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蛋村风流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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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蛋村风流录-第52部分
    年的事,当年的事,其实跟我彭某人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全都是你阿庆叔的主意。”

    “钦定,你。”连庆有点出乎意料,措手不及。其实,内心深处,连庆也想过把事情敞开来讲,顺便给自己找个台阶下。现在,话头被彭钦定抢了,就会变得很被动。

    彭钦定意味深长地看了连庆一眼,语重心长道:“阿庆啊,事到如今,也是到了该坦白的时候了。当年,的确是你们连家不对在先啊。”

    “哦,我倒是很想听听呢。”陆金生似笑非笑。

    彭钦定叹道:“金生仔啊,其实这些事情呢,我彭某人也不想瞒你。当然,也不应该瞒你。作为一个保长,未能对本保的人做出应有的保护,这就是失职。只可惜,当然我还不是保长,也没有保护人的权力,只能跟在别人后面。说难听点的,就是有点人云亦云。”

    “是吗?”陆金生脸上还是没有表情。

    彭钦定看了连庆一眼,又长长叹了一口气道:“当年,胜利仔带着部队回村,那是多少光荣的事?说难听点,比你金生今天带兵回来更威风。村里人没见过部队,一个个都像看到天神一样,有谁敢大声放一个屁?没有。就连当年不可一世的陈蛋都不敢。”

    “别废话,直接说正题。”陆金生有些不耐烦。

    “这个,这个,怎么说呢?当年,胜利可能是觉得连家的实力还不够雄厚,于是,于是就想找一个大户人家开刀。没想到,那时候你正好落难在外。他不知道天高地厚,就把扎刀对准了你的阿爹。给他加了一个儿子叛逃的罪名,非要杀了他。”

    连庆脸色铁青,想要争辩,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想要插话,也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只能眼睁睁看着彭钦定搬弄是非,额头一阵一阵冒冷汗。

    “还好,那个时候我不顾个人死活,好说歹说,总送是把明水兄弟的命救下来了。我可是豁出去老脸不要的啊,在胜利仔这个小辈面前又是求又是跪,才让他稍微宽容了一点。你说是吧,我这个人做人就这样,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但是,死罪是免了,活罪却难逃。连家从你家划去了一块田地。”

    陆金生冷笑道:“这个恐怕才是主要目的吧?”

    “那是,胜利其实就想以这个为借口,扩充一下连家的实力。最后,他的目的也达到了。连家在那以后,就成了两蛋村的第一大户。这是全村都知道的事,不算秘密的吧。但是,其中的原因,知道得透彻的人就不多了。”

    “他的目的是达到了。但是我阿爹呢?我阿爹的死活谁来管?我一家老小的死活谁来管?”陆金生有些动容,语气中带着哭腔。

    彭钦定赔笑道:“我们都管着呢,我都管着呢。在明水兄弟落难的日子里,我也是经常来你家里走走看看的。是不是啊,明水。”

    陆明水有了儿子撑腰,心中底气也足,脑筋很快扭转过来,不再站在弱者的角度,而是迅速恢复到强者的位置思考问题。他是明白人,一下子就看出彭钦定决心把连庆当做替死鬼。也好,想要一口气吞下两大家是不可能的。既然彭钦定决定牺牲连庆,那为什么不成|人之美?

    想定,陆明水笑道:“那是那是,那段时间多亏了有钦定兄弟,不然这日子可真就没法过了。连庆和连胜利步步紧逼,连条后路都不让我连家走。要不是钦定兄弟仗义相助,真不知道那段日子要怎么挺过来呢。”

    陆金生似乎有些不相信阿爹的话。但是,知父莫若子,他一下子就领会了阿爹的意思,便顺藤摸瓜,暂时不跟彭钦定翻脸,以后,部队用他的日子还多着,笑道:“那还真得多谢钦定叔了。有了你这样负责任讲义气的保长,我陆家才不至于沦落到悲惨的境地啊。”

    “哪里话哪里话,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再怎么说,我都是一个保长,理应以身作则,理应为村里人考虑。只可惜,我彭某人能力有限,做得不好。”

    陆金生没在客气,转头冷冷对连庆道:“阿庆叔,你有话说没?”

