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师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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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老师的婚事-第12部分(2/2)
还有算不完的账呢?”邵云哲说:“呀呀!开个小玩笑,别激动。冯西强在那边,你可得给我教好了,否则,咱可是真不客气了。”方心宁说:“你还是先说眼下,纪老师要请你呢,你快选个地方,莫非你还要来个欲擒故纵?”邵云哲说:“老同学,这几天呀,我确实是很忙的,过些日子再给你电话。”说完,邵云哲结束了通话。

    方心宁想,装什么蒜?不就是前几次请人家的时候没得面子,现在想补回来?你就端着个架子吧,等你喜欢的小鸟飞走了,别再说我怎么样不帮你。还有,你明明帮的是纪红飞,非要让我也欠个情分,难道这情分也要吃双份?

    从此,关于纪红飞的事,邵云哲再也没提起。方心宁也懒得再去理会,他对邵云哲的装模作样相当有意见。为了一点面子,何必呢?

    到了吃饭的时间,几个班主任在餐厅里围坐在一块。

    一个说:“我星期天回家,碰上在泰灵上班的一个同学。泰灵也算个名校了,他居然也有抱怨。说什么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得比牛多,吃得比猪差。看来他们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潘念刚说:“有的人就这样,就是干了国家主席也会满腹牢马蚤的。”

    这时,方心宁看到窗外有一个人影晃动。他“嘘”一声,示意大家静下来,隔墙有耳。他悄悄起身过去,猛地一下推开窗子,呀!任南德!竟然是任南德站在那里,窗扇差点刮到他的鼻尖。任南德也被吓了一跳,扭过头去朝伙房管理员喊道:“有玻璃损坏吗?”

    一个老师低声说:“吃饭时间还来查校产,真够敬业呀!难怪起个名字叫‘人难得’。”

    正文 51

    方心宁上报了团队本学期的活动计划,有清明节烈士陵园扫墓,红五月歌咏比赛,“我爱我家”摄影展。潘念刚则提议举办“我爱泰云”征文活动。另外,学校里还要举办春季运动会。

    考虑到毕业班面临中考,时间紧张,所以初三年级就只安排了扫墓活动。

    办公室里,大家都在静静地备课。

    冯西强又在走廊里东张西望,让教他数学的程老师看见,跟方心宁说了。方心宁来到走廊里,一把抓住了正在入物理组里偷看的冯西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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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这里做什么?”方心宁问。

    “啊,交作业……”冯西强很不自然地说。

    “交作业?那你的作业呢?”

    冯西强看到自己被揭穿了,就不言语,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方心宁往屋里一看,张风正电脑前不知做什么。

    “张老师,”方心宁叫道,也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你收下这个徒弟吧。”

    “哦,什么徒弟?”张风过来说。

    “这是我们班的游戏高手。”方心宁指着冯西强说。

    “哦,你呀,是不是以为我在玩游戏?”他过来把冯西强拉进去,说,“我把工作和游戏时间分得很开,现在是上班时间,我在做课件。你做为学生呢,学习和游戏的时间也要分得开。你先看看我做的这个课件,是从游戏里受到的启发。”说着,他演示了一下他的课件。

    那冯西强看得呆了,一个物理原理,竟然被张风很简单地演示出来。

    “看看,再迷游戏的,也要把游戏时间跟正事分清楚。”方心宁说。

    “游戏是游戏,但是人生不能游戏。”张风说。

    冯西强说:“我来看看你现在在玩哪款游戏,只是看看……”

    “我对待游戏,”张风说,“研究的成分更多,并不只是玩。我还在构思自己设计一个游戏程序呢,希望你以后考这方面的大学,有什么问题我可以问到你。”

    冯西强说:“知道了老师,我以后会把游戏和学习分开来。”

    “快中考了,还想着游戏?”方心宁说。

    “那我就坚持到中考以后吧,张老师再见,方老师再见。”冯西强说着,逃跑了。

    季梅婷给方心宁打来电话,说她妈妈同意见见方心宁,让他星期天到她家里去一趟。

    周六的晚上,躺在床上,方心宁又睡不着觉了。他嘲笑自己,你方心宁这点本事能当得了大任?不就是见见丈母娘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样想,还是不行。他穿上衣服,到院子里走走。他感觉自己跟东汉秦嘉的《赠妇诗》里写的一样:“长夜不能眠,伏枕独展转。忧来如寻环,匪席不可卷。”

