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吸引自己的,并非他俊美刚毅的侧面,而是他专注工作的神态,自己于是取出画具,决定把他的形象画下来。
不料才画到一半,被他发现了,他停止活儿,来到自己面前,抢走自己的画纸,然后薄唇轻抿,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那是自己头一次被男生这般无礼貌地盯着看,内心羞涩之余,还隐隐气恼,叫他把画纸还给自己,他却举得高高的,说还给自己不是不可,但有要求,他的要求竟然是……要自己当他的女朋友。
在学校,追求自己的男同学并不少,然而初次见面就提出这种要求的,只有他一个。
迎着他愈加肆无忌惮的眼神,还有那坏坏的魅笑,自己一口拒绝,还准备离开那儿,无奈他长臂一伸拽住自己,把画纸给回自己,“既然都画到一半了,没理由就此放弃是?”
他的嗓音很醇很沉,极具磁性,依然是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特别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对自己发出炙热的光芒,自己禁不住地脸红心跳。
本来,自己应该就此算了,然而看到他已回到会场,继续全神贯注地劳作,自己仿佛中邪似的,竟就着画纸挥笔,直至圆满完成作业。
当自己收拾好东西,兴匆匆地准备回家,他又走了过来,“手机给我。”
他语气仍旧很淡,听不出任何表情,那双好像会勾魂的星眸,又是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自己大感错愕,但想想他不像是坏人,避免节外生枝,便也乖乖地取出手机给他。
他就着手机按键,拨出一组号码,将手机给回自己时,语气霸道起来,“记住,我叫楚天佑,是……你的男人!”
楚天佑……自己的男人?混乱的心头不觉又是一震颤,自己再也不敢停留,撒腿便跑,回家后马上换张手机卡,把这事淡忘,岂料,三天后他竟找到学校来。
从自修室回宿舍的路上,他毫无预兆地堵在自己面前,俊脸深沉,黑眸阴鸷,二话不说便把自己带到教学楼一角,出其不意地强行夺走了自己的初吻,然后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自己,“小东西,我对你一见钟情,已经认定了自己,这辈子,你休想摆脱我,还有,你要是再敢换卡再敢躲我,后果自负!”
那是自己长这么大最为震撼惧怕的一次,其实,对于他的强取豪夺和野蛮无赖,自己应当感到生气甚至痛恨,奈何,对着他那大海般幽深的眼眸,自己竟被里面的坚定和深情所感动,自己竟然……为他的热吻和拥抱感到脸红心跳和心乱如麻。
他突然托起自己的下巴,俊脸在月光辉映下是那么的严肃和诚恳,但又有着不可忽略的霸道,“小东西,你是第一个闯进我心房的女人,你搅乱了我的生活,所以,你必须对我负责。”
对他负责?自己应该感到可笑和可气,事实上自己被感动了,就那样被只见过两次面,且每一次都如此强势霸道的他所感动。他漆黑幽邃的眸瞳宛若两股致命的漩涡,将自己深深吸卷进去,令自己失去方向,失去自我,结果情不自禁地点头,答应了他的要求。
他笑了,整个脸庞更加魅力四射,健壮有力的双臂抱起自己,转圈,欢呼,再一次吻住自己,狂野而炙热,停下时,自己浑身无力,头晕脑胀,倒在他宽阔结实的胸前……
“嘀——嘀——”
一声急促清脆的手机铃响,把凌语芊从回忆中震醒。
是采蓝打来,嗓音一如既往的爽朗和轻快,“语芊,应聘完了吗?结果如何?还行?”
凌语芊身体微微一僵,思忖着如何回话。
采蓝于是急了,“语芊,语芊你听到我说话吗?难道你还在面试,不方便听电话?那行,我先挂了,你搞定了再回我电话……”
“别,采蓝,等等!”凌语芊及时喊住她,沉吟了数秒,迟疑地道,“你昨天跟我说,那个……贺煜,是贺云清的孙子,自幼出国念书,三年前才回来,这些都是真的吗?”
采蓝也稍顿,应道,“嗯,这是中华大酒店官方网站对他的介绍,对了,你见到他人了吗,是不是真的很帅,很酷?”
