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目凶鸟的哨子吹响,林子中马蚤动了片刻,稀稀拉拉地飞出了数十只鸟。
东方墨麟仰天大笑,袍子滑落露出了那张狰狞可怖的脸。黑鸟盘旋在他头顶,不断用利爪俯冲攻击。
只听见重物撞击到厚沉的钢板般的声音,一只只黑鸟又哀鸣着缓缓飞回空中。安无欲继续吹着哨子,它们却不敢轻易再攻击。
东方墨麟一声大笑,一只银色的拳头猛然向上一冲。鸟群被剧烈的劲气冲击,一只只啪啪啪地掉落了下来。
安无欲和东方墨阳都是微微一怔,红目凶鸟的厉害他们都非常清楚地知道。眼下,东方墨麟的实力显然已经足够地威胁到了他们。
银色的脸说不出的诡异,那对血红的双眸,此刻正开始蔓延上银灰的色彩。
“别看他的眼睛!”东方墨阳吼道。
黑色掠影风过一般地移至两人中间,银色的手先伸向了安无欲。一道剑气从指间喷射而出,叫人猝不及防。
扇面往胸口一挡,断了两根扇骨。人亦重重承受了一击,伤了胸口的经脉。
不过须臾转瞬之间,两人都已是重伤在身,卧倒在地难以起身。
“保护月儿(王妃)!”见东方墨麟转向了明月,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那二十来人顷刻间将明月团团围在了中央,厚实的盾筑起了看似坚固的墙。
就像是凶猛的洪水来袭,平日里固若金汤般的城墙一击即毁。东方墨麟侧着身与地面平行着从一排盾上踏过,发出沉重的撞击声,那盾竟应声而裂。
失了盾的士卒,在东方墨麟面前仿佛是没有了壳的软虫子。那双银色的手能轻易拧断粗实的脖子,铜铸般的脚踩在胸口,即刻碎了胸骨。
一切发生的太快,重重安全的包围在片刻之间被瓦解,明月活脱脱地暴露在东方墨麟面前。
她看清楚了那双血红的眼,像是地狱中逃出的恶鬼,正在向她索命。
明月定定望着飞速而来的黑袍,四处之大她却无可躲避。没了武艺的她,是怎样都逃不出东方墨麟的这一击的。原来,冤冤相报真的没完没了。
东方墨麟已至她身前,那只银光森然的手就准备对着她纤细的脖子掐下。他嘴角弯起了嗜血的弧:“下地狱吧。”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了明月细腻如瓷的雪肌,那滚烫的咽喉处还有起伏的脉动。一抹银色从她脖颈后刺来,隔开了她。
火红的喜服,对上暗黑的袍子突兀极了。那柄银色长枪正刺着东方墨麟的掌心,姜修死死与他僵持着。
长枪在明月脖子的一侧上拍出了一道红痕,也因此保住了她的性命。
姜修突然的出现,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愣。这个时候他不是该在接着安无情回往翊周的路上么。看来今日,这婚事结不成了。
“你来送死!”东方墨麟盛怒,原本可以报了仇,却因姜修的出现而功亏一篑。数道剑气齐齐射向姜修,割破了大红的礼服。
血液流淌沾湿了礼服,就像上边沾染了水渍一样。
明月一时没了表情,微微张着口,眼睛未曾眨过一下。红色的礼服几乎要灼伤了她的眼,要深深刻入她的心底。
那杆长枪脱了手,重重落在地上,明月心中颤了一颤。东方墨麟早已不是从前的东方墨麟,邪功在身,凭谁都难敌他。
姜修没了武器,用血肉之躯去与东方墨麟肉搏。可东方墨麟早已被塑成钢铁不坏之躯,他这样的进攻不过是以卵击石。东方墨麟看似轻巧地在姜修身上随意一碰,姜修那处的肌腱经脉就被毁坏几分。
皓白如瓷的牙,早已被浸染地殷红。
东方墨麟把他抛开,再次靠近明月。
刚要对明月下手,身躯却怎么也往前不了。腰间,被一双满沾鲜血的臂膀缠绕。
姜修咬着牙,死死地拖着他,不准他靠近明月。东方墨麟怒眉高扬,鼻翼都是涨大了几分。高举起臂膀,手肘狠狠撞在姜修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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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血雨,纷纷洒落在明月身上,将她的素衣染得微红。
没有绝情蛊作祟,却更为心痛如刀割,痛到忘记流下眼泪。
“大皇子!”女子的失声惊呼。
安无情的声音在颤抖,眼看着东方墨麟一下又一下折磨着姜修想推开他,他却宁愿自己承受着巨大的痛楚,也不愿眼睁睁看着明月在她面前香消玉殒。
“丫头,走……”
从牙缝间挤出的几个字,重过泰山,狠狠压在明月心头。姜修有什么错呢,他只不过是姜明赫的儿子。姜明赫欠了云萼太多,明月欠了姜修太多。
姜修的眼几次都快闭上了,凭着一口气死死撑着。东方墨麟怎么都甩不脱他。
任凭谁都无声静默,姜修对明月的付出与爱,或许比安无欲或东方墨阳都要深沉地多。
明月愣在了原地,她怎么会抛下他自己走?
