这些大道理我不懂,也不想懂。我只问,是不是你烧的?”

    连欢不正面回答,面露喜色道:“这是一把正义的火,这是一把及时的火,烧得好,烧得妙。”

    陈蛋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完全是个陌生人,眉宇间英气逼人,再看不见以前玲珑娇俏的囡仔模样。二人无话,对视而坐。

    不一会儿,门外走进一人,约莫四十出头,络腮胡须,看起来像个经历沧桑的男子,见了连欢,恭敬道:“队长,烟馆烧了。”

    连欢微笑道:“做得好,有没有露什么马脚?”

    男子道:“没有。火是从后面点起的,神不知鬼不觉。”

    陈蛋跳起来,大声道:“阿欢,你当了土匪了?怎么敢随便放火烧人家呢?你可是个女子啊。”

    男子哈哈笑道:“这位兄弟,你误会了。连队长不是土匪,她可是穷苦人民的救星啊。你别看她文文弱弱,拿起抢杠子可是一打一个准呢。”

    连欢笑道:“赵大叔,你快别取笑我了。要是没有你们,我能干成什么呢。”二人一唱一和,陈蛋听得云里雾里。

    连欢正色道:“赵大叔,眼前有个额外的任务交给你。”

    赵大叔道:“队长尽管吩咐。”

    连欢道:“我明日还要在县城组织一场大游行,暂时还不能回村。这位是我们村的保长陈蛋,我叫他阿蛋叔。现在他遇到了些麻烦,你明天帮我送他回家吧。”

    赵大叔看了看陈蛋,迟疑道:“队长,明天可是大阵仗啊。我理应留下来跟你们一起行动。送一个地主恶霸回去,我不干。”

    连欢笑道:“以前他还算个地主,现在,只能算是贫农了。再怎么说,他都有恩于我家。眼下,他被万恶的鸦片坑害得身败名裂,能拉他一把是一把啊。明天是事,我有把握。拜托了。”

    赵大叔不好再推,勉强答应下来。陈蛋心中有一百个不愿意,但是拗不过连欢和他手下这个粗鲁男子,只得乖乖就范,心中盘算着回去以后怎么面对妻儿。

    翌日一早,赵大叔拧着陈蛋往石头村赶路。要说陈蛋以前也是五大三粗人高马大,现在年事渐高,加上烟瘾折磨,早已瘦骨如柴,体重不会超过八十斤。赵大叔身强力健,一手能拧起百来斤重物,拧个陈蛋全无问题。

    越是迫近石头村,陈蛋心里越慌乱。当初拿了田地款跑出来,就没打算再回来,也知道没脸再回来。想起一群妻儿尖锐犀利的眼光,想起张莲花没完没了的念叨,想起陈高大不管不顾的横眉怒目,陈蛋心中像有千万条虫子在蠕动,瘙痒,恶心,纠结,一应俱全。

    走到钟石村,陈蛋实在没有勇气再向前迈一步,灵机一动,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大喊:“赵大叔救命。”

    赵大叔没好气道:“懒人上驾屎尿多。赵大叔也是你叫的吗?你比我爸还老呢。叫赵毅。”

    陈蛋哀求道:“赵毅兄弟,我肚子痛,痛得要死了,救救我啊。”

    赵毅见陈蛋额头冒出汗珠,不像是假的,便松开手掌,拿水给陈蛋喝。陈蛋喝了两口水,坐在地上大喘粗气,闭着眼睛不肯睁开。赵毅无奈,只得停下步伐,蹲在陈蛋边上干着急。

    过了一阵,陈蛋实在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扑通一声跪在赵毅面前,哀求道:“赵毅兄弟,我有一件事求你,你一定要答应我。不然,我死也不跟你回去。”

    赵毅急于完成任务,难得理会陈蛋的搪塞理由,胡乱答道:“说吧说吧,什么都答应你。赶紧回去完事,我没时间跟你瞎磨蹭。”

    陈蛋哀求道:“我只求你,别把我在城里的事告诉村里人,行吗?不然,我真的没脸回去啊。”

