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门,“你大哥跟你二哥什么关系你不知道?”
“那,那不然就送到彭家去。”
“不行。远方现在这个样子,对彭家也没什么利用价值。现在保长一心只想巴结日本人,不会太把他放在心上。万一他起个歹心,把你二哥害了,可怎么办?”
“那金生哥呢?”话刚出口,陈四海便觉得相当于放了一个屁,刚才陆金生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要二哥自生自灭,去找他也是白找。
“说下去啊?”素芬似乎在激陈四海。
陈四海说不过素芬,只得照她的意思做。二哥跟素芬的感情,他多少知道一些。就算全村的人都想还二哥,素芬姐肯定不会。素芬让陈四海蹲下,奋力把地上不省人事的陈远方拖到他背上,双手托住屁股,催促四海快点走。
两蛋村的夜乌起码黑,没有电灯,恰好当晚也没有月亮,说伸手不见五指一点也不夸张,连放尿都看不见裤裆里的卵鸟。
陈四海和素芬背着陈远方,摸黑来到茅草屋。屋门没关死,一推就进去。素芬凭感觉找到床的位置,拍了一下陈四海的肩膀,示意他把陈远方放在床上。
陈四海背了一段路,早就腰酸背痛,也不管轻重,两手一放往后仰,陈远方软乎乎向后倒下。刚放下,就想起二哥是一个活人,这样放下去肯定会受伤,想去拉却来不及,只得捂住耳朵等着床板发出撞击声。
“哎呀。”一个男人惨叫。
“二哥,你醒啦?”陈四海喜出望外。
“醒你老母啊,你是谁啊,大半夜的到我房间干什么?”男人破口大骂,一脚把压在身上的陈远方踢开。陈远方毫无知觉,像一条死鱼,滑到床下。
“阿虎,别声张,是我,素芬。”素芬急忙出来制止。
“素芬?”李阿虎彻底懵了,刚才做梦还梦到素芬,这下就真的出现在眼前,难道还是在做梦,“真的假的?素芬?我踢到你了吗?你怎么肯到我床上来了呢?”
想到踢下床的人是素芬,李阿虎肠子都悔青了,急忙翻身下床,把地上那人抱起来,以为一下子就能抱上床,没想到这么重,用了几次力气都不济。
“素芬,真的是你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啊?没事,没事,我一定能把你抱上床的。”李阿虎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那人抱上床,躺在边上直喘粗气,一晌又觉得不对:“素芬,你刚才说话怎么是男人的声音?你为什么叫我二哥?难道我还是在做梦?”
李阿虎百思不得其解,干脆坐起身,不管三七二十一在身边那人的身上乱摸,摸了胸部,没料,又伸手去摸裆部,一团软绵绵的物件,仔细掂量,明显是一条肉条和两个卵蛋。
“不对,这是个男人。怎么会是男人?素芬,你怎么变成男人了?”李阿虎失声惊呼。
“你要死啊?叫你不要喊,你瞎喊什么啊?”素芬急忙出声制止。
“素芬,素芬你在哪里?你别吓我啊?你怎么变成男人了啊?”李阿虎不明就里,尿都快被吓出来了。
素芬被李阿虎的孬样逗笑,嗔怒道:“瞧你那芝麻绿豆胆子,还没怎么样呢就吓成那样。躺在你边上的不是我,是远方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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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李阿虎闻了一下刚才摸过那人的手掌,隐约感觉有一股男人的尿马蚤味,顿时感觉晦气无比,“怎怎么会是远方啊?你们怎么会半夜来我这里?这是要干什么?”
“别嚷嚷啊,嚷什么啊?平时不是挺像个男子汉的嘛?怎么现在就变成一个软脚肖。别出声,听我说。”素芬言语柔中带刚,容不得李阿虎有丝毫的反对,“远方刚才被炸弹炸晕了,这大半夜也没地方叫医生,只能先放到你这里来。”
“为什么啊?凭什么就放到我这里来啊?”
“别废话,这里本来就是远方住的地方,来这里怎么啦?”
“凭什么啊?远方早就跟我换了,这里就是我李阿虎的。没经过我的允许,你们凭什么就扛着一个死人进来了啊?”
