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瞪着他,目光涣散。
最后,我被林言锋扶回了房间。
我浑身战栗的窝在他的胸膛,闭着眼,总算平静了一些,只听到他喃喃自语:“我真想一辈子都这样,可以天天看着你,照顾你,但是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情愿你像以前一样伤害我、猜忌我、恨我,也不愿意看到你现在痛苦的模样。”
惶恐的睁开眼又重新闭上,暗示自己,明天,明天一定会好的,也不知道何时,自己只能依靠别人的心跳来安抚自己不平的内心,在那样规律的跳动下才能心境平和的睡去。
第二天早晨,我醒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林言锋和忆儿,坐在梳妆台前,想挽一个髻却如何也挽不好,林言锋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绕到我的身后,熟练的将我的头发挽成我所期待的模样,用一个发夹在里面固定。
“谢谢。”透过镜子,看见他那张无比疲惫的脸。
“有时候不必太勉强自己,挽不好这个髻,可以换另外的发饰。比如,你可以不必勉强自己戴着那个手镯。”他指了指我右手一直戴着的墨玉手镯。
“如果脱下它,才表示我一直有放下,一直耿耿于怀,如果真的能够放下,就是戴着又何妨?我觉得世界上的爱分为两种,一种为缺憾爱,一种为完整爱。爱到生恨,相互怨恨、埋怨,便是缺憾爱,恨并不是爱的极致,而是一种中段爱,恨源于对方伤害了自己,只能说明爱自己其实更胜对方。爱到最后应该是包容,以一种博大的胸襟宽容对方的伤害,彼此追求不同,便希望对方幸福,将爱情留下纪念,这种便是完整爱。所谓完整爱便是因为爱说一个精致的圆,爱到极致便回到原点。爱的反面不是恨,而是不爱。还能恨,证明自己还有力气,而爱到极致,便是倾尽了所有力气和心力,连恨的力气都没有了,宁愿毁灭自己,也不愿意去恨。”
第十章 郁金香之都 (10)
“宁愿毁灭自己?你知不知道你昨天那样子都快吓死忆儿了?你就有如此爱他,爱到不能没有他?”林言锋拽起我的右手,眼里充满怨恨。
“你现在以什么身份来说我?以蕾蕾男友的身份来招惹我?我的事,不用你来管,不用你来指点。”我愤恨地甩开他的手。
“我跟她已经分手了,在你出事的那天夜晚。”他的头耷拉下来,软软地说,“我以为选择一个爱自己的人会幸福一些,但是我受不了那种带着歉疚、力不从心的压抑,她越爱我,我越发难以接受与她在一起的事实,提早结束反而能减少伤害。”
“能减少多少?不能给她幸福,何必开始?你这样跟玩弄别人的感情有什么区别?”
“如果不是你,我会那样吗?”
“少拿我当借口,在我之前,你的风流人尽皆知!”不禁露出嘲笑的语气,为什么这个男人总喜欢将自己的错误放在别人身上。
“你什么都不知道!所有人都可以那么说我,唯独你不可以!”突然,他右手搂住我的腰,用力一拽,我的身体便紧紧的与他贴在一起,唇顺利与他的唇相撞,他的舌轻启我固执的牙齿,毫不懈怠,他用左手握在我的右手,拿捏着摊平,放在他的胸口上,那一阵我所熟悉的心跳便从掌心热烈的传递到我的内心深处,与我的心跳交汇在一起,连我的牙齿都软了下来。
我低下头,抵着他的下颚,手依旧停留在他温暖的胸口,充当着两颗心的信使,那一霎那的幸福如潮水般将我们淹没。
突然记起一句话,便对他说出来:“有人说,接吻时把对方的手放在胸口的男人是真的爱你。”
为什么说这句话的时候,心也会悄悄的悸动?
“我只是想让你感受到,我正在为你跳动的心跳。”
“你好肉麻……”尽管肉麻,但是挺受用的,于是一记粉拳打过去,被他捏在手心里。
“你们真肉麻……”齐心溢带着忆儿向我们走过来,我们急忙分开,他挑起眉j笑着,“真不能怪我,你们想亲热为什么不关门呢?”
