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如此,我们也渐渐把这事忘了。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又是一个多月过去,天气已经冷到不穿厚一点的外套就无法出门的地步。树叶子早就掉光了,早晨起来总是一地的白霜,初冬也在悄无声息的袭来。但是还不到来暖气的时候,大家整天冻得浑身直哆嗦。我和叶云为了御寒,每天晚上都要喝点酒,东子也经常过来凑热闹。这天晚上下了自习,我们三个月又聚在宿舍。
叶云一翻床底,说道:“没酒啦。”
我立刻躺到床上,说自己肚子有点疼;东子捂着腿,说下午不小心崴了;叶云捂着头,说他感冒了有点头晕。反正,谁也不愿意下去买酒。僵持了一会儿,叶云建议猜拳,谁输了谁去买酒。我们三个坐起,剪刀石头布之后,成功的把我淘汰了。我马上说,三局两胜。于是大家又来一局,结果又是我输了。我崩溃了,没想到自己的运气那么差。愿赌服输,只好裹了大衣上外头买酒。
楼底下也有小卖铺,可惜并不卖酒;学校里的小卖铺也是,不卖烟不卖酒。我们县一中虽然乱,但是这点节操还是有的。要想买酒,就必须翻墙到学校外面的商店去买。
刚出了宿舍楼,凌冽的北风就吹过来,刮在我脸上疼的要命。我把叶云和东子骂了几句,认定他俩肯定捣鬼了,不然为啥我会连输两局。费劲的翻了墙出去,到外面的小卖铺买了两瓶酒。小卖铺也很冷,生的还是火炉,我烤了一会儿,跺了跺脚,就把酒放到大衣里,迎着北风出了门去。刚一出去,就听见小卖铺后面有人在打电话。
“你再宽限几天,我一定把钱凑上。嗯,拜托了,千万别为难我爸……”
我心里一凛,当时就怦怦直跳。这声音,不是罗奔吗?我往小卖铺后面看了一眼,那边是个狭长的小巷子,常年有人在那边撒尿,还传来阵阵的臊气。一个高大的黑影,正站在巷子口,手里拿着电话说着,正是罗奔无疑。我看过去的时候,罗奔刚好打完电话,迈步从巷子出来。我赶紧退回商店,透过门帘的缝隙看到罗奔往远处走了。
但是,他并没回学校。刚才听罗奔的电话,他似乎正在为钱发愁?我有预感,这就是罗奔没来找我麻烦的原因。我的强迫症又犯了,当下就悄无声息的跟了过去。
大街上空无一人,呼啸的北风,昏暗的路灯,将罗奔的身影映衬的格外寂寥。罗奔只要稍一回头,就能看到跟在后面的我。但他似乎有事,脚步迅速,行迹匆忙,根本注意不到我。
正文 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八章 又一个傻大个
当然,我也在刻意保持着距离,保证自己不要跟丢了就好。正跟着,突然手机响起,正是我那万年不变的铃音,“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空旷的大街上,这铃音显得十分扎耳。我知道罗奔要转过头来,连忙窜到旁边的一棵大树后面。
我拿出手机,看到是叶云来电,想必是我好长时间没回去的缘故。我赶紧掐了电话,同时又按了静音。然后我就听到,罗奔一步步走过来。我躲在树后,紧张的呼吸都重了起来。其实我也没做什么,但是跟踪别人始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况且,罗奔如果见着是我,恐怕后果不堪设想,我这才是吃饱了撑的上门寻死了。罗奔的脚步越来越近,我也是急中生智,立刻捏了鼻子,冲着电话,假装醉醺醺地说:“老婆啊,我马上就回家……嗯……”
我也不知管不管用,一直侧耳倾听着罗奔的动静。罗奔的脚步声停了下来,紧接着又逐渐远去。我露出个脑袋,看到罗奔已经走远。我裹裹大衣,又跟了上去。这一走,就走过了大半个文水县。一直走到文水县郊区,连路都坑坑洼洼起来。我认得这里,文水县很有名的建材批发集散地,不知道罗奔来这里做什么?
