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牵引着我,靠前,贴近。
高低起伏,展转的腾挪。
旋身于楼阁之间,辗转于林木之颠。
就在我即将扑向那盈盈绕转的琴音之中时,悠扬却嘎然而止。
停得有些仓促,那一缕末音消逝之前,分明的,韵势微抖。
皱眉,渐缓了前行的速度。
悄然贴近,附于那乐音传来之处临近的一棵高树之上。
凝目打量,是水桥暖亭。
岸边围湖而立的灯杆上各色琉璃彩灯静默的风中扶摇。
在水面照出魔幻的彩辉。
长长的浮木桥,从林木尽处,湖水岸缘一路通往湖中翘翅飞翼的红木八角亭。
红绸缎灯笼垂于亭角,透出昏暖的光。
将亭的倒影模糊的映于湖水之中。
是,香尘。
安然坐于亭内,面前一尾玉色的瑶琴。
本来,美人独坐是个很美的飘渺的丽景。(站于旁侍奉的小太监不算。)
偏偏,对面那个刚从夜色中淡出的黑衣人,却是——大杀风景!!!
我不自觉的侧耳倾听,充满——好奇。
看香尘那从容恍若不见的摸样,恐怕已非首次了吧。
“公子,请您,跟属下走吧!王爷,十分惦念您……”
“不必了。我早说清楚了,请王爷就当香尘已于月前——圣上赐酒时身亡好了。”
“可……”
“不必说了,你也曾是丞相的家臣,难道不知这里面的厉害关系吗?我若无故消失了,就不怕打草惊蛇吗?请王爷以大局为重好了。” !香尘和王爷?大局为重?
“……公子,王爷很是忧心,九月事起,怕您再不走,就抽身难退了!”
“我是丞相之孙,成败荣辱,与家同存。”
很难想象,妩美的他,说出的话这样的刚强。
看着飞身而去的黑衣人,我心中迷雾渐起。
王爷,该是曾经香尘为其侍读的祥王吧。
奇怪,与他的爷爷丞相又有什么相关吗?
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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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香尘与贴身小太监,一路踩着月光远去,
静静的挪身,坐于树间,看远方,俯视湖面。
忍不住,轻笑。
好象,要有些事情发生了。
这个安稳的朝室,似乎也不太平。
裴易,曾经的护国将军,因为一场夺嫡战争身受重伤。
弃武从文,成为先帝宠爱的、信任的忠臣。
果然世事似乎总爱在传闻中,有些奇异有趣的偏颇。
香尘,果然是不是单纯吧。
曾经的文采绝世,佳诗雅赋的圣土佳才子,会甘心的作个区区男宠,
会只是单单帮我管理个小小的安王府?
离身撤走,仰头看向府北最高伟的山峰,起身飞往。
在风中心绪渐开,迷惘的出路不是因循别人的旧路。
而是唤起心中真正的自己……
从醒来,到现在
不可否认的,我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无论是在人前,还是独处,我都在——回忆着他,扮演着他。
几乎忘记了,我曾是那个桃谷中悠然,俗世中独有的——晴暄!
点选石岩,迈着轻幻的步法,在山峰之颠,停立、盘坐。
鸾音凤尾琴至于膝上,弦铮款按,轻灵的、静悦的琴音
——流泄于指间。
尘世,是什么——遮住了世人的眼,看不清这万象不过虚谜云烟;
尘世,是什么——倾覆了你我的心,想不透这沧海转眼成桑田的变换。
我于尘世中,竟然也会失去了对命运的感悟,茫然、彷徨在这陌生的世间。
“清心善咒曲”,抚松过草的声波流传,绕峰回嶂间复又回还。
月下仰首,展臂而笑——畅怀。
不错,从前、现在,我都是一样的外相柔弱娇怜,其实的灵魂呢?
坚定的,不会为谁而被动的改变。
王爷的荣耀,身世的不凡,又与灵魂何干,要变迁?
舒适的安逸,宁静的繁华,冥冥间,无意的被枷锁牢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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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再掩饰,无须不轻狂,我的本色,没什么对错深浅。
展眉冷笑,从前的安王,已经死了,效仿怀念?
