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一边漫无目的地沿着花园的石路走着,一边
若有所思着。她们兄妹三人,大哥沉稳,且身为长子背负的责任太多,连她也身不由己成了政治的牺牲品。剩下的就属二哥最为洒脱自在,可是如今看来,也并非如此了。
娘亲曾说过爱情是穿肠毒药,以前她还不信,认为那些成日里爱得死去活来的痴男怨女不是疯了就是傻了。可是直到自己亲身经历过了,亲眼目睹过了,才明白个中的滋味。
试上高峰窥皓月,偶开天眼觑红尘,可怜身是眼中人。只要是身处红尘中的男女,谁又能真正超凡脱俗?那些成日坐在佛堂里的又有几人能真正做到六根清净?
回想到在宴会上的种种,上官云清不由感叹。歌舞喧哗过后总是显得格外冷清,鲜明的对比也是人心的落差。在人世间徘徊挣扎的总是落寞的,或许太过习惯带着面具去应付形形**的人,她发现,那些在宴会上展露笑容的,亦或是在人前风光的都不是真正的快乐,就连皇上也是如此。
这世上,有太多的不得不,想放下,却不甘。他一心想要夺取江山,除了心里的那股不甘,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她从来没有问过他,他也没有主动告诉过她。他们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默契,从来不谈及朝政或是国事。她知道他或许是不想把她牵连进去,可是她想知道,为什么非要这江山,他们是亲兄弟,谁坐拥江山不都一样?
她不敢问,也无法问,凡是他要的,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得到,她的话于他只是一阵风,吹吹也就散了。更何况她早已入局,是谁的棋子也早已分不清。他的,亦或是皇上的?
或许都是,她起初是皇上插在贤王身边的眼线;后来随着父亲的反戈,她又成了贤王用来牵制父亲和上官一家的人质;再后来,她又为了贤王和西月如,不得已与皇上交易。这一切都非自己所愿,却又不得不这样。
就这样乘着月色走走停停,眼前的景物也越来越壮观,在地上投下大片稀疏的阴影。蓦地站住,抬眸望去,怪不得有点熟悉,原来自己不经意间竟然走到了景风居。
赴宴的客人还没全都散去,他这会儿应该没有回来吧?朝里面看了看,只见院子里有几个掌灯的丫鬟坐在那里聊天。该不该进去等他,上官云清心下犹豫着,看着时间也不早了,一场宴会开了将近三个时辰,以往这个时候自己都快入睡了。
“月如姑娘,要不要帮您把这些饭菜拿去热一下,王爷估摸着也快回来了。”里屋传来丫鬟的声音和碗筷的碰撞声。
上官云清一惊,刚准备迈进里屋的脚步顿时收了回来。清丽的俏脸没有一丝表情,如水的眼眸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这时,从里屋走出几个端着饭菜的丫鬟,上官云清忙避开,躲在了柱子后面,等她们走远了,才重又转身,朝大门外走去。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冬去春来
“小姐,你去哪了?”一回到倾暖阁,嫣儿就一脸担忧地走到她面前。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上官云清看着她,好笑道:“我只是随便走走而已,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宴会一结束就回来了。小姐,你走的急,没有听到那些人的议论。宴会上寒月落的‘花溪舞’倾倒了无数人,他们甚至说比之西月如在国宴上的‘惊鸿舞’亦是不差的。小姐,你是没看到,有些年轻官员都看痴了,依我看,没过多久,‘第一美女’西月如就该退位让贤了。”
或许是因为贤王的缘故,嫣儿总是对西月如不待见,因而说出来的话倒像是幸灾乐祸。可是上官云清此刻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心里像堵了一块东西。
他的目的达成了不是吗,寒月落名声大噪之时,就意味着西月如开始被人们淡忘。可是,寒月落呢,她和二哥的感情又该何去何从?当初西月如为了虚名毁了她的脸,如今为了隐退又再次将她推至风口浪尖。她怎么忍心为了自己的幸福,一再伤害这个真心待她的师妹?
