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那儿,我还要小心应付他才是!」
这个时候,江寒青已经在心里开始将父亲当作敌人来看待。对于他来说,任何阻挡他登上帝位的人都必须铲除,哪怕是亲生父亲。也许在江浩羽心中,也抱着和儿子同样的念头吧。对于这些觊觎帝位的人来说,没有什么东西是舍不得的,哪怕是父子亲人。
这样的情况,自古皆然。
父子两人又商量了一下具体行事的细节,便分头准备去了。
江寒青回到自己屋里,见几个女人已经将包裹收拾妥当,不过包裹的数量却多了一些,一个人平均下来足足有三、四个之多。江寒青苦笑一声吩咐道:「咱们这是离京逃命,还是一切从简吧!把包裹打开,把一切不是必需的东西都给扔掉,每个人最后有一个随身的小包裹就足够了。」
一群女人又急急忙忙将已经打好的包裹拆开,重新整理里面的柬西。什么东西该要,什么东西不该要,每个女人都有自己的一套看法,于是屋里面又乱成了一团。尤其是。秀云公主和兰儿三个小女孩,声音最大忙活得最欢。对于这三个女孩来说,平生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情,自然感到十分的新鲜好奇,对她们来说这里面玩耍的成分倒超过其他。而秀云公主这时似乎也忘记了即将失去父皇的痛苦,在屋子里不停地叫着笑着,甚是可爱。
江寒青被她们吵晕了头,椅子还没有坐热,就从屋子里逃命般奔了出来。这时耿思敏等五人刚好带着挑选出来的十个精壮武士回来了。江寒青便仔细审视了一番挑选出来的十个武士。这十个人身子看上去都不是很强壮,但却十分精干,而且每个人看上去都很灵气,身手也很灵活。这样的人正适合如今这种逃亡的长途远行。而且江寒青稍加注意,便发现十个人中居然有七、八个人都是他平素就有印象的家族武士中的好手,剩下的两、三个人想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显然耿思敏他们为了挑选这十个人,还是费了不少心力。
江寒青计算了一下,此次离京逃亡,他这队人马一共整整三十人。其中随行的女子有阴玉姬、静雯、郑云娥、张碧华、李华馨、兰儿、白莹珏、江凤琴,以及两外四个远房的女眷一共十二人,白莹珏和江凤琴的武功都称得上是当世高手,而兰儿的功夫也有一定水准。剩下的女子则全都是养尊处优的贵族妇女,帮不上任何忙了。而男子不算功力全失的他自己和不会武功的表弟昭俊,剩下的有包括林奉先、耿思敏、蒋龙翔、陈彬、李可彪和江武雄在内的一共十六人,每个人都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好手。也就是说三十人中,有十一人不能动武,剩下的十九人拼杀的时候都可以冲上去,这个实力虽不能说是十分强劲,却也还是足够使用就在江寒青计算自己队伍宵力的时候,江凤琴和林奉先也已经带人拿了一大堆的平民服装赶了过来,后面几个从人还扛着几大麻袋,听里面哗啦哗啦的声音,显然全是铜制散钱。
看到江寒青站在院子中,江凤琴笑道:「青儿,我把东西都拿来了,你赶快分配吧!」
江寒青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还真要多谢姑妈您呢!准备了这么多好东西!」
转过头来对站在一旁的武士们吩咐道:「你们几个赶快将这些东西分发下去。所有人都要换成民装,同时随身再带两套换洗用。每个人身上带几吊制钱,包裹轻的要格外多带些。」
跟箸江凤琴过来的一个扛麻袋的下人叫道:「少主,我这一袋里全是散碎银两呢!」
江寒青喜道:「有散碎银两更好了。少拿制钱,多带银两!每个人身上都至少带他个二、三十两的,路上肯定用得着。」
武士们答应一声,一窝蜂拥上去开始分东西。而江凤琴则一边吩咐下人将其中两大包东西搬进屋里去,一边对江寒青道:「这里面的都是女人的衣物,给那几个姐妹们准备的。」
