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肩走过的街头巷尾?抑或是学校里那条坏了半打路灯的昏黄幽暗的林荫小道,曾经抵足缠绵的草坪?还是那年沙滩上我随着你踏出的一路阴湿,爬满小蟹或者被海水掩盖的足迹,或者是你的单车上永远数不完的欢声笑语,那诗情画意般永远过不到头的日子?
心里不再有他的位置,那是因为他早已经融入到血液中,随着生命的韵律循环,而我何时,才能腾出心房,让言锋完完全全的住进来?
有没有这样一种爱,只有快乐,没有伤害;有没有这样一个人,让你只有微笑,没有泪流?
不知不觉,泪已经不知不觉的爬过面上每一寸肌肤。
一双温暖有力的手握住我的肩膀,我回过头,迎上他清澈、关切的目光。似曾相识!在哪里见过呢?为什么会有这样一瞬间的恍惚,原本就在很久很久之前,便见过他?还是如歌里所唱,在梦里见过。
他将那张纸递到我的面前:
——想飞吗?
——我没有翅膀,无法再飞翔。
——我带你飞。
——好。
——闭上眼,相信我。
——我相信你。
心灵的交汇已经不需要过多的语言。
我闭上眼,张开双臂,车轮飞驰电掣般的飞奔起来,风扑面而来,给予我的双臂渐渐增加的阻力,将我的袖子吹得满满的,鼓鼓的,翻着我脸上毛茸茸的绒毛,舒展着我全身所有的气孔,灌进我的耳朵里,回旋着,又如小兔般逃开,我感觉自己飞起来了,在温柔的风里,在暖暖的阳光下,在柔软的云端上振翅飞翔。
yuedu_text_c();
渐渐进入了一片开阔的境地,眼前豁然开朗,我不敢睁开眼,害怕破坏这美好的瞬间,任由着那刺眼的光在我的眼皮外翻转,突然在云端停了下来,我被他抱了下来,靠着一棵树坐下来,睁开眼,看着那一株尚未凋零完的香樟树,阳光透过金灿灿的叶片照到我的脸上,影影绰绰的光斑在我的眼前摇曳,时光在倒流,回到那个夏日的午后,香樟辛辣的香味充斥着鼻子,光影在摇曳,那靠在门上对我微笑,被我觑见又不知所措的人,此刻就在我身旁。
一双柔软的唇覆在我的唇上,攻着我倔强着不肯投降的城门。
天地开始旋转,我望着那交错的叶片上闪耀的阳光,分不清是过去,还是现在,是当时决绝的我被现在温柔的他吻着,还是现在的我,由着当时绝望的他一步步的靠近,还是弥漫着挂花树甜美香味的胡同口,我曾拉起一个人的手拼命的跑着,对他说:“跟我走,我不会伤害你。”忍不住回头,那一双漂亮的、充满笑意的眼睛在身后闪烁……天灰了下来,阳光、叶片消失不见,我渐渐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第二十章 再给我一段回忆 (7)
言锋用唇语慢慢说出四个字:我需要你。然后在纸上写道:看清楚了吗?
我微笑着回道:这句话你一共说了三十二遍……一个字是我,两个字是想你,三个字是我爱你,四个字是我需要你,五个字是我离不开你,六个字是我会永远等你……都可以背下来了,你能不能换点有创意的?
他不好意思的笑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话梅,撕开包装递到我的唇边,我张嘴准备咬,却被他抽走了,写道:闻闻就够了。
我那个恨呐:你当是训练小狗!
他拿起桌子上的手册一本正经的翻着,指着第二十条给我看:术前6—8小时禁食(包括水)。
我突然想要作弄他,于是写道:口水呢?
他惊讶的瞪着我,写道:什么口水?
——接吻的话,你的口水算不算水?