想到寒月落那张苍白落寞的神情和二哥自怨自责的模样,上官云清只觉得心里揪得疼,她可以做些什么才能帮他们?
这一夜,上官云清辗转反侧,怎么也无法安心入眠,她总觉得最近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窗外北风呼啸,卷走落叶的萧飒声断断续续传来,虽然隔着厚厚的一层窗纸,还是传到了屋里。
没了睡意,上官云清干脆披衣而起。烛光摇曳下,取来了平时最爱读的诗词。平日里,只要得空或是睡不着的时候,翻个几页,心里也就宁静了。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
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合上书,笑容到了嘴边成了苦涩,这首词应景的很。
她素来淡然,何时竟也学会了触景伤情。
过年的气氛来的快,散的也快。数九寒冬就这样随着漫天的飞雪飘散开去。又一个春天在冰冻的消融中悄然来临。万物复苏的季节总是充满生机的,睡过了漫长的冬季,是该苏醒了。倾暖阁满院子的梅树也由一根根幼苗
开始成长。满眼望去,都是清脆的绿,看得人心里也不自舒爽。
从正月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都说烟花三月是一年四季中最美的时节。上官云清对三月尤其喜欢,除却迷人的景色,还有就是她的生辰也是在这三月。
她向来畏寒,因此前几个月都是呆在屋子里,除了几次没法推脱的宴会,她一直是大门不出的。因此也就错过了冬天最后的那场雪。没有亲眼看到那漫天飞舞的雪花从天而降,雪花是在深夜才开始下的,早上打开窗户时,外面已经是一片银装素裹了。为此,她还后悔了好一阵子。
不过,她还是留下了印记。记得,当她和嫣儿,莲儿她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去花园采集雪水时,嫣儿一个不小心跌进了内湖里。好在被巡视的王府侍卫看见了,一名侍卫没有犹豫就跳进了湖中,这才将冻得直哆嗦的她给救了上来。想到那次有惊无险的经历,嫣儿到现在还直打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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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王爷派人传话说是让您去后花园,让您顺便带上琴。他在内湖边等你。”莲儿从外屋掀帘走了进来。
上官云清放下手中的毛笔,“嗯”了一声。心下却不由纳闷,他这两个多月似乎公事尤其繁忙,白天几乎都在外面,有时甚至直至深夜才回府。当然,这也只是从下人他们那儿听来的。这两个多月里,他到来过不少次,只是每次都是坐会儿就离开。
她见他越发疲惫的神情也不自担忧,因而开始一段时间想着为他煲点汤送过去,可是每次她去的时候他都不在府里,她等到手里的汤凉了也没看见他的人影。后来她也放弃了,改为制做一些调养身体的点心差莲儿她们送过去。他倒是每次过来都赞不绝口,说那些点心如何好吃。
她也只是浅浅一笑,其实,那些点心不见得如何美味,更何况里面还夹杂了磨碾过的药草,虽然对身体很好,但若是真的上了饭桌,还是比不得的。
“小姐,我帮你拿着琴,我们快走吧!”已经双手捧着琴的嫣儿开口道。
上官云清这才从思绪里恢复过来,对着精神抖擞的嫣儿笑道:“你确定要去那儿吗?”
“恩?哪儿?”嫣儿莫名其妙,一脸茫然。
“内湖啊,”莲儿见她这样子,好笑地提醒她。
她这么一说,嫣儿的脸“唰”地灰了,一把将琴塞到正幸灾乐祸的莲儿手里,颓废地坐了下来。
上官云清也没再逗她,只是笑了笑,随着莲儿走出了屋子。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三人成戏
阳春二三月,草与水同色。+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寒雪梅中尽,春风柳上归。
内湖边上柳树成排,雪白色的飞絮漫天飞舞,岸边长满了青葱的小草,与碧绿的湖水交相辉映,煞是怡人。
上官云清和莲儿一边走着,一边欣赏风景。
远远便瞧见有两个人正坐在一个小亭子里,由于隔着轻纱屏障,只能依稀辨得人影。
顿住了脚步,转身从莲儿手里小心接过琴,上官云清不急不缓地走了过去。
走进亭子,才发现,对面而坐的是贤王和苏瑾之。
上官云清暗自讶异,苏大哥怎会来王府?他们两个素来没什么交情,怎地现在倒像是相交已久?