——我只是我,才是——晴暄。
闭目深深的呼吸倾吐,灵诀变幻,
灵气缠绵,转旋,
聚散间纳入胸田。
盈盈动转,活力,跳动的丹元,
水、火、土、木、金——虹光弥散。
修真者之大境,借天地灵力而将己身升华,
顺宇宙之规律,而助我成仙。
上纵天,下至地,扶摇而云端,悠曳而海下,
我心而想,意而达,身而往……
清灵而空漠的心境,自我至此,已有多少日子无此等体悟。
这个世界的灵元优裕而清雅,
我竟无多少长进……
冷月的胜,固然是我的优越懒散有因,
然,真正的实力,亦是已然相差不远。
武者的内劲,乃是后天之气,
真者的丹元,却为先天之本。
不同的阶乘,相差的何止千万里远!
我既曾持平,日后就决不可再疏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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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吐纳调息,早晨归来时,让我神清气爽。
我想,我已经知道以后该怎么生活了!不是谁的延续,而是
——新生的,我的开始。
正在梳洗间,戚叔赶来请安。
他是母后派来的,十分忠心,而且无论我从前现在怎样,总是十分慈爱的对我。
哪怕只是淡然的说话接触,目光中也是暖意融融,笑意盈盈。
原来是祥王送来了邀请,约我晌午过府一聚。
从前我们没什么交往,唯一的几次谈话,他都是暗喻着要裴香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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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华美的天香笺请贴在手中揉捏,眸中不自觉的清朗,而笑,
真好呢!我倒不用暗访了!
祥王府,一样的规格颇巨,气势恢弘。
只是比起我的安王府,稍显的粗犷,少了些雅气。
展目一望,少有灵动的饰物,看来有些沉沉死气。
祥王较为殷切的迎了出来,倒真真让我有些受宠若惊呢!
看他果然与我眉目间有些相似,我更像母亲些,他则是几乎为父皇的翻版。
身段苗条却不显孱弱,服冠华美而颇得矜贵。
面色如玉,红唇而皓齿。果然是很醒目的漂亮。
只是,细看举止
身上没有圣上的那种霸气、沉稳,甚至有些轻佻。
宴,便设在一处较为柔雅的景致。大概是熟悉我的喜好吧。
我坐在席间目测心评的还是比较不错。
几根石台支起高耸的架空楼阁,视野开阔,气息通畅又甘香。
周围古柏翠松的环拥,莺啼燕舞,
阁下溪水萦绕,真是个幽静所在。
主席正对的一侧,不远处有一片高石地。
上面彩棚高设,细致的宫绦、玉带飘忽的牵扯于棚角树梢。
我看看祥王,什么意思?
一大早的就送来了邀请涵,就为了请我看场表演?
——有话何不直说。
想要裴香尘,只要他本人愿意,我自是不会阻拦。
王爷的内侍出府一般只有两种情况,分派出去办事,和——死,下葬。
其实,还有未在例律上言明的,就是王爷之间相互转赠,和——卖入青楼。
不过我想,后两种结果可能更悲哀吧。
祥王也算是真痴情,够执着,三年了——还不死心。
看他一脸含笑陪好……只在我转目后,又露出焦虑的神色。
干脆吃茶——看戏。
找个舒适的姿势斜倚了看去。
台上已经行了礼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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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音悠扬婉转的响起,歌姬舞伶们彩衣翻飞而舞,倒也活色生香。
发丝旋停间彩带曼妙多姿。
还算轻盈唯美。
只可惜,我不是,曾经那个喜爱乐舞的安王——安王唯一的所长,大概就是音律吧。
琴奏倒确算是绝世芳华,赏舞也属世间头筹。
莫说是我不甚爱歌舞,便是喜欢,我府中收容者又岂在人下。
——安王府中,除了内侍的貌美数丰,闻名一绝的还有那歌舞优伶……
台上跳的辛苦,我看的无味,他——想的入神,
还真是各怀心思。
杯盏交替之际,
蓦的,歌歇舞罢,众人退去时,一个雅衣淡服的戏子走上台来。
素雅的晕着浅柔的阳光。
轻轻启唇,婉转甜腻的歌喉,细致又羞却。
仿佛可以触动人怜爱的心弦。
清音绕耳,纤弱的。
我暗暗一笑,看来这才是今日的主角。
果然,歌罢,祥王抬手挑眉笑道:“老四,这个小家伙还不错吧。他可是我们晴国淮南六省有名的小旦,热的抢手啊。”
我又瞟了一眼,也笑着恩了一声,不置可否。
脚步声和木梯的嘎曳声渐近的传来,侧头看去,是侍从们已经把那个小人儿带了近来。
白色的衣,白润的肤,柔亮的黑发。
拜倒跪礼,姿态清新而雅致。
抬头望来,秋水柔波,清澈。
莹润的唇,粉嫩晶莹。
好象一个水晶娃娃,清新甜软的让人不忍触碰。
这样的人,总算让我知道了什么是捧在手心怕掉,含于口中怕化!
