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快喘不过气来。
尹妈妈急忙帮耿氏揉胸口,半晌,耿氏觉得好些了,她才提醒道:“夫人,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账面上没有银子,月钱还好说,迟上一两个月,那些奴才想必也不敢闹腾,只米铺肉铺的帐不能欠啊,不然过两日就没米下锅,一大家子就得饿肚子,那些个泥腿子上门要账更难看。”
耿氏想想也有道理,她是有一些私房钱,可要她把私房钱拿来填公中的帐,她真的不愿意,那可是她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再说了才一千多两,也用不了几个月。
尹妈妈又出主意道:“要不,夫人还是把太夫人请回来吧?偌大个侯府,不可能只有几千两银子,您服个软,好歹先等侯爷回来再说。”
有句话尹妈妈不敢说,若不是夫人给了娘家兄弟一千五百两,府中也不至于月钱都发不出来还欠着米铺肉铺钱,要真弄得一团乱,追究起来,就是夫人的错,太夫人一向不喜欢夫人贴补娘家,太夫人的娘家周家也困难,太夫人自己就没怎么帮忙。
耿氏只能长长叹了一口气,心中却将周太夫人恨了个半死。
认为都是这个死老太婆,定是这个死老太婆把侯府的银子带走了,不然侯府不会只剩下四千多两的银子。
不过她被岑太夫人压制多年,想来也不差这一次,等侯爷回来,想办法逼那老太婆把银子都交出来才是真的。
耿氏去了庵堂两次,连周太夫人的面都没有见到。都说太夫人静心礼佛,不能受打搅,耿氏也不能硬闯。
只能等,等来等去,周太夫人没有等来,却等来了永乡侯许家昌也就是许家大老爷。
许大老爷一回家,就有管事的告知了他事情,气得他脸色青白,这个败家的婆娘,竟然给了娘家一千五百两银子,还有跟儿子两个人的吃用就一千多两,要知道他出门在外也不过才用了二百两银子。
若不是当了那么多年侯爷,脾气有所收敛,他真想要像乡间的汉子一样,冲过去给那婆娘一顿老拳,看她还敢不敢。
正文 第二十六章 空架子
周太夫人的某些做法许大老爷不赞同,只不敢违逆,可就是有一点却是非常赞同,不让耿氏倒贴娘家,不是他小气,只是耿氏娘家那两个兄弟太不成器,老大整日想着发大财赚快钱,做什么赔什么,老二吃喝嫖赌,老婆娶一个打一个,也不知道最后是被打跑还是被他输红眼卖掉了。
不过目前最重要的是把周太夫人请回来,至少得把她手里永乡侯府的家产给拿到手,钱财自己拿在手里,至于这个家,先让耿氏管着,等儿媳妇进门之后,让她们婆媳共同管理,互相监督。
没等许大老爷想好怎么扮演孝子把周太夫人哄回来,族里的几位长辈就进门了。
许大老爷开始还担忧是不是周太夫人告状,这族长教训他们来了,没想到族长许五太公拿着一叠文书,语重心长道:“侯爷,这是当初老侯爷过世,周太夫人托我们管理的永乡侯府产业,现在都交给你,眼看你儿子都要娶媳妇了,太夫人也老了,不想再操心,你点算一下吧。”
听说是永乡侯府的产业,许大老爷立即来了精神,客气了两句,接过那叠文书和地契看了起来。
这一看脸色立即变了,除了老家一栋老宅和这座侯府的地契,就只剩下祭田和朝廷赐下的永业田,其他的一应物品皆无,这才值得多少钱?
