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达雅是当世最卓绝的画家,画的传世之作用两只手就能数清楚,都是有价无市的珍品,其中尤以《送子观音图》为贵,有重臣进贡给皇家。想不到他竟然舍得送给我。
萱儿端了碗药进来,皇甫翼只是一撇,疑道,“你不是冯太妃身边的宫女,怎么到了北宁宫?”原来萱儿曾经侍奉过冯太妃,难怪说起靠山王的事迹滔滔不绝,还有极少不易察觉的倾慕。
我解围道,“臣妾体弱,有孕后一直不适,就让内务府指了个会照顾的宫女过来。”见他无话,我接道,“陛下是觉得臣妾事多麻烦么?”
他终还是一笑置之,“只是小事,孤的水儿是孤心中最爱,要一个宫女孤怎会不肯。”他捏了我的小脸蛋,沉醉道,“水儿的性情极好,不会像宝儿一般一直缠着孤,让孤不厌其烦。”我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是我最吸引他的优点。
“启禀圣上,有六百里加急文件。”是他的心腹陈冲,只有他敢在帝后说悄悄话时,大胆入殿进言。
“念。”皇甫翼的命令使陈冲愣了下,高看我一眼,郎言读道,“微臣朱元峻上疏,入夏以来,恒河河水泛滥,遍及靖江府、建昌郡、襄阳府三地一十九县,千万灾民受难,半数感染瘟疫,当地多位大夫素手无策,望陛下速找解决之道,示下无能之臣。”
燃眉的烈火烧起来是切肤之痛,想不到不期而至的大瘟疫给了欲望一展宏图的皇甫翼一个山间狭道的大石头,忧容再次爬上他的眼角。
正文 第六十回 无情
汉∓#8226;刘向《说苑∓#8226;权谋》:“此所谓福不重来,祸必重来者也。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
外戚如蛀虫般侵蚀着这个国家的根基,希冀留名青史的皇甫翼火急火燎烧了这些蛀虫,也连带着宗庙这颗老树的飘摇动荡。瘟疫的苗子像过江之卿般踊跃,甚至传播到了大崇的心脏——洛城周边。
皇甫翼整日整夜扑在前朝,再无闲时功夫进入后宫。
翩翩被皇甫翼亲调去做密事,只有萱儿进来禀报,“娘娘,太妃来看您了。”
“臣妾向太妃娘娘请安,臣妾久未去长信宫问候,倒劳烦太妃移驾这里,是臣妾的不孝。”我说的很虔诚。
太妃保养得很好,依稀还见着昨日先帝宠妃的荣华,“皇后身子渐显了,看肚子的形状,保准是个嫡皇子。”
我知道全宫里都在担忧我腹中的一块血肉,千家之人也都是上下其手、左右窜动,我沉着心气笑道,“太妃说笑了,臣妾只愿有个公主在旁,公主乖巧贴心,不用像皇子般操坏母亲的心。”
太妃笑笑,“想想也是,世儿在边疆守了十几年,哀家这做娘的就操心了十余载。”
“靠山王英勇机智,是国家不可或缺的栋梁,太妃这做亲娘的也必是欣慰。”我说到了冯太妃的心坎中,她摸着我的手,“皇后心善,后福无穷,哀家今日前来是有事相求。”
她这才开始说她今日的目的,“恒河水泛滥,三地瘟疫,无数百姓深陷水深火热之中,皇帝忙于朝政,后宫裁剪费用支持前朝本是理所当然。”
“莫不是哪个不知理的奴才克扣了长信宫的月银,真是该罚。”我揣测她的来意。
她抿嘴微笑道,“哀家不过是个无用的妇道人家,不需要太多花费,只是暖宫里的人就牵连甚广,过得十分辛苦。”
“是臣妾的不是,暖宫里的妃嫔只是犯错之人,并不是废黜之人,臣妾顾虑不周全,臣妾即刻让人送些东西打点兰美人的生活。”我主动自责于己,本是临国夫人亲下的懿旨折磨冯太妃的侄女,我如夹心果饼一样,两头做事辛苦,倒弄德里外不是人。
真不知冯太妃与临国夫人何时何事结下这么大的梁子,见着对方都要置对方于死地。临国夫人上回罚我双膝受刑之后,一直对我是淡淡的,但该有的礼数赏赐却从未少过。
“兰儿这孩子是哀家母子俩欠她的。”冯太妃面带愧色,我并不是由衷尊敬这长辈的,从萱儿以及他人的口口相传中,我可以得出论段,靠山王与兰美人该是对心心相印的恋人,却因冯太妃为儿子的前程铺路,将冯兰兰献给皇甫翼当妃子。
冯太妃欲言又止,“皇后,哀家虽与你不深交,却知你心眼不多,是个实意孩子。哀家只能说他们俩注定不能在一起,世儿从来只把兰儿当做妹妹。”
与我的臆想不同,我脱口而出,“那兰美人对靠山王呢?”
