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眸瞪着楚颜,怒道:“楚颜!你不要欺人太甚!”
语音方落,离凤梧心下已有些懊悔,不该在他面前显露真性情,若惹他恼怒,莫说自由,只怕连性命都要不保。
幸而楚颜并未似她想象那般动怒,只是一把揽过她的腰身,将她拦腰抱起,冷着脸低首冲她沉声道:“离凤梧!乖乖听话,我自然不会亏待你的!”
“你放开我!楚颜!快放我下来!”离凤梧想要下地,无奈挣不脱楚颜的怀抱,只得任由着楚颜抱着自己飞快往锦云殿方向行去,随着眼前宫灯红光闪闪,她的心也一点点跌进深渊。
“你穿着这么单薄的鞋子,如何受得了这冰雪之冻?若想招来宫中的侍卫,你尽可大声囔囔!”楚颜眸色微冷,可言语之中却又分明是为了她着想的。
闻言,她立时噤声不语,呆呆地盯着他俊朗的侧脸,心里暗暗思索着,只觉得愈发看不透彻他的心思,他明明将她当作棋子,却又总是流露出对于棋子不该有的柔情,难道真的只是单纯的担心冻坏了她,没法侍寝,到时牵连到他吗?
眼看着,锦云殿越来越近,他的脚步却渐渐放缓,刮了整夜的风不知何时竟停了,周遭安静地只剩下她与他的呼吸声。
因一路抱着她在雪地行走,他的呼吸声略微急促,说话时声音也不如前时沉着,“记住我的话,不要想着逃离,乖乖侍奉好君父,自有的好处!”
这一句话,将离凤梧心底将将升起的那一抹本就虚幻的希望彻底打碎。
风息雪停,锦云殿已近在咫尺。她心里的惧意渐渐放大,脑海中却忽然冒出了冥君那张总是带着邪魅笑意的俊脸,此时想来往日里觉得惹人厌的冥君,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
反倒在心底暗暗期盼着,他能似上回在余音阁中一般,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将她救出这火坑。
她正在胡思乱想时,余光却忽地瞥见一抹熟悉的白影,侧首细看,左前方的红色宫墙下,那团白影正瞪着绿莹莹的眸子怔怔地瞅着自己,不是她的如玉,又是谁呢。
***
幽冥国,忘川殿。
冥君司卿然一袭墨色长袍,如雪般的发丝松松拢于肩后,眸子里有着让人看不透彻的深意。略一抬袖,厚重的殿门朝内打开,自殿外进来一个黑衣人,细看过去,正是那日与他同往赤炎国神澈宫的尊使宿迁。
“宿迁拜见君上。”
司卿然抬手示意他起身,“宿迁,孤叫你查的事可有眉目?”
宿迁拱手回道:“回禀君上,神澈宫一夜被灭,未留一个活口。另外神凤族……”他说道这里便顿了一下,抬首看了一眼冥君,不知该不该将此事相告。
司卿然见他欲言又止,眼眸一冷,追问:“说!神凤族如何?”
