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泡泡。
就在他即将闭上眼睛的时候,突地,感觉一股重力将自己推到了岸边。
“痛!”他下意识地咳嗽起来,许久才擦干了眼角的水渍,睁大眼睛去看那股重力的来源。
竟然是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孩子。
他有些惊恐地跳开了。
之后,他瞪大了眼睛注意着她。
然而,那个少女却许久都没有动。
看见她全身湿透的样子,他有些惊异地望了望上游。
莫非她是从上面被冲下来的?
“姐姐——”他低缓地叫了叫。
她并没有因为他的呼叫而醒来。
于是,他又壮了壮胆,提高了一些分贝,“姐姐你怎么了?”
那少女一直都没有动。
他终于下定决心走了过去,伸出手放在她的鼻尖。还有气息。
他下意识地抚了抚胸口。
接着,他像个小大人似的推了推昏迷中的少女。
确定这样做根本无效之后,他终于下了一个这辈子最勇敢的决定,将这个陌生的昏迷的少女背回家去。
好不容易将她从地上拖起来,却惊异地发现她的背后有一个刺目的伤口。伤口已被湖水洗的惨白,看起来越发惊悚。
她也被人欺负了吗?
这样想着,竟然忍不住生出同病相怜的感慨来。
凭借他孱弱的力气,背她无疑是要自己的命。
然而却不知道为什么,他仿佛中了邪似的非救她不可。
一步、两步——
每一步都让他感觉下一秒自己就会窒息。
“娘——”
终于,他来到了一个破旧的茅草房前,用尽了全力敲了敲门。
“娘——快开门——”
这次,他终于彻底晕了过去。
嘎吱一声,门打开了。
沧桑的女子忧愁地看了敲门的少年一眼。
突然,她看见他秀美的脸颊爬满了白色斑点,一股恐惧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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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远!”她失声叫了一句。
然而,那少年却直挺挺地晕在了自己的面前,和他一起倒在地上的,还有一个全身湿透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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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的时候,雨水都会毫不留情地浇灌下来。
少年秀美的脸颊爬满了白斑,显得有一些狰狞。
宁氏蹙着眉,如何也安不下心来。
致远那孩子是为了这个女孩子才会下水的吗?
他不是不知道他自己的身体特质……
更诡异的是,那女孩背后还有一个不浅的伤口,虽不致命,却显然让她失了许多血。
她究竟来自何处?
是谁?
怎么会受伤?
太多的谜题无法解开。
滋——
一阵劲风刮来,吹熄了旧桌上的半截蜡烛。
窗乒乓作响。
显得有一些恐怖。
宁氏却自若地重新点燃了蜡烛。天空开始下雨,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捧着破旧的碗,就从屋顶滴漏的雨水一点点接住。
“娘——”
一个稚嫩而熟悉不过的声音清晰地滑过她的耳畔。
“致远,你醒了!”所有的担忧在那一刻瓦解,她跑过去,抱住了少年孱弱的身体。
“我没事,姐姐呢?”他的小脑袋不安分地动了动,黑漆漆的眼敏锐地扫了扫窄小的房间。终于在发现她躺在自己身边后扑通掉下了床。
“致远,致远你没事吧。”
“娘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怎么让她睡在我旁边,睡在我旁边,致远以后就要娶她……可她是姐姐啊……”他开始挣扎起来,显然很矛盾。
“你跟姐姐都病了,娘没有地方让她睡,致远难道想让姐姐睡在地上吗?”
他摇了摇头。
“致远,你告诉娘,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他低下头,声音讷讷的。
“说谎是要遭雷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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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他惊恐地捂了捂耳朵,“娘……我不能说……”
“那娘就把她扔出去。”
“娘……不要……她会被人欺负的……”
“被人欺负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如果不说,娘现在就把她扔出去。如果不是她,你的脸上怎么会起白斑!”
“不关她的事……是之前……之前……”
“之前什么?”
“之前尚阁允他们说,要比试谁游泳游的最快……唔……然后,然后我不小心摔倒在水边,然后就看见她……”
“他又欺负你了?”
“一点都不疼。”他连忙辩解,“不……没有!没有人欺负我,是我自己不小心……”
“致远。”
宁致远低下了头,扯了扯宁氏的衣服,“娘……不要去找尚阁允好不好……他是唯一一个肯跟我一起玩的人了……我真的一点都不疼的……”
宁氏的心仿佛被什么拧紧了,突然将儿子拥在了怀里,“致远,是娘不好,娘对不起你,如果不是娘,你就不会碰不得水……不会被人欺负。”
“娘……致远没事的,娘不哭……”
突然,他惊喜地喊道:“娘……你看她……她的手指动了……”
*
眼皮好重……
这里是哪里?
