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挥舞着荧光棒,一齐山呼海啸,如海浪层层卷过天空。
“雨桐公主——!诗诗公主——!”
人们的眼眶也湿润了,从《路一直都在》中他们读出了江离的心声,他还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孩子,身上笼罩光环的同时也承受着巨大压力,在这场个人演唱会之前,没看到那些人一个个丑陋的嘴脸吗?恨不得立刻就将江离打趴下,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他们现在只恨,恨没能在别人攻讦江离的时候发出更坚定的声音,是的,相信,不需要理由!
此刻,霍思佳正在《星耀东方》冠军争夺战上演唱一首新歌,有些人听了《路一直都在》再去听霍思佳的,顿时忍不住吐槽一句“什么垃圾玩意儿”。
而细心的观众这时候也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距离约定的半小时结束应该还差一首歌的时间,但江离已经将本次演唱会最让人期待的新歌唱过了,难道最后用来压轴的是一首已经面世的歌曲?
当然,不管江离唱什么歌,人们都觉得满心欢喜,现场观众已经忍不住喊出自己最喜欢的歌了,《童话》、《冰雨》、《圣诞结》……
江离抬了抬手,让众人安静下来,突然,舞台灯光也全灭了,人们一阵慌张,但这时候江离的声音清楚传来。
“大家不要紧张,还有最后一首歌。”
一道光束照出,只笼罩住江离,他的怀中已经没有了吉他,只有一个话筒立在身前。
“这首歌我想送给全天下有音乐梦想的人,也送给我自己,这次,很抱歉,没有伴奏,但我会用全部的力量,来唱给你们听。”
所有人都怔住了,这是什么情况?没有伴奏的清唱很考验唱功,但这不是关键,人们更在意的是江离话中隐含的提示,这是一首,新歌!
天啊!不会吧!即便音乐天赋妖孽,也不能到这种程度吧!前后总共才不过三天时间,就有三首质量优秀的新歌出来?
陶行逸唰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神色变幻莫测,萧萧十指交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通过口口相传,人们纷纷抛弃《星耀东方》,转而观看江离个人演唱会的现场直播,差点挤爆爱鱼网的服务器。
视线已经模糊,耳边听不到喊叫,江离深深呼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让心沉寂下来,沉寂不是为了真的沉默,而是为了看透重重黑影和层层光明深处的真!
成为一个歌星是耀眼的,同样也是艰难的,连拥有音乐殿堂的江离都如此,何况其他完全凭借自身努力的普通歌星。
都是站在舞台上,有人站在最前面,享受大家的掌声、鲜花和追捧,却也有人在阴影里演奏音乐,像一片绿叶衬托红花的鲜艳夺目。
从独自狂欢唱独角戏到跑场歌手酒吧歌手,再到忍受黑幕和恶意诋毁和潜规则,终于踏破铁幕,一跃成为身价百倍的歌星,却发现长江后浪推前浪,总有过气时。
江离张开嘴唇,用低沉的声音歌唱,唱出那些喧闹中孤独的心声。
“夜晚星空,你只看见,最亮的那颗。人海中你崇拜话题最多最红的那个。谁不觊觎着要站在舞台中央。光环只为我闪烁。散场后落幕后谁关心你想什么。谁在乎你做什么。夸张不是罪过。能满足空洞乏味的生活。那窥探的眼,那议论的口。消遣了每一次茶余饭后。”
江离的手臂缓缓抬起,十指张开,颤动仿佛在按动无形的琴键,眼睛仍然闭着,而观众的眼睛却都瞪得老大,身子激动得忍不住颤抖,他们听到了什么?一首新歌?不,他们听到了心弦震颤的声音!
人群沸腾了,像是锅里烧开的水,从这开篇就可看出,这首歌与江离此前唱过的歌风格完全不同,充满一种嘲讽、颓废以及颓废中挣扎奋起的味道,直击人的心灵深处,让人癫狂,如痴如醉!
就在这时,江离猛地睁开眼睛,黑色的眼中闪过白色的光芒,如流星照亮世界!
