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即便凶手也是。生命是他们自己的,握在自己手中,若是被旁人夺取,也只能怪自己看护不周而已。”
换做依兰本人的话,肯定会在上车前仔细检查全车,正如他每次在跨上摩托之前所做的那样。
不是为自己开脱,只是阐述他所坚信的事实。
因为愚蠢,他们信任zero,而信任就代表着将性命交付在了别人手上,交付在了某个非亲非故的骗子手上,这能怪别人吗?
除了母亲,他不相信任何人。
因此,除了妖怪,没有人能杀死他。
这就是依兰的“无敌”理论。
“你这是安慰我?”卡莲皱起了眉头。
“嗯。”
“听起来像是皇帝会说的话,弱肉强食物尽天择什么的。”卡莲不屑的说道。
依兰耸耸肩。
我要是皇帝的话,肯定不会说出来。哪怕手握世界最强的军队,这么明目张胆的表态,已经将他竖立在了普世价值观的对立面,为反叛者们提供了最坚实的理论基础。
身为统治者,尤其是独裁者,温水煮青蛙才是治世正道。
“难道弱者就不配活下去吗?”卡莲愤愤的说道。
“不是不配,‘不配’这个词,说起来总有点歧视的感觉,仿佛他们做错了什么一样。不,弱者没有错。只能说弱者的死,是进化的必须步骤而已。他们的存在,为进化提供了充足的自然选择基数。他们是伟大的付出者,他们的死是有价值的。”
“哈?”卡莲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啊,抱歉,话说学姐信教吗?”
依兰再次错误的理解了卡莲不悦的原因。
“没有。”
“这就好。”依兰松了口气。“你知道,这个世界上现在还有百分之二十四的人拒绝相信进化论。上次我在租界里跟一个老太太聊天,没想到她是个原教旨主义者,一开始还慈眉善目的,但说道自然选择的时候,她突然就拿起雨伞想要揍我。”
干得好。
卡莲默默在心中为那个老太画了个十字。
“这种事情很难接受,我能理解。我们只是一群动物,而非所谓的神,出于偏爱创造出的特别的存在。坏人死后不会下地狱,而善良的人,也没有圣彼德在天堂门边等着他们。这样想想的话,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
“‘现在’才是最重要的。没有前生,没有死后,没有原罪,没有人在看着我们。只有‘现在’,才是人所拥有的一切。与其看着照片,回忆往日的战友,想着要是他们还活着有多好,不如享受现在,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这算是理论安慰法吗?”卡莲无奈的笑了笑。
“无神论安慰法。”依兰捧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些人已经死了,无论是惨死的也好,带着笑容离去的也好。他们现在已经看不到,也听不到。无论生者再怎么悲伤也改变不了这一点。捧着照片流泪,不过是一种无意义的自我惩罚而已。”
“我可没有你这么厉害···一件事归一件事,理论上说得通就能接受。那些人······可是伙伴啊。”卡莲叹了口气。
“伙伴···这种关系,到底要如何定义呢?”
依兰突然想到了二愣子,一时间有些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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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口谎言欺骗对方,计算对方的价值与报错率,成本与利润,从而决定是否销毁他。
如果这样的关系也可以算作“伙伴”的话······
说到底,这种非血缘绑定的关系,不过也就是个抽象概念罢了。
“只要在一起时感到开心,不就是伙伴了吗?”卡莲不解的看着他。
所以,这些白痴才能笑得如此灿烂吗?
依兰将目光放回了照片上。
照片上的二愣子一脸兴奋,标准的流氓蹲,冲镜头竖着中指。看口型,貌似是在说**。
他所知的为数不多的几个英文单词。
利用价值基本为负数,问题制造专业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张嘴整天草这儿草那儿的,小胡渣留的既无威慑力又无美感,不知所谓······
这家伙有着成吨的缺点,一天也说不完。
但···不得不说,这混蛋挺有趣的。
“如果我们能活下来的话,总有一天我们也会老去的。到了那个时候···”
卡莲看着照片,语气渐渐变得柔和了起来。
“···你不是最喜欢说话吗?坐在躺椅上,走不动了,哪儿也去不了。到了那时候···总会希望有老朋友在身边的。一起经历过那些事的人,大家坐在一起,耳朵,眼睛,甚至脑袋都不太好用了。但大家有的是时间唠叨······如果没有朋友的话,那以后哪儿来的‘老朋友’呢?”
白毛一愣,好久才回过神来。
等等!
这个问题真的很严重!为什么以前没想到这点!