    连庆额头冷汗如流,心说,这还有给我说话的机会嘛?不是把我的路都堵死了嘛。彭钦定啊彭钦定,都知道你笑里藏刀,没想到你的功力竟然这么深厚啊,污蔑陷害连眼都不眨一下,支支吾吾道:“我,我,我。”

    “怎么?不说点什么了?还是有太多话,一时说不清楚”

    “金生仔,其实,那也不是我的主意。都是胜利的主意,是胜利的部队需要,他才会想出那些个不太恰当的办法。”连庆找不到办法,只能暂时把责任推给不知道踪影的儿子连胜利身上。

    “部队的需要?部队需要杀我阿爹的头?部队需要抢我家的田地?”

    “是啊,是啊,是啊。我绝对没有私心,我也绝对不会去伤害亲党。这些都是部队上头的决定,胜利也是奉命行事。”

    “一会儿说是胜利的主意,一会儿说是部队上头的决定,那到底是谁的决定呢?”

    “是,是。”

    “行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绕什么圈子呢?”彭钦定语重心长道,“在部队面前,在威武之师面前,你还能卖出什么花样?你要是听我一句劝,就把实话都说了吧。我还能在金生仔面前给你求求情。”

    连庆恶狠狠骂了一句:“使你老母啊,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过河拆桥,什么事你都能做得出来。刚才怎么说的,现在你就是怎么做的?”

    “刚才?刚才我跟你讲了多少道理啊?我不是跟你说,到了金生仔面前,咱们就 有一说一,把之前犯下的糊涂事都跟他说个明白。才能求得他的原谅,也才能把几家人之间的矛盾化解开啊。难道不是这个道理?”

    “你是这样说吗?是吗?你明明是说,我们站在同一条线上。现在呢?现在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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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彭某人向来都是站在道理的一边。这点,这一辈子都没有改变过。虽然,阿庆你是我的兄弟,但是在道理面前就算是亲父子,我也会义不容辞地站在道理一边。”

    “好,那我问你。这几年来,你对明水怎么样?”

    “刚才不是说了嘛,很好啊。明水兄弟不也说了。”

    “好,好,你们都很好。明水你也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话。那你对陈蛋怎么样?是谁把陈蛋逼死的?”

    “这又是哪里的话呢?你看,现在远方跟我多好?这是装不出来的。我要是对陈蛋不好,远方他能放过我?你说是不是呢,金生仔。”

    陆金生笑了,笑得很得意,似乎对两个人的争吵很满意,道:“继续,继续,你们继续啊。这么些年了,你们合演的戏份肯定也不少,今天这唱的是哪一出?”

    “金生仔啊,天地良心啊,我再怎么样,也不会去骗你的。”彭钦定急道:“当年,欺负你陆家的是他们连家,与我彭某人毫无关系。我今天带连庆来,也只是想把当年的事情给你交代个清楚,并没有其他意思,更不用说是演戏。你说,我演这出戏干什么?有必要吗?我彭某人虽然不是很富有,但是也算无欲无求,没有必要放下老脸,来这里演戏吧。”

    陆明水怕陆金生年少气盛,误了大事,抢道:“金生啊,钦定叔的为人,我们是知道的。他今天能来,就是看得起我们陆家。我们应该感恩戴德才是。连家犯下的错,可千万不能迁怒彭家啊。”

    陆金生笑道:“那是自然。钦定叔是保长,以后还有很多事需要他帮忙。只有这样正义凛然的保长,才能作为部队的有力支撑啊。”

    彭钦定心中暗念阿弥陀佛,没想到这样都能蒙混过关,长吐一口气道:“这是我的福气。要是能给金生仔的部队做一点点事,那都是无上的荣光。以后,只要你陆金生有需要,我彭某人一定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二话不说。”

    陆金生没有理会彭钦定,转头对连庆道:“你呢?怎么办?”