我唤着忆儿,他开心地朝我蹦过来:“妈妈真懒,忆儿都吃过早餐了,妈妈才起来。”
“昨晚在哪里睡的?”面对忆儿,我总有一种愧疚感,有时候太顾及自己的感受,反而没有照顾好他,就如昨天,便将忆儿忘在了脑后。
“跟齐叔叔睡的,叔叔说你很累,怕我晚上吵到你。”也许这便是昨晚林言锋对忆儿的解释。
看到他们两个男人有商量事情的欲言又止,我便识相的拉起忆儿往外面走去。
第十章 郁金香之都 (11)
在回程的飞机上,忆儿难得安静地睡着了,言锋拉过我的手放在他的膝上,不说话,只是微笑地望着前方,心中有一丝幸福慢慢升腾,有星火燎原之势。他突然收拢笑容,转过头对我说:“答应我,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一定不要轻易放弃我。”
我困惑地望着他,这才想到,即将回到a城,会遇到的事,以及即将要面对的人,都不是简简单单用一个承诺能够打发的。
“以后再说吧。”于是缩回手,从包里掏出眼镜,拿起旁边的报纸认真地读起来。
“恋爱才刚开始,你这样会吓到她的。”背后有个声音响起,我们急忙往后看去,居然是齐心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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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fhj金融集团的总部不是在巴黎么?你小子是不是买错了票?”林言锋微笑地开起他的玩笑。
“哟,林言锋,你这么说不就以为我是那种游手好闲的公子哥?我才接到我父亲的电话,去a城跟几个客户谈融资的事情,这种事情本来可以让其他人代劳,但是听说a城马上会有一场好戏开场,便想亲自去看看。”说完嬉笑着对我说,“而且万一他对你不好,也给你多个替补选择,是不?”
“你小子,当着我的面想挖我墙角啊。”说完林言锋又抓起我的手在他面前晃晃。
被他们的玩笑话逗得大笑起来,随口问了句:“什么戏这么好看?让齐大少爷亲自飞a城。”
“女人的好奇心千万别太强,会吃亏的。”齐心溢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想必是一些生意上的事,便闭嘴不再问,自顾自看起了报纸,任由他们闲聊着。
第十一章 我认识你比他早 (1)
一下飞机,林言锋的手机便响个不停,他将我们的行李放在来接他的车上,吩咐司机送我们回去,自己却不见了人影。想必他消失的这几日,公司也积累了足够多的事情待他处理,到底他比不得我这种小人物,就算随便消失个一两年,估计也没什么人问起。
这才想起要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然而翻了好久都没有看到手机的影子,努力回想,好像是那天晚上接过晓晓的电话后便掉在车里了,只得回去了再找,回家后又将这事忘在了脑后,直到第二天开车去公司才在副驾座下面发现了手机,语音信箱快要爆了,有些暗自吃惊,自己什么时候重要到如斯地步?
才站到公司所在的大厦门口,便见到里面一片混乱的情景,消防人员、警察、公司职员四处穿行。心下一惊,随便拉住一人便问:“出什么事了?”
“二十八楼有人想跳楼!”
天啦,我们公司就在二十八楼,谁想跳楼?我赶紧往上冲去,不祥感越来越强烈。
经过一层层的带领,径直走向于总的办公室,于总那间永远一尘不染的豪华办公室此时狼藉一片,那块落地玻璃已经碎了一地,旁边静静的躺着一个消防栓,一个疲惫得微驼着背的人坐在一地碎玻璃中央,肩膀抖动,两条腿已伸向窗外。
“于总!”我吃惊于那么精明的于乐枫居然想选择这样一种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我不在的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事?
听到我的声音,那个背影颤了一下,旋即回过头来,那是一张极其疲惫和绝望的脸,不似往日容光焕发、精神矍铄的于乐枫,我在第一眼便不敢相信这个想跳楼的人是于乐枫!
