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董杂货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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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董杂货店-第5部分
    云而出,灿烂的光芒照耀着这条宁静的小巷,也照耀着前面孤单的女子。

    许云峰盯着她的脚下地面。她似乎一点留恋都没有地走远,什么都没有留下。

    门合上那一瞬间,他已经明白,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次见她了。

    以后的她怎么样了?似乎还病着,前途一片茫然。丈夫是否能否极泰来?他们的婚姻是否还有得救?这样美好的女子,实在不适合如此凄惨的命运。

    但他只是个后来者,迟来一步。他们的故事早已发生。

    许云峰回到小店。只有白月在,她一见他就笑:“许先生,睡醒了?”

    许云峰笑,他点点头:“是啊,终于睡醒了。这一觉好长呢,还做了个个哀伤梦。”

    白月静静地一笑。

    许云峰看嗅了嗅,闻到陌生的气息,“今天点的什么香?印度香?换味道了?”

    第25节:藏香

    2005年06月27日

    “是藏香。一直是这个味道呀。”白月把那翡翠香炉捧到窗边放好。翡翠碧绿一整块,冰清圣洁的,难怪她怎么也不肯让出来。

    “一直都是?”许云峰自嘲,“我睡糊涂了。”

    也许是再也闻不到那熟悉的芳香了。一点点甜,一点点苦,如同一个少小时的梦,如同曾经错过的那个人,消散在了遥远的过去。浅浅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长廊下再也看不到痴痴盼望的身影。用秀气的书法写着名字的信,字字句句都是满怀关切的叮咛。一封一封寄了那么多年,等到再也收不到时翻出来阅读,才发现单薄的纸张间,竟有股似曾相识的芳香?

    许云峰说:“我也不是不问世事的公子哥,我知道老城区的十字南街是过去大富人家聚集的地方,类似现在的临滨园。可是拆迁时最早拆的就是那里,因为,我就是规划设计师之一,我是去看过现场的。”

    “咦?”白月挑着眉毛,“你还真镇定。我当初想过你会吓得立刻翻脸不认人的。”

    “我为什么要怕?”许云峰问,“她没害我,我也未曾害过她。”

    白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许云峰看牢她,故意发问:“你呢?你又是谁?走路时有没有影子?”

    白月非常配合,立刻站起来走到灯光下。年轻女子骨肉匀婷,缎面高跟鞋下踩着一圈深色影子,随着身体移动。她像是模特展示衣服一样在店里走了一圈,扭头用眼睛问许云峰:“怎么样?我是人是妖?”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红云从楼上走下来,抱怨:“什么事笑得那么大声,害得我没法看书。”

    “什么书?”许云峰问。

    “段家老爷子那本给后人出卖的自传啊!想不到写得真精彩,还有个别致的名字,叫作《故人香》。来闻闻,出版商不知使了什么法子,书页都是香的。”

    白月接过书来闻,“真的,有点甜又有点苦。”

    “书上说,那是祖传的香,制作办法是保密的。”

    “书上还写了什么?”

    “哦。写他在外留学,妻子定时给他汇来钱款,故不知道家里已经衰败。他回来后参加革命,不久进了监狱,赎出来后,一个冬天辗转着躲避追捕。开春回到家,没想妻子已经病逝,成了终身遗憾。”

    “又是一个王宝钏的故事吗?”白月笑着摇头。

    许云峰坐在窗下,一边拨弄着那件香炉上的扣环,一边听她说,插口问:“他有没有写:他翻出妻子过去寄给他的信,闻到熟悉的芳香?”

    红云翻了翻,惊讶道:“你猜得真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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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同学呢?”

    “什么女同学?”红云没有翻到他想知道的。

    许云峰忽然笑了。她直到最后才等到了她一直想要的东西。却是来晚了一步。

    “故事很动人是不是?”红云笑着问他,“不过这个香炉似乎不大吉利。怎么?还想买去送未来岳父?”