凌语芊不答,继续问,“那……那他父亲是谁?贺家,是怎样一个家庭背景?”
“贺云清,曾经两届被任命为我们省的省委总书记,育有四男二女,老大老二负责打理贺家生意,另外两个则是公务员,对了,老三就是我们的市委书记贺一翔,至于贺煜的父亲贺一航,排行老二,贺氏集团的董事长,这大概也是贺煜短短时间便能成为总经理的一个原因。语芊,你还没告诉我怎么突然问这个,是不是面试要回答这些问题?”采蓝开始困惑起来。
“呃……”
“好了,那我们暂时先别说,你先应付面试,今晚再打给我,加油哦!”采蓝果真体贴,说完还先行挂机。
凌语芊依然紧握手机,俏脸再次呈现沉思状态。
天佑曾经跟自己说过,他是个孤儿,两岁半的时候被一老婆婆捡到,他刚高中毕业,老婆婆就病逝,他便开始出来工作,帮商场布置活动布景,送外卖,去建筑工地当搬运工,有灵感时还会设计一些产品图纸卖给工厂,他说他没学历,那些正规公司不收他,而他也不想被束缚,一直以来都是打散工。所以,他的日子过得并不好,住的是廉价单身公寓,穿的是廉价t恤牛仔裤,吃的是快餐和大排档,出入搭巴士……
而贺煜,身世显赫,出生于g市首富之家,住的是别墅豪宅,满身名牌,吃山珍海味,出入有名车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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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除了身材容貌声音相同,其余的,根本天渊之别。他们当真是同一个人吗?那为什么会无端端成了孤儿,这么多年不见,难道贺家没想过寻找他?
再说,他们的态度……
不,他们不可能是同一个人,不可能!他们长得一模一样兴许只是巧合,只是巧合……
凌语芊不断地自我安慰自我说服,可惜内心那股锥心刺骨般的痛还是无法消除,盘旋脑海的,是贺煜的冷漠和决然,还有他在电话里对别的女人的宠溺与柔情。
手机再一次响起,这次,是母亲打来的,问她面试结束了没,什么时候回家。
她这才发觉,自己就这样呆坐愁思了一个多小时,天色已渐趋黄昏。
结束与母亲的通话,她站起身,再对着酒店的顶楼凝思片刻,满腹哀伤不减,踏上回家的路途。
晚饭的时候,母亲问她面试的情况,她不想母亲伤心,只说还可以,在等消息。对着母亲慈祥和蔼的面容,她思忖着要不要告知今天的情 况,正犹豫间,父亲回来了,又是喝得酩酊大醉,躺在陈旧的沙发上对她一轮责骂和抱怨。
她匆匆结束晚餐,然后回房,再出来时,身上背着一个大背包,直发扎成一个马尾,还戴了一副黑框眼镜,将那清丽脱俗的容颜盖住不少。
“小心安全,记得别太晚。”母亲送她到门口,叮嘱着。
妹妹也跟过来,小脸上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纯真无邪,“姐姐,再……见。”
“薇薇再见!妈,你也早点休息。”忍住喉咙的哽咽,凌语芊来回看着母亲和妹妹,且不忘瞧了一眼沙发上烂醉如泥的父亲,正式离开了家门。!