    赵毅并不知道陈蛋在城里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也没心思去了解,答道:“行行行,我什么都不说,也不关我什么事。我只负责把你送到家里,其他一切都不关我的事。你一到家,我就立刻拍屁股走人。”

    陈蛋听了这话,扭扭捏捏站起身,慢吞吞一步一步向前移。赵毅是个急性子,哪里忍受得住陈蛋的消磨,一手拧住陈蛋的衣领,大步流星往石头村赶路。

    不一会儿,到了石头村界碑。陈蛋看到“石头村”三个字,就像看到奈何桥边卖孟婆汤的那个老太婆,哇哇大哭,死活不肯进村。赵毅没有理会陈蛋的哭喊,问道:“你家在哪里?”

    陈蛋哭嚷叫骂,不肯回答。赵毅道:“你要是不说,我就自己去问了。到时候你不是更尴尬?”陈蛋无奈,只得用手指了指钟石山下的那座大房子。

    赵毅大喜,拧着陈蛋飞奔而去。一晌,来到陈蛋家门口,大门紧闭。赵毅抡起拳头敲了半天,没人开门,正要转身走开,门开了。门内露出一个孩童脸孔,约莫岁,扎着两个冲天辫,是个可爱的小女孩儿。

    陈蛋一眼就认出是小女儿陈玲珑,心中顿时百感交集。陈玲珑却没认出陈蛋。在她心中,阿爹的形象依旧高大伟岸,不是眼前这个糟老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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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编谎言陈蛋回老家

    陈蛋回家一事,在小小的石头村投入一颗大大的原子弹,炸得全村老小坐立不安,恨不能彻夜不眠围坐一起探讨陈蛋究竟遇到了什么事,为什么还能回来,等等。农村的优点的能及时互通有无,缺点就是一点什么小事都传播极快,而且添油加醋地口口相传,到最后全都变了味道。

    最为坐立不安的还数彭钦定。自从陈蛋离开石头村,他这个保长当得全无障碍,在村里说一不二,甚是威严。对于陈家,他一点也没放在眼里,毕竟主心骨不在,只有孤儿寡母几个,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思与彭家争斗。偶尔路上遇到陈高大兄弟,也只能在他们眼里看见隐隐的不满,从未听见针锋相对的言论。

    彭钦定暗自得意,经过这么些年的苦心经营,总算摆脱了二等人的身份,成为石头村真真正正的一把手。怎能不喜从中来,日日哼着小曲,喝些小酒,调戏调戏村中那些妙龄少妇。

    随着村中孩子的慢慢长大,娶妻生子的人渐渐多了,少妇自然也就多了。少妇们碍于保长威严,加上也没什么实质性侵害,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放浪。

    彭钦定年岁也高,裤裆里的卵鸟一年bo起不了几回,全都被家里新续的小姨太挤了去。对于一众少妇,只能空有其心,没有其力。不过,男人大都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就算是干不成事,逮到机会也要捏捏i子,摸摸屁股。

    日子就这样潇潇洒洒地过着,似乎整个石头村跟一个叫做陈蛋的人毫无关系。说一不二的感觉,每个男人都喜欢,不然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想当皇帝。彭钦定当了石头村的皇帝,自然而然就想一直当下去,祖祖辈辈当下去。

    正当此时,陈蛋却回来了。彭钦定心里直打鼓,虽然从实力上看,他不再需要惧怕陈蛋。但是,心理上那个坎怎么也跨越不过,听到陈蛋二字,彭钦定心里就有几分退缩。

    这样的退缩,往往会激发男人的斗志,非得把这个假定臆想的敌人打败得一蹶不振,再也不能东山再起,才算解气,才能安稳。因为这个想法和这股冲劲,彭钦定火急火燎去了陈家。

    陈蛋被赵毅扔在门口后,被女儿陈玲珑发现。陈玲珑一时认不出这个人是阿爹,讶异着不敢接近。陈蛋深情看了女儿一眼,本想过去摸摸她,但是心中没底,怕事情败露,打算转身就跑。没想到刚转身,还没开始跑,张莲花就站在了身后。