“墨墨,你终于回来了。”他的嘴角轻微的抽动了一下,旋即泪流满面:“可惜太晚了,太晚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你回来了也没用……”
尽管他曾经要挟过我去做一些卑鄙的事,但是任谁见到这番情景,都不会无动于衷:“于总,只要人活着,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千万别想不开,那样可就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你不懂,我已经翻不了身了,就算苟且活下去又有什么意思?我毕生的心血改姓了!现在不姓于了!”说完,他的情绪又激动起来。
乐枫公司改姓了?怎么会这样!我的身体不由得摇晃了一下。
见他情绪出现波动,警察赶紧将我拉到一边,以免再触及他的情绪,高畅赶了过来,伏在我的耳边说:“乐枫公司现在属于孙氏旗下,于乐枫被踢出了董事局,而且欠下了好几个亿的债,这辈子都还不完……”
第十一章 我认识你比他早 (2)
哲浩为什么会对于乐枫赶尽杀绝?难道于乐枫便是他以前说过逼死他父亲的两个合伙人之一?如今只是以牙还牙?
我离开不到一个星期而已,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变故?哲浩又是如何在这短短的几天做到这一切的?
所有的一切搅在一起,我顿时心乱如麻。
“墨墨,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平静了一些的于乐枫回过头望向我。
我征求意见的看着正在劝解他的警务人员,他们立马附在我的耳边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才放我过去。
按照他们的指点,我在离于乐枫半米的地方停下,以免太过接近给他造成压力感,也为了保证我自己的安全。
我小心翼翼的坐下,视线与他的基本持平:“于总,您有什么话就说吧。”
他将目光望向身后那些人,示意他们退出去,那些警察交头接耳一会,便往门口一点点退,直到确定他们无法听到我们的谈话,于乐枫才收回目光重新望着我:“你说过,有些面皮一旦撕破便再也无法复原,就像我曾经威胁你以卑鄙的手段去拿林言锋手里的巡回油画展,你这辈子怕是恨我入骨。”
“是的,开始有些恨,现在不了。”
“因为我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哈哈。”他若无其事的大笑一阵,我的心一直往下沉,若是他现在跳下去,可能我的后半辈子都要沉浸在这个梦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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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不怪你。”虽然这句话本意是抚平他的内疚感,但是也有些由衷的成分。
“想不想知道所有的真相?”于乐枫神秘的看着我,真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他为何会有如此镇定的表情。
“要不我们去楼下的咖啡厅,你慢慢说给我听,点你最爱的黑咖啡。”
“你别花费心思了,你以为我跳楼是一时冲动?我现在清醒得很,而且前所未有的清醒,而我在世这么多年一直都活的浑浑噩噩。”他苦笑的脸上出现一丝酸涩的表情,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他的神情和话语都不像寻死之人该有的混乱。
我沉默着不敢乱说话,他继续说道:“这一切还得从五年前开始说起,那时候孙氏集团正当劲头,眼红的人很多。人一旦起了贪念,便会一次次铤而走险、穿越道德底限,虽然到后来会后悔,会想弥补那个巨大的错误,但是根本由不得你收手,只能一步步做更多的事来掩盖,继续罪恶。打定主意设计孙乾的时候,我们把他的家底全都查的一清二楚,后面的事想必孙哲浩也告诉过你,孙哲浩就那样看着孙乾从五十楼跳了下去,哈哈。”他的笑有些疯狂,想必是嘲笑自己今天也会落到当时孙乾的地步?
第十一章 我认识你比他早 (3)
他继续说:“没想到他会让自己的儿子来收拾这个烂摊子,要不是孙氏内部有几个老东西当时暗中支持孙哲浩,恐怕也轮不到他有翻身的机会。
你来公司应聘的时候,我当时便觉得你很眼熟,原来是在照片上见过你,你是孙哲浩在大学时期的女朋友。你进公司后,我派人去查了你的底细,竟然让我知道了你居然还为他生了一个孩子。
虽然当时我们以为孙哲浩带着孙氏那个烂摊子成不了气候,但是以防万一,害怕孙哲浩东山再起时报复我们,为了能够牵制住他,我便留下了你。你这几年升迁这么快,一部分是你的能力,但更多的却是我的故意栽培,为了更方便的为我们后面的计划铺路。
没想到孙哲浩利用女人,一步步的爬了上来,也将孙氏经营得有声有色。我们恐慌的事终于发生了,他居然可以拉上实力雄厚的叶家,这一步步的报复计划已经明朗化,而且我们根本无法再与他抗衡,所以那时候能否拉到林立这个靠山至关重要。”
“这便是你不惜提前与我撕破脸皮,让我从林言锋手里拿下巡回油画展的原因?”