素芬见李阿虎犯浑,急道:“你要死啊?叫你不要嚷,你一直瞎嚷嚷什么?这是再给你介绍好事情呢。”
“什么好事?”
“你想想,远方现在是什么人?”素芬故作神秘,“他现在可是日本人指定的联防队队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现在他有难,你如果救了他,他肯定会感恩于你。到时候,你不就是他最贴心的人了吗?在联防队里,肯定也会给你一个好地位的吧。”
李阿虎一想,对啊,远方现在可不是一般的人,其他人想巴结都巴结不上,晚上算是好事临门,天上掉馅饼的事可不能拒绝:“对对对,我怎么没想到呢。快快快,快让他躺好,需要我干什么,你们尽管说。只要是我李阿虎能做到的,就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算 你还不傻。”素芬偷笑,“这样,你去找有才先生来帮忙吧。”
“有什么事情我来就可以了,干嘛要叫有才先生啊?再说了,有才先生住在学堂,那可是日本人的地盘,我现在去不是找死吗?”李阿虎一下又变聪明了。
素芬嗔道:“要是一般的事情还要请你李阿虎啊?祈求你帮忙的,就肯定是大事情,只有你李阿虎才做得来。要不然,我大半夜的来找你做什么?”
男人的死|岤是被夸奖。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英雄可为了懂自己的人去死。什么样才算懂,内心深处的情愫说不明白,简答说无非就是赞赏,夸奖。更更更要命,或者说最最最要命的,是被梦中情人夸奖。
西周时周幽王,为褒姒一笑,点燃了烽火台,戏弄了诸侯。褒姒看了果然哈哈大笑。幽王很高兴,因而又多次点燃烽火。后来诸侯们都不相信了,也就渐渐不来了。后来犬戎攻破镐京,杀死周幽王。
理性一点的人会说周幽王傻叉,感性一点的人都知道他是痴情。面对梦中女神,别说戏诸侯,就是把自己的脑袋割下来都有可能。要不,历史上也就不会有一句英雄难过美人关的名言。所以,素芬这番话足以让李阿虎去做任何事情。
“行,我去。”李阿虎拍胸脯承诺,“你们就安心在这里等吧,一点问题都没有。”
素芬本想对李阿虎嫣然一笑,想想连脸都看不清楚,笑了也白笑,便不去理他,专心照看床上的陈远方。李阿虎也不计较,全身力气快跑出去,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
陈四海有些担心:“他能行吗?学堂里都是日本鬼子。”
素芬笑道:“你可别小看阿虎了,当年被抓壮丁都能跑回来,有哪里他去不得呢。”陈四海不再说话,不停揉按陈远方的手脚,希望他快点醒来。
约莫半个时辰,李阿虎拉着彭有才进来,满脸得意和自豪。彭有才听说陈远方出事,二话没说就跟李阿虎走,一路上问什么李阿虎都说不清楚,只能云里雾里前来。素芬看到彭有才,眼泪就下来了,把陈远方的怪异反应一一说了。
彭有才安慰大家不要担心,从症状上看,陈远方应该是受到巨大惊吓,神智暂时不清,只要休息调理一下就会好。素芬又催彭有才给他开药。
彭有才一脸无奈,呵呵笑道:“我是教书先生,又不是看病先生,怎么会开药?”
