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内,一众凶兵猛将真就再也提不起战意,不是因为他们的身形如何高大,而是气意无以形容,他为真、为在、为高高在上,我却什么都不是。
七个墨巨灵全无表情。前进。
大地的颤抖、群山的摇晃愈发剧烈了,因墨巨灵的脚步加急,从缓步到急行,再从急行到奔跑!他们冲起了身形。沿途满满堆积的八足娿与他们脚下化作尘埃、偶有凸出的巨岩或石峰在他们身前变作齑粉!他们动,彷如主宰:他们主宰这世界,所有此间就不应有什么东西能对他们稍有阻碍!
这一刻,鲜血洗炼的西仙亭。气势尽为七头墨巨灵所夺!
下一刻,剑气自地面炸起。一道剑气,卷动前冲浪,空旷天地忽然显出一片汪洋,横亘墨巨灵与西仙亭之间!
大浪翻卷,海心开,一头千丈青鸾缓缓浮升,鸾背上男子独立,长剑遥指七头凶物,唯有‘妖冶’才能形容的漂亮笑容:“欲入山,先请过海。”
一念沧海,一剑青鸾。
剑成潮,我主沉浮。
美艳男子目光平静,直视前方墨色巨灵。
苏景哈哈一笑,待笑声出口才发觉自己的嗓音实在嘶哑,好像两块粗擦牛皮摩擦。但又何妨,莫说只是嘶哑,就算那笑声真的碎裂掉了也掩饰不住其中的开心畅快,我爱剑人,得见好剑术,快活无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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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水一剑影,一影一妖皇’在前;
‘一念沧海,一剑青鸾’在后。
这才是尘霄生,这才离山剑宗第一代弟子。
苏景甚至有个荒唐念头:要谢、谢墨巨灵,若非他们如此强悍,自己又哪有机会见到师兄的好剑。
墨巨灵的脚步停下,身形站住,仔细看了看尘霄生和他的青鸾、汪洋、手中剑,忽然拔足飞奔,直冲入海。
巨灵动,怒潮动,千重大浪于沈晓生身后翻卷而起,水蕴玄光,先冲于天、再自天落下,重水怒剑奔袭墨巨灵!
巨灵动、怒潮动,金轮亦动,高悬于天空的骄阳突然收敛了所有光辉,化作金红一闪没入苏景体内,一百七十里金子般的山峦光彩不再,而苏景肤近透明身如鎏金,重化金玉琉璃身所有光热尽归于己,飞纵上前。
既有碧海万顷,正好旭日浮波,兄弟联手才是酣畅一战。苏景入海,助战尘霄生。
三尸彼此呼哨一声,童棺振翅,三尸入海、助战尊。
顾小君咬了咬牙,正要飞越而去忽然肩膀一沉,妖雾及时飞来踩住了她的左肩,小鬼差也不是正印判官,不能追随尤朗峥入阵。
或许是被前方的海潮、烁光映衬,小鬼差的神情显得异常狰狞:“你别去,莫添乱。”
海中恶战,就不是顾小君能够参与的放眼一百七十里西仙亭,也再没一人有入海资格。
狮虎相搏,又怎么会有鼠蚁靠近的余地。
海轰动,一浪一潮甚至一滴水皆为剑,尘霄生从人变魂再从魂变鬼做妖皇化三清,所有修为尽在这座汪洋;苏景三十六花七十二叶与三罡三煞齐动,‘昊昊乾坤’于师兄剑潮中结形,甫一成法便直接‘圈’住了两头墨巨灵。但眨眼过后苏景又怪叫一声,忙不迭解了自己的‘域’。
同个时候尘霄生的笑声传来:“可不能贪心。”
确实贪心了。
此间墨巨灵与褫衍海中所遇的‘司昭’相比,灵智逊色太多,七头巨灵都神情僵硬目光木讷,但他们元力比着司昭要强得多!