    保安在院子里查夜,迎着他走来,手灯光往他脸上一打:“方老师,学生又丢了?这么晚还在这里寻摸。”方心宁说:“是我自己睡不着。”保安说:“唉,你们是有觉睡不着,我们是想睡捞不着。”自己睡不着觉正烦心,别人居然还有意见了,方心宁忙回到宿舍。他把手机放到枕边,唯恐季梅婷再有新的指示给错漏过去。

    他躺下,没有去数绵羊,却集中精力去想自己当下的状态:我躺在床上,枕边有我的手机,手机已经定好了响铃……

    一阵铃声把他惊醒。

    8:00,老天,该睡的时候睡不着,该醒的时候又没醒。电话是季梅婷打来的,她说开车过来接他了。方心宁匆匆洗漱了下楼。季梅婷正在楼下等他,一旁停着那辆7086。

    见到方心宁,季梅婷批头一句:“你一点儿也没把今天的事放在心上。”方心宁解释说:“昨天晚上失眠了,今早刚睡着就让你吵醒。”季梅婷说:“这倒应该怪我了。”方心宁说:“我是太激动了,太兴奋了,太在意了,所以……咱们买点什么?”季梅婷说:“不如买个嘴,留着好让你贫。”方心宁说:“那我也买束鲜花吧。”

    打理停当,由季梅婷载着,方心宁很快就来到季家。

    他心里反复地寻思该怎样对付丈母娘的问话,跟课前备详案一样的仔细。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女,一看就是那种很注意保养的,面容细白而稍有些黄,皱纹像是很小心地刻上去的,细细的,不认真端详还真注意不到。

    看见方心宁,这张冷脸上掠过一丝笑意。

    季梅婷说:“妈,方心宁来了。”季妈妈说:“进来呗。”

    向来是夫多大,妻多大,季妈妈的架子大些倒也符合她副市长夫人的身份。方心宁依照季梅婷的安排,把鲜花虔诚地递过去:“阿姨好。”季妈妈并没伸手去接,只是引他到客厅里坐,稍沉吟一会儿,吩咐道:“婷婷,去,买点儿水果。”季梅婷说:“家里不是有现成的吗?”季妈妈就不耐烦了,说:“咱们是体面人,总得弄点稀罕东西吧?去,别不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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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妈妈这样客气,让方心宁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一谨慎,原先准备的话也不知从何说起了,怔在那里,脸上尽力堆出微笑。

    季梅婷没办法,只好起身出去。她示意方心宁好好地谈,要抓住机会。

    方心宁小心地把花放到季妈妈面前的茶几上。

    门“嘭”的一声,他的双手一哆嗦,感觉像是被雷震过一样,花束也跟着一抖——这个季梅婷,带个门用这么大劲!

    “小方呀,”季妈妈堆出一脸笑容,说,“你来,还买什么东西呀,到同学家串门,随便点就行。”方心宁说:“只是一点小意思。”季妈妈说:“这鲜花,真漂亮,得不少钱吧?”他没想到季妈妈能说出这样体贴人的话来,说:“不多不多。”季妈妈说:“你一个月的工资,能买几束这样的鲜花?”方心宁不知对方到底想做什么,只是说:“也……买不了几束,大约……”他对季妈妈随意抛来的这个问题倒很重视,嘴里应付着,心里还真格要计算一下。

    季妈妈又说:“听说强强到你那里上学去了?”方心宁知道对方是说工商局冯局的儿子冯西强,应道:“是的,才去不久。”季妈妈说:“她妈可夸你呢。”这句话让气氛缓和了不少。方心宁说:“没什么,教好学生是老师的天职。”季妈妈说:“听说你写的东西也挺好。你写的贺年卡,我看了,那字,真挺漂亮的。”您老人家还真有文化,能看出字写得好孬——他这样想着,心里渐渐有了些底气,就说:“阿姨,您过奖了,我平时喜欢胡乱写写,就是不成器。”

