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还在装不知道。
含烟还是和往常一样,没有想到,这丫头也终于学会隐藏了,这样很好,这样他也就可以顺水推舟,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不知道。
一切都是那么平静。她端着药,他接过碗,却不着急着喝。
“如姬睡着了?”含烟淡淡说了一句。
“她最近好像总做噩梦。”姬钧拓这样对含烟说道。
含烟的手指握了握,“王爷先喝药吧。”她走过去,抚了抚秦如沫的额头,五日烟的毒又加强了一些,含烟扯谎道:“如姬只是感染了风寒,加上,此前背着王爷在雪地走了好长一段路,有些疲惫。至于梦魇不断,应该是今日事情繁多所致。待含烟为她开服药,很快就会好的。”
她尽量让自己说话的口吻更平淡一些。
然,姬钧拓依旧看出含烟心神难宁的模样,但他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点了点头,喝下了汤药。
他,已做好了最后决定。谁也不会知道的。
含烟很快为秦如沫调好了退烧的药,姬钧拓慢慢喂秦如沫喝下。
秦如沫又做噩梦了,那个梦境里仿佛有莫伊痕,但她好像迷失了,找不到姬钧拓。
姬钧拓握着秦如沫的手,听她不断呢喃着自己的名字,却怎么也醒不过来。他想要叫她,但是害怕一旦她的梦境突然碎裂,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情。
那个世界里,她的梦里,没有他吗?因为没有他,所以才拼命去寻找。这个梦境,竟然和现实这般相似。他们一直想要相遇,却一直擦肩而过,他们终于相逢,却很快就要阴阳相隔。
但是,没有关系的沫沫,如果你以后不会再做这样的噩梦,如果我的心可以留在你的身体里和你融合,那么,我就永远不会消失。
我会在你的心里,你的梦里,你的记忆里。歌声里有我,琴声里也有我,画卷里有我,故事里也有我。我在空气里,在汤药中,在任何一个你存在的地方,和你在一起。
你要坚强,一定要坚强,我们约定好了,不回答就是默认了,嗯?
姬钧拓喂秦如沫喝完药,她好像镇静了很多,高烧也退了。可能是因为感染了风寒,她的两颊绯红,旖旎万分。
气色,居然好的不可思议。
含烟接过药碗,没有想到姬钧拓居然会抬头看自己。
姬钧拓认真地对她说,“含烟,辛苦你了。谢谢你。”
谢谢……
多么沉重啊。含烟的心口突然震了一震,这是她第一次觉得谢谢这两个字拥有这样的重量。压得人无法喘息!
别谢她,她很自私……明明知道如姬的病情越来越重,做梦的时间越来越多……醒来的时间越来越少……明明找到了五日烟的解法,却……却因为一己之私,不肯说明!
她,担不起!
“我以前也爱过不少人。”姬钧拓突然开口,对含烟提起这样的心事。
含烟微微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说起这些。
姬钧拓的唇角浮现出浅浅的笑意,仿佛在追忆什么。
“也曾流连过许多女人的身旁。”他顿了顿,看向昏迷的秦如沫,“我从未想过要为谁守身如玉,因为,我也从没有想过,‘那个人’会来。所以,当她真的来的时候,我才会那般惊慌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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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尽了所有的残忍,只为了隐藏我真正的心事,但是爱是无法隐藏的,所以随着时间的加剧,我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法自拔。”
“含烟,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真的爱上一个人,用尽生命去爱。”
“漫长的别离,我想过死,但一想到她还活着,我就一刻也不能停下来。我要找到她,不管怎样,我都要找到她!!”
“然后,我发了疯一样地去找她,我过得很不好,可是,我不能倒下去。”
“我终于找到了。含烟,你知道吗?我有多开心。这是我此生唯一的挚爱啊,我誓死也要守护的人。我见不得她有半分的难受。”
“如果她死了,我一定也会死的吧?”