况且祭田和永业田不能变卖,一千多亩地,一年不过几百两银子的收成,不够侯府一个月的花销。
永乡侯府不可能只剩下这点东西。
看到他满脸不敢置信,许家几个长辈都心生同情,却也不好说什么,又寒暄了几句,就要走。
许大老爷回过神来,急忙挽留,吩咐厨房备菜,要请几位长辈吃酒。
厨房得了令,却什么好东西都没有了,临时去买现做来不及,只得去请教耿氏。
耿氏知道许家几位族叔来必有要事,此时要整不出席面来,定然要被责罚,只得忍疼拿出私房银子,管事的去最近的八鲜楼酒家买一桌酒席让他们送过来。
许大老爷拿出珍藏多年的好酒,拼命灌几位长辈,待大家都喝得醉意朦胧的时候,才问侯府的事宜。
这一问,不禁又大惊失色,原来当初老侯爷沉迷于酒色,几乎败光了侯府的家产,两口子天天吵架,闹和离,毕竟是堂堂侯府,皇亲国戚,宗室面子上不好看。
于是就有长辈出来说和,那时候周太夫人哭诉老侯爷败光家产,还想要抢占她的嫁妆,周家那时候也缺钱,便想着让周太夫人和离,把嫁妆拉回家,吵吵嚷嚷一阵之后,老侯爷突然病倒,熬了三年多才去了,临死前治病买药还花了不少钱,欠下一堆债,按理说这侯府是不可以卖掉的,不过因为老侯爷无子,并没有人继承侯府,又闹出这样不光彩的事,大家都猜这爵位估计是保不住了,因此就等被夺爵之后卖掉宅子还债。
却不曾想,周太夫人跟宫里的一位老太妃相熟,求了恩典,说是愿意守着,并过继一个孩子将整个永乡侯府撑起来,只求能保住祖上传下来的爵位。
那段时间民间和离改嫁之风越演越烈,朝廷不喜,却也不能明令禁止,就想着扶持几个榜样出来,那些年贞洁牌坊发得特别多,有节妇的家族,朝廷都大大封赏。
一半是因为老太妃求情,一半是为了树立榜样,皇家就允许太夫人过继嗣子,撑起家业,那时候周太夫人膝下还有一女,估计为了怕日后财产纠纷,就由宗族出面点算永乡侯府财产,这一点算,自然发现永乡侯府几乎不剩什么了,还有一堆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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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太夫人又说了,要她全部偿还她没有能力,毕竟她母女还要生活,希望能先还一部分,剩余的就用那些祭田和永业田出产的粮食来还,有皇家干涉,那些债主敢说什么?就算一文钱不还,他们也不敢怎么样,只能这样了。
为了表示公正,周太夫人把田产等交由许氏族里保管,债务也由族里出面应付,田地里的粮食一年能有多少?天灾**的时候还得倒贴一点给佃户,这不,还了二十来年,直到去年才还清。
听了这个,许大老爷几乎要一头栽倒在地,他过继过来的时候才不到十八,乡下穷小子乍然进到这富贵乡,被迷花了眼,从来没想过永乡侯府只是一个空架子,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这些事。
感情侯府这些年吃得用的都是周太夫人的嫁妆?不,这绝不可能,当初许氏嫁出去的时候,周太夫人已经给了一大笔嫁妆,无论当年周家如何显赫,那嫁妆也不会比许氏的还多,更何况还有侯府那么多年的吃用。
看到许大老爷的模样。
其中一位族叔喝得太多,带着同情的目光看着许大老爷,道:“大侄子,要说周太夫人可是女中豪杰,我这辈子没佩服过谁,就佩服她了,可惜她是个女人,不然一定可以成为石崇那样的人物,赚钱的本事实在太强,跟人合作什么成什么,就说一个小庄子,别人顶多收点粮食蔬菜,她呢,上面种果树下面养鸡,果子成熟鸡鸭长大也不卖掉,拿来酿酒,酒也不单卖,拿来开酒楼,也不知道她那里得来的许多菜谱,又熟知权贵的口味,生意异常火爆,生生赚了百倍啊,太夫人眼光极好,家业撑起来之后大概怕人说吧,这才收敛了一些,靠买铺面买田地收租过日子,现在侯府的田产铺面多数都是周太夫人的这点当年族里有记录,别人是抢不走的,当然这对于过世的老侯爷甚至许氏宗族来说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老一辈的都不提,所以现在的年轻人大多不知道,不过你过继来的时候媳妇都娶了,怎么也一点都不知道?”