宿迁见君上示意,只得一一道来:“据属下所派的冥使来报,所有神凤下落不明,族长离映天也不知所踪。”
“速派冥使继续去探,务必查到离映天所在。另外,孤要离开几日,幽冥日常之事便交由你与四位长使处理。”司卿然一脸正色,吩咐宿迁。
当日人间与凤儿匆匆一别,至今不过月余。
赤炎国与神凤族却在这一个月遭遇了巨变。
上回自得了她的消息,不顾戒律亲往人间一趟,起码折损了他百年修行。修行倒在其次,若被天君知晓他私入凡间,定要迁怒幽冥国。
如今赤炎之事,天界想必早已知晓。自己正好以寻找神风公主为由请旨往人间一趟,将凤儿接回幽冥国,免得夜长梦多。
正文 第五十五回 精心筹谋
除夕之夜,风雪交加,临近亥时,终是渐渐停息。 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151+
因君主大寿,虽是夜深,锦云殿内依旧灯火通明。
可除了长廊下那些嫣红璀璨的宫灯,有几分华贵之感外,宫内的装饰一派素雅之风,完全没有宫中该有的富贵奢华之感。
不知为何,自发现如玉偷偷跟着她,离凤梧心中的惧意竟渐渐平复,心安许多。眼下虽是被楚颜一路拽着进来的,仍旧没忘了环顾四周,打量着她如今身处的这方宫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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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宫灯明亮,凤梧见这寝殿格局甚好,比之往日在宫里时曾去过的几处夫人寝殿都要宽敞。室内床榻、家私皆用料上乘,但色调却并不是皇家惯用的烫金、暗红,而是一律原木之色,贵而不俗,古朴之中透着淡雅。
“这锦云殿果然非同一般,莫非是他那色鬼老爹的宠妃所居之地?”离凤梧在心里暗暗猜测,一双灵动的眸子来回扫视着,面上看着只是在欣赏这宫室的陈设,实则是在寻找如玉的身影。
只可惜,如玉似乎并未跟来。
离凤梧心里微微有些失落,忽觉手间一松,却是楚颜一直紧握着她的手终于松开了,她旋即将手负在身后,又往后退了几步,刻意与他保持安全距离。
楚颜并未在意她的举动,只是自顾往前走了两步,抬袖轻拂起身前的落地纱帘,却见内里显出一张足有丈余宽的玲珑雕漆大床,床上整齐地摆放着通红的龙凤呈祥锦被,还有一对鸳鸯金线枕,金枕旁搁着一对通体碧绿的玉如意,在柔和的灯光下,闪烁着清冷的光。
离凤梧怔愣在原地,直觉该要逃离,却透过那缕清冷的光,瞧见楚颜的蓝眸中有水雾氤氲,眉宇之中流露出她陌生的哀伤。
她突然有一种莫名的冲动,想要去抚平他眉宇间的哀伤,却在她抬脚时,听得他一声轻叹。
随后便是他一贯冷漠的语调,“这里原本是我母亲的寝殿,她因生我而死,宫中人都道此处为不祥之地。”他转过身去不看她,他只说这宫殿是不祥之地,却未说他亦被称为不祥之人。
离凤梧看着他的背影,这才明白他为何总是再三问她,是否知道锦云殿是什么地方,原来这里不仅他降生之处,更是他母亲离世之地,难怪他会那样失常。
楚颜接下来的话,令离凤梧逐渐明白了一些事,“母亲下葬后,君父便命人封了锦云殿。我原以为这一生再不会有机会踏入这里,没想到,今夜却是托了凤梧的福了。这殿中摆设与母亲在世时,全无二样,只是这龙凤呈祥的锦被与鸳鸯枕却是为了凤梧准备的。”
因他始终背对着她,离凤梧看不到他的神情,却能听出他声音里充满了悲伤与落寞。原来他也是个可怜人,一出生就没了母亲的照拂,他在这宫中是如何长大成|人的呢?想必一路的艰辛是不足为外人道的。
难怪他的性子这么乖僻,阴晴不定,让人捉摸不透。看那楚少风对他的态度也能猜出一二,大概他不是什么受宠的公子,不然以他长子的身份再加上如今这样的年纪,早该立了储君才是。
离凤梧回想这半年来,他似乎一直在讨楚少风的欢心。
从当日与红玉国公子浮生斗琴一事,再到那夜刺客行刺时他不顾自己安危保护楚少风,再到今夜让她以一曲《梦吟》引得楚少风侧目,又将她送入火坑……
分明步步筹谋,精心计算过。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当初在天下居中间接救了她的人,最终却是连她也一并被算计了进去。
她自始自终不过是他邀宠的一枚棋子罢了。原本还有些同情他的身世,可想着自己如今的处境,不免更同情自己。
如今的状况,虽不能说是楚颜一手造就,毕竟当日是自己非要求着他进麒麟府的,可这半年多来,他确实在明里暗里推波助澜,才使她陷进了这个巨大的火坑不能自救。
“你母亲若在天有灵,看着你这样为了一己私利,不管他人死活,不知道会不会气的从坟墓里爬出来好好教训你这不孝子呢!”离凤梧只觉得他身世可怜,是他的事,如今却要牺牲她去为他邀宠,心中只是越想越气,言语间早已顾不得他的哀伤与悲痛。
闻言,他挺拔的脊背微微一颤,缓缓转身,漂亮的眸子里有一闪而过的灰暗,嘴角一扯,毫无感情:“天色已晚,君父估计今夜便会驾临锦云殿,你且做好准备接驾吧!”