安无情身边来了一抹明黄|色的身影,她带着浓重的哭腔乞求道:“父王,救救他!”
安枭什么都没说,明黄|色的身影移动得模糊,转瞬间就出现在了东方墨阳身后。带着紫气的一掌打在东方墨麟背上,那处的衣物即刻被腐蚀出一块打洞。
纵使东方墨麟是钢铁铸的身躯,一旦被腐蚀损坏所造成的痛楚亦是被放大千倍万倍。
姜修被抛下,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失去意识的前一瞬,满脸是血的他还不忘对明月浅浅一笑。
安枭的功力深不可测,与东方墨麟相对竟好不占下风。二人移动速度极快,留下道道残影。
安无情几乎是扑过来把姜修抱在怀中,婆娑的泪眼望了明月一眼,那眼神太复杂明月读不懂,她也不想读懂。此刻,她眼里只有浑身是血的姜修。
东方墨麟逃走了,安枭回来,看着一地狼藉。他眸光冷淡地扫了一眼明月,经过她身边时轻声落下四个字:“红颜祸水。”
“把明帝送回去,公主的婚礼延后,先救治大皇子要紧。”落下一声吩咐,安枭带走了安无欲,大约是替他疗伤去了。
明月望向东方墨阳,他也正望着她。他的眼神中带着祈求,还有一丝害怕。姜修是一道隔阂,隔开了他和明月。
一想起他娶了他人,明月没有心痛,整个人都空了。她抖了抖苍白的嘴唇:“你回去吧。”
正文 119如何无欲无情
这一日过后,明月变得消沉极了。+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香榭台被毁之后,明月搬进了安无欲之前为她准备的揽月居。
安无欲和东方墨阳皆是重伤在身,疗养了许久。明月的肚子一天天地大起来,时间是证明一切最好的方法。
想起姜修,亏欠居多。想起东方墨阳,唯有思念,而她她对安无欲的冷漠与憎恨与日俱增。但她离不开这里,安无欲之前给她喂下的药汁,成了她的毒瘾。他正是以这样的方式把她栓在了身边。
安无欲恢复之后,常去揽月居。明月对他的太对,一次比一次冷淡。
明月面对着他,眼神空洞极了。“我想安枭给你取无欲一名,是让你斩断一切情欲全心做个冷酷的君主。”
安无欲一把紧紧捏住明月的臂弯,痴痴道:“见着了你,叫我如何再无欲无情。月儿,你跟我吧,忘了东方墨阳!他能给你的,我照样可以。不就是一个统一的江山,难道我安无欲就给不了你么。”
明月以一种怜悯的眼神望着他,怅然道:“你可以,只不过你不是东方墨阳。”他的确有那个能力与东方墨阳拼一拼,或许是他会赢。但就算他把江山赠予红颜,红颜依旧不为所动。
明月的心,只属于东方墨阳。
安无欲俊美的眉和眼开始扭曲,他一下强行将明月按倒在床榻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有什么比不上他的,我偏偏要得到你!”
