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蛋村风流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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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蛋村风流录-第38部分(2/2)
花的想法与陈蛋不同,认为陈碧玉与陈家同姓,不好通婚,王芳草年纪太小不懂事,也认为洪秀梅最合适。二人算是殊途同归。张莲花欢欣鼓舞,立刻让媒人安排时间去对看。

    对看其实就是相亲,但不像现在的那些相亲节目,在站对面直白谈论,合适就亮灯,不合适就灭灯。对看没有真正面对面看,男方以去女方家做客为名,坐在女家客厅喝茶吃点心,女方可以躲在门缝偷看,满意后装成家眷在客厅走过。媒人会提醒男方,指明哪个是要娶的女子。

    这样的对看很是隐晦,但也有好处。陌生的男女不会尴尬,看得不同意免得当面拒绝。当然,也有人被媒人坑害。比如,姐姐长得其丑无比,男方去对看时,把美貌的妹妹指做姐姐,结果男方取回来却是个丑八怪。

    以前的婚姻不那么自由,娶了便是娶了,就算是娶了一坨屎回来,也得每晚陪着她睡觉,少有退婚离婚的案例。不过作为弥补,那时也不限定一夫一妻,妻子不好还能纳妾弥补。

    陈高大当然没有那么悲催。对看那日,张莲花把陈高大打扮得仪表堂堂。穿上黑马褂,戴上招票帽,俨然一个地主家大少爷。到了洪家,陈高大端端正正坐在厅堂,跟主人家谈笑风生。

    不一会儿,一个女子端着点心出来。媒人从后面捅了陈高大一下,低声道:“这个就是。”陈高大盯着眼前这个妙龄女子,唇红齿白,瓜子脸柳叶眉樱桃小嘴,腰肢曼妙,眉目间颇有几分书卷气息,顿时醉了,张着嘴巴合不上来。

    女子偷偷看了陈高大一眼,眼神正好撞上陈高大炙热的眼神。四目相撞,两人瞬间凝固冰化。那个年代,一见钟情是常有的事。因为,那时的婚姻就分两种,一种是一见钟情结为连理,一种是一见不钟情分道扬镳。

    这一眼,注定了两个年轻人的命运。女子收回眼神,娇滴滴羞答答快步走进内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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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媒人眼尖,看见二人的眉来眼去,笑得合不拢嘴,添油加醋跟主人家说了彭家的大致情况,重点描述了陈蛋孤身深入石头村开基立业的情节,把陈家描绘成为石头村的神。

    主人家是洪,叫洪德才,年过六旬,也是乡上的一个老牌学究,不过与之前的乡长红秀才没有什么关系。洪德才家原本也是玉泉乡的大户人家,但是没有逃过土匪的糟蹋,家中钱财被洗劫一空。

    洪德才一介书生,百无一用,花了半生的力气才让这个家庭稍有起色,过着平淡节俭的日子。还好老来得女,四十岁那年天可怜见,生了一个女人,取名秀梅。一家三口和和乐乐,相守度日。能找到陈家这样的人家,也算是称心如意,加上陈高大一表人才,谈吐得体,洪德才自然欣然应允。

    两家人一拍即合,定下九月初八日迎娶洪秀梅。

    人逢喜事精神爽。张莲花即将做婆婆,别提多开心,四处奔走相告,到处传递喜悦。一众村民各都表达祝福。唯有彭钦定,心中怒气难消,想起还未成亲就战死沙场的大儿子彭有力,顿时悲从中来,醋意横生。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彭有才闻风寻连欢

    一边是陈家炙热如火的婚嫁大事,一边彭家是冷若冰霜的羡慕嫉妒恨,冰火两重天,总能碰撞些难以言说的故事来。

    彭钦定坐在家里低头冥想,怎么样才能让陈家不那么得意,免得看了眼睛疼。可惜想破脑壳,也没得出个计策。未几,学堂先生彭有才回家。彭钦定一见彭有才,就气不打一处来。

    彭有才比陈高大足足大了十岁。陈高大二十二岁,彭有才就是三十二岁。三十二岁,在农村是个了不得的年纪,除非个别歪瓜裂枣家境贫寒的后生家娶不到老婆,其他人早都儿女成群。彭有才是个例外,三十出头还是孑然一身,孤家寡人。