“那,那可怎么办啊?”素芬的眼泪又下来了。
“免急,免急。”彭有才胸有成竹,“我猜天亮之前,他肯定会清醒过来的。我们就在这里安心等候吧。”
李阿虎听到素芬的哭声,肝肠寸断,急忙走到她身边,伸手搂过她的肩膀,安慰道:“免哭啊,免哭啊。不是还有我嘛。”
“去死。”素芬挣开李阿虎的手臂,要不是因为刚才李阿虎去找彭有才,肯定就会接着给他一个耳光。
“你。”李阿虎感觉莫名其妙,都说女人心海底针,看来一点也不假,前一秒还百般温柔,后一秒就横眉冷对。
“行了,都别闹了。万一这个时候把远方吵醒,说不准他又会起疯,到时候病情加重就麻烦了。”彭有才止住二人的纷争,闭目养神。素芬不再说话,坐到陈远方身边,不停帮他擦脸。
几个人各怀心事。天公却简单如故,把白天变成黑夜,又把黑夜变成白天。鸡叫过三声,蒙蒙微亮就穿透茅草细缝,幻化成无处不在的细小颗粒,散发出朦胧暧昧的亮光。
素芬一夜没合眼,在亮光撒到陈远方脸上时,看见了眼前这个心爱男子的忧伤,眉头紧锁,轻轻抽搐,似乎再诉说些什么,家恨?还是国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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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钱,钱啊。”突然,陈远方惊觉,一跃而起。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章 陈队长坐领新任务
陈四海以为二哥又起疯,不假思索冲上去,将他扑倒在床上,死死按在,丝毫不让动弹。陈远方不停挣扎,手指碰到床板,钻心的疼痛从指间穿入心底:“哎哟,我的手指啊。四海,你起什么疯啊?快给我下来。”
“二哥,求求你了,安静安静吧,别在起疯了,你都吓坏我们了,求求你了。”不争气的陈四海又哭了。
“什么?我起疯?我看你才起疯呢。快下来,听到没有,不然我翻脸了。”
口齿清晰,思维明朗,难道陈远方好了?
正如彭有才所言,陈远方并没有真的起疯,只是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吓傻了。试想想,那个年代哪里去听一声那样如雷贯耳的声响。雷公远远打在山顶都能把孩子吓哭,手榴弹在身边爆炸怎么能不把一个大人吓傻?
“快下来,你二哥没事了。”彭有才把陈四海拉下来,伸手摸了摸陈远方的额头,笑道,“果然没什么大碍,真是万幸。”
陈远方见是彭有才,急忙下床行礼:“有才先生,你怎么来了?”
“你都成这样了,我能不来吗?”
“我?我怎么啦?哦对了,我怎么会在这里?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陈远方一头雾水,脑子里只能记住身边手榴弹爆炸的事,其他全无印象。
素芬见陈远方恢复正常,喜极而泣,哽咽道:“你被炸弹炸傻了,还起疯瞎喊什么钱,拼命刨土。你看看自己的手指,指甲都脱落了,都是不要命刨土给刨的。那里连狗屎都没有,哪儿来的钱啊。我以为,我以为你真的疯了呢。呜呜呜。”
陈远方见不得女人的眼泪,一时无措,呵呵傻笑:“哭什么呢?这不是好好的嘛。没事,没事,哭是很不吉利的事,等我死了要哭再哭吧。”素芬急忙收住眼泪,满脸委屈和欣喜。
一个醋坛子在李阿虎心中打翻,酸味直冲心底,不过邀功的心里更占上风,怎么的也得在联防队长面前说一下刚才的事:“远方,哦,不对,你看我这臭嘴。陈队长,要不是我这茅草房收留你,还有我去帮你请有才先生,你现在估计已经死半路了哦。”
“你说什么呢?”“死半路”在两蛋村是恶毒的骂人话,意思是诅咒人客死他乡,陈四海听到这样的话自然不爽,“谁死半路?说话能不能经过头壳转一圈啊?”
陈远方把陈四海拉到身后,呵呵笑道:“有劳阿虎了,你的恩德我一定会记住心上,绝对不会亏待你。”
“哈哈,果然是联防队长,就是明白事理,也不枉我救你一次。行,你记得住就好,记得就好。”
“好了,现在没事了,我也就不打扰你太久了。”陈远方起身要走。
素芬急忙阻拦:“你才刚醒,怎么能马上就走啊?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准备点东西来吃。养好了再走也不迟啊。”
一股暖流瞬间穿过心田,陈远方差点掉出眼泪,从素芬布满血丝的双眼中很容易看到她昨夜焦虑担忧的情景,有一个女子这样倾情,还有什么遗憾。
“素芬。”陈远方双手放在她肩膀上,深情对视,“你放心吧,就冲着你,我也不会让自己有事。趁着天还没全亮,你赶紧回去,照着老样子把自己伪装好,别让日本人看见你的容貌。”
心爱的男子发话,素芬无条件应允,低头转身走出门外。
陈远方意味深远地看着彭有才,淡淡道:“先生,我们也走吧。”
彭有才知道陈远方有话要讲,低头走出茅草房,把李阿虎自己一个人撂下。
“喂,你们都走了,我要干什么啊?”