一边写一边猜想着他的反应,笑得连手都在颤抖,字也写得歪歪扭扭,递过去,他死死的盯着那张纸,一言不发,难道我写的字不好辨认?好久才看见他反应过来,握着我的手与我一起笑得状如抽筋,眼泪却掉了下来。
谁知道还有没有与他接吻的机会?上次在树下接吻时晕倒,也算是因祸得福,发现了颅内一块隐蔽的淤血,也正是这块淤血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压迫了听觉神经,导致失聪,而我醒后,那块淤血便渐渐开始转移,还好发现的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所以需要及时动手术拿出血块。
虽然他们并没有告诉我这次手术的成功率有多少,还为了让我放心,晚上只留下言锋一个人陪我,可是我却是知道开颅手术即使在医学发达的今天,危险性也相当高。
他低下头,吻掉我脸上的泪珠。
我推开他,在纸上写道:你相信奇迹吗?
他拿出另外一只笔在我的字后面龙飞凤舞般的紧紧相随:我相信。一年之前,重新遇见你;那次暴雨,街头的偶遇;还有那次电梯里,让我遇见失魂落魄的你,我一直相信这是冥冥之中宿命的安排,正是这些奇迹,将你一次次的带回我的身边。爱就像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我和你,将我们的心紧紧相连,无论我们在哪里,相隔多远,无论我们是什么人,你是聋子,还是我是哑巴,爱会引导着我一步步的走向你,跨越国界,跨越时间,十年、二十年,或者是一辈子,甚至跨越生与死的距离,冲破一切障碍,来到你的身边。这是我这一生最值得的等待。
——可是我不爱你。我闭上眼,任眼泪无声的掉下来,翻过身,拉过被子捂住头,将整个世界关闭在我的世界之外。
第二十章 再给我一段回忆 (8)
我又怎能再拖累他?万一明天的手术不成功,那么我,连同他对我所有的记忆,会一起化作灰随风飘散;如果手术成功又能怎么样?那天晕倒前,我记起了他便是初三时,蕾蕾所暗恋的那个人,我曾将他的手亲自交到我的好朋友手中,甚至直到现在才知晓!
我一直在伤害他,从来没有给过他任何幸福和希望,我们之间那么多的阻碍,即使度过这个关口,也只是万里长征中走过第一步,我又何苦让他无限期的等下去。
我停留在这个无声的世界里分不清时间的流逝,分不清自己忧伤所带来的力度,也分不清他是否还在旁边,或许已经走了吧,我翻过身,拉开被子的一角,正好迎上他悲伤的目光,那白灿灿的灯光又如从前一般,透过他的发梢全部落进我的眼里,似乎每一次回头,都能看见他在原地等我,过去的一幕幕又回旋在我的面前,只感觉翻江倒海的疼。
那天清晨,透过门缝看着门外的他歪坐在门外的椅子上睡着的面容;为了打发刘凯,在餐厅与他假戏真做时他如海般饱含忧伤的吻;那个尼罗亚的夜晚,烟火照着他忽明忽暗的脸,他专注而温柔的表情;那个暴雨的夜晚,街头的偶遇,雨顺着他的脸颊一遍遍的打进我的心里……也许直到现在,我才能真正的读懂他当时的心意,而我一直只是辜负,只是辜负。
他趴到桌子上迅速写下一句话递给我:如果你真的没有信心,那就再留给我一段美好的记忆,在我以后能够想起你的时候,是开心而不是遗憾。
我的心,顿时被击碎成一块又一块。
我伏在他宽阔的背上,将脸紧紧贴在他的脖颈处,随着他颠颠簸簸的下楼,他每踏出一步我的心都跟着上下起伏,他是如此小心翼翼,一定很吃力吧。
他的脖颈处沁出一层细密的汗,似粘合剂一般,将我的脸与他的肌肤紧紧粘在一起,身上的迷人气息渐渐钻出厚厚的衣服,散发出来,充斥着我的鼻子,我贪婪的沉浸其中,享受着前所未有的心安和温暖,真想这样一辈子呵。
在一架秋千上,他脱下外套垫在满是晨露的秋千板上,坐下去后便将我横抱在怀里,我蜷曲着将腿抬到秋千板上,他将底下外套的袖子拉起来,紧紧裹住我的脚,左手环过我的腰,借着花园路灯昏暗的光,拿出先前准备好的便签本,在我的腿上写起来,我自然靠在他的胸口,看着那一张张白色的纸上面渐渐爬上一行行密密麻麻的蚂蚁。
寒气逼人的夜风,时急时缓的吹过,一点也不吹不散我们之间越见浓烈的暖意。
yuedu_text_c();
写完一张后,他撕下来递给了我,又接着写另外一张。
第二十章 再给我一段回忆 (9)
我接过来,将纸靠近眼前,终于看清楚了,这张纸上写着:
