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马威了。明月没再理会侍卫,她看着那些达官小姐们开始入座,便向着那扇小门走去。靠近那扇门的时候,明月闻到一股尘封的气息。靠近一看,原是许久无人使用,上边布满了灰尘,一角上还结了一张蜘蛛网。打开门的时候,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声。
明月迈了进去,到席前一看,两侧都已坐满了人,座无虚席。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她投来,猜测着这位不速之客。大抵是她面上银色的青花妆太过奇异,女眷们的眼神大多是不喜和嫌恶。
明月不理会这些纷纷的目光扫射,她直直看着正席上坐着的那位穿着一身红色华服的俏丽女子,想必她就是这场宴会的主角五公主了:“将军之四女司空明月,给虞若公主请安。”
东方虞若淡淡扫了她一眼,冷淡道:“原来是将府的四小姐来了。”她环视了一下席位,然后故作一副略吃惊的模样:“呀,这些个宫人们办事真是愈发地不明白了,怎么好端端地偏生把四小姐的席位给落下了,真是不懂事。来人,给西小姐再设一席。”
明月低首不语,她明白这分明是东方虞若吩咐的。接下来,不知又要怎样羞辱她了。
一个宫人抱着一只小几哧溜跑来,将之放在了最下席,另一人在之后放下一只小凳,而后添置了两样小菜,一壶酒和一尊爵。
这招待她的东西,和诸位小姐比起来,真是云泥之别。明月依旧无所表示,淡然入座。
司空云站起身来,端着果酒:“舍妹有失礼数,竟然延误了宴会的时辰,云儿替她向公主赔罪。”说罢,将爵中果酒一饮而尽。
明月眼中笑意浅浅,司空云这贤良淑德的一面真是到哪都不忘表现一番。
东方虞若也以红袖遮面,饮下一杯酒,罢了道:“大小姐还是一如既往地温雅体贴。本宫听闻四小姐原先一直流落民间,前不久才来的将府。这些礼数她不懂,本宫自然不会降罪于她。”
明月亦站起身来,端着一尊酒:“是啊,公主殿下莫见怪,明月要是能多向大姐学些礼数,也就不至于连走正门都不知道了,惹了众小姐的笑话。”她亦将酒饮尽,叹道:“果然是好酒。”
东方虞若明白她是在讽刺自己以身份欺人,但并不急着要她出洋相。她挑眉道:“哦,四小姐还懂品酒?”
明月雪白的虞若指捏着酒樽轻轻摇晃,从容道:“这杯红葡萄酒乃是陈酒。具有红葡萄的真实色泽,观酒液清亮透明。再闻其香,是葡萄特有的香气,还有浓郁的酒香,结合地堪称完美。入口酸甜适口,醇厚纯净而无异味,甜而不腻,可不是好酒么。”
东方虞若的神色有些不好看,一旁的女眷们也看出来了。只见她眼角颤了颤,玉手攥紧,一双美眸打量着明月:“据说,四小姐脸上做这番青花妆,乃是为了掩盖与生俱来的胎记。但,有些东西就是命中注定的,比如你脸上的胎记,比如本宫这高贵的公主身份。怎么掩盖,都摆脱不了既定的事实呢。”
司空琳以帕子掩了面,轻笑道:“虞若公主所言极是,身份这东西果真是再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的。麻雀飞上了枝头,也始终是只麻雀,变不成凤凰的。”
明月心中苦笑,今日分明是这五公主的生辰,怎么自己一来,就仿佛变成了主角儿呢。明月站起身来,对着司空琳的方位,却不看她:“二姐说得极是,身份自然是怎样努力都转换不了的。恨只恨生不逢时,若你是大娘所生,就能像大姐这般受虞若公主喜爱了。”
司空琳原本就是受不得气的急性子,猛地起身,带翻了桌上的酒樽。她脸涨得通红,正欲大骂明月,却被司空玉拉住:“二姐,再气不过也不能再虞若公主面前发作。”
好笑,一个妾室所生的小姐,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大论身份。她明月乃是长公主之尊,还需飞上枝头去当凤凰么。一道阴冷地目光朝她射来,明月只用眼角的余光便瞧见了是司空玉正盯着自己。心中当下了然,那三姐妹中,城府最深重的便是年纪最小的这位三小姐罢。