江寒青点点头,跟着江凤琴走进屋里,对里面那群还在嘻嘻哈哈吵闹个不停的女子道:「你们那些包裹都别收拾了!把这些平民服装换上,再挑两套干净的打包,路上用来换洗。院子里有散碎银两,你们也都去拿一些随身放好。万一路上有急需的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刚刚还在嘻嘻哈哈吵闹个不停的女人们,从江寒青严肃的表情和语气中终于感受到了一些紧张的气氛,这才想起此次离京并不是去游山玩水,而是真正的逃亡,于是一个个都变得安静下来。而秀云公主这时也再次想起了她那注定要被叛贼害死的父皇,低埋臻首眼泪扑蔌蔌滑落在衣服前襟。
阴玉姬看着秀云公主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又向江寒青摇了摇头,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先退出去。
江寒青此时也起了怜香惜玉之心,想到这个从小受父皇宠爱的金枝玉叶,从此就要亡命天涯,此情此景着贲可怜。想要对秀云公主说点什么以安慰她的情绪,却又不知道如何启口,呆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悄悄退出了房门,让那些女人去安慰她吧。
江寒青站在屋外天井中,看着手下武士磨刀擦剑、收拾行囊,心里开始盘算离京后的行动计划。
直接往西走是首先不予考虑的。路途虽近,但是凶险重重。母亲所提到的「石之军刚已挥众南下,特勤蛮兵亦尾随其后」已经成为现实,而且耿思敏在来京城的路上已经碰到多队「飞鹰军_」的前哨。按时日计算,此时石嫣鹰的军队应该已经控制了从京城到四域的诸多隘口。如果离京之后,迳自往西逃无疑是自寻死路。
往北行再折退西域的路线也不在考虑之内。特勤人已经南下,石嫣鹰的军团主力也在京城以西、以北的地方虎视眈眈,何况北方本身就是人家的老地盘,江家也没有任何势力在那个方向。因此,往北去无疑是飞蛾扑火,有去无回。
剩下的就只有往东和往南两个方向。
往南行虽然有碰到石嫣鹰大军的危险,但也有可能提前碰到翊圣的军队从而成功保得性命。而且从京城往南一路行去直到南行口,江家沿途都有一定的势力存在,逃亡中很容易找到帮助,然后迅速折向西方,走西南的山区直奔西域而去。
但是除却这些已知的因素之外,南面的形势也是四个方向中最变幻莫测的。
石嫣鹰能否控制住原不属于她的军队?翊圣在京城叛乱发生之后会怎么应付石嫣鹰妃青思的军队是否已经与南征的大军接触?是否已经被击溃?如果到叛乱开始的时候妃青思还没有被击溃,由于翊圣和石嫣鹰必定都会回师永安府争夺对帝国中心的控制权,那将来妃青思必定会稳稳占据帝国南疆,到时候她又会采取什么行动?这些情况都是江寒青现在所无法判明的。因此先南行再西折的路线也就充满了各种未知的变数。
如果往东行,那方是王家和邹家的势力范围,尤其是王家,他们在那个方向控制了绝大多数的地域。一路行去,肯定凶险不少。而且往东行之后,和西域是越走越远,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折退西域。更要命的是就算将来再掉头回来,要想到达西域,还是要冒险横穿帝国的中心地带,而那时这里早已经成为了各方势力厮杀的主战场,其间的风险是不言而喻的。因此往东行似乎也成了最不实际的—条路线。可是真因如此,也许所有的人都不会想到江家会选择东行,这样来看东行或许又是目前局势下最安全的一条路线,何况东方虽然有王、邹两家的势力存在,却并没有敌对的大军团话动的迹象。也许还能碰到邱特人的军队,获取一些援助也说不定。东方唯一的不确定因素就是东北方向的玉冰心,她的骑兵会采取什么行动呢?耐人寻味——「往东走?还是往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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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寒青的心里是斟酌不定。心烦意乱的他开始在天井中转着圈踱步,时而挠头苦思,时而又仰天长叹,就是拿不定主意。