怎样都好,但没人说话···这也实在是太······太残酷了一点······
“···这是在威胁我吗?”依兰苦笑了一下。
“哈?”卡莲完全没有理解。
依兰不再多说,取出手机将信号中转器插了上去,拨通了一个号码。
“玉成,你在哪儿?···任务取消······嗯······计划没有暴露······对,别去碰那包裹,我来处理······你,赶紧,给我,回家去。”
“怎么了?”女孩紧张的问道。
“没什么。”依兰摇摇头,表示这不重要。“为将来储备精神食粮。”
正文 46.白毛有一只便足够了
“啊,这家伙···毛色不正啊·······”
出于同性相斥的原则,依兰本能的对照片上的另一只,笑容很扭曲的白毛产生了厌恶情绪,怎么看对方怎么不顺眼。
这是一张监控探头拍下的照片,画质并不是很清晰,背景是阿什福德学院。
恋恋不舍的结束了闺房幽会,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分。
走在租界街边的人行道上,路边咖啡店中飘出的香味,酒吧里传出舒缓的布鲁斯,混在温暖的夜风中软软吹来。就现在的气氛,只要男方胳膊稍微向外撑撑,稍微识点风情的女性,八成会自觉的拐上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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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身边的女孩却不是某位热血千金,而是一只年龄未知生理特征不明的绿色人型生物。
“毛色发灰毫无光泽对不对?话说他的头发从小就是这样的吗?这种脏兮兮的灰白色看起来很早衰啊,配合着那个不知所谓的笑容,很丑陋啊,所谓相由心生对吧···”
依兰嘴上念着,用手捏起额前一撮头发,拉到眼前用手指捻了捻。
嗯,营养到位水分充足,柔顺而不乏弹性,细密紧致无分叉,没有丝毫杂色,洁白犹如天使的羽毛。在傍晚的路灯下,泛着柔和圣洁的光泽。
完美······
白毛沉醉于自己那史诗般绚烂壮丽的毛色中不可自拔,端详良久,总算一声长叹,幸福到了极处,反而有些惆怅。
“···要比较的话,这边是纯种的萨摩耶,那个就像是劣种杂交草狗,而且是野生放养的那种。要知道,虽然联邦皇室盛产笨蛋,但这种变种白化病最好的一点就是,不管血怎么混,毛色绝不会杂,这种基因就像漂白剂一样,沾上一点就彻底漂白,谁家的品种一眼就能看出来。来,不用客气摸摸看。”
白毛拉起c.c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手感很棒对吧?很享受对吧?简直就是艺术品对吧?”
“嗯,萨摩耶······”
c.c觉得这个比喻很形象,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
“啊,对了,话说这个这家伙叫什么啊?”
“毛。”
“···哈?”依兰一愣。
“毛。”
“···杂毛?”
“mao。”
“这是···你给他取得名字?”
“嗯。”
“是因为毛色吗?当初看到他的第一眼‘啊,毛色好脏啊,干脆就叫他毛吧。’这样的感觉吗?可是c.c小姐你要知道,‘白’和‘毛’都是是我的专用形容···”
“比起毛色的版权问题···”c.c淡淡的打断了他。“你现在似乎更应该担心你哥哥的安危吧?”
“···嗯。”依兰点点头,不置可否。
瞥了一眼身边的书店的玻璃,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物。
不,这家伙的技能如果真如c.c所言,并且自己正身处其500米范围之内的话,那么现在无论自己做什么都会先一步被对方发觉,别说反击了,就算是反侦察也不可能做得到。
只要对方想,他就可以永远躲在暗处观察自己,而自己却毫无还手之力。
依兰刚才出言挑衅并不只是单纯的嘴贱而已,他希望引得对方跟自己联络,确定对方的性格,再布置后续战术。
如果他真的在自己500米范围内的话,那么他肯定可以从自己的脑海里得到自己的手机号码。
但那个mao依旧没有任何反馈。
他到底是不是跟在自己身边呢?
如果不在的话,那么思考计划,布置战术,将他从租界里熏出来,逼到阳光下,确定他的位置,依兰有一万种办法可以把他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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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个前提条件————对方不知道自己的想法。
现在最重要的事并不是想办法去救鲁鲁修,而是想法儿确认毛是否跟在自己身边,否则一切计划都是打水漂。
但这又是一个自毁命题,应为如果对方能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的话,那么无论如何引诱对方也不可能会上当,更不可能给自己确认这一点的机会。这个假设从根基上便不成立······
超大范围读心,并且没有办法防御,这个能力实在是太变态了。与之相比,皇兄的能力实在是弱的可怜。
要赌一把吗?
赌自己并不在对方的探知范围内?
不,这可不是五五开的概率,从自己刚才在学校监控设备上查到的他的影像看来,他已经接触过皇兄了,那么他自然可以通过鲁鲁修的记忆得知自己的存在。在他已经能控制鲁鲁修的情况下,没有道理会放任自己这个强力不稳定因素游离在外。
可以肯定的是,毛已经得知了鲁鲁修所知的,关于自己的一切。
鲁鲁修失去了geass,不过就是个象棋高手。依兰没有geass,却依旧是依兰。
毛不可能分辨不出其中危险性的差别,只要他还尚存一丝理智······
没错,从他留在宿舍中的信看来,既然他点名了要自己跟c.c一同前往公园,那么明显是想将自己纳入监控范围之内。
“啊啊啊啊啊!~~~~~~~~”
白毛突然拼命的挠着自己的脑袋。
智力————他最大的武器,被彻底封印了。
武力向来只是他的辅助手段,大脑才是他赖以为生的底牌,而这张底牌现在却不知道有没有被人看光。
这种感觉,真是让人憋到了想要自杀。
依兰突然停下了脚步,紧紧的盯着c.c。
“怎么了?”c.c不悦的看着他。
这个女人应该是对所有geass免疫的,世界上唯一能克制对方的武器正在自己面前,但她本人却毫无计划,让她去游乐场她便老老实实的去游乐场。
她到底是帮谁的呢?