    许云峰没回答她,却是伸出手,揭开了香炉的盖子。里面光滑的内壁上刻着几行字。

    “一愿世清平,二愿身常健,三愿临老头,岁岁与君见。”

    那一刻,暗香扑鼻。

    翡翠香炉

    老坑玻璃种晚清时期

    曾在苏富比拍卖250万港币

    也许算不上多古老。

    偶然从书上看到,惊艳,念念不忘,得此机会,写为文字。(作者自述)

    附录:

    翡翠鉴赏ze/u

    硬玉,我国俗称“翡翠”,是我国传统玉石中的后起之秀,又是近代所有玉石中的上品。常见的翡翠颜色有白、灰、粉、淡褐、绿、翠绿、黄绿、紫红等,多数不透明,个别半透明,有玻璃光泽。按颜色和质地分,有宝石绿、艳绿、黄阳绿、阳俏绿、玻璃绿、鹦哥绿、菠菜绿、浅水绿、浅阳绿、蛙绿、瓜皮绿、梅花绿、蓝绿、灰绿、油绿,以及紫罗兰和藕粉地等二十多个品种。znuek

    (一)翡翠饰品关键是要色好、种好。色要翠绿。绿色要多,要鲜艳,分布应均匀。翠绿要纯正,少杂色。

    (二)挑选翡翠饰品还要仔细观看是否有裂纹、瑕疵。一般将饰品对光观察,有裂纹瑕疵的均会显示。

    (三)加工工艺及外形。凡是工艺好的饰品一定会线条清晰,比例协调,形体饱满。太厚、太薄或比例失调,则一定是另有原因。

    第26节:丁香结-古伞

    2005年06月27日

    永遇乐

    这一个夜,并不月黑风高。

    明亮的月光照进容融的卧室。

    这间卧室,十分宽大,有一整幅墙的落地长窗。这个时候,纱帘只拉上一半,月光如水,在地板上镀上一层淡淡银光,同时,也照上了一把撑起来搁在落地长窗旁边的油纸伞上。

    镜头拉近油纸伞。这是一把制作工艺颇为精致的油纸伞,淡黄|色湘妃竹制成的伞骨头,伞面微微泛黄,好像是有些年代的样子。

    同时,这把伞没有使用过度的痕迹,整个伞面甚至没有一点缺损。

    伞面的一角,用淡墨画着一幅画:远处几抹淡墨是空蒙的远山,笔意不错,真像是带雾微雨的样子。数枝丁香斜斜探出,深得疏影横斜的妙旨。而一双燕子在远山与近处的花枝之间飞过,让整幅画灵动不少。画的旁边,题了一行草书小字:丁香空结雨中愁。下面是一枚小小的印章盖在那里,因年代的久远而变成一种沉沉暗暗的红色:清辉。

    这把伞是容融的幸运伞。她此前才用这把伞作道具,拍摄了一辑古装mtv,反应很好,这上下几乎街头巷尾都随时播放。她此际人气急升。

    所以带给容融好运的这把伞,被美丽的女主人爱惜的撑在卧室里,当作她香闺美丽的点缀。

    有风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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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纱轻轻的扬起。

    突然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觉,改变原本宁谧空气。连月光也变得清冷,室内的空气似乎也有所降低。

    沐浴在月光里的油纸伞,突然也带了几乎邪异之气。

    无风自动,这把伞好像是突然有了生命。它轻飘飘的往空中飘起。升到一定的高度,开始轻轻转动,然后,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操纵着这伞,它缓缓的合在一起。

    合起来之后不久,它又再次被打开。仍然是悬在半空中,作出倾侧,旋转种种动作。

    这个时候,容融睁开了眼睛。

    她一向浅眠,不过现在惊醒过来,是因为她在梦里,感受到一种极为冰冷阴寒的感觉。

    她倏的睁开眼睛。

    睁开眼睛她反而以为自己在做梦。那把她一向宝爱的油纸伞,在离她不过一米多远的半空中,飘飘荡荡,然后,轻轻的自行合拢来。

    然后,像给一只无形的手所操纵,这把伞又再次打开来。

    容融使劲霎一霎眼。同时手掌在被窝里握紧。

    没有眼花。也不是梦。指甲刺痛了掌心,而仿佛拥有了独立生命的灵异纸伞,让容融觉得惊怖。

    她情不自禁的尖叫了一声。

    最多一眨眼功夫,快得难以形容,容融马上感觉到有一股极为冰冷的气流压在了她身上,有一刹那,容融甚至无法呼吸。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鬼压床?容融开始大力挣扎扭动。

    她甚至有一种濒死感觉,觉得自己在下一秒,也许就会没命。

    可是,她不想死。事业刚刚起步,好容易打响了一点知名度。前程也许铺满锦绣。容融从来,都是一个热爱生命的人。

    也许是求生意志十分强大,她居然可以自咽喉中逼出惨厉绝望的声音:“不,我不想死!”