“兰儿是皇帝的妃子,自然只有一心一意对皇帝。”她不解我的失态。
“臣妾失言了。”
还好有萱儿再次进来接除尴尬,她的眼神涣散很是慌张,“启禀皇后娘娘,暖宫中的兰美人今早起一直发高烧,太医去瞧了,说是染上瘟疫了。”
身边的冯太妃软瘫着哽咽。
“陛下那,有谁去禀报吗?”我也着急,毕竟瘟疫是很凶险的,稍有不慎,就会祸及多人致命,这是我不曾想像的。
yuedu_text_c();
“陛下下了旨意,要——,”萱儿在我面前第一次吞吞吐吐,“要皇太子、皇贵妃和临国夫人出宫避祸……”
正文 第六十一回 瘟疫
一个开始不信宿命的人,日子过得久了,被春去秋来、花开花谢的因果所感染,变得从此相信命定只说。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他无情,我不能无义,至少表面不行。
从书阁回来的萱儿告诉我,楚南王不见踪迹,想也应是早早出宫远离传染。
我用一排小牙咬着我的纤悉手指,我是初次如此慌乱,不是为贪恋这条性命,只为肚子里的一股血肉,还为宫外苦苦为我祈祷平安的娘亲。
六神无主的我强忍自己的心境,“萱儿,传旨六宫上下,无论尊卑贵贱,无论皇子妃嫔,遵照太医院指示做,如有违者,打至冷宫或直接杖毙。”
我来回踱步几趟,仍然无法静神,急急召见了太医院的首太医傅太医,我感慨偏偏就是这时略懂药理的翩翩不在。
“微臣傅以渐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安!”当老态龙钟的傅太医漫步蹒跚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扶起傅太医的手,“首太医上座,本宫将永巷数千条人命交给你去养护。”
我还以为他会再次起身谢辞,他慢慢摸着胡须,身上散发着古稀之年的淡薄与从容,“娘娘,你可知此次瘟疫为何传播如此迅猛?”
他对我的态度完全不是尊卑,是家中的长辈对晚辈的循循善诱,我不知但猜想,“首太医的意思莫非是有人故意为之。”
“微臣不敢。这灭绝人性、荼害无辜的人会存在这世间,微臣连想都不敢想。只是这瘟疫传播的疾病根本不是洪水过后该有的常病,既不是空气传播的祸害,也不像水源之端。”他的话有所保留,“与微臣年幼时见过的时疫极为相似。”
“不是呼吸之气,也不是饮用之水,引起这民间宫里大范围传播的只剩食物了。”我推断道,身子下意识地往前靠靠。
“娘娘冰雪聪明,微臣佩服。”他的赞扬是由衷的,“只是目前这食物无法判断。”
我定了心,“萱儿,去挑几个自愿试药的太监宫女,告诉他们,若有人在国家大难时挺身而出,本宫自会禀明圣上,让其封赏家族三代。”又转向首太医,“用活人试药非本宫所愿,只是大难临头,只有牺牲极少数人的利益。本宫真心一句,若不是本宫有孕,本宫也会成为首太医的靠背。”
“娘娘临危不乱,果敢过人,乃女中丈夫。傅以渐在此立下重誓,自当带领太医院全部太医全力以赴,不忘娘娘圣恩。”他眼中的钦佩足以令他一生忠诚于我。
凝神静气之后,我叫来北宁宫上上下下所有太监宫女,训示道,“首太医曾说,此次瘟疫是因为某种食物,本宫认为能如此广泛及人的东西决计不是名贵之物,北宁宫深得龙倦,侧宫里储藏着不少用冰的鲜笋、鲫鱼、鲜橄榄、天鹅、菜薹、鲥鱼、紫苏糕、鸬鹚鸨、芋苗、香稻、龙衣、板方、黄鱼等物。”
众人还是不明我意,我直接说得更加通彻,“这些名贵之物必是无毒的,如今拿出来分给你们,在首国医发现毒源之前,我们就以这些食物为吃,同舟共济渡过艰难时日。”
很久很久以后,晃过神来听懂我的意思后,奴才们跪了一地,“皇后娘娘乃菩萨转世,天命必然所佑。”
后宫众妃闻听后,纷纷效仿,整整十日,瘟疫再无多人感染。