    季妈妈的话跳跃性很大,又说了些客套,才开始表露她的真实意思。

    “小方呀,我说句话你可别不愿听。”也许是为了让方心宁有点儿思想准备,季妈妈真心要说的话开始了。

    “阿——姨,您说。”

    “你跟婷婷不合适。”

    “……”

    “婷婷的两个叔叔,一个在美国,一个在加拿大;婷婷的舅舅在上海开了家很大的公司。我们的条件,已经算是最差的了。”

    “……”

    “你现在在泰云,听说还是招聘的,也没办理调动手续。这样怎么能行呢?你要多考虑考虑今后,不能只顾眼下。我想,让婷婷爸把你调到实验中学吧;如果你愿意到辛成来,我们也愿意帮忙。”

    “……”

    “这几张照片,是我身边的几个女孩子,都长得挺不错的,家庭也很好。你可以从里面挑一个,其余的事,包在阿姨身上。”她把一打照片放到茶几上。照片在茶几上一滑,全摊开来,几个漂亮姑娘全都火辣辣地盯着方心宁。

    “阿姨,我……真不明白您的意思。”

    “明人不说暗话,我希望你们两个好说好散,以后就不要再来往了。”

    “阿姨,您是在开玩笑?”

    “我还有心情和你开玩笑?你今天就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不要再纠缠我女儿了。婷婷这里,你也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季妈妈的声音变得有点儿尖厉。

    方心宁感觉自己被对方污辱得实在受不了。他感觉到自己脸上的肌肉在抽搐。他恨不得捡起那些照片,“啪”地摔到她那张老黄脸上,指着她的鼻子尖,痛痛快快地臭骂一顿,然后雄赳赳,气昂昂,胜利地甩门而去。但为了季梅婷,他要压制住火气。

    “阿姨,我看还是改天再来拜访您吧。”方心宁说着,起身要走。

    “不能走,你必须答应我,”她说,“我闺女要再不嫁人就让人家笑话了。你看看周围,像她这个年龄的还有几个没成家?”

    方心宁说:“我可以……”季妈妈一脸鄙夷:“哎呀呀,就你?凭什么?你又能给什么?”方心宁斩钉截铁地说:“她想要的,我都能给。”季妈妈冷笑着说:“你甭拣好听的糊弄我,你一个月的工资够自己吃饭就不错,怎么,还打算吃我闺女的?说什么都没用,你要答应我,你们必须分手!”

    这时,一直不放心的季梅婷匆匆开门进来。“怎么了?”她提着一兜子水果,惊奇地问。

    季妈妈毫不退让,侧着脸对方心宁说:“你不答应我,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答应什么?”季梅婷问着急地问方心宁,“到底要你答应什么?你答应妈妈不行吗?”

    方心宁无法解释,也不能解释。他想:此刻,嘴长在自己身上真是多余,要是没有嘴,谁还会非要让自己说一句什么话不可呢?

    他趁空气凝固的刹那,抽身逃了出来,还清楚地听见季妈妈在咆哮:“这样的人,这样的素质……”

    正文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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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心宁疾步下了楼,向小区外一路狂奔。他得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他的眼泪就要往外涌了。他深深吸一口气,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不能让人看到自己流泪,为这个官太太流泪不值,是的,你没看上我,我还没看上你呢,你这个只会多事的老女人,你这个只会摆臭架子的黄脸婆,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官太太。

    一辆小轿车“吱”地一声在他的身边停下,把匆匆往外走的方心宁吓得立即站住。

    冯局长从车上下来,一把握住方心宁的手,惊讶地说:“真是方老师,你怎么在这里呀?走走走,到我家去。”方心宁说:“冯局,今天我有急事,得赶回去,等以后有时间再来拜访。”“有急事?那……让我的车去送你。”冯局说。“不用,我去打车,谢谢你。”

    方心宁说着往外快步走去,拦下一辆出租车。冯局坚持跟过来,对出租车司机说:“对不起,我们现在不用车。”出租车还没停稳,接着开走了。冯局过来把方心宁推到自己的车上,说:“要按我的意思,是咱哥俩找个地方说说话,既然你有事,那就叫车送送你,反正我到家了。孩子的事,让你费心了。”

    方心宁应付几句,谢过冯局长。车到车站,他说什么也不让他再送,要司机停下车,匆匆谢过,自去车站了。

    季梅婷打电话来,说要送他,方心宁说不用。她问到底怎么了,方心宁说,问你妈去。

    方心宁真是有些激动。她妈要让自己出卖自己仅有的一点情感资本,可除了这些,自己还有什么?