今年我二十九岁,你二十七岁。等你出院后,我们一起去影楼拍婚纱照。负责拍照的小妹惊叹道:“为什么新郎这么帅?”所以她一嫉妒,将每一张照片上的你都拍少了半张脸,哈哈。
我愤怒的提笔开始篡改内容:后来又来了一位男摄影师,他在心里感叹:“新娘这么漂亮,嫁给这个猥琐男人真是可惜了。”所以他一嫉妒,将每一张的你都拍成了歪嘴斜眼……
他立马写道:能把正常的人拍成歪嘴斜眼,水平可真不是一般两般,只有你请的来。
后来几经协商和改动,第一张便签的内容终于变得正常了:
今年我二十九岁,你二十七岁。你出院之后,我们一起去影楼拍婚纱照,每一种款式的礼服都照了一整套,你说,人生只有这么一次,不能留下任何遗憾,所以我充分满足你想当足新娘的瘾。你还说要用一整个房间来挂这些照片,如果哪天我惹你生气,就罚我跪在这间挂满结婚照的房间里面壁。那天你笑得真甜,我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最幸福的男人。
第二张便签:
我三十岁生日这天,与二十八岁的你,在蓝天白云下,你所期盼的“世界上最浪漫的教堂”里,将戒指紧紧套住你的手指,也将你牢牢的关进我的心里,那一刻,我在心底向诸神宣告:观世音菩萨,圣母玛利亚,真主阿拉,耶稣……眼前此人便是我此生的妻,我愿一辈子做她幸福的港湾。
第三张便签:
我三十二岁,你三十岁,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出生了,或许是男孩,或许是女孩。如果是男孩就叫林习和,是女孩的话就叫林习美,但是直觉告诉我会是一对可爱的龙凤胎。如果你坚持男孩叫团团,女孩叫圆圆的话,那就再帮我生两个孩子,到时候一定如你所愿:)
我左手抱着和和,右手抱着美美,感激的吻你的额头,你却趁机给我布置了一个高难度任务,规定我每天给你们照一张相,直到和和美美成家立业为止,否则你就带着孩子离家出走……
第四张便签:
我三十三岁,你三十一岁,和和美美一岁,我们搬进了新家,为你和孩子量身定做的城堡,房子周围环绕一圈雕花的回廊,我们俩可以依偎在一起,看星星看月亮,阳光微露的清晨,可以一边喝着牛奶,一边等着太阳缓慢的爬上天空,我们的孩子,可以在回廊上爬来爬去。地板由你来擦,不同意?那单日子我来擦,双日子换你,不过是换你继续休息……
第五张便签:
第二十章 再给我一段回忆 (…
我三十七岁,你三十五岁,到七年之痒了吧!你看我不顺眼,我也看你不顺眼,从起床开始我们便会为了每一件小事吵架,或许你会揪我越来越少的头发,我也会扬言要将你丢到湖里去,但是每次不到一分钟便会亲吻和好,因为我们唯一被对方认同的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那便是我们都深深的爱着对方。
……
第三十张便签:
我六十岁,你五十八岁,为了庆祝我们结婚三十周年,我们又去了一次库肯霍夫公园,看你所钟爱的郁金香,那一大片的花海,你拉着两鬓斑白的我在其中欢快的奔跑着,像光阴复返了几十年,引来路人的纷纷侧目,而我却不争气的晕倒了,真扫兴。
……
第四十张便签:
我七十岁,你六十八岁,即使戴上老花镜,我也看不清你的脸,而你是知道的,你的脸早已深深的刻在我的心里。虽然我已经不再有有力的臂膀,却还可以将你轻轻搂在我的怀里,我不再有坚硬的牙齿帮你咬开核桃,却可以趁孩子们不在的时候偷偷吻住你的唇,虽然每次假牙都会尴尬的脱落在你的嘴里……
……
第五十张便签:
我八十岁,你七十八岁。外面大雪纷飞,室内燃着温暖的炉火,我们拥抱着窝在被窝里,睁着浑浊的双眼望着对方,诉说着过往的时光,好想再吻一吻你的脸,再尝试一遍你唇的味道,可是医生说我们再也禁不起折腾啦。
你轻轻启着双唇对我说:我爱你。
我用枯瘦的手指抹掉你眼角的泪痕,对你说了一个极冷的笑话:不要哭,否则我们会一起变成化石的。
这一生便就此幸福的落幕,而我也终于等到了你这句话。
yuedu_text_c();
我紧紧攥着那五十张便签纸,恨不得让它们一点点渗透进我的肌肤,混在血液里一直抵达心房,留下幸福永远存留的票据。
抿着唇,微笑着一句话也说不出,用指尖在他柔软、薄如花瓣的唇上游离,画着他的唇形。
他的嘴角上扬出如同空中下弦月的形状,用唇语一个字一个字的问道:“在想什么?”