正文 第六十二回 秘史
在危险解除之前,不宜过分操劳的我每日只是看会子浅显易懂的医书,看会子静心的佛经故事,日子倒过着无劳无伤,只是这肚子经常挨着三分饿,我心言道,“孩子,不是为娘的不愿吃东西,只是在查明毒源是何物之前,为娘更希冀你的平安。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傅首太医黔首觐见,看他神采奕奕的样子,应是好消息,我打趣道,“首太医的模样越来越有返老返童的趋势了。”
傅以渐拜见行礼,一丝不苟道,“微臣不辱使命,发现了槐树豆是此次瘟疫的罪魁祸首。槐树是崇国最常见的树种,民间很多人家多用这种豆子磨粉做成酱油,宫里的几例传染多半也是如此因缘。只是微臣尚有一个疑点,住在暖宫里的冯美人并未曾吃过相关食物,而冯美人是后宫里最早患病之人。”
见我沉思,傅以渐又道,“前些日子,微臣就已然发现此等蛊虫……”等我听见这二字,我不由重复叹问,“蛊虫?!”
“是的。”他的脸色变得凝重,“微臣家中三代行医,微臣幼时曾随爷爷远行时见过这瘟疫,确诊无疑。”大概傅太医知晓我不懂医理往事,他直言道,“天下虽大,但善长使用巫蛊造病的人只有血族中人,而且必是血族皇室。”
血族人的样貌正如那见过的归海一剑在我脑中一闪而过,我摇着头,“血族人固然与我大崇有不浅的世代仇恨,但本宫决计不认为他们会掀起这等苦害苍生的事情。”
“微臣本也不信,但事实摆在眼前。虽不敢说百分百是他们做的,但九成九也是脱不了关系。”傅以渐艰难地跪地,行三拜之礼,“微臣知道若是让陛下弄清血族是大崇此次瘟疫的罪魁祸首,想必要掀起一场浩动天地的灾劫。微臣愚蒙,故而前来禀明娘娘,万事皆由娘娘定夺。”
血族人本是大崇国的一个少数民族,他们擅长巫蛊悬疑之术,很多无知百姓一直信奉之为天神转世,膜拜的真心甚至多过于正统皇室。帝王心哪里容得下独裁的君权旁落,寻了个借口对其赶尽杀绝。三朝君主无一例外地对血族人施行惨无人道的统治压迫,说其不祥于国于民。四处逃散的血族人所剩不多,据传很大部分藏匿在三无地带的愿城附近,这些都是从前翩翩在时告诉我的。
我深叹了口气,“若真是血族人做的,本宫对其全族命运的怜悯之心将荡然无存。烦请首太医前去明光殿详告之陛下,以陛下的圣明,断不会残杀无辜。”话虽到此,还是不放心,我叫住傅以渐,“请首太医注意用辞,凡事不要说的太过绝对。”
yuedu_text_c();
他明白我的心思,点头离去。
他的步伐迈得十分沉重,傅太医是个极其爱惜名誉的忠铮臣子,他这一去,也许是成就流芳百世,也许是造就遗臭万年。
正文 第六十三回 细作
前去书阁寻踪楚南王依旧无果而回,我遣了萱儿她们先行回宫,又是一人散步在落花之中,昨夜里的一场暴雨惊雷使让乱红飞过无人闲坐的秋千。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
人生天地之间,若如白驹之过,只是忽然而已。落红的周期假使短暂,总盛过七日呼吸的夏蝉,而我只是个庸庸碌碌的妇人,伤感时光的流云姿态。
我乍让听见假山奇石之后的碎碎耳语,挪动的步子自觉放轻,是一个女子沙哑的低语,“主人,消息可真确吗?崇帝那里果真要对靠山王下手么?这对我们可是绝顶机会。”
说这话的人必是藏匿在后宫之中的间谍,我开始有些不反感皇甫翼的手腕了,坐在明光殿最高处的金光宝座时,是没得选择做出蜚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举动。
那细作的同伙故意变声言道,“靠山王乃我雪国久攻不下崇国的最大屏障,他这样自断臂膀,实乃我国之大幸。你把这个交给父皇,敬说儿臣在洛城等待为他老人家执鞭扬马。”不经意的得意之笑泄露了她的真实身份,竟是三千宠爱在一身的皇贵妃拓跋宝儿。