“不错,不过这只是其中一点。”顿了顿,他接着说:“我们没有想到的是,林立这几年已经查出了当年陷害孙乾的两名主谋,他们也想趁此机会致我们于死地,故借此与我们划清界限。他们这家人真可笑,当时孙乾落难,林立落井下石,如今孙哲浩开始反扑,林立反过来帮他对付仇人。”
听到这里,我的心一动,林立这种行为确实很反常,能够说是良心发现吗?根本不是,可能看到孙氏现在形势大好,才会想要拉拢他。什么亲情?恐怕全部以经济利益为前提!想想都让人寒心。
“你没有拿到巡回展的时候,我一度怀疑如此栽培你是否过分高估了你对他们两兄弟的重要性,所以将重点放在与国外几家公司的融资项目上。”
“在那段时期你抽调了公司大部分流动资金,已经暴露了你的目的。”
“你应该发现了我们公司接下孙叶两家的婚礼项目太过突然,太不寻常。这也是我们安排的,你跟哲浩有感情基础,所以我们只需要稍稍推波助澜,便能让你们旧情复燃。”
“在哲浩婚礼上,是你给了他我房间的钥匙,让他以为是我给他的?”
“不错,一切都按照我们的计划顺利进行。而他们结婚之后,孙氏便成功收购了a城的一家建筑公司,进入a城的建筑业,巩固了自己的地位。我在外国的融资计划并不成功,因为有人从中作梗,我猜是林立。所以我又将一切希望寄托在你身上,然而,我实在没想到,他会为了他的报复计划,果断的抛弃你,你这颗对我们至关重要的棋子就这样被废掉了。”
第十一章 我认识你比他早 (4)
“……”我真不知道该如何用言语来表达我的看法。
“那时的我已经没有了任何指望,直到林言锋完全将你与外界隔离,我才醒悟过来,但是却无论如何也联系不上你了,我便是在你离开这几天,被孙哲浩一步步逼上了绝路。我很想知道,如果我当时能够联系到你,你会帮我吗?”
“你说呢?”我冷哼一声。
“也许,你会不惜身败名裂也不会帮我吧?”说完,他准备回头,被我一把叫住,因为我看见了他身后拉安全网的警察,正示意我继续拖住他。
“还有几个疑点。”
“什么?”
“另外一个合伙人是谁?钱老板那件事的幕后主谋是你吗?为了什么?”
“你的两个问题的答案是同一个人,而这个人的名字,就让我带进棺材里去吧。哈哈。”他笑着回头,被警察一把救下。
我的心叹了最后一口气,只剩下无限的悲哀。我一直所信奉的爱情观,就在这一瞬间崩塌,真正的爱情,在利益的面前从来都需低下高贵的头颅,不是不背叛,只怕是筹码不够。
虽然于乐枫跳楼未遂,但是我的心却很难从那复杂交织的情绪中平静下来,夹杂着当年22岁的哲浩亲眼目睹他的父亲跳下去的心情,那种恍惚感,那种如无底洞般的绝望……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依旧没有缓过神来,无力的接起,电话那端传来一个悠远的声音,仿佛穿越了千年,让我的等待风化成了石块,又碎成了石粉,最后在一阵风的吹拂下消散,但是无论怎样,无论过了多少年,无论怎样的事过境迁,我想我都不会忘记这个声音,曾经的我甚至以为,就算自己躺进了棺材里,只要听到这个声音的叫唤,都会从棺材里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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