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备不住林如海眼光好,□好死不死捡到了皇帝的儿子,弄得整个林家都跟着鸡犬得道。
谁都知道林琳现在正是皇帝心中最亲近得用的儿子,不然为啥监斩小燕子和箫剑的边角差事是六阿哥办的,正而八经地围歼天地会的重要事情却是八阿哥从头办到尾的,足见在万岁爷的心目中,这两个人的分量千差万别。
林琳此时风头正劲,最关键的一点就在于他得帝宠,而且身份是私生子没有继承权,是实打实的保皇党。跟他打好关系就是在向皇帝表忠心,不存在皇子结党私营的嫌疑,一干皇亲国戚给他面子来在婚礼上露个头的,也没有啥担心站错队的心理压力。
林璐其实心里挺不爽的,好不容易拉扯大的妹妹,眼看着她都长到这么大了,转手就要嫁入别人家当媳妇,是谁都受不了这么大的反差。
林璐也是这个时候才明白为啥在上辈子去看人家的婚礼,经常有女方父母在婚礼上红眼掉泪的情况,真心是舍不得,难受得要死。
不过再难过他也不能表现出来,这是喜庆的事情,而且还是大喜庆的事情,就算是为了图个吉利,他也不能在婚礼当天撩脸子发脾气,省得富察家人说嘴。林璐只能自个儿在家里唉声叹气了半晌,愁得恨不能把自己半脑袋头发一根根揪下来。
于皖凌亲自帮他整理衣领,倒对他哭丧下来的脸感到颇为好笑,轻声道:“大爷这是跟姑娘情真,才这样子难过呢,天底下有女儿的人家都是这个理儿,横竖早晚有这么一遭。”既然不能一辈子不把人家嫁出去,林黛玉年龄也不算小了,何况福隆安还比她大了一两岁,富察家能让自己嫡长子等到这个时候,也挺不容易的。
林璐深深叹了一口气,一瞄她柔美的脸梢,颇为好奇问道:“皖凌,那你呢,你出嫁的时候,家里人怎么反应的?”
于皖凌愣了一下,想起往事也颇为伤感,她是家中最小的孩子,她爹年过半百将将六十岁才得了她,家中其他兄长姐姐都比她年长许多,平日里也多有疼宠,感情自然很深,出嫁之前还跟自己的长姐头碰头哭过一场。
不过她对如今的生活还是很满意的,林家家风淳朴,人口关系简单,她跟林黛玉也算是志趣相投,平日里相处还算不错。
林璐不是当官的料子,不过对她和善有礼,时不时还来点小浪漫,风趣幽默很会哄人,结为夫妻这都快要两年了,夫妻生活也还算相谐。她肚子虽然没有丁点响动,不过林璐从来也没提过纳妾的事情,于皖凌觉得在夫家的生活混到这个份上,她真需要知足了。
所有的念头不过是飞速闪过,于皖凌面上不动声色,笑道:“谁家的女儿不是用心养出来的,我出嫁那会儿,家中人自然是不舍的,我的小哥哥去看我的时候,真跟大爷您现在一个表情模样呢。”顿了顿,又道,“不过这也是常情,后来再回去,这点子悲秋伤春也都过去了,阖府上下都赞叹我有福气,能嫁给大爷呢。”
林璐抿了抿唇角,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颇为愧疚地拍了拍她的手:“当初老大人把你许给我,我自然需要好生待你。你是官宦人家里出来的,我平日里读书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至今仍是白丁,真是委屈你了。”
这是他的真心话,古代都流行“高门嫁女,低门娶妇”,于家老爷子在军机处占了汉人三个名额的一把交椅,为官而言已到极致,于家幼女配他,真有点亏了。
于皖凌愣了一下,被说得十分不好意思,俏脸涨得通红,也没了刚刚落落大方的模样,头一低,声音细弱蚊蝇:“大爷说这个就未免太外道了,家里人都说我嫁了良人。”
林璐未必是一个好官,不过于家也没有多少人在意这个问题,这世道并不是好官才能有出息。
自从成亲以来,林璐也从来没有拿她当过外人,许多事情不适合交给林黛玉这个足不出户的黄花闺女办,林璐都是托于皖凌去做的。
于皖凌因此知道,林家是八阿哥的心腹,而不仅仅是有恩的关系。连跑到深宫大院里面去算计五阿哥永琪的事情能要放手交给林家林璐去做,可见八阿哥对林家倚重之深。如今林琳势头正猛,林家的前途绝对还没有到顶。
夫妻两人坐一块说了会儿贴心话,林璐调整了一下心情,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撩帘子去林黛玉房间里看她,第一眼就傻呆呆张大了嘴巴,愣了好久才道:“不行……不行不行,我得跟福隆安说,时机不合适,我不能把妹妹这么容易就送到他手上去!”