说完衣袖一拂,已伸手拽过她的手腕预备往屏风后走去,离凤梧心下一紧,下意识便不想从他之命,于是抬手拽着屏风的边缘,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劲想要挣脱。
直摇的那六尺高的屏风摇晃不止,她却依旧没有成功。
身旁的楚颜不过稍一用力,她整个身子已朝他歪去。
大约楚颜也没想到她会那样用力掰着屏风,他这一用力拽她,自然也没想到她整个人的力量突然压在他的身上。
她身子虽然不重,却着实有些突然,楚颜不及反应,脚下已然一个趔趄,人便往后倒去。离凤梧慌乱之中紧紧揪着他的衣襟,静谧的宫室中,只听见“咔嚓”一声,她偷偷瞄了一眼他的前襟纽扣,俨然被她这大力一扯,悉数都落在了她的手中。
一声闷哼再加一声尖叫过后,这二人便以极其暧昧的姿势摔倒在地。凤梧衣衫不整,整张脸都陷在他厚实的胸膛之间。
楚颜后背撞得生痛,一时无法移动,只好任由离凤梧这样堂而皇之的埋首在他的胸间,半晌没有动弹。
离凤梧撞的头脑发晕,只隐隐觉得自己脸部所触,似乎温暖舒适,且有一股暗香幽沁,隐隐传来,竟令她一时昏眩,猛然想起那夜余音阁院子里的一览芳华,雪梅幽香。
须臾,楚颜终于抬手,轻覆在她的背上,语调有些急促:“起来吧,夜已深,君父随时会来。若瞧见你我这般情景,可就不好了……”
正文 第五十六回 野心勃勃
离凤梧愕然抬首,正好迎上他微微发红的眸子,那眸中的隐忍让她心头莫名一热,连忙撑起身子,往下一看,却见他胸口微敞,露出结实的胸膛,简直“秀色可餐”。 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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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凤梧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假意将眸光撇向别处,呆愣半晌竟不知起身,直到被她坐在身下的楚颜,低沉的叹息声再次传来时,她才脸色一红,飞速起身,扶着屏风,背对着他,连连拭汗。
尴尬,太尴尬了。离凤梧在心底暗暗庆幸,他方才带她走进这宫室时,特意吩咐那些侍女在外殿守着,否则此间情形若落到那些人眼中,岂非是自寻死路。
一手扶着屏风,一手却来回摩挲着,掌心微硬的触感让她猛地低首,却见两枚藏蓝色襟扣正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不敢回头看他,只得将手中襟扣随意往后一扔,低声道:“你的扣子。”
身后传来衣料摩擦声,她知道,他起来了。不知怎的,原本就泛红的脸“噌”地就滚烫起来,她居然有些心虚,恨不得就地挖个洞将他埋起来。哦!不对,将自己埋起来。唉!不对,还是埋他吧……
可这也不能全怪她呀,如果不是他强拽着她,她也不会……
也罢,理不清了。
管他呢,反正今夜务必想法子拖着他不能让他走。不然,一会楚少风真来了,自己可就要遭殃了。过了片刻,没听见他的动静。他不会走了吧?
“喂!楚颜你不能……”凤梧一边嚷着一边转身去看,却发现楚颜就在她身侧站着,手中拿着她方才丢给他的襟扣,蓝眸中莫名多了几分柔和。
“好好坐下!”楚颜说着已上前强拽着她坐到了床边,她努嘴想要再说什么,却一对上他那双突然间就温柔起来的蓝眸时,就不自觉的闭上了嘴。
“你干嘛?楚颜!!快放开我……脚!”
离凤梧不敢置信地看着半跪在自己身前的男子,他适才突然起身下地,她只以为他要离开了,没想到他却忽地抬起她的双脚,轻轻褪去了她的绣鞋,将她早已冻得没了知觉的脚放进了他的怀里。
他怀里的温暖,让她冰凉的脚趾终于渐渐有了温度,甚至让她原本绝望的心也渐渐回暖,待他用手掌轻轻摩挲着她的脚心时,她强忍着想笑的冲动,憋红着脸道:“快……快放开我!”