    连庆知道没有退路了,骂娘也无济于事,现在只能以退为进,以不变应万变,谅他陆金生也变不出什么花样来,冷冷道:“你们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连庆既然敢来,就不怕你们把我吃了。”

    陆金生笑道:“阿庆叔啊,还真让你说对你。我真的就是想吃了你。哈哈哈哈。”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 巧远方大致析利害

    “吃了我?哈哈哈,我连某人活了大半辈子,只听说过人吃人,还没有真见过。今天倒是有幸了,得以以身试法。”连庆心底涌上阵阵凉意,言语之间,悲凉无限,似乎已经看透人世冷暖,参破红尘命薄。

    “阿庆啊,不是我说你。到了这个时候,你为什么还冥顽不灵呢?你现在该做的,不是冷嘲热讽,是道歉。知道吗?是道歉。只要你诚心诚意的,把头低下来,把以前犯下的错都说出来。金生仔是个讲道理的好后生家,他会给你机会的。是不是金生仔。”彭钦定眼珠子转得飞快,似乎还在筹谋着些什么。

    陆金生冷笑道:“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也是个有仇必报的人。钦定叔,你对我家有恩,我一定会在你身上好好的报恩。连家跟我家有仇,我一定会好好地报仇。这一点,铁打不动。但是,如果钦定叔你还想跟连庆站在一边,那么,就别怪我不报恩只报仇了。”

    彭钦定看了连庆一眼,本以为可以圆回来,没想到遇到一个不会转弯的人,只能放弃了,先自保再说,急道:“金生仔啊,看你说的什么话呢。我跟连庆虽然是几十年的朋友,但是我说了,我一生都只站在道理的一边。连庆当年犯下的大错,也只有他自己承担,才能对得起被他伤害过的明水兄弟啊。”

    “好,很好,讲得太好了。”连庆突然发出言不由衷的赞叹,言语虽然是赞叹,语气却是悲戚,像一只被困住的老野猪,到处碰壁后,干脆放弃挣扎,哼哼直叫。

    陆金生冷笑道:“我也觉得讲得好。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客气了。我这人不爱兜圈子,就实话跟你说了吧。吃人肉,我不感兴趣。”

    彭钦定长舒一口气,拍着胸脯道:“吓死我了呢,我以为你真的要吃了阿庆的肉。我就知道,你不会是那样的野蛮人。都是有文化有水平的,怎么能真干出那样的事。”

    “但是,吃你却是实实在在的事。而且,不是我自己吃,是整支部队一起吃。从现在起,部队的伙食全部由连家提供,稍有差池,立即枪毙,抄家。”陆金生把“抄家”二字说得特别重,像古代公堂上戴着乌纱帽的官员,拿了令箭仍在地上,冷冷说了一个字“斩”。

    连庆颤抖了一下,似乎有些出乎意料,但一时也没弄清楚,这样的惩罚算轻算重,呆立不动,默不作声。

    “怎么还不赶快谢恩啊?金生仔这是多少宽宏大量啊。快谢恩啊,阿庆。”彭钦定不应催促。

    连庆冷冷看了彭钦定一眼,抽了抽嘴角道:“要谢你谢。从今往后,你我二人恩断义绝。不对,我连家跟你彭家陆家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我连某人就算当场被杀头,也别想我向你们低头。”

    陆金生本来已经作罢了,让连庆乖乖地为不对提供粮食,一则刹了他的锐气,二则满足了部队需求,两全其美。没想到连庆竟然是块又臭又硬的屎|岤石头,多少还有几分大义凛然的感觉,怎么,想当烈士?

    “好,我就欣赏这样宁死不屈的人。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不屈。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到底有多硬。”陆金生笑得很阴险,不再多说其他言语,把彭连二人赶出家门,就说要和阿爹好好说话,不想外人打扰,一切事务明日天光再说。

    出了陆家大门,彭钦定转过头去讨好连庆。连庆根本不理会他,自顾自大步前行,好像一个没事的人。彭钦定不知道连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明明是个要死的人,怎么还能这样理直气壮。又赶上几步,说了一堆好话,比如刚才是权宜之计,比如言不由衷之类的。连庆不为所动,理都不理一下。彭钦定无奈,加上心中没底,只得赶紧回家,找陈远方商量。

    部队下山后,陈远方最终最为忐忑。全村老小,大概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日本兵的厉害。他算是其中一个,但也只是一知半解。到底有多厉害,怎么厉害,这些都难讲。安顿好部队后,陈远方还是回了彭家。路上,和陈高大打了一个照面。从陈高大的眼神中,陈远方看到的仍旧是怒火。也好,现在还不是说破的时候,只要几个兄弟都还好好的,就没有必要揭开其中的谜底。陈远方依旧露出吊儿郎当的表情,不冷不热从陈高大身边走过去。陈高大骂了一句:“叛徒。你就不怕被雷公敲死?”陈远方心中一酸,差点没掉眼泪,急忙快步离开。

