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好的姑娘不能成为你的女人,很是遗憾,可是又能怎样呢?当之奈何?
其实你也要往好的地方想想:其实熙贞嫁入大清,做了亲王的妃子,对于我们朝鲜是有很大的好处和利益的,孤既然认她为义女,也自然和大清有了姻亲关系。自古以来,联姻也是政治上的一种有效的手段,可以联合朋友,又可以找到强援。假如朝鲜一旦遇到外敌入侵或者国内叛乱的话,大清皇帝绝然不会坐视不理的。就算这些没有发生,假如有个天灾**,饥荒短粮的话,不也好有个支援,也少死几个饥饿的百姓吗?因此对于我贫瘠弱小的朝鲜来说,这是目前最好的手段了。”
李?洋洋洒洒的长篇大论终于讲完,然而世子却没有任何被打动的意思,他激动地争辩道:“难道这就是你把她许配给别人的理由吗?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想法,我的感受,你知不知道失去一个心爱的女人的痛苦?”接着自嘲似的笑了一声:“当然了,你当然不会有这种感触,你是一国之主,想要什么女人就要什么女人,谁又敢来夺你的女人呢?”
李?越说越激动,连“父王”也不叫了,干脆把“您”字变成了“你”字,估计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对他父王如此无礼过 :“你的理由是多么的冠冕堂皇,什么社稷百姓,不就是为了坐稳你的王位吗?你把儿子最心爱的女子当成了一件物品,一件和亲的礼物,来换取你的太平盛世,你的龙椅安稳,你根本就是一个自私的人!……”
“住口!”
沉默许久的王妃突然大喝一声,希望能够制止住她这个眼见失控的儿子接下来还要说出什么目无父君,大逆不道的话来:
“你怎么能对你父王这样说话?你的那些圣贤之书都读到哪里去了,没教过你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吗?你难道还要继续将这些大逆不道的话说下去吗?还想要闯出什么祸事来吗?将熙贞嫁给九王,也不是你父王的本意,他也是不情愿的,可是又能怎样?他是一国之君,要为国家和百姓考虑的,岂能像你这般不知天高地厚,为了一点小儿女的私情,就想破坏眼下朝鲜来之不易的安定吗?就能解决一切吗?如果你父王也像你这般意气用事,那我朝鲜灭亡之日就不远了。古人云:皮之不存,毛岂附焉?到那时,在这个覆巢之下,看你是否还是完卵吗?”
看不出这位王妃还是颇为知书达理,深明大义,的确是一位贤明的后宫之主,一国之母的风范在此时显露无遗。
又是一阵难耐的沉寂,李?沉默着,我闭着眼睛,看不到也不敢看他此时的表情。
“?儿,你也不必难过了,朝鲜好人家的女子还有很多,你没看过怎么知道就没有优秀的,中你意的呢?何必非要强求呢,看开点,时间久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将来连朕的这个位置都是你的,还有什么样的女人你得不到?”李?可能是略感愧疚,所以并没有对世子方才那一番大逆不道的激烈言语而激怒,不但没有责怪他,反而温言劝慰。
“熙贞,你看着我!”李?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但这次让我浑身一个激灵,显然他已纪注意到了我闭住的双眼,他想知道我的实际想法,如果不问明的话,他是绝对不会死心的。
再也装不下去了,我只得结束我的沉默,睁开了眼睛,用极大的勇气抬眼与李?急切而期待的眼光相对,他鼓励着我说道:
“熙贞,你告诉我,你有没有答应多尔衮?”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你就是不同意了?”他的眼睛里突然有希望的光芒闪现,“我知道你不会答应除我之外的任何一个人的求亲的。”
我怔怔地望着他,用悲哀和愧疚的眼神,他的脸色渐渐重新陷入了痛苦,不过这次是彻底的绝望和痛惜。
“你既不点头,又不摇头,那就是说,你虽然没有明确反对,但是已经默认了?”他逼问道,神色格外惨然。
“我……我也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了,是我对不起你,你不要再怨恨陛下和娘娘了,要恨就恨我好了,我不是一个值得你爱的女人。”事已至此,我觉得我越是解释就越是含混,它是多么的苍白无力,于是我索性横下心,一口气说完,希望能让李?就此死心,免得给他自己招来一大堆麻烦,尽管说着这话时,刺痛的不仅是他的心,也是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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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李?突然大笑起来,把我们吓了一跳,他站起身来,尽管摇晃了一下,不过仍然坚持着挺直了腰板,他用绝望和冰冷的目光看了我们一眼,然后转头,冷笑着一步步向外走去,动作僵硬,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像一具牵线的木偶,在我们惶恐不安的目光下,一直走到了门口。
他盯着门死死地看了半晌,突然间猛力拉开房门,冲了出去,外面走廊里出来了他的悲愤地大吼之声:
“我要去找多尔衮,我要问问他为什么一面口口声声地称我为挚友兄弟,一面又抢在我之前跑来求亲!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夺人所爱?难道我看错他了?他竟然是这种人……”
我连忙站起身来,王妃也从座位上猛地站起,想要去阻止她完全失去理智的儿子,李?阴沉着脸:“你们不要动,坐下,不要管他!”