可这一次,她的声音不仅小了很多,就连语气也柔顺了些。
楚颜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床边早已备好的一双玫红色绣鞋给她穿好后,才缓缓起身,定定的看着她,道:“凤梧,我知道你心里不愿,也知道你与那些贪慕虚荣的女子不同,看不上这君悦宫中的荣宠与富贵。可如今木已成舟,君父既然下旨命你留宿锦云殿,便再无退路可走。其实,你今夜所奏的《梦吟》,正是母亲与君父的定情之曲。从他今夜看你的眼神中可知,他并未忘却我的母亲。”
原来如此,离凤梧怔怔地看着他,难怪他前时说起除夕祝寿时,特意命七夜拿来一张古曲,只道是轩碧国中传统的祝寿之曲,未想却是如此。
楚颜看她的目光略微有些闪躲,低沉的嗓音说着他的过往,“如凤梧所知,这么多年,他虽未忘记我的母亲,却从未正眼看过我。自母亲亡故,我便不得君父所爱,在宫中受尽百般冷漠,即便是那些低贱的侍女侍卫都对我视而不见。”
说到这里,他的语调忽地抬高了些,眸底再次显出往日的淡漠与冰冷,“如今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拼着性命才得到的。当年红玉国五万大军压境,我亲率府中三百死士冲进敌营,斩杀红玉领军。红玉将死,士兵纷纷弃械而逃,由此,我轩碧国才能在碧水有了一席之地。君父也因此对我刮目相看。”
“可在他心中,我始终是个不祥之人。他始终认为,只因我的降生,才会害死了母亲,是以他有生之年绝不会将储君之位交到我的手中。旁人只以为我是个冷血无情之人,一心想要谋取君位,可我并非觊觎君位,贪图权贵之人。不过是有心一血祖辈之耻,让这纷乱了数千年的碧水一统于我而已。”
离凤梧看他神色坦然,言语真切,并不像在撒谎。原来他的抱负不止轩碧君位,乃是碧水之主。
可这一切与她又有何干?她不过是逃婚而来的过客而已,为何要无端卷进这人间的无尽争斗中去?纵然他救过她,纵然他给她容身之处,也不该想着要她以身体来回报。
“你想要一统碧水,一雪祖辈之耻自是甚好。可我呢?我只是偶然路过轩碧城的过客罢了,纵使你曾几番有恩于我,也不该将我当作棋子,步步算计至今。我离凤梧绝非有恩不报的小人,可即便要报恩也不能用这样的方式,更不该用这样的方式!楚颜!我求求你,放过我吧!不要让我恨你!”
离凤梧蓦地站起身来,将心底的话一股脑儿说了出来,最后索性跪倒在地,冲着楚颜伏地叩首,只求他能带她离开。
楚颜的脸色转瞬铁青,眸色一凛,随即一声厉喝,震得她久久不敢抬首,眼前这人一身的寒意令她不禁有些狐疑,适才那个为她暖脚的楚颜,根本只是自己的幻想罢了。
可脚上暖意未冷,崭新的绣鞋亦提醒着她,那是确实发生过的事实。
“离凤梧,这天底下恨我楚颜者,甚多。今夜过后,不遑再多你一人……”
她只觉得耳边一热,随即整个身子都离开了地面,茫然恍惚中,仿佛有人将她扔到了床榻间的锦被中。
她身子发软,眸光撇见榻侧的两只凤执熏香炉中,正有阵阵青烟飘出,暖香入鼻,身子愈发无力,脑子亦跟着迷糊不清。
离凤梧正觉得眼皮沉重,迷蒙恍惚间听到楚颜说了一句,“凤梧,你就乖乖在这里等君父。我先走了!”
正文 第五十七回 费尽心机
不行,你不能走!离凤梧此时脑子里便犹如煮着一桶浆糊一般,仅存的一丝意识尚提醒着她,不可以让楚颜走,不可以让他就这样丢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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