林黛玉正半眯着眼睛对着镜子看木莲给自己整理头上的发簪,听了这话,禁不住转头看过去,见林璐捶胸顿足,一副嫉妒且恨的模样,一下子就笑了出来:“哥哥做这种怪样是干什么呢?”被他这么一插科打诨,林黛玉倒把心中的悲凉难过略去了三分。
“我舍不得你。”林璐走到床前拉了拉她的手,叹气道,“好不容易养出来了一个妹妹,凭什么白白便宜了福隆安那个臭小子!”
“哥哥!”林黛玉忍不住瞋了他一眼,拿帕子给他擦掉额头上的汗,“竟说这些没正经的话。”
林璐叹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道:“这些都是我的真心话,外面不比家里,你想想咱们当年在荣国府上住着的时候,连亲外家尚且那般相待,何况是旁人。富察家深宅大院,龌龊阴司比荣国府的还多,未必所有人都肯拿真心待你,我和和尚都帮不了你,全靠你自己周旋。”
林黛玉静静看了他半晌,眼眶略有些泛红:“哥哥教训的是,我都记住了。”
林璐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搁在自己手心里攥着不放:“我这辈子就你这么一个妹妹,自然是千好万好当宝贝似的供奉着,平日里那些龌龊事儿,我能避着你的都尽量避着。你是个单纯的性子,待人以真心,不适合复杂的环境。”
他摸了摸妹妹柔美秀丽的脸蛋:“我不慕忠勇公府的富贵,如果有得选择,我真不想把你嫁进那样的人家。”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林璐想起事情的前因后果,恨不能把福隆安拖出来狠抽一顿,咬牙道:“他要是敢对不起你,你不用自己受气,回来跟我说。”
“哥哥说的这是什么话,我看着福隆安……倒还是个好的。”林黛玉看着他的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兄长,妹妹还没出嫁呢,就开始挑拨妹妹妹夫的关系。
林璐和林琳一个德行,他们怀揣着某种自家姐妹被别的男人得去了的愤懑感和失落感,对福隆安的评价一向不高,惯来都喜欢在林黛玉的面前说她未来夫君的坏话。林黛玉也明白他二人的心思,倒也不介意,只是每次想起来,都感觉窝心温暖至极,此时回忆起先前的种种,眼眶越发湿润了。
眼看着就要掉金珠子了,木莲赶忙取了干净的手帕来,劝慰道:“姑娘大喜的日子呢,大爷快别说了,瞧把姑娘勾得,哭花了妆可不吉利。”
林黛玉晓得其中的利害,吸了吸鼻子,点头接过来把眼中的雾气沾干净了,看着林璐道:“哥哥性子跳脱,原是天性如此,更改不得,只不过哥哥也是有了妻室的人了,自当顶门立户,不要再耍小孩子心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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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的时候,林璐无法无天的事情做的不少,不过那时候她和林琳都在旁边帮衬着,三个人同心共进退,也还好说,从来没有遇到过大的风浪,林黛玉一想到林琳已经搬出去了,自己眼看着也要离开,心中格外放心林璐不下。
林璐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疑惑道:“这不是我在教导你注意事项吗,为什么突然反过来了?”这角色变化也未免太快了一点,他有些不能够适应。
林黛玉被说得倒是笑了一下,敛去悲思,正色道:“哥哥,万事万物都是处在不断的发展变化中,以往子毓同我们一起的时候,笑闹不忌惯了,咱们关系也好,不讲究这些。不过今时不容往日,子毓如今成了黄带子,地位尊高,哥哥也不要一味拿往常的态度对他,‘和尚’二字,日后尽可省去。”