忽然他又想到父亲所说的出城之后要兵分两路的决定。
「老爷子自己是想走东路呢,还是往南行呢?」
原来的问题之外,又加上了一个新问题。他想立刻找到父亲问个清楚,可是脚步刚往外迈出,又适时收了回来。
「不行!这样去问老爷子,就太着痕迹了,反倒惹老爷子疑心。不行!不能主动去问他!还是等他明天指定路线吧。反正都是听天由命,他说怎么走,就怎么走吧!如果上天注定要我当皇帝,就不会有绝人之路的!」
思来想去得不到一个好的结果,江寒青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他抬头看了看天,乌云密布之下,完全没有夏曰那种太阳暴职的情况出现。
「天要下雨了!」
江寒青喃喃念叨了一句。
「是啊!天很快就要下雨了!看样子至少要下过今晚吧!」
旁边一个声音突然冒了出来。原来是那个从西域送信过来的「凤翔军」大队长耿思敏不知道何时站到了江寒青身旁,也跟着在那里昂首望天。
江寒青打量了耿思敏两眼,见他已经换上了平民的布衣服。衣着虽然简单,却收拾得简洁明快。看到他那精神饱满的样子,江寒青随口赞道:「你今天看上去蛮精神的嘛!」
耿思敏得意地笑了一笑,答道:「在凤帅手下养成了习惯,一听说将有恶战立刻就来精神——」
江寒青欣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今天晚上好好休息一下,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明天卯时咱们就开始行动了!」
耿思敏点了点头,又抬头看了一会儿天色道:「这雨如果真下来还真不小。最好明天早上还在下,咱们撤离京城的时候可就方便多」
江寒青本来想告诉他明天要通过地道逃出城去,后来想了一下又忍住不说,心里道:「这种秘密还是不要提前泄漏为好。反正到了明天早上他自然就会明白,以免今天晚上发生事端。」
江寒青这样做,也不是因为不信任耿思敏。只是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他,凡是做大事的人一定要忍得口,重要的秘密一定不能随口乱说。如果现在将秘密告诉耿思敏,说不定他转身又告诉另一个他自己认为信得过的人,这样传来传去,说不定秘密就在当夜就傅了出去,那可就耽误大事了。要成大事之人,一定要能忍。这忍住秘密不说,也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件。
正在这时,屋里突然傅来一阵女人的尖叫:「我才不换这些下等人的臭衣服呢!呸!真臭!你们要穿是你们的事,我是绝对不穿!打死都不穿!」
声音之大,直震动屋瓦。
耿思敏不知道声音的主人是谁,居然口气如此之大,吃惊地看了江寒青一眼。
江寒青苦笑一下轻声道:是武明皇帝最宠爱的公主秀云公主。她获知了翊宇和王家勾结的事情,来我们这报信。来了之后却回不了宫去,明天一早也要跟着我们一起逃离京城。
耿思敏恍然道:原来是秀云公主。我在西域也听过她的名堂,难怪口气这么大!江寒青摇头说道:我进去看看里面的情况。你招呼一下弟兄们,让大家今晚就在院子里休息随时候命出发。
耿思敏答应后,立刻转身去向手下做安排,江寒青则转身走向屋子。
还没走到门口,他就听见阴玉姬在劝秀云公主换上衣服。
秀云,来乖一点,听嫂子的话!把这衣服换上!明天咱们撤离京城,可不能再穿着这耀眼的宫装!那样在路上会暴露身份的!
秀云公主还是一个劲的叫嚷道:不穿!不穿!说不穿!就不穿!