声音虽然不大,然而很是威严,我和王妃只得讪讪落座,不过依然用焦急和恳求的眼光齐齐地望着李?,期待他能对失控的李?有所压制。
“你们拉住他!一定要阻止世子出宫,万不可让他去找九王!”李?大声对外面的众多内监和侍婢喝令道。
外面的喧闹声继续着,似乎更加激烈了:
“你们放开我,让我出去,让我出去!叫我向他问个明白,为何要抢熙贞,为何要抢我最心爱的女人!……”李?已经声嘶力竭。
“殿下,殿下,千万不要如此啊!”
“殿下,您就听皇上的话吧,不要再这样了,小心贵体啊!”
……
内侍们惶恐的劝慰声和李?气急败坏的吼声杂在一起,我们更是坐立不安。
“孽障,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不听话的儿子,难道非要气死我不可吗?”李?终于忍无可忍了,站起来背着手急促烦躁地来回踱了几步,然后扭头向外面喝道:
“立刻把他关到他寝宫的书房里去!严加看守,无论如何也不能放他出来,谁若是胆敢私放世子,严惩不贷!”
在李?的严厉督促下,内侍们一声“得罪了!”随后七手八脚地强行将状若癫狂,如同红了眼睛的赌徒似的李?拉走了。
“放开我,你们谁敢动我?放开我!……”
随着他悲愤的怒吼声渐渐远去,屋内的三人终于如蒙大赦般地松了口气。
王妃垂首道:“都是臣妾平时有失管教,让?儿今日在君前失仪,以至于出言狂悖,有失体统,臣妾甚为汗颜,还请陛下处罚臣妾吧!”然后是伏地叩头。
李?叹了口气,道:“起来吧,这不是你的过错,也不是?儿的过错,平时他一向孝顺懂礼的,今日实在是……实在是事出意外,情有可原,你也不必自责了。”
“谢皇上!”王妃抬起头来,不无忧虑地说道:
“可眼下?儿这样,如何到了三日之后随同九王前往盛京呢?恐怕到时候不知道又要出什么乱子呢。”
“是啊!”李?叹了口气,”只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目前之首要就是要把他紧密看守,千万不可让他出去找九王理论,那样的话麻烦就大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将紧握许久的拳头僵硬地伸展开来,只见手心的皮肤已然被指甲掐破,渗出淡 红的血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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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一节 雪夜立誓
夜凉如水,月明如镜,我轻轻地拉开房门,冷冷的空气立刻侵入被火盆熏烤得温暖如春的房间,眼下夜已深沉,院子里所有的人都已经酣然入睡,只有我一个人清醒依然,丝毫没有倦意。
缓步走到被厚厚的积雪 覆盖的院子里,周围的一切都是那般静谧,雪夜深更,万籁俱静,更适合一个人整理他头脑里混乱的思维和白日里难以抑制的烦闷情绪,我也想在这宁静安然的空间里冷静地思考一下,看看我眼下的处境和将来要走的路,尽管未来的前途不可预知,就如同现在如同墨汁般的夜幕,似乎不着边际,让人迷惘地找不到方向。
我长久地伫立在房檐下,心绪却缥缈地飞到了景福宫,世子已经被软禁关押三天了,不知道他现在是何情形?也该喊累了,哭累了,嘶哑了,彻底疲倦而安静下来了吧? 也许他现在正蜷缩在墙角里,也像现在的我一样,即使夜深,依然辗转难眠。冲动和激烈的情绪已然过去,现在剩下的,就是把几天来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躯壳中一度游离的灵魂逐渐寻找回来,然后把头脑里仅剩的一点清醒和理智的思维一点点恢复。
事实总是那样残酷,尤其是对于一个生长在富贵乡里,从来没有经历过风风雨雨的温室花苗一样的李?来说,则更是如此。一个只有十七八岁的大男孩,你能要求他很快地从被人横刀夺爱,痛失爱侣的沉重打击下保持坚强吗?我想那恐怕是绝对的苛求。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他能够将自己悲痛和愤恨的情绪渐渐但却,但愿他能因为我冰冷无情的话语而对我失去希冀,发现我并不是一个值得他爱,值得他珍惜的女人,开始逐渐减淡对我的感情,对我的爱意。