    张莲花虽然怨恨陈蛋不管不顾的做法,但是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当年结发之情还是历历在目,每每夜深人静之时,总会想起陈蛋的好。见到陈蛋突然出现在眼前,便纵有纠结万种,也都变成激动感动和冲动,张莲花二话不说抱住陈蛋嚎啕大哭。

    陈蛋以为张莲花会把自己撕了吃掉,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温暖结实的熊抱,一时愣住毫无反应。张莲花抱着瘦骨嶙峋的陈蛋,哭得真切伤怀,以为陈蛋在外肯定受了极大的苦楚,急急忙忙把陈蛋拉进屋内,打了热水让他洗澡,为他准备点心。

    陈蛋呆呆看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一切,悲从中来,眼泪滂沱不止,一言不发。张莲花只道他心中有苦,也不多说什么,一味坐在边上陪他掉眼泪。

    未几,陈高大兄弟几人回来,见到阿爹这般景象,又气又心疼,翻了几个白眼,愣是不叫阿爹。张莲花训斥兄弟几个不懂大小,没有陈蛋哪儿来你们高大远方三山四海五湖。陈玲珑乖巧,早早跑到陈蛋怀里,阿爹阿爹叫个不停。

    家的温暖再次实实在在摆在陈蛋面前,这段时间的飘泊浪荡一下子变成一场梦一缕烟,甚至是一个荒唐的笑话。陈蛋后悔了,后悔当初的不管不顾,后悔卖地,后悔抽乌烟,后悔带着兰轩跑。可惜,后悔归后悔,一切再也回不去。

    陈高大在张莲花的教训下勉强说了句:“阿爹,你回来了啊。”

    陈蛋张了张嘴,却没有出声音,眼泪掉得更凶。张莲花见陈蛋样子可怜,把他搂在怀里,不让他说话,又叫几个儿子别再多说什么,阿爹累了。

    抱着温暖的张莲花,抱着结实的张莲花,抱着曾经同甘共苦的张莲花,陈蛋突然想起山洞里的洞房之夜,一瞬间找到了原来的那个陈蛋,就像从来没有离开过。既然找到自己,后悔就找到了主体,后悔的人就是原来那个陈蛋。

    想到这一节,陈蛋扑通跪在张莲花面前,狠狠扇了自己几个巴掌,嘴角流出一条鲜血,憋了半天,只说了三个字:“我错了。”

    张莲花被陈蛋的举动吓到。从头到尾,从开始到现在,从未见过陈蛋低头认错,即便有错他也抵死不认。今天,陈蛋真真实实跪下了,真真实实把自己打出了血,真真实实认了错。

    其中的原因肯定很复杂,是委屈,或是悔恨,还是愧疚?但不管怎么说,这肯定就是传说中的浪子回头。张莲花来不及去想,也没往太深处想,她多半以为陈蛋在外面赌钱输光了或者被土匪抢劫,才会瘦成这样,嘴上不停安慰,眼泪掉个不止。

    陈蛋依旧跪着,眼角的眼泪和嘴角的血液一齐低落在地上,没掉一滴,张莲花的心就被刺痛一下。张莲花用力拉起陈蛋,将他紧紧搂在怀里,不停拍打他的背,像哄一个受伤的孩子:“没事的,没事的。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不怕。”

    过了许久,陈蛋平静下来,思想也变得活络,打定主意,关于城里的事打死也不说一句。他深知,在城里的所作所为只要一暴露,便会成为全村人的笑柄,这群妻儿便会受到无尽的歧视。

    夫妻两个的情绪慢慢平复,紧紧的拥抱也慢慢松开。陈高大率直的本性没改,直接问道:“阿爹,你怎么会成这个样子?你的钱呢?”