司空琳还想再说什么,被东方虞若皱着眉制止:“行了,四小姐说的也是,你这次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东方虞若原先听了司空云的片面之词,以为明月只是个民间来的粗俗女子,从现在看来,她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好欺负。她冷眸对着明月,声音开始夹带着几分公主的威压:“司空明月,你眼中还有没有本宫了。尊卑有序,本宫爱与谁相交,还轮不到你来多嘴。”
东方虞若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明月并没有感受到恐慌。明月镇定站起,再饮了一杯酒:“好酒,只是这里空有一堆不会品酒论理的人,实在是辜负。公主殿下赎罪,明月不胜酒力,这便先行离去了。”
明月离开坐席,毫不留恋地往外走。“放肆。本宫没有允许,你便不准走。”
“是谁把皇妹惹得这样生气啊。”一道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明月眼皮都没抬,便知道是谁来了。这个东方墨阳,真是阴魂不散,上哪都能碰上他。
正文 011曼罗人的羞辱
东方墨阳哪里都不去,偏偏站在了明月身前。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明月一抬头,便见着了一张太阳般的笑脸。她丢给他一个冷漠的眼神,示意,我和你不熟。
东方虞若从主席上下来,在东方墨阳面前指着明月道:“还不是这个初来乍到的将府四小姐,她竟说这里尽是不懂品酒蛮不讲理之人,皇兄说气人不气人?”
明月话不多说,一福身便赶紧离开。紧接着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和东方虞若的高分贝:“皇兄,你不留下么。”
“这个四小姐太过高傲,为兄得帮你再训斥她一番。”
才出了皇宫,明月转身,冷冷对上东方墨阳:“说吧,你又想做什么。”
东方墨阳道:“明日是我父皇的生辰,曼罗的人会正式出现在我墨靖的王宫中拜见。我希望你可以将隐藏得一部分展现出来。”
明月一挑眉:“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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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墨阳凑到她耳边:“因为明日,就是我帮你脱离相府的一个绝好时机。”
轻轻的话语,温热的气息,撩得明月耳畔痒痒的。说罢,东方墨阳对明月眨了一下眼睛,仿佛一只撒娇的猫。
明月从未遇上过这样的人,一时之间竟辨不出心头是什么感觉,就应下了他:“好。但我不会现在就将会武的事实暴露出来,我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
东方墨阳笑着伸出手:“好啊,我们拉个勾,谁也不骗谁。”
明月皱眉看着他:“幼稚。”说罢,转身便离去。还是那样飘逸的身姿,绝尘而去。
东方虞若的生日小宴与现在这场面相比,实在是小巫见大巫。白日里东方不念已在皇宫正殿之中接见过曼罗使者,入夜,便在御花园中大摆筵席,一来庆生,二来款待远道而来的客人。
高阁之上,明月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由又回忆起了十年前云萼皇宫中那场血的洗礼,浑身黑暗阴郁之气开始流淌而出。忽然,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东方墨阳出现在了她身边:“你现在这股气质,让我十分地不喜欢。”
明月摇摇头,强制控制了情绪,一拂衣袖抽开他的手:“我什么时候让你喜欢过。”
东方墨阳见她恢复了往常模样,又瞧见了安无欲正率着一群人过来,说道:“该布置的已布置完毕,我先下去,一会儿就全看你的了。”
明月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这是正常情况,东方墨阳笑了笑,得去和安无欲过过招了。