智为先,一份聪明心思无异一把穿心的刀,可是也要分情形的,此乃攻坚恶战的战场!在这里力气比着智慧更重要。
所幸师兄的剑海为苏景卸去了沉重压力,这才能及时开解‘昊昊乾坤’法术,免了一场重伤。苏景恭敬应一声‘师兄教训的是’,再不敢贪心,心念转动重结法疆困一头墨巨灵
潮生剑气涨,浪起剑意生,尘霄生驾青鸾穿梭滔滔汪洋之中,催动整座大海与另外六头墨巨灵滚滚相斗,三尸则呼啸而来、怪叫而去,手中殷天子舞成一团风,专伺偷袭之事。
怒海荡漾,墨巨灵沉寂无声,一言不发于大海中横冲直撞。
至少此刻看来,战局稳定,尘霄生稳占上风。但很快,远处传来‘嘣’地一声闷响,莫说尘霄生、苏景等人,就连西仙亭内妖雾都听得出:弓弦震颤声音。
西方黑暗处,有人引弓动射。
呼吸功夫,箭飞至又哪里是什么箭,明明白白的、一具尸首:墨巨灵的尸身。
巨灵尸箭冲入尘霄生的汪洋,才一入水便是惊天动地的一声暴鸣巨响:尸体崩碎!
死掉的巨灵尸不会作战,可这尸身中仍残余了墨色玄力,那是他生前的力量,炸碎、击于海,海潮猛震。下一刻,接连‘嘣嘣嘣’三声闷响。
三箭接踵、三具巨灵尸接踵,再袭沧海!
不等三具尸体落下,闷响成串,黑暗中人连弓引射,比着山岳还要更强壮更雄伟、身骨中仍蕴藏了生前余力的巨大尸体轰袭怒海。
与此同时,苏景红袍摇摆,白白净净的和尚步步凌空、登天。
看上去动作缓慢,可赶在第二头尸首落入大海前,和尚就已从容端坐于半空,垂首、合十、随即双掌翻开、高擎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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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轻柔的禅唱惊响于九霄,哪有丝毫慈悲,只剩无边怒意!
应清澈的佛光浓稠到几近化形,让人分不清哪到底是光还是幕万丈淡金绫罗行布天地之间!下一刻隆隆巨响轰动八方,巨灵尸箭爆碎于佛光。
尸臭顷刻弥漫,影子和尚身形摇晃,面色变得愈发苍白。
而弓弦震颤声不休,一具一具尸箭破空而来,接踵击打于佛光之中。
‘箭’袭未尽,脚步声再起,又是七头墨巨灵急行而来,冲入‘沧海’,如前者、比司昭灵智混沌而力量更胜。
怒海掀起狂潮,同个时候天空中异象再显:西仙亭天空突兀裂开了一道口子,乾坤撕裂,头顶双角黑色甲胄的大军蜂拥而出都如墨巨灵一般的模样,但身形与普通人相仿,他们是什么的?小墨巨灵?袖珍兵?无暇分辨了,西仙亭杀声再起,才刚刚得以喘息不到片刻的守军再次投入厮杀。
战局突变苏景如何能不着急,屠晚飞出相助影子和尚,另外心思转动,正想再结金轮去照耀西仙亭,忽然他耳中响起了一声冷冽轻笑,万丈光芒绽放于苏景身侧,身着金衣的女子素手扬起,五指如钩狠扣苏景头顶。
“阳三郎尔敢!”小鬼差妖雾人在西仙亭,也已投身苦战中,仍声嘶力竭怒吼暴跳如雷!
升邪 正文 第六四二章 挫骨扬灰
阳三郎来了。
刚刚赶到的?或者早就伺机在侧?苏景分不清,但实在不重要了。
阳三郎出手偷袭,把握的时机极准,和尚、屠晚凌空御敌、恶人磨血衣奴损煞僧悉数入战、剑狱剑羽骨金乌等等所有身带利器和全副气力都投入‘昊昊乾坤’法术,苏景根本没有没躲闪之力,被她五指正正扣住天灵。
苏景头顶巨痛,阳三郎的五指上似是探出五根长刺,沿天灵大窍而入,深深刺入体内脉络,随即苏景只觉自己的真元飞逝。
阳三郎夺力。
尘霄生为抗墨巨灵已出全力,难以抽身;和尚、屠晚抵御‘尸箭’暴射自顾不暇;至于西仙亭众人更是赶不及援手就只有三尸挥剑自刎同时人显本尊背后,殷天子成阵,引动天星之力直击阳三郎头顶。
谁打苏景的头,他们就炸谁的脑袋。
阳三郎早有防备,身形向后一撤急退十余丈,避开三尸强袭,而她手上还牢牢抓住苏景,苏景全无反抗之力,只能随她一起被扯走。
三尸再做进击,可阳三郎最强的本领便是身法,金色身形摇摆,三尸暴风骤雨似的强袭根本伤不到她的衣角。
同个时候,不远处的尘霄生身化剑光向着阳三郎急刺而去。但他尚在半空时,海中猛窜出一头墨巨灵,重重一掌直击剑光墨巨灵嘶声痛号,巨大手掌因迎剑彻底炸碎,尘霄生则摔落海中,吐一口血!