    几年前,彭钦定给彭有才说了一门亲事,遭到强烈反抗。彭有才大骂彭钦定不顾儿子感受,包办婚姻,有违人伦。彭钦定给了彭有才一个大巴掌,说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道理,说不肯结婚就断绝父子关系。彭有才一气之下住在学堂不再回家。

    饶是这样,彭钦定也没放过彭有才,兀自找了媒人说好一门亲事,也没叫彭有才去对看就把女方定了。女方叫李粉珠,年方十九,生得玲珑标致,也是个知书达礼的好女子。

    订好良辰吉日,彭钦定叫人把李粉珠迎进家门,又叫妻子林美英去学堂把彭有才诓回家,准备来个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就不怕他彭有才反对。

    彭有才回家后,见四处张灯结账,锣鼓喧天,宾朋满座,知道上了当。但是全村老小都在场,不好当场发作,免得毁了先生形象,忍着性子勉勉强强拜了天地。

    进入洞房,彭有才并未去掀李粉珠的红头盖,直接拿了纸和笔写了一封休书,让李氏滚出彭家门。李粉珠原以为彭有才是个学识渊博懂得疼惜女人的好男儿,没曾想洞房还未圆就遭此打击,但碍于传统女子的贞洁观念,出嫁从夫,便苦苦哀求彭有才不要太绝情。

    彭有才心意已决,不跟李粉珠多说半句言语。李粉珠万念俱灰,气血翻滚,当场撕了休书,一头撞向柱子。彭有才想去拦截,稍微慢了一拍,没有拦住。李粉珠登时脑浆迸裂,毙命身亡。

    彭家喜事变丧事,急急对外宣称新娘李粉珠暴病身亡,风光大葬,以安李家之心。彭钦定与彭有才父子至此反目,不再往来。

    其实,彭有才心中一直藏着连欢,一心期待她能出现在眼前。二人从小青梅竹马,虽然从中隔着陆金生,彭有才少有表达的机会。但是从连欢的眼神中,彭有才还是多多少少看见了比朋友关系多一点的情愫,因此认 定今生非连欢不娶。

    加上读了很多新思想的书籍,意识里对包办婚姻极为排斥,就算是有沉鱼落雁之貌,二人之间没有感情基础,也无法容忍勉强生活在一起。对于李粉珠的死,彭有才心中也是愧疚万分,因此畏惧再次成亲,但凡有人提起对看之事,都摇头如捣蒜,再也不应允。

    日子就这样过着,彭有才一下子也三十有二,俨然一个中年男子。彭钦定拿彭有才没办法,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眼不见为净。彭有才约莫一个月回家一次。每每回去,也只是备些粮食,简单与母亲林美英嘘寒问暖几句,与彭钦定毫无交集。

    今天,彭钦定心中郁闷,见了彭有才更是一肚子火,难免会念念叨叨。彭有才不理会父亲的言语,收了东西转身又要走。彭钦定把彭有才拦下,怒道:“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阿爹?”

    彭有才微微一笑道:“阿爹这说的是什么话呢。一日为父终身为父。你当然是我的阿爹啊。”

    彭钦定道:“那好,书上是不是有教你阿爹的话一定要听?”

    彭有才笑着摇了摇头道:“此言差矣。”

    彭钦定知道彭有才又要掉书袋说一番大道理,急忙喝止道:“行行行,你也别跟我绕。我今天就直白告诉你。你已经三十二岁了,真的准备一辈子单身吗?你要是现在回头,我赶紧去给你张罗一个,那还来得及。再过个一两年,黄花菜可都凉了。”

    彭有才笑道:“阿爹,这事你就别操心了。我学堂还有事,先回去了。”

    彭钦定急得直跺脚,眼巴巴看着彭有才离去。思来想去,心中郁结始终无法打开,彭钦定决定去找连庆喝杯酒,也好把心里的火泄了。

    连庆也在郁闷,大儿子连胜利下落不明,大女儿连欢也下落不明,后来续了一房小老婆再生的两个儿子连胜文、连胜武少不更事,虽然家财万贯,却人丁稀疏。看着陈蛋的儿子一个个如雨后春笋拔地而起,怎能不羡慕。

    彭钦定与连庆同病相怜,举杯对饮,借酒消愁。喝了一阵,门口进来一个摇摇晃晃的人。连庆仔细一看,是郑进财。

    郑进财是陈蛋家长工李水清的女婿,当年因为李震海偷枪的事被连胜利吊在学堂门口好几天。郑进财本来也恨连家人,但是知道连胜利下落不明后,怨恨慢慢少了。

    有几次,连庆独自喝酒,见郑进财经过都会叫他一起喝。郑进财是村里出了名的酒鬼,人家有奶就是娘,他是有酒就是爹,立刻跟连庆走得热乎。连庆见是郑进财,叫下人加了副碗筷,招呼郑进财坐下一起喝。郑进财也不客气,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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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庆打趣道:“夭寿仔,我们是借酒消愁,你倒好没事跑这里喝个什么物件?”