林黛玉虑事周全,见林璐神色间颇有些不以为然,继续开解道:“私下里如何并无妨碍,子毓也不是这样小气的人,不过万一被旁人听到了,自然心生不满。皇上如今看中子毓,这是他的福气,可是反过头来想想,哥哥字字句句不离‘和尚’,岂不是在不断提醒旁人,八阿哥可是在寺庙里待过的。”这是乾隆吃完了就丢,对子不慈的铁证,瞧皇帝一贯的做派,自然不会喜欢别人屡次提起来。
林璐想想也是,他不怕林琳有想法,就怕林琳后面的大boss有想法,到时候真要怪罪下来,还真把不好说了,再加上他也不想林黛玉嫁入忠勇公府时还在操心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因此点点头,算当时答应她了。
兄妹俩人正说着,外面已经传来了敲门声,玉金高声道:“大爷,姑娘,吉时已到,外面迎亲的轿子快要进来了,还请大爷出来,让姑娘准备一下。”
林璐能感觉到林黛玉放在他手心的手掌下意识一缩,赶忙安抚道:“没事儿,不用害怕,有我呢。”
第一卷 122章
福隆安迎娶林黛玉,连林琳也很给面子地到场出席了。当然,本来他按理就是该参加的,再怎么说在林家也生活了那么多年,要是没有林如海当年伸出援手,还真不一定有如今风光无限的八阿哥,本身就该来看着林黛玉平平稳稳嫁出去。
不过特殊时期也要特殊对待,明眼人都知道,皇上最近在大肆调兵遣将再建新军,看起来很想同回部把之前自己被愚弄的帐算一算,重任仍然压在林琳头上。如今三军未发,忙忙糟糟的事情真心不少,林琳百忙之中能抽出时间来参加,是真出乎挺多人的意料的。
虽说林琳不仅自己来了,还请动了几个宗室一并过来撑人场,不过那群人毕竟不能够算是林黛玉正经的母族,算起来林琳也不能随意插手,就林璐一个人上上下下跑着周旋。
林璐头上无官无职,不过备不住人家跟紫禁城里面的太后关系打得好,谁都知道这小子是太后面前的红人,而且似乎也挺得皇帝喜欢的,来宾态度都挺热络。
中国人联络感情的方式就是喝酒,林璐在场子里招呼了没几圈,被灌得脚底踩棉花,迷迷糊糊睁不开眼了。林琳坐在主桌上皱皱眉,顺带着把手里的酒盅磕在了桌子上。
他掌控好了力道,声音并不大,不过能在富察家嫡长子的婚宴上混到主席上的人哪个不是人精,看出来他心中不悦,傅恒转头对长子福灵安道:“你过去帮着一道,自个儿弟弟的婚礼,你也权且上点心。”
福灵安虽然是长子不过是庶子,福隆安才是正儿八经的嫡长子,不过福灵安生母早亡,自小也是养在瓜尔佳氏膝下的,兄弟两个关系也好。福灵安当下也不推脱,立刻站了起来:“阿玛教训的是,儿子立刻过去。”
傅恒方才转头对着林琳笑道:“八阿哥能赏光,实乃荣幸之至。”人家倒不是给忠勇公府面子,主要是来给林黛玉撑场面的,这一点傅恒倒是能够看出来,林琳对他的态度并不热络,要是来跟富察家套近乎,绝不是这么一副反应。
“富察大人太过客气了。”林琳略欠了一□子意思意思,屁股都没怎么离开座位,好整以暇继续坐着,神色颇为冷淡,“先生待我有再造之德,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
这句话就是在明着说,你也不用感激我,我真不是冲着你来的。傅恒的目光不动声色轻轻在他身后侍立的小利子身上扫过,心中有数,屁股后面站着的就是乾隆派来监视的人,人家这是故意跟自己划清界限。
富察家是先孝贤皇后的母族,孝贤皇后乃皇帝心尖尖上的人,生育了二阿哥永琏七阿哥永猔,真算起来腰杆挺得要比谁都直。林琳也没表现得太过无礼,过犹不及,要真骑到富察家头上作威作福,乾隆反倒会怀疑他是故意为之的。
因此俩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几句,彼此态度都挺不错的,气氛还算融洽。
林琳说话说到一半,经常就往林璐身上看一眼,有时候也去瞪瞪喜得合不拢嘴巴的福隆安,倒是没怎么动筷子,注意力并不在吃饭上面。
傅恒有时候顺着林琳的目光看过去,瞅着自己儿子的傻样子也觉得丢人,福隆安一碰上跟林黛玉有关系的事情,脑子就有点不大够用,今天表现得格外明显,红光满面的,走起路来都步步生风,嘴巴恨不能咧到耳朵后面去。