和亲该是两国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杰作,想不到拓跋宝儿选择一条比和亲更艰险的路来走。
胃里寒气如翻江倒海的青子涌出,头晕纤纤手指触动附近石块,弄出醒人的惊响。
从天然屏障之后窜动而出的皇贵妃,只有一片刻的担惊害怕,很快定神道,“皇后娘娘真是体恤奴才的好主子,想当年卓妃无论到哪,都是山呼海啸般的动静。”
假山之后走出来的只有一个拓跋宝儿,看来那个细作从另一个出口逃跑,我是唯一的证人,眼前该有堪舆的性命之顾。
不过诚然,我并不害怕,想这娉娉袅袅的娇滴可人并不能把同为女子的我作何毛孔耸立的处理。我言道,“本宫刚才经过这里,眼瞧着这片荷塘初生的莲花甚是别致,多留意了一会,其它的本宫都忽略了。”我意已明,我不会掺着这趟浑水,并没有客观证据,何必闹去皇甫翼那,要他信谁。
她愀然笑笑,“娘娘是个明白之人,臣妾不再怀疑。”她指着湖心对面的凉亭,言道,“想来桢儿也到了下学堂的时辰了,臣妾恳请娘娘一同去查看桢儿的学业,能为陛下分忧。”
作为三皇子皇甫桢的嫡母,我自然没有推辞的理由,更是想来众目睽睽之下应再无事端。
这座凉亭叫做‘邂逅’,我总是一厢情愿这样猜想,在百年前的永巷中,一个深情的帝王相遇一个似水的妃子,爱情不再是后宫之中的奢侈,而是可以打动人心的良药。
“母后娘娘万安,”桢儿向我行礼,这孩子不知是卓妃的缘故,还是皇贵妃的调教,一直对我很有距离。
我拿起桢儿的课业翻查,“桢儿,母后考考你,何为为君之道?”其实问出这话后,我即后悔,因联想起皇太子的答案。
“师傅说只有四个字,黑白人生。”他念念早些传授的道理,“大象无形,大j似忠。物极必反。黑厚,清白,缺一不可。识时务者为俊杰。若遇黑时君亦黑,胸怀天下,行长远之计,大黑也白。”
若遇黑时君亦黑。的确是个迂腐的夫子言论,嘴上却夸道,“桢儿勤勉、聪慧,该是皇子们的表率。”
皇贵妃不禁笑出声来,“桢儿再仁孝勤奋,将来最多只是个尊贵的王爷,哪有皇太子的福气,是皇后娘娘您亲自调教的。”后宫之人,无不知皇太子再不是皇后管教,她这时死戳着我的死|岤。
“哎哟哟,臣妾真该自打嘴巴,”她带甜的大笑在我眼中是如此碍眼,“皇后娘娘肚子里的这个嫡皇子才该是真正的有福气呢。”好j险,三言两语就欲挑起后继之君的夺嫡大战。
知是无用,我环是言道,“谁是谁非,在陛下心中早已尘埃落定。”
正文 第六十四回 雄心
永巷一年一度的蚕花节如期而至,这是崇国举国同庆的大日子。+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传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户人家,娘亲亡故,爹又长期出门在外,只剩下女儿和一匹白马在家中。有一日,待字闺中的姑娘对白马道,“白马呀白马,要是你能把父亲接回来,我就嫁给你。”
不想,白马真的飞驰去把父亲接回来了,可亲爹并不愿意自己的女儿下嫁一匹马,就偷偷把白马杀死,将剥下的马皮晒在院子里。
女儿知道后,很是伤心,哭死在院旁的树上,死后嘴里不断吐出亮晶晶的细丝,这就是‘蚕’的诞生,那种树则叫做‘桑’树。
萱儿久跪在我旁边听故事,听得很传神很细心,叫嚷道,“娘娘,您懂的民间小调还真不少,可以媲美酒楼说书的先生。”
翩翩端了盘新鲜露汁的杨梅果走进内殿,反驳萱儿的话,“臭丫头,大清早着又在那里没大没小的胡言乱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