“老四,我可是花了很大的价钱才弄的手的,你看,用他换香尘怎样?”
这样的可人儿,还有那个妩媚却骄傲的裴香尘,用像物品似的方式交换,不怕
——亵渎了吗?
跪着的人,白玉一样的手抓在两侧衣间,指节已然泛了青。
看到我沉吟不语,他似乎有些喜悦,以为我松动了心思,便嬉笑道“看他这柔弱风流的身段,伺候起来人一定爽的很!而且,他可还是个处子,我都没有动呢!再说,香尘,你已经收了有三年了,不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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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我的不语竟让他说出这样的话来,冷气、怒气,不受控制的上涌。
我缓缓站起身来,打断他的话,冷冷一笑道“很抱歉,香尘是我的宝贝,不是东西,不是拿来换的。若是你们两人情投意合,也许叫我成全不难。”
扫了眼因吃惊而瞪大了细眼的他继续道“也许说这些话你是家常便饭了,只希望别再拿来侮辱我的香尘!”冷冷的气势逸散,我冷笑中,狠厉的眼神锁住了他的视线,感到他的
——震惊,颤抖。
我喜欢笑,喜爱懒散,并不代表我就是柔弱温婉的性子。
触了我的霉头,还没有谁好过的。
遗传自师傅的——骗死人不偿命。
凡是“抚养”过我的师兄,都是洒泪——送别的。
懒拂衣袖,离席绝尘而去。“皇——兄,告辞。”
祥王,还真是,不讨人喜欢呢!
我知道他忌惮我的受宠,不敢用强抢,不敢与我翻脸硬逼
——不过是个王爷的身份。
你,我,又有何与人不同,比人高贵?
回到安王府,正在寻思,裴香尘的事怎么处理好。
明问,不说的话,对美人还真不忍心用强,搞不好还打草惊蛇;
暗查?我——怕——麻烦。
诡异的一笑,想到久违的好朋友——惘心离。
二师兄教我制作寄挂傀儡石的捻咒丝时,还练制了一个附带的法宝惘心离,是用来控制傀儡们的,打制成一个黑色的水晶耳饰。
我因为虚心求教,潜心钻研,在他制器时偷偷多加了几种珍贵材料,二师兄发现时为时已晚,只好用它们布了个摄魂阵在耳饰中。
多出的功能,也许俗语可以理解为——洗脑催眠。
寻思间,得下人报说我回来的戚叔匆匆赶来,满面——忧色。
“王爷!裴公子他……”
怎么了?他那么精明,可不是会露出马脚的人,又不是爱惹事的人,怎么了……
“旧疾复发,怕是——快不行了……”
13 调整的日子
向来恬静、幽美的憩香轩,一派
——死气沉沉。
丫鬟小厮们端药换水往来无声,只有焦急的身影,紧皱的眉头,
泄露了心中的担忧。
从光影斑驳的草毯一路穿幽园过曲径,到了精巧的“焚茵楼”——香尘的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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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错觉吗?
仰头时,盘横错乱的古藤和其间偶或绽开的紫堇都显得——没有了生气。
是怀念、不舍吗?