这还没见过几面说过几句话呢,就给迷成这个样子了,真要娶进了门日夜相对了,那还不得直接醉死?傅恒直到现在才明白瓜尔佳氏的担心不是空|岤来风也不是岳母看儿媳与生俱来的挑剔多心,暗叹了一声。
只不过再大的担忧当着林琳的面也不会表现出来,傅恒只能权当没有注意到他眼睛的乱瞄,自顾自说道:“边疆这几年履兴兵戈,营中士兵离乡多年,难免思乡情切。”
林琳听明白了他的意思,点点头低声道:“富察大人暂可放心,这一点皇阿玛也已经考虑到了,待得一举除掉阿里和卓,自当休战休养生息。”
乾隆跟大清朝其他皇帝都不大一样,他是出了名的好大喜功,特别喜欢弄点文治武功方面的功绩来给人说道,尤其这几年国泰民安,国库殷实,他就老想跳脚找点事情来做,一双细长的眼睛经常在周边乱瞄着,看谁不老实不安分就踮着脚想打一场。
你说你闲着无聊整这么多事儿干什么呢,中华民族这么多年奉行的一直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虽远必诛,你不能上赶着去欺负人家。乾隆这次打回部,因为含香的事情实在拿不上台面一说,在皇宫中偷情的事情没多少人知道,难免显得乾隆挑刺给阿里和卓找不痛快。
所以几个军机处的大臣都有点犯愁,可千万别因为这个抽风起来,真打架打上瘾了可是不好收场。傅恒自然也有所想,拿话套套林琳,此时听他如此说,自然也就心中有谱了。
福隆安开心畅怀到了极点,满院子转了几圈,最终仍然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一拉林璐作揖道:“大舅兄!”这一声喊出来,他真感觉飘飘欲仙,老在就想这么叫着套近乎了,无奈那时候媳妇还能怎算是他媳妇,自然要注意避讳,如今才算是真能这么叫了。
林璐脸色略有些灰暗,连喝到肚子里的酒也没能拯救他难看的神情,闻言白了福隆安一眼,口气不是很好:“好好待我妹妹!”不然小爷必然整得你鸡毛鸭血,永无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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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隆安赶忙连连应是,脑袋点得如同啄米的小鸡,笑得合不拢嘴:“得嘞,大舅兄您就瞧好得了!”费了这么大的劲儿好不容易才讨到手的媳妇,福隆安恨不能掏出心来给她,怎么可能还不懂得好好珍惜。
林璐怎么看他怎么觉得这个两眼放光的傻小子不靠谱,无奈妹妹已经正式嫁了,由不得他反悔,三两句话把人赶走继续招待客人去了,自己在没人的角落忍不住掉了几滴辛酸泪。
他还在吸鼻子,觉得自己真心丢人,还在庆幸幸亏没别人看到,突然听到身后响起林琳的声音:“怕什么,又不是见不着了,你要是想人了,三不五时的,让人请黛玉回林家小住即可。”
这可真是唯我独尊的屁话。林璐低头直接拿袖子拭泪,他一直不习惯用香喷喷的手帕,觉得十分矫情,闻言撇撇嘴巴:“拉倒吧,我这么做了,岂不是害得他们夫妻不合吗?”这是什么狗屁主意,富察家怎么可能乐意看到取回来的儿媳妇天天往娘家跑,也让旁人说嘴。
林琳似乎笑了一下又似乎没有,淡淡道:“这有什么了,皇上宠爱当朝长公主,远嫁到草原去的女儿都能跟着女婿常住京城,福隆安的情况不比固伦额驸好上百倍?”
这事儿说起来也是乾隆的不对,年年都嚷嚷着自己要合家团圆欢乐,死拽着不让人家走,也不管草原里的亲家公还望眼欲穿盼着儿子媳妇回来过年呢,惹得内蒙古贵族们多有怨言,您老这是这么舍不得,何必还要把女儿嫁过来呢?
林琳眼睫半开,他这几天听乾隆的话音,似乎还挺想再嫁过去一个女儿来平息蒙古贵族的不满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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