“难道非要浮夸吗!无谓是非与真假。拼排场,包装,比身价,谁说真心话。谁说真心话,只要画面够惊讶。只要内容够爆炸。一张嘴开出了天花,嬉笑怒骂。只能在夜里镜子前,偷偷讲实话。”
陶行逸的高脚杯掉落在地,这次没有摔碎,但红酒洒了一身,却恍然不知,萧萧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瞳孔缩成一线,霍思佳张了张嘴巴,苦涩地笑着,自己只是棋子,和对方这种真正的音乐天才根本没有可比性,就连嫉妒敌视江离的肖胜这时候都无法克制情绪,眼珠子剧烈地晃动着,那句话,深深地刺入心底深处,难道,非要浮夸吗?
“你喜欢我,不喜欢我,是你的自由。我只是希望在某些时候,抓到你耳朵。为音乐梦想唱出第一个音符。从此就没放弃过。主观的,客观的,旁观的拦阻太多。好坏要自己承受。”
董长生神色变幻,内心感到深深的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为什么一首歌会让人感到恐惧,他不明白,他不知道,他只是隐隐感到,和江离作对很可能是他一生中最大的错误!
董恩已经吓得瘫倒在地,心中甚至不由自主生起一种冲动,干脆不要与江离为敌了,这还是人吗?一天两首歌,都这种程度?!
李婉容摇了摇头,突然笑了,这个家伙,已经再没有人能阻止他的发飙了。
“所以我要歌颂。让情绪释放在歌声之中。选择虽然多,好歌有几首。能够去感动人给些什么!”
聂小倩捏了捏拳头,忽然叹了一口气,撕毁手中这几天搜集到的关于江离的一些负面情报,当然其中很多是子虚乌有,比如说江离乱搞男女关系,这些都不需要了,因为这些再也无法攻破江离的心防,而且她发现,从刚刚开始,她的身子就一直在颤抖,那震撼心灵的歌声就这么径直洞穿她的所有伪装,直至心灵深处,没有伴奏就这么强大,如果再加上伴奏,她简直不敢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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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运儿不是我,因为我选择的路很难走。如果够出色,却不能出头。至少也做到没第二个我。”
光明与黑暗本是一对孪生兄弟,总是如影随形,人活着,不是为了驱除黑暗播散光明,而是为了活出自己,独一无二的自己!
所以无论是舞台上的荣耀,舞台后的黑暗,都挡不住江离活出自己!活出自己的精彩!
所以无论是曲高和寡,还是下里巴人,无论是像伟人一样活着,还是像小丑一般嬉闹,无论是被人夸赞追捧,还是被人诋毁议论,我就是我!我的世界,我为王!我的地盘,我做主!
“难道非要浮夸吗,内心也曾很挣扎。一个人努力的时候,有谁看见吗,有谁知道吗。唱到思绪都融化,唱到声音也沙哑。说是我着了魔也好,疯了也罢。若不能挥洒,算什么歌唱的玩家——!”
江离的情绪高涨、再高涨、再再高涨,像星星冉冉升起,点亮整个夜空,一改往常的或温柔或认真或平静,而是嘶哑着嗓子,仰望着,咆哮着,发泄着,如火山爆发,如流星坠落,摧枯拉朽的,一泻千里!
这样的情景彻底颠覆了江离在粉丝们心中的形象,但他们并没有因此感到沮丧,在短暂的错愕后就跟着一起爆发了,像炉火一样越烧越旺,兴奋得手足舞蹈,嘴中呜呜作响,发出没有意义的声音,或是被当成傻子,或是被认为是疯子,那又如何,这一刻,他们只想陪江离一起疯,这不是一个人的疯狂,而是一群人的狂欢!
“看着我正在为你发光——!合不合胃口!都请欣然接受吧——!下一刻要为你擦出火花——!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江离和现场观众和分布在全国各地正观看直播的人们一起呐喊,歇斯底里地呐喊,所有的嘶喊汇聚一起,化作这剑,捅破这天!