走到这条街的头,出现一大片空地,空地上排着数量大货车,一二十个工人正吭哧吭哧的卸货。边上,站着一个看似工头的家伙,背着手吆五喝六,一会儿说这个慢了,一会儿说那个犯懒,也不知是多大的官,官架子倒是摆的挺大。罗奔走到这个工头前面说了几句话,然后那个工头摆了摆手,罗奔便走到那群工人里面,和他们一起卸起货来。
空地上灯光照的雪亮,而我站在阴影下面,罗奔肯定是看不到我的。别人背一件货,罗奔就能背两件货,速度也比别人快了一倍,果然是身大力不亏,那工头不停的夸着。我算看明白了,罗奔是到这打工来的,怪不得平常看见他那么累,也没空来找我们的麻烦了。我要是每天在这卸货,也没功夫和别人打架去。另外我也觉得惊讶,没想到罗奔缺钱到这种地步,竟然要上学之余还得过来打工。再联想到之前的电话,什么“宽限几天”“尽快把钱凑上”之类的,更加断定罗奔是遇上事了。具体是什么事,现在还下不了定论。
我拿出手机,给叶云发了个短信,说我在外面有点事,让他和东子不要着急。之后,我就坐下来,看着罗奔卸货。大概二十分钟以后,几车的货就卸光了,空地上堆了一大片。那工头说:“过来领钱啦”那些人便围了过去,排了一条长龙等着领钱。罗奔本来排在中间,结果总是有人插他的队,结果他就越来越靠后。这种事搁我身上,估计都忍不了,没想到罗奔这么骄傲的人,居然不以为意,一声也不吭。有人插队,他便让让,从不反抗。暂时还没领到钱的,甚至拿罗奔开玩笑,叫他傻大个。
“傻大个,领了钱以后于什么啊?”
“傻大个,是不是找小姐去啊。你长这么大的个子,一晚上能于三个小姐吧?”
“傻大个……”
周围一片哄笑,而罗奔依旧一声不吭。我承认,我看到这个场面有点震惊,不是说罗奔是在道上混的吗?竟然连这种气也能咽得下?那一瞬间,我甚至以为看到了以前的元峰。
领了钱的工人三三两两的离开,那工头一边发钱一边喊:“明天晚上再来啊”
终于轮到罗奔了。那工头看了看本子,然后数了一茬钱给罗奔。虽然是一茬,但是我远远的看到,都是零钞而已,五块的十块的,估计也没多少。罗奔点了点,似乎数目不对,和那工头说了几句,那工头便抬高了嗓门:“我让你一次搬两件的吗?反正就是这点钱,你他妈爱要不要再计较这些,明天晚上不用来了”
依着罗奔的性格,估计得一拳砸上去了吧?可是没有,罗奔无奈的收下钱,唯唯诺诺的退到了一边。这一幕,就连身为罗奔对手的我看到都有点心疼了
究竟出了什么事,究竟有多缺钱,才能让这样一个性子高傲、性如烈火的汉子变成这样?
罗奔领了钱,工人们也差不多散光了。罗奔细心的把钱装进口袋,而且还掖了好几遍,确定不会掉出来,才迈步往回走。见状,我也赶紧站起,准备离开这个地方了。
可以说我自私。罗奔虽然缺钱,我也没有大方到要替他分担什么的地步。刚走了两步,就听见有人说:“傻大个,挣了多少钱啊?”
我转头一看,只见三四个汉子围着罗奔,个个都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那几个汉子都是中年人,平均年龄都在三十岁以上,可在罗奔面前还是低了一个
罗奔说:“没多少,几十块而已。”
“嘿嘿,那也不错了,比我们挣得还多。傻大个,借点钱花花呗?”
我一下笑了出来,勒索勒到黑道分子的头上,不知这几个中年人是不是活腻歪了。可是一瞬间,我又收敛了笑容,我想起罗奔已经不是两个多月前的罗奔了。果然,罗奔说道:“这些钱,我有急用,你们去和别人借吧。”
yuedu_text_c();
“哎,怎么个意思啊?”其中一人推了一下罗奔的肩膀,“是不是没把哥几个看在眼里啊?”
“不是。”罗奔低下头,说道:“大哥,我真有急用。不然,我也不会到这里来。”
“去你妈的,是不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人抓住罗奔的衣领,其他人也推推搡搡的,而罗奔居然木反抗,只是不断地解释着:“我真有用,真有用。
那工头也没走远,听见声音还扭过头看了一眼,却是冷笑一声继续往前走。我来了兴趣,很想看看罗奔能忍到什么地步,辛辛苦苦赚来的钱不会这样拱手交给别人吧?