她努力睁开眼睛,却依旧一片漆黑。
手指动了又动,却使不上半分力气。
“致远,去把这碗药端给姐姐……”
宁致远小心翼翼地端着药。
她已经彻底睁开了眼睛。
“姐姐……快把药喝了,喝了药就会好起来了。”他说着吹了吹热腾腾的药,缓缓端给他。
她诧异地看着他,还有屋子里的女人,以及这再陌生不过的一切。
“姐姐你放心吧,在家里不会有人欺负你的。”
她心口一热,忍不住问,“你是谁?”
“我叫宁致远。”他说着指了指还在熬药的女人,“那是我娘。”
“你的脸……”
“啊——”他微微吃了一惊,连忙背过身去捂住脸颊,“姐姐那么好看,一定被我吓坏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等结了疤蜕了皮之后就会好的。我发誓在这之前都不会让姐姐看见的。”
“……”她的心突然抽痛了一下,双手还端着他递来的药,看他们家的环境也知道,一定让他们的支出超负荷,“谢谢你救了我,致远。”接着,又看了看那个女人,“谢谢你,大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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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喝药吧,我躲起来不会让你看到。”他说着有些仓皇地逃开了。
“致远。”她下意识叫住了他。
他停下了脚步,依然没有回过头来。
“姐姐不怕的。”她说。
不只是他,一直背对着他们的宁氏,双手也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时间仿佛静止了。
她接着说,“致远很好看,是姐姐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孩子。”
许久,他才像是鼓足了勇气,“……可是,他们都说我很丑,很可怕。”
“不用背对着任何人,致远,没有人比你更好看了。”
“真的吗?”他突然回过身来看她,继而又拼命捂住脸颊。
她重重点了点头,“嗯。”
她直视他的眼。
那么清澈,没有丝毫杂质。
第一次有人敢这样看着他,他缓缓松开了捂住脸颊的双手,笑着哭了出来。
就连哭着,都是那样纯粹而美丽。
被她遇见了吗?世界上最美丽的——天使。
“致远,雨停了,你去外面捡点柴火。”
“是,娘。”
门被轻轻阖上。
十几年了……
终于等到那么一个女孩子……
宁氏颇显激动地说,“姑娘,谢谢你。”
“是我要谢谢你们才对。”
“不瞒姑娘,致远从小就落下了这不能沾水的怪病,一旦沾了水,全身就会长白斑,慢慢结成丑陋的疤痕,再整整蜕一层皮……”说到这里,他有些哽咽起来,“大家都说他是怪物,他一个孩子,受到这种痛不说,还要遭人白眼,可他骨子里倔着呢,什么都一个人扛着,让我觉得自己这个当娘的……”
难怪他那么孱弱……
蜕皮……
秦如沫想都不敢去想,让一个孩子经历这种痛,究竟要有多少勇气,才可以笑着说没关系。
竟还担心自己吓到别人。
这么善良的人,怎么会吓倒谁。
正文 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残忍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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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我不会说什么客套话,总之,你能教出这样好的儿子来,我真的很敬佩。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姑娘,你真的和其他人不一样。恕老妇冒昧,你的伤……”
秦如沫陷入了回忆,“说来话长。”
宁氏点了点头,并不再追问。
突然感觉雨水渐渐又大了起来。
糟糕——
致远……
“我去。”秦如沫突然从床上跳了起来,“我没事的。大娘,你别担心。”
说着冲出了草房。
雨水淅淅沥沥。
她伤未痊愈,然而一想到伤口被包扎着,就感觉到了一股暖流。
“致远……”
她下意识地叫了起来。
“致远你在哪里?”
一路找了很远,才终于找到了埋头拣柴的少年。
“致远,你怎么不躲雨啊!”
少年努力睁开眼,才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姐姐,你病还没有好,还要喝药,我要拣柴才能煎药。”
“可是你的身上……”
宁致远突然停下了动作,竟有一丝悲伤,“姐姐会害怕?刚才是骗我的?”
“怎么会呢!”她一把上前将他抱在了怀里,任由雨水打落在自己的身上。
“姐姐……”他有些踌躇,声音涩涩的。
她松开他,将他扯到了附近能够避雨的地方。
他的脸颊还是慢慢结疤,秦如沫不禁凝眉,“会很痛吧。”
“不痛的……”他强咬着牙,身体已经开始发抖。
那一刻,秦如沫突然在心里起誓,不管怎样,一定要设法治好他的病。
含烟的话,一定会有办法吧?
小拓……
突然有些失神起来,还可以见到吗?