说到这个,那位族叔还有些感激,他一个大男人不好跟个女人一起做生意,不过他家婆娘倒是用嫁妆跟着太夫人做了点脂粉生意,零零碎碎赚的不说够一家人花销,四季衣裳总是赚得出来的,这些年族里对周太夫人赞不绝口就是因为周太夫人某些生意不做了之后,就转让给族人,人人沾光。
正文 第二十七章 怨怼
族叔的问题让许大老爷说不出话来,总不能说,刚过继来那几年,他被候府的富贵迷花了眼,再有年轻书生意气重,不好追问候府家产,至于他那个老婆倒是探听过几次,只不过周太夫人严厉,不许人问,被呵斥之后他们也就不敢多问了,反正每月有的是钱用就可以了,当然那大宗的田产他还是知道一点的,平日里偶尔听到一两耳朵说哪个庄子今年的果子收入多少,鸡鸭又收入多少,还有酒楼分红等等,进项很是惊人,便觉得侯府钱多得花不完,他饱读圣贤书,并不是挥金如土之人,觉得钱财够用就好,斤斤计较显得市侩。
想想那么大一个侯府,就算周太夫人多贪点给自己女儿,别人也不能说什么,他一个大老爷们能白得一个爵位,总不好斤斤计较那点银钱,想来周太夫人不至于敢把侯府搬空,周太夫人只有一个亲骨肉,嫁入的也是勋贵之家,京城弹丸之地,真把侯府搬空送入伯府,这远平伯府也没有那么大胃口敢吃下,他那么多年官也不是白做的,颇认识几个御史,到时候参奏一本远平伯府定然吃不了兜着走,他从来没有想到候府是真没钱,这怎么可能?
族长也道:“大侄子,你啊,真不该违背老人家的意思,任由你媳妇胡闹,周太夫人年纪大了,还能活几年,人老了念旧,想要帮扶娘家一点也应该,你真不该跟她闹的,你看她一生气,什么都不管了,不过还好,你还有爵位,还是个五品编修,有俸禄,这些田产也回来了,好好经营一下还是可以过日子的,周太夫人一个女人都能把家业撑起来,你一个大男人就更容易办到了,是不是?”
许大老爷一脸苦涩,这怎么能一样呢?若是由一个月花四五百两的生活突然变成一个月只能花四,五十两,叫人怎么过呢?光是逢年过节随礼钱都不够,他是当着官,可他那个是清水衙门,根本没有油水可捞。
都是同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族长语重心长道:“大侄子,我再跟你说句实话,你若能哄得老人家回心转意,那自然是好,可若不能,就别强求,周太夫人有诰命又有贞洁牌坊,朝廷嘉奖的典范,老一辈人多数也知道当年永乡侯府什么情况,你还有永乡侯府能有今天都是周太夫人的功能,平日里都顾及着死去老侯爷的名声,大家就不多说,心里都是清楚的,你要稍微埋怨一句叫外人听见了,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淹死。”
许大老爷脸如死灰,为什么,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告诉他,永乡侯府是这样的情况?早知道是这样,借他一万个胆,他也不敢违逆太夫人半句。
是,平时大家偶尔也在他面前说,周太夫人如何了不起,如何辛苦持家,要他千万孝敬太夫人,他开始是感激的,不过慢慢的,听得多了,厌烦了,那些人时时刻刻在提醒,他不过是一个别人捡来养的乡下孩子。
当初他过继的时候,已经中了秀才,谁不称赞他文采好?他便想着就算不过继,凭自己的才学,一样可以中举人,然后进京赶考,中状元,真真正正获得荣誉。
可就因为过继,他的科举之路断送了,只能捐了个小官,兢兢业业半辈子才不过是当了个五品编修,就这样,还有人说他是个靠祖荫的二世祖。
对,他没有错,这一切都是那个老妖婆的错,难怪她一辈子没有儿子,心太毒了。
酒桌上,族中的长辈都没有注意许大老爷一脸的怨愤与不甘。
永乡侯府需要钱,除了求周太夫人回来,还有一个办法,尽快把儿媳妇娶进门得一大笔嫁妆以解侯府燃眉之急。
都是耿氏闹出来的,尽管许大老爷此时吃了耿氏的心都有了,却也只能先放一边,让耿氏去跟永乡侯府说,尽早让苏大小姐过门。
耿氏也知道府中如今形势危急,生怕许大老爷把帐算在她身上,赶紧去了。
远平伯府其中也有些心急,她们知道周太夫人搬去庵堂的事,京中议论纷纷,都在暗指许大老爷夫妇不孝,硬是把对他们恩重如山的嗣母给逼进庵堂。
据说有御史已经开始摩拳擦掌,只待周太夫人露出一点口风,就要开始弹劾。
一直对苏宜荣姐妹易嫁之事默不做声的苏大老爷此时也说话了,暗暗埋怨大夫人曲氏把事情办成这样。