    这声音当然不会同于平时唱歌说话时甜润婉转的声音,反而充满了绝望与不甘,实在不是人类在正常情况下可以发出的声音。

    真是奇迹,在这样一声惨叫之后,那股冰冷的压力居然就此消失。

    疲倦到了极致的感觉笼罩着容融,她觉得全身没有丝毫力气,一径往黑暗的深渊跌下去。

    她晕了过去。

    江昶面色凝重的踏进古董杂货店里。

    他是店里的熟客,白月自然是认得他的。她熟络的跟江昶打招呼:“早,江二公子,今天又要来看点什么?”

    江昶径自落座。“白月,你还记得我上次在你这里买的油纸伞?”

    白月想也不想便答他:“记得啊。令女友拿来拍mtv,我现在时时都看到这支mtv。”

    江昶沉声说:“白月,那把伞不对劲。”

    白月怔了怔。她马上在脑子里回忆起那把伞的相关资料。

    那把伞,是由一个陌生人拿来求售的。据说是在他祖屋拆迁时,自屋基之下挖出。这件事,本就透着不寻常。

    只不过那天,江昶一来,看到这把伞,如获至宝,说女友容融恰好需要这么一把纸伞,连价也不还便兴冲冲持着伞离去。白月并没有得到太多机会研究那把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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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问江昶:“那把伞怎么了?”

    江昶垂头丧气:“不见了。那把伞不见了。容融说那把伞里有鬼,她被吓病了,现在仍卧床不起。”

    跟着他又说:“看来那天你说得对。送女朋友,还是不该送伞的。白月,你认得的人多,可不可以替我推荐一个驱鬼的大师上门去替她看看?”

    白月小小的吃了一惊。她说:“啊?不如我去看看?”

    她关上店门,跟着江昶去看容融。这一向红云有其它事情不在店内,一直是她独个看店。

    她见到了容融。这美丽的女子印堂上隐隐的青气马上引起了白月的注意。

    她一边听容融讲述事情经过,一边悄悄在手上捏一个印结。

    她查探容融,真的,她身上透出一缕冷冽的阴气。那缕阴气,极冰寒,白月感受到其中含有非常深的怨念。她打了一个冷噤。

    白月想,马蚤扰容融的应该是一个怨灵。

    她握住容融的手安慰:“不要紧,看,一切都会过去。”

    容融转过头来看白月。这温和内敛的女子给她一种莫名的信心,她对着白月笑了笑,点一点头。

    白月说:“你歇一歇,我去查一点资料。”同时拿了一枚小小丹药给容融服下,用以去除残留在容融身上那缕阴气。

    江昶送白月出门。他愁眉苦脸问白月:“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月又安慰他:“不必太过担心,待我查一查资料再给你回音。”

    江昶讶异:“伞都不见了,还有什么可查的?”

    白月微笑:“当然有。当天你兴匆匆的拿了伞就走,盛伞的锦囊和铁盒还寄在我处的。我就先着手从那里查起。”

    她返回店子里。

    这把伞确实有颇多疑点。只不过白月只查看了这伞十分钟,就给前来的江昶买走,加上这段日子独个看店也忙,白月就没有多去想这把伞的可疑之处。

    所以这时,看过了一脸苍白若纸的容融,白月心里还真有几分歉意。

    她关紧店门,拿出锦囊铁盒细细查验究竟。

    这两件东西江昶当时嫌烦没拿走,白月总认为这也算有主之物,就没有再细细查验了。现在她静下心来分析究竟。

    这把伞送来时,是用一只铁盒子盛着,铁盒子上,有许多古拙的花纹。打开铁盒子,还要再打开一只伞囊,才能取出这把伞。现在这只锦囊也还放在铁盒里。

    白月当时便有隐约疑问,精美的锦囊与古拙的铁盒,还埋在屋基下面,怎么说也该是一件较为贵重物事吧?可是打开来,真叫她失望,只是一把普通油纸伞。纵然工艺精美,不过,也贵重不到哪里去。