“王爷————”一直不语的含烟突然脱口。
“所以啊,我才要谢谢你,谢谢你没有让她离开这个世界,谢谢你给我活下来的理由。”
含烟的唇瓣张了张,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他继续说道:“我也谢谢你,谢谢你一直在我身旁,守护我那么久,支持我,鼓励我一直撑到现在。”
“我无法用言语去感激你,只能用我所能做到的办法去谢谢你。待一切云淡风轻,我已经想好了,等沫沫好了,我就跟她去周游列国,就我和她两个人,看遍整个世界。如果,你想要留在王府,就烦劳你打理家政了,我会收你为义妹,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姬王府的主人。”
“王爷——”
“叫我哥哥。”他看向她,笑容灿若桃李。
哥哥?怎么可能!
含烟脱口,“王……”
“嗯?”
正文 你是个好女孩,忘了我吧
含烟张了张口,想要扮演的更加云淡风轻一些,依他的话,叫他哥哥,可是她反复试了好几次,那两个字就好像被什么卡住了一样,在喉咙里发不出来。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是不是因为,她没有真心想要将他认作哥哥,所以才始终叫不出来?为何这般简单的二字,居然那般难以启齿?!
姬钧拓却宽慰她道:“没有关系,含烟,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妹妹,你看上哪家公子,我都会替你做主,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王侯将相,我会让你名正言顺地嫁过去,让他们三媒六聘八抬大轿抬你过门。”
他说的那么认真,一点也不像玩笑,含烟一脸空洞和木然,也许是一切来得太快,她竟不知回应。
姬钧拓继续说道:“不过啊,如果那时我已经不在了,你可要自己出主意,整个王府都是你的嫁妆。”
“你……”含烟震惊地看着姬钧拓,总觉得他好像做了什么奇怪的决定,“什么叫,那时你不在?你要去哪里?”
姬钧拓滞了一下,笑开,“不是说了吗?要和你嫂子周游列国。”没有想到,这丫头还是那么喜欢抓人把柄,一字一句都不能不斟酌,否则定会让她看出端倪。
“王府也不要了?”
“不是有你吗?”
“你这么信任我?”
“你是我的妹妹,我不信任你,还能信任谁?”
含烟哑口无言,她还没承认自己是他的妹妹,他为何这般坚定,她还有万语千言,甚至……她恨不得立刻对他说,她不要做他的妹妹,她喜欢着他!
于是脱口,“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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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还不等她说完,他就抓住了她的手腕,拍了拍她的手背,“含烟,你是我这么多年来,唯一推心置腹的知己。我一直将你当成最亲最信的妹妹。你为我做的事情,太多太多,此生我无法报答你,但愿下一世还能遇见你。那时,你会是我真正的亲妹妹吧。我从你出生就开始疼你,爱你,护你。”
在他说到下一世的时候,她有些开心,然,接下来的话,却又叫她无法开心起来了。
下一世,他也只能将她当成妹妹呢。她还来不及开心就又被他给丢进了万丈深渊里。
也许那句话,她此生都不该再提及。如今他推心置腹对她述说着他和另一个女子的情思,她那般聪颖,又怎会不知斩断自己无果的暗恋!?
其实,她是知道的。知道他的心只有如姬一个人。
哥哥就哥哥吧。总比什么都不是要好?比如说出来又得不到,互相见面彼此尴尬的好。是哥哥的话,就会比朋友多一些吧……给你的,终究不能是爱情,那么,就当成是最细水长流的亲情吧。
“哥……哥哥……”含烟颤抖着唇,终于说出了两个字,“哥哥……”
“嗯,我在。”姬钧拓浅浅笑着看她,眼底有妹妹的宠溺。
“哥哥。”她又叫了一下,眼泪却不知为何突然崩落。
“傻瓜,快把眼泪擦一擦。”
她点了点头,胡乱擦拭着眼角的泪痕,“我只是太高兴了,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个哥哥。”
“现在不是成真了吗?嗯?”