    这到底是一场考验还是一个圈套,管它呢,反正这老女人对自己人格的污辱实在太重了。

    方心宁回到公寓,气仍未消,又加上饥饿,更觉难受,翻了一通抽屉,找出一包方便面来。

    纪红飞忽然打来电话:“方老师,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饭的吗?我和肖老师在快乐餐厅等你哩。”方心宁说:“我累了,不去了。”肖叶蒙抢过电话说:“反悔了吧?怕花钱了吧?”方心宁说:“不是,我……那好吧,我去。”人家这样说了,再不去就显得有点小气了。方心宁简单收拾一下,把刚泡的面放到一边,来到快乐餐厅。

    “你怎么这样拖拉,请客应该你先到,这是最起码的礼貌,你得带着诚意来,我们嘉宾还要面子不是?”肖叶蒙看到方心宁就埋怨。

    纪红飞说:“方老师,快些来坐吧。”

    王利威出门了,所以肖叶蒙能跟纪红飞一块儿来。自打他们结了婚,谁想和她吃顿饭真是比登天还难。王利威把媳妇看作他的私有物品,恨不得把她锁在保险箱。还是因为手机短信的事,肖叶蒙一直在和他吵,王利威一气之下去了南方。这下好了,肖叶蒙想吵也找不到人了,那不才叫苦闷?

    纪红飞一提到王利威,肖叶蒙就叨叨上了,说她现在讨厌死了王利威,讨厌他的说话,讨厌他的应酬。王利威只要一张嘴,就是哪里的菜好吃,煤炭涨了几块钱,俩人很难找到共同的话题。买东西倒是大方,专拣那些价钱贵的买。有一次给她买了一件内衣,老天,花了一千多块,让肖叶蒙拿在手里看了一晚上,好像一定会找到在衣缝里掖着的几百块钱返券。

    方心宁说:“够幸福的了,你还想怎样?”纪红飞说:“职业不同,敏感的话题当然不一样。我们在一块儿往往说这个学生怎样,那个学生怎样,别人听了肯定也反感。”

    喝过几杯啤酒,纪红飞谈起了她家的情况。她爸爸纪连中原是辛县某商场的经理,和她的妈妈是同事。在她九岁那年,因为商场里的一个姑娘,她爸妈离了婚。她妈赌气从商场里出来,自己开了家小店铺,直到现在。

    方心宁不知道两位女老师会把自己的家事拿到这里来讲,尤其不明白纪红飞会把那些事说给他听,反正他是从来不把自家的事讲给别人听的。

    两位女老师睁着大大的眼睛非要从他这里得到点什么,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只好讲自己小时候和小伙伴们去邻村偷桃子的事来应付她们:我特别胆小,小伙伴们约我去桃园偷桃子,我却不敢进园子,他们只好让我在外面把风。我远远看见一个放羊的过来,就扯开嗓子喊:“来了个放羊的,赶了六只羊。来了个放羊的,你们听见了吗?”我这一喊,把看园子的惊动了,对我们是一阵狂追。最惨的是二蛋,脱下褂子铺在地上兜桃子,没成想让人一追,褂子也没来得及拿。后来,看园子的到二蛋家去送褂子,二蛋爹没等人家走就痛打了二蛋的屁股,好惨。

    他的故事把她们惹得笑个不止。

    “你俩都该考虑找对象了,”肖叶蒙忽然说,“虽说婚姻是个围城,可只有你们进来了,咱们才有共同语言。”

    纪红飞说:“年龄嘛,又不大。”她虽这样说,却把眼睛瞟向方心宁。

    肖叶蒙说:“多大算大?小县城可不比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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