明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她不相信安无欲会对她做出这样的事。身上的男人,此刻双眼已爬上鲜红血丝,眼神似乎要即刻将她吞下肚。明月不解,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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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眼前的女人竟如此对待自己,安无欲彻底失去了理智。霸道强横的吻落下,在明月雪白的脖颈间留下一个又一个瑰丽痕迹。
明月已失去了内力和武功,此刻根本无法将安无欲从身上推开,她真正地感到了害怕。自己,应该是完整地属于阿阳的。
她将舌头抵在上下牙齿之间,预备一口咬下,却被安无欲强行闯入,贪婪汲取她深处的芬芳。明月的牙齿还是咬下,瞬时口腔内便充斥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安无欲睁开眼,眼神带着怒意看着她,却依旧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该死的女人,竟咬破了他的舌头,血腥味更加激发了他体内的欲望,抽出匕首,在明月背后划过,割破了衣服,同样也割破了明月的皮肤,背上是火烧一般的刺痛。
明月身躯一震,安无欲将她抱起,只听见“嗤啦”一声,后背和胸前一凉,衣服竟被他撕破。明月感觉到他身下紧贴着自己的欲望,她真的陷入了绝境,她从来没有如此恐慌过。一手横在胸前,一手拔下了发间的玉簪,抵在咽喉之上。
如羊脂玉般的修长脖颈上,一缕血红顺着那美好弧度留下。像朵朵梅花,绽放在洁白的床单之上。安无欲一怔,她竟然以死要挟自己。心中一股怒火哄然燃起,她已没了武功,以为这样可以威胁到他吗。
刚想夺下她手中的白玉簪,却见她眼中流下的两行清泪。
安无欲的眼神不再迷乱炽热,渐渐恢复了理智。他紧紧将她拥在怀里,慌忙道歉:“月儿对不起,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再碰你。对不起,刚才我只是……”
“你出去。”怀中人儿眼中泪水依旧在流,声音却是无比清冷,将他隔在遥远的千里之外。
安无欲心中一凉。他站起身,面无表情。他曾听闻,东方墨阳说过:“我的心很重,装着她整个人。但又很轻,载不动她的泪两行。”此刻,自己见了她的眼泪,才明白这句话说得有多对,自己对她又何尝不是这样。
“我不服气的,只是我得不到你的心,他却得到了罢。”抛下一句话,他像落荒而逃一般,狼狈出了揽月居。
后来,他没敢再去揽月居。揽月居的明月,近来不过是一颗褪去了光华的星。正是他自己,将黑暗无限大地释放,一寸寸侵蚀着那玉盘,造成了一场月食。
现在的明月,是一只连普通女子都不如的病猫,空有一张绝色的容颜,蜷缩在不见天日糜烂的角落。
安无欲不敢看这样脆弱的她,她不是倔强的吗,她不是无坚不摧吗,为什么她变成了现在这样一副鬼模样。他不愿继续想原因,答案十分明确,元凶便是他自己。
照顾明月的丫鬟每日都会跟安无欲汇报她的状况。她会喝水,偶尔也会喝上几口薄粥。她不吃饭,越来越瘦,她总是哭,哭起来不分白天黑夜。她口中只喊着两个名字,一是阿阳,一是师父。
“啪”,安无欲手中的茶杯狠狠破碎,割破他的手心,颗颗血红滚落,吓得丫鬟心脏猛然一跳,腿一软跪在地上。
半晌都没有声音。最后,他无力说道:“下去吧,她有什么情况,继续告诉本王。”
半月以来,明月一直都是这样的状态。这一日,丫鬟匆匆跑来,面色慌乱地跪在安无欲面前:“王爷,王妃她……眼睛哭瞎了……”
安无欲脑中哄地一下突然炸开,他此刻想立刻见到那个身影。这半月,是苦苦的折磨。思念和愧疚,狠狠将他击垮。只剩残留的一丝理智,克制着他不去见她。眼下,那道防线已全然崩溃。
她就那样缩在纱曼中,被衾下,竟看不出她是怎样的身形。他将她从被窝中捞出,发现她现在是如此地轻,瘦得看得清硕大的关节。
明月的皮肤变得更加得白,血色是那样惨淡,皮肤下的条条经脉清晰可见。苍白的脸上,浓密的睫下,淌出两道血泪,红得触目惊心。
像无数的碎片渣子,一下一下不断地刺入他的心,然后,终于承受不住这样的心痛,碎裂了。
“你若没了自由,便不再是西门明月。其实月儿从来不会跟着人走,只是她是那么明亮,让人误以为月儿一直都是跟着自己的。一切,都只是人的自作多情罢了。”