    郑进财大舌头道:“你,你们一个个钱比谁都多,还,还能有个卵鸟愁啊。我才要借酒浇愁呢。”

    彭钦定笑道:“你又有个卵鸟愁?”

    郑进财道:“阿庆啊,我就不怕跟你直接说了。我以为阿蛋叔他死了,结果他还活着。”

    连庆问道:“怎么,你希望他死?”

    郑进财摆手道:“鬼才希望他死呢。你,你想啊,我以前跟他那么好。现在又跟你这么好。你说,我能对得起他吗?我昨天去找他喝酒,他都不理我。很,很明显,他是生我的气了。”

    连庆心里一沉,虽然郑进财只是个一事无成的二流子,说话更放屁一样,但这话多多少少还是伤害了连庆的自尊心。连郑进财这样的鸟人都偏向陈蛋,看来是白白浪费了这么多酒菜了。

    郑进财略带醉意,又道:“我决定了,我要重新回到阿蛋叔一边,再不跟你们一起喝酒了。”

    连庆怒道:“滚滚滚,谁爱跟你一起喝酒?你给我滚,马上滚。”

    郑进财脸不改色,也不移动步子,端起一杯酒又闷下去,打了个嗝,道:“我这人就是公道,绝对不会白喝你的酒。今天来,主要是要告诉你一个天大的消息。这个消息告诉你以后,咱们就各不相欠了。”

    连庆冷道:“你能有个卵鸟消息。”

    郑进财道:“这个消息对你来说,比卵鸟都重要。我跟你说啊,有人在清水县看见了你的女儿连欢。”

    连庆大吃一惊,酒杯掉落在地上,一把扯住郑进财的衣领,追问道:“你说什么?”

    郑进财挣开连庆的手,又喝了一杯酒,不紧不慢道:“好吧,我也是从阿蛋叔那里听来的。他说在县城遇到你的女儿连欢。我听高大说,当日好像就是连欢派人送阿蛋叔回来的。”

    连庆追问:“你说的是真的?”

    郑进财道:“我也是听人说的啊。要不是为了你这几杯酒,才懒得来告诉你。”

    连庆撇下彭钦定郑进财,急急忙忙去找陈蛋。彭钦定紧随其后,跟着去了。不一会儿,到了陈家。

    陈家上下张灯结彩,来往的人忙忙碌碌,都在准备初八的婚礼。连庆抓住一个人问陈蛋的踪影,那人指了指后堂。连庆几步冲进后堂,见陈蛋坐在床上发愣。

    连庆一把抓住陈蛋的手臂,失声问道:“阿蛋,求求你告诉我,阿欢是不是还活着?你是不是真的见过阿欢了?”

    陈蛋有些错愕,迷茫看着连庆。连庆把郑进财说的事情重复一遍。陈蛋心中大骂郑进财大嘴巴,嘴上又不好推脱。当日连欢送陈蛋时也托他跟阿爹问个好带个平安。

    陈蛋支吾道:“是,是啊。”

    连庆欣喜若狂,追问:“在哪儿遇到的?她怎么不会来?”

    陈蛋推脱不过,便道:“在清水县城中心大街上遇到的。她说她很忙,没时间回来。说完就走了,不知道做什么。”

    连庆喜极而泣,哽咽道:“那就好了,那就好了。活着就好了。我去找她,我现在就去找她。”

    陈蛋一听连庆要去找连欢,大惊失色。要是连庆进城发现了自己在县城的所作所为怎么办?不行,得想办法阻止他。陈蛋道:“你去了也找不到她。那天她为什么叫人送我回来?就是因为她马上就要离开县城了,没时间送我,所以才叫别人送的。你现在去,她早就没有踪影了。”

    连庆重新陷入绝望之中,缓缓道:“那要怎么样才能找到她呢?”

    陈蛋道:“她说事情办完了会回来。”

    连庆又问:“她在做什么事的啊?”