争执还在继续。
几个人围着罗奔,已经开始了小动作,有个人砸了罗奔的脊背一拳。但是那一拳,好像对罗奔来说没什么威慑,罗奔继续说着:“我真有用,不能借给你们。”
“他妈的”有个人急了,自己去摸罗奔的口袋。罗奔紧紧捂住,坚决不让那人靠近。那人骂道:“自从你来了以后,哥几个就少赚了很多,还不把钱分给我们一点?”便使劲去掏罗奔的口袋。罗奔终于急了,使劲一推,那人便朝后栽了个大跟头。
“操,你敢打人?”那几个民工登时叫喊起来,“刘工,刘工,快回来
已经走出几百米的工头听见了,立刻返身跑了回来。那几个工人围着工头,恶人先告状,说罗奔打人什么的。工头明知是怎么回事,还指着罗奔骂道:“你想于什么?才来几天就打架?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明天你不用来了”说完,就转身要走。
罗奔连忙拦住他,哀求道:“刘工,不要赶我走,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同时,那几个工人也围着罗奔,嚷嚷着让他出医药费。那工头说道:“想在这于也行,你把人家的医药费出一下。”罗奔就是推了他一下,要毛的医药费啊?我看着真是来气。心里琢磨着,罗奔这次该爆发了吧?
结果罗奔还是没有,他长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钱来。
那几个工人一见,便纷纷伸手去抢。罗奔叫道:“不能都给你们”然后把钱抓在手里。那几人一看见钱,连眼睛都红了,这个抓,那个挠,还有人绊罗奔的腿,想尽了办法从罗奔手里拿钱。那工头也在旁边怂恿:“你这是干什么呢,快把钱给人家……”拽着罗奔的胳膊。
我忍不住了,是真忍不住了。
多管闲事也好,自讨苦吃也罢。
建材市场周边的垃圾很多,我随便捡了一根钢条,大叫一声便冲了上去,最先削在那工头的脑袋上,一个大血口子就被剌了出来。那工头“嗷”的大叫一声,我也不给他们时间反应,又用钢条去抽其他几个工人。也没什么章法,反正就是乱抽一气,有抽在他们胳膊上的,有抽在他们肚子上的。罗奔彻底愣了,呆呆地看着我:“你,你怎么来了?”
我大叫:“别管那么多了,快帮我一起打啊”
这些工人不算正儿八经的混子,却也都是跌打滚摸过来的,在这地方讨生活平时肯定也没少打架。他们终于反应过来,嗷嗷叫着开始反击,最先是一个人踹在我脊背上,我往前闪了两步,又有一个人抱住我的胳膊,将我手里的钢条夺了过去。再接着,我就被撂倒在地,好几只脚踹在我的背上,踹的我滚来滚去的。
我看见罗奔还在那发呆,忍不住叫道:“打啊,你愣着于什么”
罗奔没动,站在那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正文 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九章 进发,天水镇
如果是几个学生,或许我还能坚持坚持。面对几个膀大腰圆的成|人,我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片刻之后就被他们制住,牢牢地按住了我的胳膊和腿。罗奔还是一动不动,站在旁边跟个傻子似的。我急了:“你他妈于什么呢?现在这样真叫我瞧不起”
“他妈的……”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工头捂着自己还在流血的后脑勺,从地上捡起刚才被我丢掉的钢条,一摇三摆地走了过来,“从哪冒出来的杂种,连老子也敢打。”
工头走到我的身前,用钢条对准了我的脑袋,啐了一口骂道:“老子今天弄死你”
“刘工”罗奔叫了一声:“这是我同学,放过他吧。”
工头转过头去,用钢条指着他说:“你再多嘴,老子连你一起打”
“刘工,算了。”罗奔走了过来,看样子是想阻拦工头的动作。
“别过来”工头指着他,骂道:“你他妈要是多事,以后不用再来卸货了”
罗奔立刻不动了,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的神色。我也急了,说道:“罗奔,给我打你需要钱吗?我给你还是需要工作?我也能给你你他妈再这样下去,老子都要瞧不起你了”
“操。”旁边一个汉子骂了一句,然后一脚踹在我的嘴上,“给老子安静安静”
yuedu_text_c();