含烟重重点了点头,“我先出去了。”
“嗯,去吧。”
这句话犹如一句特赦令,含烟没再说话,好容易撑到门口,在门被掩上的瞬间,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心情,一路跑了出去。
仿佛一旦停下就会有什么东西明显地失去一般!
她的泪水还是在不停不停地流着,犹如清晨的露珠,清澈而晶莹。
一大串脚印留在她奔跑过的每一寸土壤,仿佛在宣示着什么的终结。
终结?
也是另一种开始吧……
虽然这样的哭泣着,仿佛要彻底失去了什么,但却又好像在努力进入另一个世界,另一种状态,调整着他们彼此的关系。
他只是把她当成妹妹看待。他只能是哥哥……!可能……是哥哥也好,总比什么都不是的好,总比什么都不是要更靠近吧……
只是,不知为什么,总也无法止住泪水……
是哥哥的话,就算是彻底彻底地要死了这条心吧?
是哥哥的话,是换一种方式去接近吗?
哥哥……
哥哥……
哥哥……
不知跑了多久,飞舞的青丝绕成一波波浪,仿佛要将所有的过往推向海的另一边,最终变成不可触碰的记忆。
整个世界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似乎能将一切忧伤洗涤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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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恼随风,烟消云散。
我只是想哭而已,并不是真的很难过……
我会很快愈合,变回原来那个从容优雅的女子……有我的骄傲和矜持。
微笑,在唇角绽放,未成形的情愫,终于在空气中沉淀……
沉淀。
另一边,房内一片沉寂,空气中依稀残留着少女身上的药草香气。
待含烟离开,姬钧拓望着那道背影离去的方向,轻微叹了一口气,“对不起。”他轻轻地说道。
那房门口早已空空荡荡,他却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一道背影一遍又一遍地从那个地方奔跑出去……
那么忧伤,却又故作坚强。
而他除了单薄的道歉,什么也无法给她。
明明知道了她的心意,却还是利用了她。很过分吧……
姬钧拓收回目光,望向沉睡的秦如沫。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
以前他不知道,可以问心无愧,可现在他知道了,能为她做的,就是斩断她的情思。这样,她才会彻底放开自己的心,去追逐真正属于她的幸福。
含烟,你是个好女孩,忘了我吧。
微弱的烛光下,秦如沫姣好的容颜在烛光下显得越发晶莹,那种晶莹类似清露,宛若一碰就会消失……她又睡着了,不知这次的梦境可还安稳。他挚爱的人,总是如烟如雾,他总是努力去抓住,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抓不住。
沫沫,我要走了。虽然明明才刚刚重逢,虽然连缠绵都还来不及细细给你,虽然寻你千百度,却依然还是无法更改这样的结局。
正文 诀别。
找不到我也不要哭,我没有离开,我只是,换一种方式和你在一起而已。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妖孽的少年轻柔地握住少女的柔荑,放在唇边吻了吻,唇角便勾起了绝美的笑,他好像想起来很多的往事。
他们初遇的时候,争吵的时候,敌对的时候,相爱的时候,分开的时候,缠绵的时候,倾吐爱意的时候,互相伤害的时候,重逢的时候……
很多很多的画面,不知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多,那么厚,仿佛一叠叠日记,在时光的间隙中越来越多……
曾为你而活,所以,也愿为你死去。
沫沫,你也曾为我死去,所以,该轮到你为我而活了,很公平吧,这一次,不要再耍赖了。
姬钧拓起身,笔墨纸砚排开,少年握着毛笔,宣纸上的墨水晕开了一层又一层,他却还是不知道要写点什么才好。
曾答应过,再次离开,无论如何也要给她只字片语,可是……他要写点什么才好呢?
万语千言,情话也好谎话也罢,是誓言还是承诺,该绝情还是眷恋?