    陈蛋知道陈高大会问,刚才已经在心中编好借口,缓缓道:“嗨,一言难尽啊。是阿爹对不起你们,以为卖了地到城里去做些买卖,肯定能让咱们家东山再起。没想到啊,偷鸡不成蚀把米,钱没赚到反倒被人坑骗了。我没脸回来啊,准备就这样死在城里。可是,可是我真的舍不得你们啊。这次回来见你们一面,就算是马上去死,也是值得了。”

    陈高大并不怀疑阿爹说的话,破口骂道:“老母的那些坑人的骗子,看我不弄死他们。”

    陈蛋又道:“我后来才知道,那些人都是专门的骗子,得了钱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我就是不信这个邪,留在城里受苦受累,吃不饱穿不暖,就是为了把他们找出来。可是,找了这么久,都看不见他们的影子,想报仇都没地方报啊。”说完,又是一番痛哭。

    张莲花叹道:“花钱买教训。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咱们刚到石头村的时候也是一无所有。现在,咱们一家人又团聚了,这比什么都重要。现在,我跟高大仔把那些田地都打理得挺好的,几个儿子也慢慢长大了。只要我们团结一条心,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陈高大兄弟几个知道阿爹是做生意被骗,对阿爹的怨恨瞬间转变为同情,心中还自责没有弄清情况就胡乱埋怨,纷纷向陈蛋道歉。陈蛋内心有愧,不敢直视几个儿子,胡乱敷衍过去。一家人很快恢复和睦,像过节一般开开心心吃 了团圆饭。

    夜里,陈蛋编了个兰轩忠孝随父西去的故事,哄得张莲花唏嘘不已。隔日,陈蛋带着张莲花去找黑铁,说兰轩因为父亲去世,悲痛过度,愧疚当时没有带着阿爹一起出家,一头撞死在石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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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铁知道兰轩忠孝,对于陈蛋的故事深信不疑,哭得死去活来。哭罢,黑铁在厅中立了一个龛,上面写着“爱妻洪兰轩灵位”,又让陈乐乐绑上头白,拜了四拜,算是送别洪兰轩。

    张莲花帮着处理完兰轩的后事,跟着掉了几滴眼泪,便收拾心情到各家各户去说陈蛋回家的事,大骂骗子无良,也骂彭钦定失德,害得陈蛋要背井离乡去赚钱。村里人将信将疑,但也找不到更合理的说法,一时间议论纷纷,没个定论。

    彭钦定就在这个时候来到陈家。陈蛋对于彭钦定已经没有太多恨意,勉强笑着打招呼。张莲花和陈高大却不一样,恨不能一口吃了他。

    彭钦定似笑非笑问了陈蛋的情况。陈蛋含糊其辞,又把做生意被骗的词重复一遍。彭钦定毕竟老辣,听出其中情节太过离谱,但一时找不到太大的破绽,阴晴不定,什么也没多说。

    陈蛋知道彭钦定是只老狐狸,没那么容易糊弄,也不想惹怒他,万一他怒了四处去查探底细,难免能查出些蛛丝马迹。双方思想激烈博弈,脸上却都和颜悦色。

    彭钦定露出关切的眼神,道:“阿蛋兄弟啊,看来你这段时间也吃了不少的苦。不过,回来了就好。这个村就是你的家,以后安安生生在这里过日子,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兄弟人开口。”

    陈蛋心中暗骂,你老母的,这样说这个村就像是你彭钦定的了,也不想想当初是谁为你建了这么一个好家底,嘴上却说:“一定一定。在保长的带领下,这个村肯定能越来越好。我呢,也没有什么想法了。你看看我,真的是老了,折腾不动了。这次回来,就是回来等死的。”

    这几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着着实实种到了彭钦定心底。彭钦定看着眼前这个瘦骨如柴的陈蛋,就像一个生命垂尾的老人家,随时都有死掉的风险,脸上露出同情的笑容。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戏人凄明水激保长

    陈蛋心中放不下兰轩,终日郁郁寡欢,唉声叹气,食不知味,坐立不安。张莲花以为陈蛋受生意失败打击,不忍苛责,任由他无所事事坐在家里,好生伺候着吃喝拉撒。

    陈高大带着几个兄弟,披星戴月,日夜劳作,把一片田地打理得清清楚楚。一家几口的生计算是没有太大问题。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着,波澜不惊。

    彭钦定那日从陈家回来后,心中的石头放下一大半,对于陈蛋的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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