正文 005 结识
经过半个小时的地铁,她来到嘉禾广场附近的一个地下隧道。|纯文字||
嘉禾广场是g城最繁华地带,以致这个地下隧道无论白天或夜晚都灯火辉明,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一年前,她偶然经过此地,发现这里人流量很广,不少人在展现技艺或贩卖小玩意,她便兴起一个念头,利用晚上的空闲时间到这摆摊,给路人画素描赚外快,兴许是老天垂怜,又兴许自己画工还不错,光顾的人慢慢多起来,其中包括上班族、学生甚至小孩子,赚的虽然不多,但对自己来说,多赚一块是一块,就这样干了一年。
先是习惯性地扫视一下周围,她找到平时那个位子,放下背包,取出自动伸缩凳,还有画架和几副样板画,开始了今晚的工作,一直到两个小时后才停下。
她轻轻舒展着疲倦的身体,很自然地看向前方约十米远的地方。
极具磁性的嗓子,唱出低沉伤感的情歌,让人情不自禁地沿着歌声追望,看到那张帅气的面容,更是忍不住锁定目光。她也不例外,每当画画累了或生意疏淡时,总忍不住寻向那抹人影,看男子尽情演绎的投入模样。
男子今天唱了几首新歌,都很伤感,以致她听得很投入,直到男子停下,她这也才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刚出隧道不久,天空突然下起雨来,且很快便滂沱大雨,她连忙取下背包,准备拿出雨伞,不料正好有个行人匆忙走过,把她的背包撞落于地,加上地面极大的冲击力,背包链子爆开,里面的东西随之滑出,包括她视如珍宝的画笔、画架和画纸。
她慌忙蹲下去捡,任凭大雨打在她的发上、身上,淋湿她的全身,模糊她的视线。
她刚捡齐东西,一把雨伞忽然出现在她的头顶,隔着模糊的视线,她看到一张温润熙和的俊脸,带着一抹微笑,笑容仿佛这雨夜里的一缕柔光。
是他!那个在隧道底谈吉他唱歌的男子!
“来,我遮你过去。”他指着前面的大厦,温柔地说,声音与唱歌时有点儿不同,但都非常动听,让人心窝不自觉地暖和。
所以,她没有拒绝,随着他的步伐快速走到最近的一座大厦底下。
“来,先擦一下雨水。”他将雨伞随意扔到地上,给她递来一张纸巾。
凌语芊这才发现,他的手指很长,很白,属于艺术家的手,让她不禁地又是对他温文尔雅的面庞注视了片刻,伸手接住纸巾,伴随一声谢谢。
“对了,我叫肖逸凡,你呢?”他又道,见她不语,俊颜一阵窘迫,“不好意思,冒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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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语芊继续看着他,樱唇微启,缓缓吐出三个字,“凌语芊。”
他笑容再现脸上,语气也欣然起来,“凌……语……芊……很好听的名字。你常来这里画画?你知道吗,我起初还以为你是个千金小姐出来闹着玩,后来见你几乎是风雨无阻,我想,你应该和我一样为生计而努力。而且……近距离看你,我发现了你的心也是沧桑的。”
头一次见到她,他就被深深吸引,不仅是因为她美得令人屏息的外表,更因她浑身散发出来的辛酸、凄然和孤苦,特别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似乎承载着无数往事,让人忍不住想去抽丝剥茧和探究挖掘,让他无法克制地留意着她。
他亲切友善的样子,特别是那抹能暖心怀的微笑,令凌语芊又是不由自主地接话,“嗯,曾经我确实是个无忧无虑的千金小姐,但现在,我只是一个靠辛苦工作养家的普通人。”
她的嗓音还是很轻,很轻,几乎淹没在雨声中,被雨水洗涤过的眸瞳更加黑亮,宛如两颗蓝宝石,深邃瞿亮。
而他,听到了,看着她哀伤沉痛的娇颜,他心房仿似被轻轻地抽了一下,温润的嗓音透出几许怜惜,“你大家闺秀的优雅气质,依然不变。”
“会的,时间能磨掉一切。”她极力忍着哽咽,继续若有所思地紧盯着眼前密密麻麻的雨线,眸色更深,神色更痛。
肖逸凡静默了下,转开了话题,“这个星期六晚上,你有没有空?是这样的,我参加了电视台举办的本届新秀歌唱大赛,本周六是最后大决赛,你有空的话,我想邀请你去为我加油和打气。你知道吗,我最大的愿望是,站在多姿多彩的大舞台上展现我的歌喉和才艺,让全中国甚至全世界都知道我肖逸凡。”
说到最后,他帅气的脸难掩兴奋和自豪,语气更显高涨。
凌语芊静静瞧着,心驰不禁也荡起一圈浅浅的涟漪。曾经,自己也和他这样,自信憧憬,幻想将来开个画展,成为一位闻名世界的画家。
只可惜……
“接下来的几天,我要全力为决赛准备,暂时不来这儿献唱,这是我的手机号码,如果你决定来,随时打电话告诉我。”他递来一张纸,纸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一排字数。
凌语芊还是不吭声,但已伸手接过他的手机号码,这时,雨小了很多,她取出自己的雨伞,对他留下一句淡淡的再见,撑伞步入雨中。
才走不到一百米,便闻一阵急促的 脚步声传来,她停止脚步,回头。
是肖逸凡,他跑得气喘吁吁,没再撑伞,雨点在他的发上形成一个个小白点,灿若星辰的眸瞳愈发炯亮坚定,“凌……语芊,请记住,有梦想,就有未来!”