一时间屋子里的众女都拿这个刁蛮的公主没有办法。
江寒青阴沉脸缓缓走进了屋子,见到屋子里所有的女人都已经换上了平民女子的服,唯独这位公主大人还穿着她那件锦衣宫袍江寒青走到秀云公主身前,拾起她扔在地上的那套衣服,凑在鼻子前轻轻闻了一下。确实!衣服上有一股淡淡的汗臭味,也不知道林奉先是从哪里搞来的这些衣服。不过想来其他几个女子身上穿的衣服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江寒青冷冷对秀云公主道:「别人都能穿,为什么就你不能穿?」
秀云公主傲然道:「我是公主!凭什么穿这种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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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寒青指着阴玉姬和静雯道:「如果没有叛乱,过几年她们母女就一个是皇后,一个也是公主了!她们已经穿上这种衣服了,你还有什么理由!」
秀云公主望着阴玉姬和静雯身上的平民服装愣了半天,小嘴一嘟还待强词狡辩。
江寒青却不会给她嘴硬的机会,见她似乎要说话,便冷酷无情道:「再说,过了明天你就不是什么公主了!」
这么残忍的话一出口,不要说秀云公主本人,就是屋内其他女人都立刻脸色剧变。
谁也没有想到江寒青居然会说出对一个少女来说如此无情的话。
秀云公主赌气地蹬了几下脚,冲到旁边一张椅子前一屁股坐下便开始抱头痛哭起来。
阴玉姬和静雯欲待上前安慰,却被江寒青一把搁住。
冷冷看着哭泣不停的秀云公主,江寒青淡然道:「明天开始你就要踏上逃亡的道路,是否有命活下来现在是谁都不知道!你如果还想保住命将来替你父皇报仇,我劝你还是赶快换上这身衣服吧!否则你恐怕是再也没有机会看到复仇那一天!
几句话说完,江寒青将那身衣服扔到秀云公主身上,吩咐其余的女人道:「大家都出去吧!让秀云一个人静下来好好想一想!」
几个女人都低下头,默默无言地跟在江寒青身后退出了房间。身后是秀云公主越来越厉害的哭嚎声。
可是这个时候所有的人心里都在想江寒青刚刚说过的话??「明天开始你就要踏上逃亡的道路,是否有命活下来现在是谁都不知道!」
明天她们就都不再是朝廷的贵妇,而全都将成为亡民天涯的逃难者了!
第八三章离京前夜
当秀云公主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换上了江寒青扔给她那套平民女子的服装。
脸上的泪珠仍未擦干,她高挺胸膛走到江寒青的面前,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我要活下去!我要替父皇报仇!」
这倔强的女孩似乎在短短的时间内长大了不少。
江寒青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好!只要你想明白了就好。往后的岁月就要靠你自己了,没有人能够给你太多帮助。你明白吗?」
秀云公主坚定地连连点头,说道:「我明白了!我会好好努力!我一定能给父皇报仇的!」
江寒青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一时间两个人相对无语。
阴玉姬在旁边目睹此情,心里想道:「青儿对付秀云这刁蛮丫头倒也满有办法的。唉!可怜的秀云,明天就将彻底告别皇室公主的身份了!希望她能够坚强地挺过来才好。」
她看了一眼身边站着的女儿静雯,心里突然灵机一动。
「看样子秀云还满服青儿管教的。何不让她也嫁给青儿,这样和雯儿两女共侍一夫,也好互相有个照应。她们俩平时就要好,到时候在一起肯定能够相处愉快的。」
可是转念一想,阴玉姬又苦笑着摇了摇头。
「不行!我真是昏了头!秀云是静雯的姑姑,怎么能够和她嫁给同一个男人呢!何况算辈分,秀云比青儿也高了一辈。不行!不行!这晕分可不能乱!真的搞错了,姐姐将来会骂死我的。」
在阴玉姬胡思乱想个不停的当口,静雯心里却打着同样的念头。
「秀云跟青哥其实还是蛮般配的。如果秀云也能和青哥好,那可就太妙了。她马上就要失去父皇,后面的日子还不知道怎么过。如果跟青哥在一起,还有个人可以照顾她。否则孤苦伶仃的,真不知道她今后的日子怎么过啊!等有机会,我就跟青哥提提这事。如果他也愿意,我就尽心撮合他们的好事。」
与母亲阴玉姬不同,静雯从小就将秀云公主当做亲姐妹看待,很少记起她其实是自己的亲姑姑的身份。所以这时候她就根本没有像阴玉姬一样考虑到辈分的问题,只是发。内心的希望能够促成秀云公主和江寒青的好事。
至于—贯好色的当事人江寒青,这一次对秀云公主倒真的没有什么异样的念头。此时在他的心中一大半是在担忧明天开始生死未卜的逃亡历程,还有一小半心思却是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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