皇兄,还是她的老相好?
她本可以在离开毛的时候终结对方的生命,在这种肿瘤发展成恶性之前将之切除,但她却放过了对方,任由这个扭曲的意识越长越歪,直到今天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
“你会杀了他吗?”依兰皱着眉头问道。“待会儿。”
“谁知道呢。”c.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又是这种不暧昧的回答。
不,也有可能是为了防止毛通过自己的思维,得知c.c的计划······
没错,这个女人对geass免疫,而自己与她通行便意味着毛可以通过自己的思维监控c.c,自己成了那个杂毛的跟踪设备······
只要交流便有可能暴露,这么一来,与她配合的可能性也彻底被断绝了。
但······如果她没有成功,甚至根本没有干掉毛的意思,那皇兄和自己便完蛋了。
两人的身份,以及革命的真相暴露,人民信心尽失,好不容易点燃的火苗彻底熄灭,经此事件后,帝国再无叛乱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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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自己的未来,生命,交付于这个暧昧的女人手上······
“啊啊啊啊啊!!!~~~~~~~~~~”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白毛再次陷入了抓狂。
“我们可以走了吗?”c.c说着叹了口气。
白毛看了一眼手表,离戏剧结束还剩一个伴小时。
据信中所说,在那之后,对方便会引爆剧院内的炸弹。
依兰知道,对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鲁鲁修的,不管是炸弹还是毒气,只要c.c到手之后,自己和皇兄一定会被对方灭掉以求安稳。
必须!在见面之前!把那个杂毛逼出来!!!
想想看,他有什么弱点,他有什么死|岤,自己手上有什么有利条件,有什么可以用来交涉的道具,明知道是鱼饵也要一口咬死的条件······
如果,智力不可能战胜对方的话······
如果,“阴谋”对于那个杂毛无效的话······
那么······
“啊···”
依兰突然想到了什么般的一愣,缓缓抬头看着c.c,表情极为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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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赛罗》
莎士比亚的四大悲剧之一,莎翁大约于1603年所写作的,世界十大戏剧之一。
这名号可够响亮了。
但这部戏剧在布里塔尼亚————莎翁的故乡,这个以戏剧为傲国家却声名不显,只是在小学课本里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而已。
这当然是有原因的,只不过有些尴尬,不便明说而已。
奥赛罗,这部戏的男主角,是个黑人。
准确的说,他原本是个黑奴,被卖到威尼斯公国后被赎身,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了一个声名赫赫战功凌然的将军,娶了一位漂亮可爱贵族小姐为妻。在他生命最巅峰的时刻,却遭到了他手下一个卑鄙的白人旗官暗算挑拨,错杀了自己的妻子,最后引咎自裁······
热情朴实的黑鬼将军,无耻阴险的白人副官。这便是这部戏不受欢迎的原因了。
不管从那个角度来看,这都是一部彻头彻尾的悲剧······
但就在种族问题被炒得火热的11区,这部戏却终于老树发新芽,重新绽放在了剧院的舞台上。上座率场场爆满,好评如潮。
看着满屋子布里塔尼亚人,为了一个“劣等人”的不幸遭遇默默垂泪,鲁鲁修不由讽刺的笑了笑,这一举动却遭到了身边某个女孩的肘击报复。
“抱歉。”
鲁鲁修连忙端正颜色,向情感丰富女孩儿道歉。
泪花在夏利同学的眼眶里打转儿,双手拽着手帕紧紧的咬在嘴里,防止自己出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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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带心仪的男孩一起看场戏增进感情的,没想到自己却一不小心彻底沉迷了进去。
看她如此,鲁鲁修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lulu真冷血。”女孩咬牙轻声说道。
鲁鲁修耸耸肩————这是他被白毛传染的动作。靠回了椅背上,放松身体,悠然的翘起了二郎腿。
偶尔这样调剂一下也不错。
工作狂原本是打算拒绝夏利的邀请的,却敌不过对方那小动物般的眼神,只得收下了那张门票。
为此他在电话中又被依兰一阵狂风暴雨般的调戏,什么我果然没有看错皇兄,有了嫂子又像尤菲表白,表白过了有勾搭小四,不愧是风一般的男子,尽得那个男人真传,皇帝你是妥妥的当定了没跑儿等等等等······
好不容易等依兰爽够,鲁鲁修终于得以提出了,拜托他今晚照顾娜娜莉的请求。
这家伙总算是答应可下来,带着没能在卡莲家过夜的深深的遗憾,回到了宿舍,但是······
鲁鲁修再次将手伸进了口袋,按下了自动拨号键,等待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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