    陈蛋道:“不知道,好像是大事。”

    之后连庆又是一连串问题,陈蛋都随便搪塞,说不到重点。连庆心中喜忧参半,不管怎么样总算能够确认连欢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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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陈家出来后,连庆跟彭钦定商量要不要去县城找女儿。彭钦定认为去县城找个人如大海捞针,加上连庆身体状况不好,不如叫彭有才去看看,反正他也有说最近要去城里买些教学用品。连庆感激涕零,跟着彭钦定去找彭有才。

    彭有才听闻连欢尚在人世,激动难耐,立即准备动身去找连欢。彭钦定不放心彭有才一介书生只身前往,叫人去墓地叫了李阿虎,让他陪彭有才一起去。

    李阿虎被打发去看墓地后,心里憋了一肚子火。虽然是彭钦定为了立威信让他去的,但他丝毫不怪彭钦定,反而认为是陈蛋从中搞鬼,才会落得如此下场,心里一直滚动着一团报复的火焰,但终究找不到机会。

    这次彭钦定让他去县城,一是保护彭有才,二也是给他一个散散心的机会,答应回来后还他自由。李阿虎雀跃万分,欣然领命,跟着彭有才一路小跑进了县城。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李阿虎贪财陷骗局

    彭有才一直认为连欢是初恋,尽管二人之间什么也没发生过。初恋有时就是单相思,毫无由头的单相思,才下眉头却上心。

    彭有才固执地认为,自己不属于单相思的范围,至少从连欢的眼神里多多少少能看出一些不一样的情愫。这些情愫就是初恋的苗子,就是彭有才执意不娶的火种。

    大学期间,彭有才比较保守,不如连欢活跃,每日乖乖蹲在教室里读圣贤书,不闻窗外事,不曾参与那些风风火火的学生运动。

    有几次,连欢也叫彭有才一同参与。彭有才还未搭腔,陆金生便自告奋勇而去,闹得彭有才不上不下。后来,干脆不在理会连陆二人的去向。说是不理会,心中却时时刻刻关注。

    连欢去一线参加救助队之前,彭有才见了连欢一面,也在护城河边。那会儿,陆金生已经去当兵,彭有才是连欢在学校里的唯一同乡,走之前自然要告个别。

    彭有才清楚记得,那日风和日丽,花红柳绿,连欢穿着一袭学生裙,一头齐肩长发,明眸皓齿,一副欲说还休的模样,煞是令人心疼。

    彭有才傻傻问了一句:“真的要走吗?”

    连欢心中似乎有话,却没说出口,只道:“国破家就亡,能做一点是一点吧。”

    彭有才心里有些愧疚,毕竟他没有投笔从戎,虽然也有万千大志,一时却显得碌碌无为,难免脸红耳赤。连欢似乎看出了彭有才的尴尬,微微一笑道:“人各有志,不分大小。我知道云生先生希望你回村任教,你也是我们之中最合适的人选,以后石头村的孩子们就靠你了。孩子才是国家的未来,你肩上的责任大着呢。”

    彭有才登时如盛夏时节喝了一碗甘甜冰水,心中豁然开朗,轻松笑道:“哪敢,你一个女孩子家有当年花木兰的勇气,才值得敬佩。”

    二人互相吹捧几句,便又陷入沉默。站了一阵,连欢挪了脚步,似乎准备离开。彭有才深感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脱口问道:“你会回来找我吗?”问完,脸红耳赤。

    连欢听出彭有才话中有话,大抵也了解他的意思,只是一边还有陆金生,也是百般迁就,呵护备至,一时难以抉择,许久才道:“交给时间去回答吧。”说完,转身走了。

    连欢走了几步,又转回头,对着彭有才回眸一笑。就是这一个回眸,让彭有才坚定以为连欢对自己有情,心中打定主意今生非她不娶。后面才会有洞房休妻一节。如今故地重游,怎能不感慨万千,伤叹老天作弄,岁月不饶人。

    彭有才和李阿虎在县城转了几圈,毫无结果。李阿虎骂骂咧咧,不停埋怨陈蛋放屁,糊弄连家人。彭有才没有理会李阿虎的抱怨,嘱他安生在客栈睡大觉,自己去旧学堂走走,重拾当年的回忆。

    李阿虎没来过县城,好不容易来一次,怎么能放过这个见世面的好机会,待彭有才出去后,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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