他提笔,却开不了头。
终于,他还是放下了毛笔,合上了宣纸,将它放在一张信封之内。
再看她最后一眼,然后,诀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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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的吻落在她的眉心,抓不住的她,终于还是回到了他的掌心,但是这一次,他却还是必须要放她离开了。很不甘心,但是又不能不做。如果任性的话,就会彻底失去吧。
连这样安静地想念都不能够的话……他要怎么办才好呢。
门轻轻被打开,红衣的少年站在门口,对着房门淡淡微笑了一下,蜡烛终于烧到了最后,只剩下细碎的火焰忽明忽暗,犹如他此刻心情,恍惚难宁。
那么,沫沫,再见了……
门缓缓关上的一瞬,床上的少女微微动了动手指,最后一道烛光湮灭,没有人发现,睡梦中的少女眼角忽而落下一滴晶莹。
仿佛有什么撕扯着生命,疼痛仿佛来自上个世纪。
秦如沫在梦境不断挣扎,挣扎,她好像看见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她不断的召唤下来到了她的面前,她想要叫出他的名字,但却一点也发不出声音,然后她看见他离开的背影,那么的决绝,没有一丝的留恋。
小拓……
小拓……
她的心底这样千万次地呼唤着,可是那个人却还是越来越远……
那个背影越来越模糊……
她仿佛要忘记他的样子了。
他的轮廓在空气中变得越来越单薄,仿佛就要碎掉了……
她伸手想要抓住他,却好像又听见了莫伊痕的笑,他的笑明明那么温柔,却是那么那么的冷冽,好像有寒冷的风,一点点割裂她的心房……
他说,姬钧拓已经死了!
他已经死了!!!
不——!
不要走……!
“小拓————”
少女猛然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身边空空荡荡,她发现自己的眼角有泪滴。
又做噩梦了吗?
梦里又去了二十一世纪吗?
这样的情况发生的越来越频繁,她越发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了。
“郡主。该喝药了。”
是花寻的声音。
秦如沫懵懂地睁开眼睛,吃力地笑了笑,在花寻的搀扶下下床,想要让自己看起来更平静一些。她不想让人知道她又做了奇怪的梦,她的生命只剩下最后一天了,她不想让任何人担心。唯一想做的,就是好好地和小拓倾诉自己的心情,不管时间空间怎么改变,他都是她此生唯一的爱人。
她要走了,她希望他可以坚强一点。
等她开启吉茗玥,他就可以变成新皇,他会拥有他想要的一切,而她,就算灰飞烟灭,也会觉得幸福。
“王爷呢?”秦如沫吃着早餐,这样问花寻。
“不知道,许是有什么事情吧,中午应该会回来的。”花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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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寻,你帮我去找他,告诉他,无论如何要回来和我吃一顿早餐。”
花寻奇怪地看向秦如沫,“郡主,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秦如沫沉默了一下,道,“也没有什么,只是觉得太久没有和他一起吃早餐了而已。”
花寻点了点头,“好,我去找王爷过来。
秦如沫说了一声谢谢,眼看花寻要离开,她又叫住花寻,追加了一句,“花寻,一定要让他在早餐前回来。”
“知道了,郡主,我这就去。”
秦如沫点了点头,望向满桌菜肴。
明明是清晨,只是一顿简单的早餐,却这么丰盛,又偏偏只有她一人享用,这是享受幸福还是在承受寂寞?
小拓,我要走了,但是,我还不想走,我想,至少等和你吃完一顿早餐再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花寻拼命寻找着姬钧拓的身影,但很奇怪的是,久病未愈的少年王爷竟然不知去向。想起秦如沫说无论如何也要找到他,她总也不能不尽力就回去的。
另一边,满桌菜肴渐渐冷却,从一开始热气腾腾,到现在已没有了烟雾。
还没来吗?说过要等你的,就一定要等你的吧?
但是,我等不及了……
这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一分钟也好,一秒钟也罢,有时候是那么那么重要……
我想要多一秒钟,等你到不能为止……
就在这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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