“你来了,过来坐吧!”未待上官云清开口,丰景澜已经拍了拍他旁边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王爷,苏大哥!”上官云清朝两人轻唤了声,放下了手中的琴,坐在了他们两人之间。
“谢谢,,王爷唤云清过来可有要事?”上官云清瞥向一旁正为自己斟茶的丰景澜,开口道。
放下手中的茶壶,又朝对面正静默而坐,独自品茶的苏瑾之看了一眼,笑着开口,“这是什么话?我又不是非要有事才会找你。上次宴会瑾之兄有事没有过来,本王心感遗憾,况且他又是你的义兄,于是我便想着得空请他过府一叙,这不,这么久了才抽出空来。没有提前和你说,也不过是想给你个惊喜。”
他这么一说,上官云清也没再多想,上次苏大哥没有来的确可惜。转看向苏瑾之,“苏大哥,您这雨竹轩的老板连过年都不得闲,怎地现在正是茶楼的旺季,倒是得了空呢?”
苏瑾之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两人,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不问这个还好,其实我今天来,除了做客之外,还是想向丰弟倒苦水来着?”
“咦?”上官云清很是好奇。
“怪不得今日瑾之兄答应得如此爽快,原来是兴师问罪来的,且说来听听吧。”丰景澜也含笑看向对面。
轻叩桌上的象牙折扇,苏瑾之悠悠开口:“你道我想这么空闲吗?都是不得已的。自从你们府上举行了那次宴会后,我雨竹轩的生意是越来越冷淡了,再这么下去,我这个冒名的老板都快上街乞讨了。”
“这是为何?怎的王府举办宴会也能扰了你的生意?”上官云清更加纳闷了,明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啊。
丰景澜却是一脸深意地笑了笑,没有做声,转而亲自为苏瑾之斟了一杯茶。
清了清口,苏瑾之继续道:“你是不知,自从寒月落在你们贤王府一舞成名后,京城里的客人都竞相前去,听说现在望月楼的门槛都被踏坏了好几次。以前有个‘第一美女’西月如,如今又来了个‘头牌花魁’寒月落,我们雨竹轩能在夹缝中活了这么久也不容易。我和少泽兄两人原想着攒点钱留待以后游山玩水的,现在估计着连上路的钱都快亏光了。”语毕,又喝下了一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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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云清听后,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她。其实她虽然人在王府,外面的事情也是略有耳闻的,她不是不知,如今寒月落的名声是打的越来越响了。一方面也意味着二哥和她之间的感情也越走越难了。她之前所担忧地事情还是发生了。
看着上官云清一下子暗淡的神情,丰景澜心里一酸,她是在为他的苏大哥担忧吗?
“这么说来我倒是真的成了你雨竹轩的千古罪人了,虽然我冤枉得很。瑾之兄想如何解决呢?若是我能帮上忙的,定不遗余力。”丰景澜也一口饮下茶水,笑着看向对面。
“还请容我想想。”苏瑾之倒也不谦虚,当下便一挥折扇,作思考状。
“苏大哥,云清有一计,不知你可愿听。”上官云清忽的开口道。
“听听又何妨。”苏瑾之和丰景澜俱是一笑,等着她的计策。
心下有了主张,此刻刚好,上官云清淡淡一笑,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刚才也说了,是由于寒月落才导致客人流失的,只要我们想个办法使寒月落消失在世人的眼线之外,望月楼没了她,生意自然会淡了许多,然后苏大哥就可以采取措施,乘机而上啦?”
丰景澜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不自一愣,继而笑道。
“只怕是请佛容易送佛难。没了一个寒月落,还会有千千万万个寒月落,再说她此时风头正盛,怎么个消失法?”