为了那个温柔妩媚,爱戴下人,精心照养花草树木的,
——香尘。
外室,几个太医愁眉不展的探讨着,还有的在——翻医书?
都这个时候了,现抱拂脚吗?
他还等得到吗?
戚叔说,香尘的病是打小就有的。
看了无数名医,也未见好。
天生体质柔弱,寒了会咳嗽不息,热了会头痛不止,感情波动大了,会心郁——窒息。
跺入内室,锦绣纱幔依旧华美如昨,
只是,轻轻陷于被枕间的人,却
——苍白单薄的,如纸。
阳光的照耀下,我甚至怀疑是否是——透明。
竟然,觉得——心疼!
想起昨夜他离开时,风中柔弱的身姿,
仿佛一阵风,可以吹得走……
贴身的太监在喂药,玉匙,盛着晶莹细腻的汤汁,
覆在唇上,倾倒,
又从嘴角滑落。
小太监一边哭,一边用绢帕擦拭,
再继续喂药……
“他怎么咽得下!不会用嘴喂吗?”
在我意识到之前,话已出口。
可怜的小太监,吓的惊抖,跪下请安。
——手中的药碗,却还小心的护着,滴水未溅……
让他免礼起身后,看他害怕尴尬的站着,想起——
香尘是我的人,谁敢动得……
管不了那么多了,救人如救火,反正就当是人工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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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不无感慨的想到,这种烂俗的情节还真是
少不得啊!实在是没有更好的法子。
走到床边坐下,扶起毫无知觉的人,
接过碗,含了药,低头寻了他的唇,
柔软,滑凉。
微微用力压下去,轻轻启了牙齿,卷舌将药汁导入喉间。
却发现,已不能咽。
正想先放了碗……
一双修长而温暖的手已经探来,轻柔的按摩着他的咽喉……
燕熙!
想不到,在这里见……
这样的情景。
他低着头,很专注,很——凝重。
秀气的眉,拧了起来,——很,好看。
我收了心神,继续喂药。
待得一碗都下去了,我的身上,已出了层薄汗,
紧张?惊慌?
未待我问,小太监见了燕熙后欣喜的表情,和
太医们进来看他的殷切目光。
是了,燕熙善医,
只是能救他吗?
把了脉后,我看到了他难掩的,震惊。
于是,悄悄从扶于他勃颈的手中,探了一丝真元。
是——毒。
郁郁不解,绝非一朝一夕可蹴就。
而且是温柔缠绵的毒,控制,压抑了,多年的。
燕熙飞快的下了银针,
各个脉|岤,
凝眉思索了一会道
“王爷,裴公子旧疾复发,病情难以马上控制,恐怕——要很多天才能有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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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眼间分明的有闪烁。
你,分辨出来了,是毒。
为什么隐瞒呢?
太医们欣喜又吃惊,
能医不治之病吗?
他的脉象,诡异的无踪所寻,
常人,是不会知道,他
——只是中了无解之毒。
燕熙,有办法?
其实,我是有办法的。
配解药也不难,只需些时日,
且,我还有更好的方法。
曾经训练布丁虫时,为了培养感情
有一段日子,要喂它们喜欢的食物。
善于地下探宝寻矿的布丁虫,是土性的,
稀少有土性灵石和灵器。(我就不明白师傅怎么就有收集了那么多。)
所以,它们平日里进食,多是——毒。
我喂了所有我研制的毒,它们
很满意。
所以,我知道了,
布丁虫倒是还可以用来,吸毒救命。
不过,暂时,我的修真者的手段,还不想让人知道。
而且,我倒也想看看燕熙,还有什么
隐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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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六月底了,夏气渐浓。
这些日子,燕熙一直在配药医治香尘。
没有恶化,也没有——好转。
我看得出,燕熙很辛苦,但,充满信心。
我则是每晚勤练功,吸收运化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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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进益很大,只是,
水火属性已经胜出许多,
师傅说过,我体内的五行平衡绝对不能打破,
否则……
期间,十六的晚上,我还是到了湖边的密林旁,
看看天雪凝。
他的气色不错。
兴奋的跟我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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