陈远方回头笑道:“你就留在这里,需要你的时候自然回来叫你。”
“你们都不把我当做自己人,亏我白救你了,使你老母的啊。”
陈远方假意回头到处看,神秘兮兮走到李阿虎身边,低声道:“现在有外人在,我不好答应你什么。不过你放心 ,我一定会报答你的救命之恩的。你就安心在家等好消息吧,哪儿也别去。”说完,招呼彭有才离开。
李阿虎呆呆站着,搜肠刮肚思考陈远方刚才话中的深意。饶是他再怎么聪明,也不知道陈远方的意思。因为,陈远方根本没有想说什么深意,只是故作神秘。
路上,彭有才没有说话,似乎在等陈远方先说。陈远方似乎也在思考问题,一言不发。陈四海忍不住:“二哥,你刚才一直喊钱钱钱,到底是什么钱啊?你起疯的时候也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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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陈远方捂住陈四海的嘴巴,“你要死啊,敢乱说话,要是被人听到怎么办?”
彭有才只是微笑,并没理会兄弟两个的密语,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陈远方按下陈四海,走到彭有才身边,低声道:“请先生指点。”
“哦?”彭有才呵呵直笑,知道陈远方终于憋不住,“你心中有事?”
“先生不要取笑我了,这事万千火急,事关重大啊。”
彭有才不敢怠慢,斜眼瞄了陈四海,意思是他在这里合适吗?陈远方心知肚明,直道:“先生放心,四海是我最贴心的阿弟,他就是我,我就是他,绝对靠得住。”
“那你就说吧,我也只能提些意见。”
陈远方一五一十把地窖里发现巨额钱币的事情说了。彭有才脸上并没有惊喜之色。在他看来连家藏有财物本来就是情理之中,万幸的是陈远方机智灵敏,没有让财物落入日本人手中,否则这就不只是两蛋村的不幸,而是整个国家的不幸。
沉思,有时让人害怕。陈远方很怕看到彭有才的沉思,一沉思就让他感觉事情很棘手:“怎么样啊先生?”
彭有才闭着眼睛不回答,良久才睁开眼睛,靠到陈远方耳边,如此这般交代一通。陈远方频频点头,好像得到了神的指示,脸色逐渐放晴。
说完,彭有才吩咐陈远方快点回去学堂报到,免得日本兵以为他死了,让人占了位置。陈远方把四弟打发回家,吩咐他在家不要提起昨晚的事情。三个人分成三路,像没事人一般。
进了学堂,陈远方先去找陆金生。陆金生昨晚会部队后,跟小野报告了陈远方不省人事可能当晚就会死掉的情况。小野颇感惋惜,也没有深究,正准备让彭钦定替代陈远方的位置,让他领导联防队。又觉得彭钦定年纪太大,难当重任,也是纠结了一整夜。
陆金生汇报完,勉强控制住的酒意上涌,倒头大睡,全然不管陈远方的死活。没想到一大早,陈远方竟然活生生出现在面前。
“你到底是人是鬼?”陆金生揉了揉眼睛,“昨晚不是还死翘翘,今天怎么就生龙活虎?”
“那不得感谢你嘛,金生哥。”陈远方脸上都是笑,看不出丝毫的伪装,“要不是你叫我趴下,我早就被炸死了。昨晚只是吓傻了,睡一觉就没事。”
陆金生自觉惭愧,不好多说什么:“好了就好,走,我带你去见小野太君。他正愁联防队没人带呢。”
进了小野办公室,陈远方突然双膝跪地,不停磕头:“太君,我错了,差点酿成大祸,让太君忧心了,对不起,对不起。”
“哟西。”小野喜出望外,“远方君,你竟然没事?哈哈,果然天佑我大日本皇军。很好,快起来,快起来。”
陈远方跪在地上大喊:“g你老母,g你老母。”
小野哈哈大笑,陆金生也哈哈大笑,陈远方笑得更厉害,三个不同深意的笑,把冷冰冰的办公室点缀得一片和谐。
陈远方站起身,低头哈腰,等着小野布置任务。小野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露出笑脸,正色道:“今天是个好日子,我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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