她脆弱得几乎只会呼吸,她再也吃不了粥,每日只能强行灌下些苦涩的汤药汁。看到这样的她,安无欲痛苦地几乎想杀了自己。他那么爱她,爱到几近将她毁灭。
揽月居内点了上百支蜡烛,温度都比屋外高出了不少。明月已在弥留之际,眼前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渐渐地,她仿佛看见一个淡金色身影正像自己走来,画面愈发清晰。是他。东方墨阳向她伸出手:“月儿,我来接你了。”憔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那么浅,却看得安无欲流出了眼泪。
“月儿,你想他了是不是。对不起,或许我不该对他下毒,将他推到那样的地步。可是我发了疯一样地嫉妒他,他为什么可以拥有你的全部呢,我好不甘心。他不死,我心中的痛就用无止尽。可是我错了,你竟然会变成这样一副样子,我死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安无欲握着明月皮包骨的手,将头埋在她身旁的被褥中不断落泪。
揽月居外传来嘈杂的乱声,还有兵器交接的声音,及尖锐刺入人体的声音。
正文 120在相思里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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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无欲,你是禽兽!”一道极致愤怒的声音被深厚的内力携带着打入揽月居紧闭的门。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安无欲的心脉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震得一口薄血喷出。他理了理明月的头发,它们都没有以往那般的光泽了。
“月儿,有没有吵着你?”
门连带着接着门框的木屑被踹落,来人一脸震怒,一身月牙白的长袍成了血衣,裙角还在滴血。一杆尖锐长枪指着安无欲的咽喉,吼道:“畜生!”
身形极速上前,像一阵怒号的烈风。
“噗”,枪头刺入安无欲的心脏偏处,又被狠狠拔出。血液汩汩流出,沾在他黑色的袍子上,就像被水泼湿了一样。
大队的护卫闯入,见到安无欲被刺,纷纷包围了姜修。
“都出去。”
将领有些踌躇:“王爷。”
“本王说了滚出去!”安无欲突然发火,眼角的青筋突起,脸涨得通红,引得伤口的血更加急速地流出。
护卫见他如此,不敢不尊他的命令,后退着出了揽月居。
“你以为这样便能平息我心中的愤怒吗,畜生!”姜修血红着眼,又对着安无欲身上几处薄弱处刺去,却不刺要|岤。他不能轻易让他死去,他要狠狠折磨他,像他折磨月儿一样。
“呵呵。”安无欲笑了,他轻蔑看着姜修,道:“我是畜生,那你是什么?我伤了东方墨阳,那么你呢。你亲手屠了整个沂风谷,杀了在月儿心中同样挚爱的师父!你说你是什么东西?”
“噹——”姜修手中银枪落在了地上,手上没了重量,心中突然压下千斤包袱。他无力张了张嘴,喉咙却无比的干涩。挤在喉间的话,化成了一声苦笑。
“是啊,我连畜生都不如。比起你,月儿更加恨我吧。”
姜修怔怔出神,都没发觉安无欲已到了他身前。安无欲的拳头重重砸在他脸上,他胸膛上,他都没有还手。安无欲打够了,将他狠狠推在地上。而自己也失血过多,跌坐在了地上。他别过头去,不再看明月:“带她走。”
姜修爬了起来,将银枪背在背上,用袖子拭去唇角的血迹。他在明月口中喂入一颗药丸,将她横抱在怀里,大步踏出了揽月居。明月初出沂风谷后不久,无尧子制了两颗解百毒的丹药都给了姜修,而姜修分了其中一颗给了明月。而明月用那颗丹药,救了东方虞若。
空中的月,是从来不属于任何人的。所以,能与她共度一生的那个人,是必须和她肩并肩立于世上的。姜修和安无欲,都不能成为那样的人。
姜修抱着明月离开的时候,正好遇见安无情。她才看清这个男子对明月是怎样的深爱,胸腔中那颗滚烫开始隐隐作疼。
见到几乎坐在血泊中的安无欲,安无情倒吸了一口冷气:“皇兄……”
安无欲怔怔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心痛到了极致:“她自由了。”
“但是我呢!”安无情没有办法眼睁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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