师兄是在赌。墨巨灵入海,尘霄生被这群魔物死死缠住,不存抽身去救人的余地。但他入幽冥本就是受沈河所托来照看苏景,又岂能容师弟有失,是以强自起身,求以身法突兀能够抢过敌人的狙击。
赌输了,苏景未能得救,尘霄生也受了些伤。
接连两次同伴营救,也不过眨眼事情,皆告失手。
阳三郎在笑。
她偷袭得手苏景便已成砧上鱼肉,大可将其带离战场再慢慢炮制。不过阳三郎觉得,留在这里、当所有人面前夺力、杀人自己更开心些。就在开心中,阳三郎的灵台神识中,忽然玄光一闪,多出来一个人:
苏景。
夺力之中。两人的同源修元自此至彼,也因此接连如一,苏景将一道心神投映于对方识海并不奇怪。
但也只是一道神识、一段有了人模样的念头而已,无法夺舍的。
阳三郎微扬眉:“你来交代遗言么?欢迎之至。说吧,你在世上还有什么亲近之人?你死后我帮你斩尽杀绝。”
苏景未动怒,摇了摇头:“以往来你杀我,我不会束手就擒。但对你也不曾动过杀心的。”
“你这算是求饶还是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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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摇头,苏景是平静的:“是来请你放手的。”
阳三郎愈发想笑了:“若我真是像你所说样子、前生死于你家长辈之手,你猜:我死之时有没有请他放手?他又放没放手?”
“为自己讨一个公道天经地义,但不应失了敬畏之心。”
阳三郎霍然大笑:“何为敬畏之心?”
第三次。苏景摇头,没做解释,浅浅一叹:“你要的公道,我给不了你。”
并非你一句我一句的交谈。两人以神识交流,换过几个念头只在转瞬之间。未多说,何须言语之争,此刻苏景只求给敌人一个:后悔!
后悔来偷袭、后悔来夺力
下一刻苏景身上突然冲出一个人,虬须汉、着花袍,动作奇快急扑阳三郎。
戚东来待在黑石洞天,始终没现身。不是贪生怯战,只因他的本领在这场恶战中很有些尴尬:比起血衣奴、恶人磨之类自是远胜,但人家成群结队、战时以阵相合正好对付敌人大军;比起尘霄生、影子和尚甚至今日苏景,戚东来就差得远了,无论拼杀墨巨灵还是抵挡巨灵尸箭,他都帮不上忙西仙亭战场上,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无所谓。
既然如此,戚东来在来时路上与苏景商量过,他暂时留在黑石洞天。
这魔家弟子的‘桀骜本色’与离山小师叔的‘正道风范’仿佛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他留在洞天内作甚?还不是等着关键时候出其不意偷袭一击,说不定可建奇功。
戚东来显身!
阳三郎曾吃过‘苏景身上跳出小蛇’的大亏,岂能没有防备,管这次从出来的是虬须汉还是小阴褫,她都处变不惊屈指轻弹,一道阳火如箭急刺戚东来。
可还不等阳三郎法术伤到人,那彪形大汉就已周身体肤开裂、鲜血暴散。
戚东来出手救人,直接便是魔家弟子最最决绝、最具威力的玉石俱焚之术,天魔解血。
何须你来伤我,我自死给你看,看一场狠风景。
魔血喷涌,唤起魔尊之怒,引动无边杀劫,冥冥中怒吼如惊雷绽放,血色霹雳穿空而现,重击阳三郎!
就在戚东来解血之际,另一个‘苏景’也身体爆碎——两个苏景,一在大天地、直面阳三郎;另个置身阳三郎识海灵台,刚与她做心念交流
阳三郎识海中的苏景崩碎,换来一声响亮啼鸣,小小金乌自心神投影中疾飞而起,双翅猛张阳火轰涌。
心念投影无害,无法伤人,但念为神之本,‘念’之所在‘神’穿空即至!阳三郎不是不知这一重关键,但她不怕:苏景境界不够未修得元神,就算修得了也不怕,小修元神如何比得神物执念?
可她又如何能想到,苏景不仅修得元神,且他的元神也是神物;不仅元神是神物,且在褫衍海中炼化了残阳余烬和苏景几乎所有的阳火!
论灵气,小金乌不比阳三郎逊色半分;论真炎纯烈,小金乌较之阳三郎更胜一筹!