正文 第107章 遇刺
江离现场演唱的这首歌曲原世界可谓众人皆知,《浮夸》,具有很高的知名度和传唱度,是陈奕迅的代表作之一,原版是粤语,江离倒是可以利用音乐殿堂唱出来,但与他现在的身份背景不符合,他又不是粤省人,也确实没学过粤语,只不过因为听惯粤语歌所以能哼上几句罢了。
所以他选择的是林志炫演唱的国语版《浮夸》,表达了在浮夸的演艺圈歌手执着追求音乐梦想的努力,算得上是林志炫的内心独白,曾在《我是歌手》总决赛中演唱过。
林志炫的《浮夸》与陈奕迅的《浮夸》表达的内容有所不同,一个是说歌手的艰难,一个是说小人物的辛酸,追根溯源,《浮夸》的曲名原来叫《depression》,其实是知名作曲家江志仁在听到张国荣死讯后,极度悲痛之下所创作的,后来被陈奕迅选中并请黄伟文填词而成《浮夸》,三个版本,各有侧重,但因为沿用的是一个曲子,旋律基调相同,所以意境上也有明显的共通之处,那就是,歇斯底里。
悲痛、辛酸、艰难,人生即是如此,反复的不堪,所以要歇斯底里地发泄,用这心灵的暴洪冲破这浮夸的世界!
这首歌是江离临时决定的,所以没有伴奏,效果自然大打折扣,但仍然是非常具有震撼力的,从人们的反应即可看出,这是江离前所未有的转型尝试,也是他第一次完全投入进去,彻底地宣泄自己的感情,以至于手舞足蹈,情不能已!
当嘶吼停止的时候,人们都大口的喘气,甚至嗓子因此受到损伤,但通过刚刚的呐喊,却将内心的各种负面情绪宣泄了出去,身心感到无比的畅快。
如果非要用一个字形容此时的感觉,那就是,爽!
四个字,那就是,酣畅淋漓!
江离对着大家轻轻一笑,稍微顿了顿,然后道:“好了,这次就给大家唱到这里了,今后,还请多多关照,谢谢。”
爱鱼网、小小鸟和江城卫视直播中止,人们的热情却仍然没有消退,有人甚至想爬上舞台去拥抱江离,但江城公安局局长一声令下,警察集体出动,将激动的粉丝拦下,毕竟江离只有一个,而这里却有成千上万人,一个个应付显然不可能。
江离走下舞台,警察拉起警戒线,让人群分开一条道路,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哭声,不由顿住脚步,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粉雕玉砌梳着两根小辫子的小女孩被挤出人群,正在哭泣。
“妈妈,妈妈……”
大概在先前的马蚤乱中跟妈妈失散了,江离这么想着,走到对方旁边,蹲下身子,亲切地问道:“不哭不哭,是找不到妈妈吗?”
“嗯!”小女孩先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待看清来人后,大吃一惊,怯怯地喊道,“阿离哥哥……”
江离揉了揉对方的脑袋,微笑道:“那哥哥帮你找妈妈好不好?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开心地猛点头,一边道:“我叫米琪。”
江离抱起小女孩,大声喊道:“米琪的妈妈是谁?你的女儿在这里。”
“是我是我!我是米琪的妈妈!”人们迅速将这话传递开去,不远处,一个神色焦急的女人高高跳起来,挥舞着荧光棒,回应道,一边向这边过来。
人群拥挤着,推搡着,勉强让开一条道路,女人终于来到近前,透过昏暗的光线,能看到对方姿容美丽,难怪生出这么可爱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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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琪妈妈心情很紧张,没办法不紧张,毕竟江离现在可是大明星,而且自从听了《不要说话》,她便被江离身上不时透出的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和沧桑所吸引,成为他的忠实粉丝。
“谢谢你,江离。”米琪妈妈声音颤抖地道,同时对米琪张开双臂,“琪琪,快到妈妈怀里来。”
“呜——”米琪颇有些恋恋不舍,因为喜欢写童话的阿离进而喜欢上唱歌的江离,不管如何,这可是第一次这么近见到江离本人,那是大明星哎。
“阿离哥哥,那琪琪走了,你一定要加油哦,我一直相信你是最棒的!”米琪挥动小手,一脸认真地对江离道。
江离微微一笑,突然,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身子骤然绷紧,虽然自始至终他的注意力都放在米琪和她的妈妈身上,但他精神力毕竟远超常人,即便不集中,感官也比普通人敏锐,在周围干扰因素很多的情况下,仍然察觉到背后一道锐利的杀气。
这道杀气直取他的后心,毫无疑问,这是欲置他于死地!