曲氏满心委屈,女儿都这个年纪了,被妹妹顶了亲事,哪里还能有什么好亲等着,永乡侯府可能是唯一的选择,若是不成女儿只能远远低嫁到外地,当初提起这门亲事的时候,苏大老爷也赞成的,现在却这样说。
苏大老爷是官场上的老油条,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说他是赞成这门亲事,可没有教她绕过周太夫人,私自订下这门亲事,现在外边的人都说是他们远平伯府欺负周太夫人一个寡妇,把嫁不出去的女儿硬塞过去。
周太夫人是什么人,支撑起快要败落的永乡侯府,并得过朝廷颁布的贞洁牌坊之人,大荆朝头一份,她要是豁出去告永乡侯一个忤逆,别说永乡侯府的爵位,就是这命能不能保得住还得看皇帝的心情,远平伯府肯定也不能独善其身。
曲氏被吓坏了。
不过苏大老爷话峰一转,又说,这只是最坏的情况,真要这样,周太夫人也讨不到好处,为一点小事不顾大局,辛苦经营几十年的名声也会没有,更何况她还有一个女儿嫁在伯府,想必也不想撕破脸,为今之计是尽快让苏宜荣嫁过去,尘埃落定,苏宜荣在小心伺候着,曲氏在对三房好一些,人心都是肉做的,只要周太夫人回心转意在公开场合夸赞几句,这事也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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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氏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次日,耿氏来说希望尽快成亲事的时候,她当即拍板,翻了黄历之又跟岑太夫人商议之后,就订下了下月初八……
亲事订下来之后,大房松了一口气。
…………
有亲问,为什么太夫人不过继一个年纪小的,过继是为了有个人帮着撑起家业,有个依靠的,且不说小孩子长大会不会成材,就永乡候府孤儿寡母的情况下也必须要有个成年男子帮着支撑,哪怕只是站在什么也不做,外人也不敢欺负上门,周太夫人没有心力也没有时间等到小奶娃成材的那一天。
正文 第二十八章 算计碰上算计
几家欢乐几家愁,大房是消停了,此时二房却闹了起来。
二小姐苏宜娟回家哭诉,自从会亲见到大姐之后,世子就长吁短叹,一直说对不起大姐,她略略分辨了几句,世子就不耐烦的拂袖走了,几天不进她房门,歇在书房。
太妃知道之后,把她叫过去训了一顿,将身边两个美貌丫鬟给了世子做通房。
她只能咬牙受了,不过是两个低贱的丫头,早晚的事,还得装出一副贤惠的样子,厚待那两个通房,只给她们灌避子汤就是了。
这也就算了,眼看成亲三个多月,她肚子一点消息都没有,太妃又放话了,郡王府就世子这一个嫡子,子嗣单薄,要早些开枝散叶,让停了通房的避子汤,此时一向不怎么说话的郡王妃则说,太妃给的那两个通房都灌了那么久的避子汤,恐怕一时半会不容易怀上,再说了府中世子的第一个孩子,由丫鬟肚子里爬出来也不太好,就在外头寻了两个清白人家的女儿抬了姨娘。
说到这里,苏宜娟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蒋氏只能笨拙的安慰,要她加把劲,肚皮争气一些,抢先产下嫡子就是了。
说到这里,苏宜娟有一肚子委屈,纳了姨娘通房之后,世子倒是进了她的房,只不过多数时候躺下倒头就睡,根本不碰她,她怎么能怀上?
她的奶娘说,郡王妃外头寻来的那两个姨娘看着很有些问题,不像是清白人家的女儿,世子都是头天进她们房门,第二天才进她屋子,奶娘说只怕是头天给那两个妖精掏空了身子。
这种事没有证据,又不能满世界嚷嚷,就算跟人说,世子跟她睡一张床上,愣是不碰她一下,丢脸的也是她而已。
蒋氏怔住了,她早知道康郡王府复杂,却不曾想复杂成这样,康郡王妃不是世子的亲生母亲,自然不会为世子着想,真弄来什么狐媚子把世子迷住,生下儿子就抱到她跟前养也是很有可能的。
看女儿哭得这样凄惨,蒋氏也没有了主意。
晚上,苏二老爷回房之后,蒋氏将这事跟苏二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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