明月的目光落在安无欲身旁那个黑衣女子身上,曼罗的郡主安无情。她依旧是以面纱遮着半张容颜,安安静静站在安无欲身边。
隔得太远,明月听不见他们具体在说些什么。大抵是一些客套的奉承话,过后,很快切入了正题。众人皆坐在了自己的席位上,如春风吹满大地,这大臣们家里的朵朵娇女竞相献技。
丝竹之乐响起,明月摇了摇头。一个个不是唱小曲儿就是跳舞,头顶十斤重的金银珠宝,身着二两轻的罗曼纱衣,这是来献技的么,确定不是想来献身的么。
明月眼中波光一动,安无欲仿佛有所行动了。她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只看见安无欲的随从便抬了一面比水缸还大上些许的大鼓上来,平放在场地中央,在这面大鼓周边又放置了八面立着的鼓。
安置完毕,安无情便走上前来,对东方不念盈盈拜下,而后足尖轻点,跃至中央那面大鼓之上。
她的肢体便开始活络起来,悠悠展开的双臂,仿佛一朵正在绽放的红牡丹,举手投足之间尽是雍容华贵。她的双足随之有节奏地抬起落下,妙曼的身躯缓缓转动。
忽然,自她的袖间飞出两段红纱,猛然击在周边的两面鼓上。速度渐渐加快,手上的动作也愈发让人眼花缭乱。片刻,脚下的动作便由先前的蜻蜓点水转为了滂沱大雨击伞面。
一身红衣的安无情,仿佛化成了一团跳跃的火焰。
“一帮蠢货。”明月看到安无情一舞作罢,所有人便自发地开始为她鼓起了掌。这岂不是往墨靖人脸上扇巴掌。
明月望着下方的动静,皱起了眉,这个东方墨阳又想干嘛。但把他逼出来了,想必安无欲定是说了什么有辱墨靖颜面的话。看来,他对自己抱有很大的信心,到了这个地步,还不打算让自己出场。
只见安无欲收起了折扇,将之插在脖颈后,飞身旋转便将一面立鼓踢了出去,直直飞向东方墨阳。
一股劲风卷面而来,拂起了东方墨阳的发,带得那淡金色的裙边亦翩跹。他如黑曜石般的眸子紧锁飞来的那物,袖袍一挥,浑厚的内里尽聚在掌中,化成劲力打了出去。
只听见“咚”的一声响,那鼓皮上被生生打出一个手掌印,再发不出声音,破损坠落在地。
明月嘴角一弯,他倒是藏得一身的好功夫。
东方墨阳一扬下巴,对安无欲灿然一笑。安无欲眉眼深沉下来,拔出折扇一瞬打开,展开双臂身形如一只黑色的鹏鸟落至那面鼓上。
安无欲折扇划出华丽弧度,那一串立着的鼓仿佛被透明的线牢牢捆绑着,一溜儿对着东方墨阳盖去。
明月瞧见东方墨阳并没有什么动静,待到那些鼓在他身前时,轻轻跃起,如泉水穿过层层岩石,发出迅捷干脆的声响。转眼,他已跃至那面打鼓之上,立于安无欲身前。
他刚刚站定,安无欲便用折扇敲向东方墨阳右肩。东方墨阳身躯向后一仰,双脚牢牢吸附着鼓面,一个翻转避过了他这击突如其来的袭击,出现在了安无欲身后。
“卑鄙。”明月对安无欲这种行为感到不屑,在一场众目睽睽下的光明较量里,他竟表现地这样不君子。
一面狭小的空间上,淡金玄黑的身影错落纠缠,上下翻飞。越到后面,众人只能看到他们身形所过的残影。而明月沉着眼眸,将二人的行动看得一清二楚。想不到,这安无欲的本事竟能和东方墨阳杠上,短时间内二人并分不出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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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二人不断飞起落下,在鼓面上撞出一下又一下的震动,同时带得看得人也是纠起了心。东方墨阳若是输了,今日墨靖的脸可在曼罗面前丢光了。
“砰——”只闻见一道刚劲的声响,众人只觉得一阵强烈的劲气袭面而来,步子不由得后退一二。在睁开眼,只见东方墨阳和安无欲已分别站立在对立两边,那面打鼓被震上了空,翻转着就要落下。
东方墨阳以一身内劲注于掌间对着那面鼓打去,发出咚的一声响,便带着呼呼风声向着安无欲暴掠而去。安无欲奋力将手中折扇对之射出,如一面尖锐的铁片穿透了那面鼓,顿时鼓身爆裂开来,碎成了一块块的皮。
二人,未分出高下。
正文 012她华丽的逆袭