对着他充满鼓励的眼神,感动之情再度爬上凌语芊的心头,她定定回望着他,而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在他又露出温和的笑脸后,重新迈步走向巴士站,赶上最后一班车。
巴士缓缓前行,她隔着车窗,看着他高大的身影在自己的视线里越来越远,耳边,回响着他方才所说的那句话。
有梦想,就有未来,自己还有未来吗?曾经,自己希望成为著名的画家,光宗耀祖,报答父母的养育栽培之恩。如今,自己的梦想是一家人能平平安安,丰衣足食,而且,把妹妹的病治好,让妹妹变回一个平常人。
这个梦想,会实现吗?自己没日没夜的拼命工作,能换来这个看似简单实则非常艰难的梦想吗?!
正文 006 撞上他的车
凌语芊回到家中,发现母亲还没睡,正做着从饰物小作坊领回来加工的手链子,她洗完澡便过来帮忙。|纯文字||
“芊芊呀,找工作那不用太急,这间不行,就另找一间,知道吗?”母亲打开话匣子。
凌语芊一听,忙碌的手陡然停止,母亲为什么这样说?难道已知晓自己今天面试失败?可是,自己并没有与人说过,就连打电话给采蓝,也是暂时隐瞒的。
“不如你就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家用方面妈这边还能应付,或者妈接多点活,你偶尔帮妈一起做,我们这两个月再节省一些,应该不成问题。至于亲戚朋友那边的债务,可以迟点再还。”母亲接着说,语气平平常常。
凌语芊僵住的身体慢慢舒展开,看来,母亲尚未知道自己面试失败。
当年,父亲破产后,变卖所有家产抵债,结果还欠十万元,其中五万是银行贷款,这几年经过她和母亲的努力,已然还清;另外五万,是一些好心亲戚朋友所借,他们都说不用还,但她和母亲始终记在心上,毕竟他们都不是富人,能无限期无利息地被欠着就足够令人感激了。
因此,接下来自己休息的话,生计方面确实不成问题,何况,自己还有晚上那份兼职帮补。然而,她不希望母亲太累,这三年来,母亲又何尝不是毫无停歇地干活,家政、摆地摊、小饰物加工等,只要适合的活儿,母亲都会接。
还有,自己假如整天在家,等于给父亲一个责骂发泄的机会,届时,母亲伤悲,妹妹惊慌,自己难受,父亲同样会愤慨难过,所以,自己宁愿外出工作,这样起码家庭安宁,还能多份收入,早日把债还清,然后存钱给妹妹治病。
“哎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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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母亲哀叫了一声。
凌语芊连忙回神,跑近母亲,“妈,怎么了?”
“没……没什么,刚刚不小心,被锥子擢破手指而已,没事的。”母亲给她一个无需紧张的淡笑,下意识地将损破的手指伸到嘴里。
凌语芊及时阻止,“妈,伤口有细菌的,我去拿药箱。”
“不用了,妈吸一下就行,以前都是这样的。”母亲依然不在意的样子。
但凌语芊还是去把药箱拿来,为母亲清洗伤口、贴上止血贴。
“傻孩子,真的不用这么紧张,这样贴着手可不灵活了。”母亲边说,边轻轻摆动着手指。
“那我做多一点,我不正好休息在家么,对了妈,不如你先去睡,剩下的我来完成。”凌语芊回到座位上,拿起方才放下的链子。
“不用,妈陪你一起,最多妈做慢一点。”母亲也继续干活,语气忽转感叹,“看来妈真的老了,明明是擢珠子,竟然擢到手指里去。”
凌语芊听着心酸。其实,母亲的年龄并不老,母亲今年才五十岁,可惜外表看起来却像是将近六十。
父亲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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