小金乌的力气远逊阳伞拉个但又有何方。灵台猛攻,与修元深浅本不存绝对关系。
天魔解血、杀其身;金乌穿遁、诛其神。苏景生俱柔善心肠,但他还有一道狠辣杀心,不留丝毫遇到的全力反攻,若能将至杀灭,这世上就再不存‘阳三郎’这一号‘东西’,苏景看得清楚,这次阳三郎来得不再是影身,而是真正‘灵魅’。她以真身前来。
好个阳三郎,身受戚东来舍命一击,灵台遭小金乌怒焰焚烧,仍还能撑得住。阳三郎目光狰狞依旧心念转动急急,苏景的修元自头顶流失速度陡快数倍。
自己生死一线间。戚东来身体摔入大海不知去处,师兄尘霄生负伤苦战,西仙亭遇敌袭摇摇欲坠哪会再有丝毫迟疑,苏景心念连转,外放的‘昊昊乾坤’法术顷刻崩散,内中所有宝物、所有修元尽化杀机,反攻阳三郎。
三尸更是运剑如风。疯子般猛袭阳三郎。
‘昊昊乾坤’中本来困着一头墨巨灵,此刻得了解脱,立刻冲身而起,他们的灵智简单。但也因此对‘目标’愈发明确、坚定,此獠想要渡海去、捣毁西仙亭。
但还不等他脱身海面,又有层层巨浪涌动冲来,一重浪即为一道剑气。大浪千百重剑攻千百道,浪不休则剑绵延!尘霄生说过:欲入山、先渡海。
师兄又多一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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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三郎身边。遽然一道阳火如链,长若天绫,围拢主人急急盘旋开来!灵台遭小金乌全力狙击,阳三郎没办法再施展可怕身法,但它还有一身精纯火法可做调遣,火结链护身畔,敌人如何猛攻,于精纯火链前都化作清风盏盏,她只专心致志夺元于苏景。
待他修元尽丧,生机自然枯竭,小金乌虽强但和本尊同命而生,苏景死她也会丧灭,届时它的精纯灵气、魂气、阳火气都会化作阳三郎的补品这简直是做梦都修不来的好福禄、好机缘。阳三郎神情痛苦,可目光里的笑意再也明显不过,夺力、报仇,不成想对方还奉送一枚小金乌元神。
他还能撑多久?盏茶光景?
对小金乌的反击,她自己又能撑多久?至少一炷香。
阳三郎目中兴奋之意更胜。
苏景被敌人扣住头顶、经脉受制难做稍动,自己无法举剑,但他的神识不受影响,那些散出体外的元力与好剑都受他指挥,阴风倒卷化作万箭如雨、当头倾落,阳火鼓荡、火入于光光绽放做扫灭巨刃、拦腰一斩。
还有,剑羽结域、剑狱飞旋、黄金屋中骨金乌振翅怒啸。
可惜,阳三郎的阳火长链至刚至烈,苏景催动的怒潮般攻势难以撼其分毫,一片猛攻下,金风零落阳火散乱,九九剑羽飞飞散四方天乌剑狱沉落海中,就连太乙金精精炼的黄金屋也被长链打出一道狰狞裂纹唯独骨金乌。
所有猛攻都被挡下,只有骨金乌!
振翅,流光,化瞬灭一剑,轻而易举穿透阳三郎的护卫法术,在阳三郎的腹间洞穿而过!
骨金乌嘶哑啼鸣,阳三郎痛声长吼。
阳三郎没想到但当事情发生,道理也就变得再顺理成章不过:骨金乌是她的尸骸,是她的身体,是以不受她的阳火法术。
一击得手,骨金乌再振翅,瞬灭第二剑!
即为瞬灭,便不可见,除了御剑苏景没人知道骨金乌这一剑刺向何处。
阳三郎怒叱声响亮,空着的那只手飞快一抬,于面前猛一抓,咔咔怪响身中,穿空瞬灭的骨金乌,被她死死捏住、于面门前三寸。
第二箭,苏景刺其头颅。
不留余地,你死我活!
‘啪’地淬厉响声,阳三郎手中骨金乌炸碎,崩碎做九百九十九块碎骨。
不是阳三郎捏碎的,那是她自己的尸骸,又怎可能亲手毁掉;骨金乌爆碎,源自苏景之念,是他的法谕传于此剑、自损。
阳三郎狂怒、几疯癫!苏景此举意思再也简单不过:当你面前,将你挫骨扬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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