“呵呵,三皇子,你这个出神入化和我这个炉火纯青,倒是没见得有多大差别。+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本王可算领教了你们墨靖人对自己的定义,只怕有些高估了啊。”安无欲眯着眼与东方墨阳对视,唇角勾起一弧冷笑。
东方墨阳一派淡然,眼眸静若深井之水:“那可未必。”话音刚落,周边那几面立着的股,砰砰破裂。他看到安无欲脸色渐黑,反倒一笑,大声道:“司空明月,现身吧。”
明月拉过早拴在栏杆上的绳子,若不细看,并不能发现空中横着一条暗色的绳索。她将早已备下的红绸往东方墨阳所在之处掷去,顿时由高阁往下铺开,被攥紧在东方墨阳手中。明月抓起一旁及她肩高的狼毫笔,身体一跃,右腿勾住了绳索,如风一般荡下,笔尖在红绸上飞龙舞凤。
安无欲侧头望去,一个白色的身影在她眼眸中不断放大。素衣翩跹踏着一帘红绸,如梅林间落下第一片雪。她的发丝被风肆意撩拨,愈显清冷不羁。那握着大笔的手却丝毫没有颤抖,矫若游龙。
他没有想到,今日,她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耀了所有人的眼眸,展尽一身风华绝代。
待明月身形荡至东方墨阳面前,众人才见着了那红绸上墨宝的全貌。一个女子的书法,竟透出遒劲有力、酣畅潇洒的意味,尤其是她飞速落下间挥笔而就的境界,更显一股雷霆万钧之势,丝毫不输心有苍生的铁血男儿。
“苍天不老,东方不灭。好。”东方不念站起身,豪气念出那八个字。东方一族,会一直绵延直至苍天老去。这个明月,在曼罗面前够嚣张。不光是这八个字,她一出现,安无情这类星辰,便立刻被月亮的光辉比了下去,又将墨靖的面子挣了回来。
群臣又开始鼓掌,这一回,总算没往墨靖人脸上扇耳光。
所有人都以为明月会落地然后受恩,包括东方墨阳。明月已到了他面前,他正预备伸手接住她,她却像一朵无法触及的云彩,连她的衣角都抓不住,就又远远地离开了。
明月将袖中长纱抛出,将自己牢牢固定在绳索之上控制着方向,只来回摆动了四五次,她便稳固地停留在了半空中。她干脆站了起来,立于柔韧绳索之上。水袖挥舞,那妙曼的姿态与清冷绝代的风华,恍如九天而来的玄女停滞在了夜空,让人移不开视线。
东方墨阳漆黑如墨的瞳仁里,此刻只剩下了那白色的身影。殊不知,此时安无欲看她的眼神也是和他一模一样的。
众人都忘记了,明月只是在一根纤细的绳索上游走舞动。她那一身淡然气质,却让人完全忘了此刻她所身处的危险。
后来,安无欲才明白,或许是在这个时刻,就已对她倾心了。
明月长袖翻飞,身体向前一倾,用脚勾住了绳索,整个人全然倒挂着,开始将绳索剧烈摇晃。摆动间,她已翻身坐与其上,幅度越来越大。
东方墨阳将手中红绸底端一扔,凌风而上。明月的身体随着绳索飞速飘荡,只见东方墨阳迎面而来,向她展开了双臂。
莫名地,突然对他产生了一股信任感。她没有运起轻功,就这样直接地松开了保命的绳索,直直地落了下来。
一只坚实的臂膀揽过她的腰肢,那样温暖的臂弯却让她似曾相识,恍如隔世。她好像,记得他的温度,让她心安。然而,她又明确知道与他并不曾相识。
如一对双双归来的飞客,盈盈落地。众看客到她已回了地面,都还没缓过神来,久久沉静。东方墨阳松开明月,却还有些眷恋着她略凉的温度。明月上千对着东方不念盈盈败下:“明月献丑了,祝吾皇万寿无疆。”
东方不念朗声大笑:“明月,你这样的若只是献丑,那方才在你之前的岂不是连丑都算不上了。安贤侄,你说是不是。”说罢,那双充满威慑的丹凤眼扫了一眼安无欲。安无欲顿时觉着浑身拢上了一层薄霜,凉意渗心。
这里毕竟是墨靖,安无欲再怎么孤傲,也不会当场跟东方不念翻脸。“东方伯父说得极是,一个将府的庶出四小姐,这一身风华就将墨靖所有名门闺秀比了下去,墨靖实在是人才辈出啊。”
明月低垂着头,没人看见她眼中冰寒冷意。好你个安无欲,原本自己这一番行动,是替整个墨靖挣回了面子,经他这么一说,却让众臣开始恨起她来了。
“安贤侄此言差矣。”东方不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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