也许沉重的打击和严峻的现实会让一个年轻人一夜间长大,从心里上成熟起来,意识到现实的冷酷和他今后需要改进的地方,以一种坚定的心态继续他以后的路;但也可以让一个年轻人的心理防线崩溃,让他的态度变得愤世嫉俗,或者从此黯然沉沦,自暴自弃,不愿面对让他痛苦的清醒。这一点正是我最担心的。看来不论如何,我明天都需要进宫去看看他,但是我到底该安慰他呢?还是将木已成舟的现实冷冰冰地告诉他,让他从此绝了那份对我的期冀,重新去寻找更值得他去追求的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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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很乱,我思索良久仍然难以作出决定,既不忍伤他的心,又不希望可怜的他继续着对我不着边际的幻想,我不能那样,这会给他,给我,给整个朝鲜,带来预想不到的麻烦,因为我现在已经是多尔衮未过门的妻子了。
就在多尔衮求亲获允的第二天,景福宫里就煞有介事,热热闹闹地举行了册封我为公主的典礼,我盛装受封,跪拜谢恩,接过了册封诏书和公主印信,然后收下了一大堆大王赐与的礼物,接着是一番“感激涕零”的谢恩言辞,其实事先都由掌管这类礼仪的内官拟定好,抄在纸上,我将它背得滚瓜烂熟,只不过现场投入而逼真地进行一番表演罢了。
隔了一天,又颁布了将我,敕封“义顺公主”嫁与大清和硕睿亲王多尔衮的诏书,并且诏中说明将我于十日之后护送前往大清国都盛京与睿亲王完婚,令人大感意外的是,送亲的队伍居然由朝鲜世子李?亲自率领,以表示朝鲜对这次与天朝联姻的重视,并且陪送了一份丰厚异常的嫁妆,礼单已于当天郑重其事地派重臣为使,启程送往盛京。
与此同时,多尔衮派着大队亲兵,颇具排场,披红挂彩地送来大批聘礼和烫金婚帖,各种名目繁多,价值不菲的聘礼摆满了大政殿的殿堂,以表示他对这次娶亲的诚意和对朝鲜国王李?的友好亲和,不过也难怪,这李?摇身一变,一夜之间成为了他的异邦岳父,作为女婿自然要大力孝敬了。
我根本没有心思察看那些琳琅满目的聘礼,而是疑惑着为何要将这次争夺女人的战争中未动一刀一枪就败下阵来的失败者世子李?推到前台呢?难道还嫌他不够痛苦黯然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多尔衮的军队即将在订亲后的第二天起营开拔,在冰天雪地中跋涉,走过冰封江面的鸭绿江,返回现代时辽宁省省会的沈阳,眼下叫做盛京的大清国都。而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中,俘虏来的劳力和工匠占了将近一半,另外一些则是根据两国签署协定后,送往盛京为质的大批朝鲜王室贵族和朝廷大臣们的公子们。其中也有李?的次子,封为“麟坪大君”的李睿,他是世子李?同父异母的二弟,至于李?为何没有随行,我经打听后才知道了原委:
原来是李?派人告知多尔衮,说是世子从未外出远行,一向娇贵柔弱,因为忧虑和父母分别,加上不慎着了风寒,所以病倒,正在由内医正开方调理,难以起身。而多尔衮则“善解人意”地恩准世子暂时安歇调养,不必立即随行,等到送亲队伍十天后动身启程,在前往盛京不迟。为了表示郑重,还特地找了个名目,就是让李?担当送亲使者,这样一来不但解决了这个难题,而且还显得朝鲜对这次婚事的重视以及对大清的一片忠心。
我因此而深深叹服多尔衮的心思缜密和灵活的处事手腕:他不可能对于李?早已属意爱慕于我一无所知,就算当时他派人救起落海的熙贞小姐后手里捏着那个神秘的锦囊时,并没有打开或者猜到我和世子之间的亲昵关系。那以他精明的为人,无论走到哪里都善于摸清周围形势和一切动静的习惯,他如何能对我和世子着脸朝鲜大臣亲眷之间都早已传开的不是秘密的新闻一无所知?起码一点风声也会知道的吧?