江离可以躲吗?可以!但如果他让开,对方拼尽全力的一击必然会因为身体惯性刺中米琪!可米琪还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啊!
所以他不能躲!
说起来长,其实只在电光石火间,江离几乎是不假思索便决定了该怎么办,他猛地推了米琪一把,将对方推进妈妈怀中,同时向一旁用力倒去,希望能尽量躲开对方的攻击。
嗤——!
江离只感到左臂一阵钻心刺骨的疼痛,鲜血四溅,痛彻心扉,那个人丧心病狂的笑声响在他耳边,隐隐有种熟悉感。
“江离,去死吧——!”
那个人歇斯底里地喊叫着,竟然又从怀中掏出一柄尖刀,锐利的刀刃在舞台灯光照耀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大部分人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惊呼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想要援救却来不及,眼看江离就要被刺中,一道刺破耳膜的女子尖叫突然响起。
“方晓明——!”离得较远的艾文静急中生智,一反平常的淑女样子,用尽全力拼命喊道。
方晓明确实喜欢艾文静,不仅仅是贪图美色那么简单,因为这道熟悉的声音,他停顿了一下下,而就这一下下的功夫,一道人影猛然冲到他身前,飞起一脚,直接踢在方晓明的脖子上,从上面传来的力量十分巨大,直接将他掀翻一米多远。
几名警察迅速冲上去,夺下方晓明的刀子,并将对方按在地上,不能动弹。
“傻离,你没事吧!你不要吓我啊……”唐诗诗一脚踢翻方晓明,立刻蹲下去抱起江离,焦急万分,眨眼间已经是哭成了泪人儿。
舒雨桐看到这一幕,几乎不敢相信,那一滩属于江离的鲜血是那样刺眼,她没敢去确认江离的情况,既害怕自己会承受不了,也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她抢过旁边一位被吓傻了的记者话筒,大声道:“大家快让开,让电视车过来,江离受伤了,我们要马上去医院!”
哗——
所有人都像炸开锅一样,虽然大部分还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一听说江离受伤了,都二话不说立刻让开道路,速度前所未有的快,电视车骤然发动,开到江离身边,警察已经结成了一个圆圈,防备任何可疑人物再出现在江离身边。
“诗诗……不要……哭……我……我……没事……”江离满头大汗,疼得咬牙切齿,他能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疼痛侵蚀,一点点抽离身体,这是昏迷的前兆。
“傻瓜,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安慰我,我不哭,不哭总行了吧,你这个大笨蛋,不要说了!”唐诗诗说着说着,泪珠还是止不住地掉落,她抱起江离,快步走向电视车,坐进车里,舒雨桐紧跟着上了车,时间紧急,电视车当即发动,沿着人们让开的道路,向医院风驰电掣而去。
叶晨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一滩刺眼的鲜血,而是蹲下身子,用手擦去米琪眼角的泪水,道:“赶快跟妈妈回去吧,乖。”
“阿离哥哥,阿离哥哥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米琪用手揉着眼睛,哭泣道。
“嗯,但他一定会没事的,一定是这样的!”叶晨像是为了说服自己,强调道。
另一边,水梦滢急急忙忙催促着江沐一起去医院,张家父母自然同行,但张娜拉却像脚底下生根了一样,仍然呆呆地望着那滩鲜血的地方,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活气,因为来迟一步,她没有看到江离伤势到底如何,但从这情形来看,难道……不,不可能,她绝对不相信会发生那种事……
一袭白色连衣裙的涟漪如幽灵般飘到江离刚刚倒下的地方,她乌黑的眼睛里倒映着那抹鲜艳的红色,忽然,她伸出手沾了沾那滩鲜红,又送入自己嘴中,轻轻吮吸了一下,脸上先是露出些许迷惑的表情,旋即变得诡异起来,她异常平静地站起来,走向被戴上镣铐已经完全丧失反抗能力的方晓明。
逮住方晓明的几位警察知道涟漪是江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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