“好冷……”他蜷缩了身体,却仿佛并没有让自己感觉好一些,“冷……好冷……冷……”
秦如沫没有任何犹豫地将他拥在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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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体冷的像冰。
接着,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慢慢剥落。
心仿佛被拧紧了。
怎么会有这种病……
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残忍的病……
下意识地将他抱得更紧了。
他却一点点地失去了意识。
然而,疼痛却让他不得不强烈挣扎翻滚。
秦如沫被他拼命地睁开了。
她看着他悲伤而痛苦地翻滚着,结疤的皮一点点剥落。就像是在经历一场生死。残酷不留任何余地。
若然是平常,她定会被这惊心的一幕吓到呕吐。
这一幕绝对胜过以往她看过的任何一部恐怖片。
然而此刻,她却只是觉得自己快要无法呼吸。
那种痛开始疯狂弥漫。
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竟是那样无力。
看着那么美丽的男孩子经受这样痛苦的煎熬,竟然是这样的无力。
是他教会了她,不管生命如何艰难,生存下去,就是一种幸运。就算一直跟生命抗争,就算一直忍受着常人不能忍的剧痛……
那么坚强和勇敢……
那么艰难的生命,都被他那样的珍惜和维护着。
自己究竟有多幸运,她现在才终于有所觉察。
衣服渐渐被他扯破。
直到他终于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晕倒过去,她才缓缓走到他身边,为他披上衣裳。
致远,我发誓,一定会的,一定会让你摆脱这种怪病的。
*
不远处,雪狼双目炯炯,望着秦如沫所在之处凝神,有意思的小女人,他的唇角勾起一丝魅惑的笑意,不愧是他等了数年的契约者。
“王,你可要为那孩子治病?”小狼夹着尾巴在雪狼王后面这样问着。
雪狼冷冷哼了一下,没有回答。
他可不是那般好管闲事的王,王是什么?王是用来一统天下的,不是用来救阿猫阿狗的。但是,为何此刻他的心竟有半分悸动,若是她愿召唤他出来,那么他是愿意为她做任何事的,包括,救他根本不屑去救的路人甲。
*
姬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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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一袭红衣,坐于殿前,听着一个又一个人来禀报着不同的事,而这些事的重心自是围绕着秦如沫的。不日,他重金悬赏,有知秦如沫消息者,即使只是知道她一根头发丝的下落,也必有重金。
于是姬王府门庭若市,只为了得悬赏。可来的人多,禀报的人多,真正知道她下落的少之又少。
含烟自然也知道王爷只想找到秦如沫下落,也不多做干涉,只是他近日总不眠不休,去见这些个只为了银子满口胡言的路人甲乙丙丁而搞得身心俱疲,让她多少有些担心。
尽管她可以用药调理他的身,但他自己不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再多的药物也只能作为辅助,不能除之根本。
“王爷,探子来报。”
“若非关于如姬,便不必再报了。”红衣少年不耐地皱着眉,近日他连一点事都听不进去,脑海里恍惚只有一个人,一个名。
“王爷,柏旻漾近日去了一座神秘的岛屿,那岛屿名‘奇’,似乎里面大有文章。”
“不是说了与如姬无关便不必再报吗?退下去。”他蹙眉,含烟又端了药给他,他一点也不愿意喝这些药,每次喝了精神就格外涣散,只想要好好休息一番。听了太多无关紧要的消息,他也渐渐不耐烦起来,“下去领赏吧。”
“相闻此岛环水,流经七彩湖。”那人连忙追加。
红衣的少年骤然一震,本来失去了秦如沫的踪迹,加上自己亲眼见她跌入湖底,早已对其他事情松懈,不愿过问丝毫。但这座岛俨然和她有些关联,而柏旻漾……也曾与她有过交集。那么……
会不会柏旻漾是得了什么消息,才去奇岛?即便他只是偶然经过,这座岛,他也总该是要闯一闯才能甘心的。
连日来将整个国家都翻了翻,却一点也没有找到她的下落,他有期待,也有恐惧。
期待,自然是期待再次邂逅她。
怕的是终于找到了她,却只是一具尸骸,连一点念想都不再留给他。
没有消息总归是好消息,这样的自欺欺人。他不信,那个人会这样离开他,一点也不在意他难过痛苦。他可以感觉到她的心在强烈地爱着他,不管过去有怎样的误会都好,有些事是骗不了人的。所以,他怎么能甘心坐以待毙!
正文 与你同葬
如果,沫沫,如果说,你还活着,为什么不来找我?是因为,没有办法来找我吗?你遇到了什么?遭遇了什么?我总是不能陪在你的身边,让你失望了吗?
你还活着的,对不对?你不会狠心丢下我一个人的,对不对?
听说,奇岛是一座只能进,却不知怎么出的岛。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倘若你在里面,一定也为找不到出路而烦恼不已吧。
那么,我去找你。
即使我再也无法离开那座岛屿,只要里面有你,一切都值得。
如果,那里没有你……
姬钧拓闭上眼睛,“严初,通知下去,本王要去奇岛,听着,越多人知道越好,最好让每一条街每一条巷的人都知道,本王的去向!”
如果,我终究离不开那里,而你还活着,你一定会来找我的吧。和我在一起,做什么,在哪里都没有关系的吧。
你不是最想要平淡了么?
我不要天下,不要权势,只要你,在奇岛做我们想做的事情,做平凡的恋人,这样,你不会不喜欢的吧。
我说的太迟了,但是沫沫,你会接受的对吗?我总是那么后知后觉,总是非要等到退无可退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什么,我也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但是是你的话,一定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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