所以他一定可以预料到李?在得知他求亲获肯的消息后一定会激愤异常,对于这几天一系列重大的典礼仪式上不见李?的身影而心知肚明,所以他一听说李?“病倒”的消息立即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可他不动声色地将此事处理得妥妥贴贴,圆滑漂亮,一来有了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搪塞他的八哥皇太极的关于世子为何没有随行的疑问,二来还暂时解决了目前的难题。
还有第三,所谓一箭三雕正是如此:他在朝鲜的这段时间里和李?的关系甚为融洽,经常交流看法,谈论局势,自然也对李?的为人和性格了如指掌。他故意让李?护送着我前往盛京,就是想借机冷眼旁观李?究竟做何打算。假如李?不肯善罢甘休,把我这个心爱的女人忍气吞声地送往情敌的怀里,想趁送亲的路程上悄悄将我劫走或者带领我私奔的话,他一定早有准备,严密防范的。另外,也好借机看看李?的心,以决定以后在盛京该如何对待这位作为人质的世子。
而如果李?就此心灰意冷的话,这次送亲经历正好可以让李?借机彻底绝望死心,不再对我有任何希冀和幻想。因为多尔衮已经从军营夜宴的那次接触中,已经把我的心理活动一丝不露地悉数捕捉眼底,他之所以在第二天就急急忙忙地跑到景福宫找李?求亲,就是他知道我已经对他动了感情,甚至有了不敢言明的爱意,因为他从来不会轻举妄动,做任何没有把握的事情,所以他既然由此举动,正好表示了他的成竹在胸。
多尔衮根本不担心在木已成舟,米已成炊的情况下,一来决非苯人的我不会做出那样的蠢事;二来他预料到我已对他暗存爱慕,所以会在前往盛京的路上对于李?的私奔提议不予理睬,甚至可能就此与李?断绝之前的关系。这样一来,李?才能彻底死心,对于将来他在盛京的日子,才会免除了一系列麻烦。
望着悬挂于夜幕中的明月,它冷冷的清辉照在我的脸上,我长长地叹息一声,如果可以以月喻人的话,把多尔衮比喻成这轮皎洁的明月的确再贴切不过了。
他是如此的孤傲,淡然,像阳春的白雪,不沾一丝纤尘。他可以如月一般地把皎洁柔和的清辉洒满人间,让面对他的人都感叹臣服于他的光华、高洁、恢宏的气度,高贵的气质,宽阔的胸怀。然而在面表的迷幻下,他则在不为人知的内心深处,冷冷地嘲讽着世人的浅薄;在寂静的深夜,思考着他深藏不露的秘密和计划;他表面上温文尔雅,态度和善,体谅人意,实际上却是冷眼旁观,不动声色间将局势的发展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手中,却丝毫不露痕迹。
我想假如我不是一个清楚这段历史,对他的性格曾经很感兴趣地研究过,并且知道一切事情的后续发展的现代人,我根本不能对他的为人有一丝的了解,我想恐怕和他同床共枕几十年的女人也不能了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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