    进了彭家,素芬第一个迎出来,拉着陈远方的手,泪眼盈盈,欲言又止。陈远方刚才压下去的眼泪重又涌上来,控制不住,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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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啦?怎么啦?”素芬瞬间被陈远方的男儿泪融化,以为必定是遇到了什么大事,才会让一个铁一般的男子掉眼泪。

    陈远方认真看了素芬一眼,哽咽道:“我没事。很好,一切都很好。”

    “我不信。你一定是遇到什么伤心事了。真的在山上看到你阿爹的神魂了吗?”

    “我如果是真的就好了。只可惜,带回来的都是一些日本鬼子。”

    “日本鬼子?那是什么鬼?可怕吗?会害死人吗?要怎么办呢?”

    陈远方突然有些不耐烦,敷衍了一句:“放心,没你什么事。我累了,去休息了。”说完,丢下素芬,摇摇晃晃进了房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素芬跟进房间,给陈远方脱了鞋子,盖上被子,默默坐在身边,认真看着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男人。想起这段时间的纠结,忍不住流了眼泪。

    陈远方隐隐约约听见抽泣声,心里更加烦躁,喝道:“哭什么哭啊?我死了吗?还是谁死了?莫名其妙哭什么丧呢?出去,给我出去!”

    素芬受了惊吓,不敢再出声,忍住哭泣,站起身默默走出房间。刚跨出门槛,情绪难以再压,嘤嘤哭了,掩着面碎步跑,一头撞到一个人。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哭哭啼啼的,像个什么模样。”是彭钦定。

    素芬抬头看了彭钦定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哭着跑开。

    彭钦定骂了一句“晦气”,也没去理会,急急忙忙进了陈远方的房间,见他像死猪一样瘫在床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喝道:“g你老母啊,这都是怎么了?全世界没一个正常的。”

    陈远方听到彭钦定进来,不敢怠慢,急忙爬起来,挂上招牌表情,呵呵笑道:“哎呦,这是怎么了?谁把钦定叔给点着了?”

    “还能有谁?不就是小人得志的陆金生?”彭钦定怒道。

    陈远方并不觉得意外,他刚才也看到彭钦定神色匆匆往陆家走,料定肯定会碰一鼻子灰回来,心中也准备了一些应对办法,笑道:“你这么急要去撞枪口,能不死吗?”

    “哦?”

    “金生哥刚回来,满身的力气没地方使。你现在去,就刚好让他拿来撒气。肯定不会有好下场。如果是阿庆叔去,那就更惨了。不过,最惨的是你们两个一起去。”

    “怎么说?”

    “这还用怎么说呢。阿庆叔跟明水叔有仇,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你钦定叔再参与进去,就里外不是人,是要站在哪一边呢?站在阿庆叔这边,金生哥能答应?站在明水叔那边,阿庆叔会怎么想?这不是里外不是人是什么?”

    “啧啧啧,我怎么没早问一下你的看法呢。咳。”

    “怎么?你们,真的两个一起去了?”

    “是啊,咳。”彭钦定似乎连死了的心都有了。

    陈远方似乎也知道了这个结果,叹了口气道:“既然这样,钦定叔你就只能弃车保帅了。”

    “怎么弃?怎么保?”

    “嘿嘿,钦定叔是个聪明人,还用我多嘴吗?这个时候,再拉着阿庆叔不放,你这个保长估计就当不了了。还有,你也知道日本兵的凶残,之后还有什么下场,我们都想象不出来。”

    彭钦定拍了拍胸脯,庆幸刚才在陆家的决定,长嘘一口气道:“也只能这样了。阿庆当年自己犯下的错,我可不能帮他去背黑锅啊。”

    “那是自然。阿庆叔当年是过分了。现在,付出一些代价也应该的。”

    “金生仔说了,今后部队的伙食都由连家供应。”

    “只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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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只是这样。”

    陈远方有些意外,本以为陆金生会当场把连庆毙了,或者抓起来吊几天,报一报当年阿爹被辱之仇。竟然只是简单的提供伙食。难道,陆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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