    第27节:油纸伞

    2005年06月27日

    为什么普通的一把油纸伞,要这样郑而重之的收藏?白月到现在也仍想不明白。

    她细细的看锦囊。因为年代久远,所以绸缎略有点发硬,可是摸上表面还是十分柔滑,手感绵扎厚实。

    咦?白月打开她的一个分类资料薄,细细查对。

    这只锦囊,居然是潞绸制成。

    潞绸在明代曾有〃潞绸遍宇内〃之美称,在清代乾隆还曾列为贡品,而到了近代,这项技艺已经式微,市面上早已觅不到潞绸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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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那样贵重的绸缎,却用来盛放这看似普通的古伞。真是奇怪。

    并且,潞绸的色彩,据载有天青、石青、沙兰、纱绿、月白、酱色、油绿、真紫、黑色、红青、黄|色、红色、绿色、秋色、兰色等十几种,可是,白月没有听说过,有明黄|色的潞绸。明黄并非任何一个人都可以用的颜色。

    可惜的是,这块难得的潞绸上面,居然有斑驳的污渍。

    不,不是污渍。这是朱砂绘制的印迹。白月再细看,这真是一道朱砂写就的符文。

    不过,这个符文,白月不认识。

    白月像省起一点什么,又搬过铁盒子来对应观察。

    果然,那古拙的花纹,也像是一道符文的样子。

    白月再搬过另一本厚厚资料薄。

    查找了数小时,她总算查出了这道符文的意思。这是西藏密宗的一道符文,主要作用是禁制灵体。

    白月抬头思索:这么说来,伞里真有怨灵?可是当时她拿着伞时,并没有感应到伞上附着什么特殊气息啊?

    或者是由于伞里的怨灵被锦囊和铁盒上附的符文禁制太久,所以气息微弱得她没能感应到?而怨灵在脱离铁盒与锦囊上符文的禁制之后,重新活动起来,得到作恶能力?

    白月摇摇头。还是说不通。一口气用两道符文这样子严密禁制起来的怨灵,应该是很强大的生灵才对。那么也许这样的生灵有本事掩去自己的特殊气息不让白月发觉,可是,那样级数的怨灵,应该可以轻松致容融死命才对,而现在,容融并没有死去。

    白月蹙眉苦思。这里面,定然还有一些什么不为人知的内情。但是那把伞定然不是普通的油纸伞,这一点可以初步确定。

    她在记忆里回忆那把伞。想了想,打开电视机,调到一个点歌节目,果然,过不多时,又有人要求点播容融那支最新的mtv。

    那支mtv的名字,叫作《丁香结》。

    mtv拍得很美,画面中容融一袭白绫衣裙上绣着精美刺绣,梳一个仿古的发髻,打着那把古色古香的伞在白色的雾中穿行,宛若云端仙子。

    mtv里面还专门近镜头打出了那幅伞上的画,跟着是丁香空结雨中愁那七个字的特写,一个一个的闪在电视屏幕里,再后再幻成容融盈盈如水眼波。

    白月用录像机录下这段mtv,然后一次次慢镜头放映,倒带,重复,把画面中的伞,与记忆中的伞,一一印证。

    那把伞,参考盛伞的锦囊材质来看,应该是明未清初那段时间的制成品。那个时候的那时候的制伞工艺已经十分发达,那把伞从工艺上看,十分完美,正像是那时候的制成品。

    同时可以引作旁证的是伞面的画风,那是采用水墨写意的画法,应该是仿效明代徐渭的画风,即画史上通常所说的青藤画派。这个画风在明万历以后至明未都风行一时。

    白月判断这把伞制成的最可能时间,是在崇祯年间,因为徐渭的画风从形成到风行,乃至让画这把伞的人师法,都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行。

    另一项奇怪的事,是这把伞没有按当时制伞行的风气,打上制伞行的印鉴,而只是印了一方小小的私人印章:清辉。

    白月不记得明代以来小有名气的画家里,有名字或别号叫清辉的人。

    白月关上录像机。

    大致的分析结论,这把伞,引出了一名明代未年的怨灵,或早于明代未年之前,但在明代未年被封印的怨灵。

    白月的一只手,撑住额头。天,一只怨灵。这样暴戾的灵体出现在这人口密度极高的城市里,不知多少人会因此死于非命。

    想到这里,白月的身子一下子从座位中弹起。她开始准备相关的需用器具。

    容融可能会很危险,一般来说,怨灵不可能会放过它遇到的对像。那么也许可以是当时怨灵正遇上什么事,匆匆退走,来不及取容融性命。

    而这,将是白月阻止这个怨灵在这个城市肆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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