我的嘴里顿时又咸又苦,不用看也知道出血了,连带着半边脸都麻了,就是想说也说不出来了。工头扬起钢条,朝着我的脸狠狠削下来。我闭上眼睛,琢磨着得去医院缝几针?但是等了半天,也没觉得脸上很疼。我疑惑的睁开眼睛,发现钢条就在我脸的上空,没有落下来的原因是罗奔伸手抓住了它。一动不动,时间仿佛停滞一般。
“哟呵……”工头第一个反应过来,“你他妈还真敢拦啊。”然后一拳砸向罗奔的脸颊。都没看清罗奔是怎么出手的,只听工头“哎呦”一声已经朝后翻了出去。工头坐起来,哇啦啦骂道:“反啦,反啦,给我打”本来按着我的几个工人,现在一窝蜂的冲向罗奔。罗奔“砰”的一拳,打在其中一人的脸上,接着又“砰”的一脚,踢在另外一人的肚上。最后一人抱住了罗奔的脖子,却被罗奔一个过肩摔,将那人狠狠丢了出去。还不等那些人站起来,罗奔又冲过去,分别朝着他们肚子补了几脚,这下他们才彻底爬不起来了。
这一番动作,出手凌厉,气势十足,才让我觉得他是在道上混过的。
工头躺在地上,捂着肚子来回翻转,同时嘴里还骂道:“你行,你行,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我则坐起来,笑呵呵地说:“不错不错,这才像你嘛。”
罗奔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而是转身朝前走去。“哎,哎。”我站起来,赶紧追过去,冲他说道:“你需要多少钱?还是给你介绍一份工作?”之前说好的嘛,当然要兑现诺言。
罗奔转过来,瞪着我说:“不用你管”
“哎,之前说过了,只要你出手打架,我就……”
“我说了,不用你管还有,也别再跟着我”罗奔吼完,又继续往前走
我也火了,这人什么东西?我三两步冲过去,拦在他身前,怒道:“你他妈冲我凶什么?跟那些人就装小绵羊,在我面前就这么横?怎么着,觉得我好欺负?”现在给我一块砖头,我立刻就能拍到罗奔脑袋上去,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识好歹的家伙
罗奔看着我:“那我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一开始就跟着我?”
我一下哑口无言,顿时心虚的要死,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总之别再跟着我。”罗奔的声音越来越寒,“不然,我会让你知道后果。”
我皱着眉头,看着罗奔往前走去。敌人毕竟是敌人,没有那么轻易改变。还是我犯傻了,一开始就不该多管闲事。敌人受挫、受辱、受难,都是我应该高兴的事,对不对?
我站在原地没动,看着罗奔往前走了十几步。罗奔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停下脚步,接起了电话:“喂……闯哥,我不是说了吗?再宽限几天,我一定会凑齐的。很快很快,你一定要给我时间……别去我家”罗奔突然吼了起来,隔着十几米都让我震耳欲聋,“不准动我家里的东西”紧接着,他的语气又软下来,“不是,闯哥,我不是那个意思好,我明天就回去,你千万别去我家。嗯,好的,你等我。”
说完以后,罗奔才挂了电话继续往前走去。不一会儿的功夫,这人就没了踪影。等我回到宿舍,叶云和东子已经等疯了,掐着我的脖子问我去哪了。我拿出两瓶酒,说:“咱们一边喝一边说。”两人这才坐好,倒上酒以后,我把之前的事慢慢说了一遍。
刚一说完,东子就跳了起来,急吼吼地道:“涛哥,你管他于什么,是活是死都和咱们没什么关系他那种人,一点感恩之心也没有,和个畜生没有什么区别”
这话说的没错,这事要是放在东子身上,早就感激坏了,抱着我涛哥涛哥的叫。而罗奔,只会反过来咬我一口,真是现实版“农夫与蛇”的故事。我没说话,心情也不怎么好。叶云嚷嚷着说:“好啦好啦,不提这事了,咱们喝咱们的吧。”于是我们继续喝酒,三个人喝了一斤半,剩下半瓶怎么也喝不动了,最后躺到床上呼呼睡了过去。
第二天上午太阳都晒屁股了,我们三个才慢腾腾的起床,洗涮了之后晃晃悠悠的去上课。这种情形一天复着一天,我也会产生愧疚之心,觉得自己在虚度时光,下定决心好好学习,结果也坚持不了一会儿,就趴在桌上呼呼睡去了。但是今天不一样,我不知哪里抽住了,竟然拿着书看了半节课没有犯困。叶云睡了醒、醒了睡,每次都看看我,然后继续睡去。到下课的时候,叶云被周围吵醒了,打着呵欠看着我。我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