“也是,毕竟那是烟花场所,多的是能歌善舞的艺人。”苏瑾之也随声附和。
“你们以为,能跳得出‘花溪舞’的有几人?我敢说,这世上,恐怕也只有月如姑娘的‘惊鸿舞’能与其相提并论了。”上官云清反驳道。语气犹是淡定,心里却不敢肯定,只是她必须说服他们,这个大好机会不能错过,为了二哥,为了寒月落。
“这倒也是。能舞动天下的除了她们姐妹二人,应是不多了。”苏瑾之听后,叹道。
上官云清朝他点了点头,继而转向丰景澜,只等他了。
“我还是刚才那句话,怎么个消失法呢?”见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望向自己,丰景澜挑了挑眉。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难说再见
“敢问王爷,西月如又是如何从世人的眼线里消失的?”上官云清漫不经心地问道。+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只是她这一问,却教当场的两个男子微微一怔。苏瑾之还好,丰景澜却不能装作没听到了。
见她面色如常,语气也只是淡淡的,丰景澜却不由得有点失落,她一点都不在乎,若不是还有他人在场,他肯定会弄清楚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王妃难不成想着让本王再去将那个寒月落也召进王府吧?本王可没那兴趣,不过眼前倒是有人可以考虑考虑。”丰景澜脸色阴翳地盯着上官云清,呵,他的王妃可真大方。
一旁正若有所思的苏瑾之听他这么一说,忙摆了摆手,笑道:“这等艳福我是不敢享的。”
上官云清看着一旁开着玩笑的两人,怎么也提不起劲来,脸色也不自沉寂。是了,他们又不知道实情,这些在他们眼里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小事,一笑而过。她怎会将他们的话当真,傻到抱着希望他们会帮忙?
“云清,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不经意间瞥见身旁的人儿略显苍白的脸色,语气也染上了些许担忧。
苏瑾之也不自抬眸朝上官云清望去。他早就觉得她今天有点不对劲,话语里多次提及寒月落,雨竹轩的事自己只是随口一说而已,她倒像是真的上心了。
“没事,许是刚才走太久了。苏大哥,对不起,今天估计不能和你合奏了。”上官云清朝苏瑾之抱歉一笑,不是无力,而是没了心情,此刻她想着的都是寒月落和二哥。照这么发展下去,寒月落的艳名只会越传越远,她再想从望月楼里脱身,只怕难上加难了。
就这样,三人在亭子里一边饮茶,一边交谈,眼见着两个时辰就过去了。
“今日我逗留也够久了,待会儿还要回府,好不容易回去一趟,总得陪他们用晚膳吧!”见天色己近黄昏,苏景之站起身向他们告辞。
上官云清和丰景澜也都站起身相送。
“既然瑾之兄这么说了,我也不便多留,帮我和令堂问声好,我贤王府随时恭候瑾之兄的大驾。”丰景澜说着便将手伸了过去。
“一定,今日多有打扰了。”苏瑾之也爽快地握住了他的手。两人俱都相视而笑,此刻两人的双眸都清澈无比,只剩坦然。
“苏大哥,不知今日一别,再见又是何时?”望着两人相握着的双手,上官云清心里生起了一丝不舍。是谁说,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月虽圆缺不定,却是有规律可循,人呢,一旦散了,渺渺红尘里再见却是遥遥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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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之自是听出了她话中隐蔽的情绪,忍住了内心想要拥抱她的冲动,故作淡定,笑道:“这有什么难的,若是想我了,你可以随时去雨竹轩或是苏府啊,只怕你没空想起我这个结义大哥,即便是偶尔想起,再去时,估摸着雨竹轩已经倒闭,你大哥我也已经灰溜溜地逃荒去了。”
他说的轻松,上官云清听后也不自展露笑颜,心底的那点低落也随之散去。
“不知瑾之兄今后有什么打算,可还会一直呆在京城?”轻拍了下上官云清的肩膀,丰景澜问道。
“你也知道,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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