至我听不见声音,他便极少用“呢”“吗”“么”之类的语气词,因为那样容易让阅唇的人造成字面上的混乱。他为我所做的这些小细节,也许并不如别人的爱情那般惊天动地,却足以让我深深感动,或许在将来,或者在我年老之后想起这段时光,依旧会激动的泪流满脸吧?
“在想你。”答案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感受到喉咙的颤动,我此刻的声音会不会温柔无比?他柔成一滩春水的眼神做出了回答。
第二十章 再给我一段回忆 (…
即使你在我身边,相隔得如此之近,却还涌起止不住的想念,想着你描述的那个美好的未来会否发生在我们身上;想着那个环绕房子的回廊上,要不要做一个秋千,供我们依偎着缅怀过去,憧憬未来,一直摇晃到天亮……
幸福和思念交替着,如大海的潮汐溢过礁石,所有的绝望和不快都在一瞬间被淹没……他的心会不会是我心海里的一枚海蚌,经过沙粒和石块痛苦的磨砺,终于在我的心房温润出一颗美丽的珍珠?
我的手从他的嘴唇游离到他两颊坚毅的弧线,正想贴上去,被他的手背生生隔离,我气恼的想扳开,却只是徒劳,他的手掌像粘合板一般挡在我们的中间。
他一边憋着笑一边在便签纸上飞快的写下一句话递给我:千万要忍住,接吻你又得晕倒了。
我再也忍不住,直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才肯安静靠回他温暖的怀里,将那五十张便签纸举到眼前,打量着。这个他为我所构建的未来,如此纯粹,比我自己想象得还要美。
这一夜似乎过了一辈子那么长,有了这些回忆,即使只是虚幻,就算这一刻便死去,我也再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东方的天空渐渐泛白,一缕缕霞光从云层里溜出来,如鞭子一样将自己甩在空中,渐渐扩散着自己的领域,如倒入水盆里的燃料,一圈圈的晕散开,企图将周围的一切同化成自己的颜色。
最后一张便签纸递到我的面前:看,黑夜总会过去,白昼已经来到。
是的,无论多么漫长,黑夜总会过去。这次的手术非常成功,配合一些物理治疗,我也恢复了一点微薄的听力,不过必须时刻戴着助听器,才能与人正常的交流,而且一旦情绪起伏太大,听力也会跟着闹点小情绪,这些对于我这种情绪化的人来说,倒还是件好事。
第二十一章 渐渐浮出水面的…
出院之后,我重新回到乐枫公司上班,也从外人口里得知林立的危机已经白热化,虽然料到林孙两家婚礼的取消会造成一些影响,却没想到会产生这样严重的后果。
在国际建材交易会开幕之前,哲浩先前收购的那家德非建材公司的总经理出了些事故,而人手又不够,所以他将我调到那边暂代总经理一职,一时间蜚短流长,而我并没有时间理会这些,因为交易会结束之后,公司收到了一大批订单,问题便像疾风一般扑面而来。
正当我对着一大堆待审批的合同焦头烂额的时候,高畅敲门进来,将一份文件递到我的面前,低声说道:“习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