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得心中一惊。
“没!方才吐得厉害,有些不舒服而已!”武滢月有些慌乱地收起心事,遮掩着回答。
“吃饱了,就要上路了!”
“嗯!走吧!”
这一次,萧衍率先上了马,然后躬下身子,向武滢月伸出并不是很宽阔的手。
武滢月踮起脚尖,终于够到了那手,随即一股大力将她拉上了马。
那马经过方才萧衍的一番喂养,也似乎水足食饱,跑起来更有千里良驹的范儿,只听得见耳旁呼呼的风声。
没跑多远,迎面不远处竟然听见了马蹄之声。
武滢月觉得很不可思议,这样荒僻之所竟然还有其他人踏足!
萧衍也觉得有些惊诧。
不一会儿,两匹几乎一模一样的黑马从他们身边擦身而过。
武滢月瞪大了好奇的眼睛紧紧盯着来人,一个是位约莫三十的中年男子,气宇轩昂,有些脱离凡尘的儒雅之感。
更让武滢月感到惊奇的是另一个匹马上和萧衍差不多年岁的孩子,那孩子神完气足,目光沉敛,气度卓然。
那黑马上的黑衣少年发现了武滢月的探视,立即目光冷冷的转过来,他面色不善,眼光却清冷迥彻,如刀剑般锋利,一个眼刀眼剑扫进了武滢月眼底。
那目光深黑幽邃,宛如千仞沉渊,遥遥不可见底,而最幽深之处,一点诡异星火,不灭飘摇,那点星火在武滢月疑惑的视野里,不断漂游、旋转、升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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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滢月忽然觉得那目光分外熟悉。
在她分神的一瞬间,那两匹黑马已经远远离去,只留下一些烟尘,缓缓漂浮、降落。
“你认识他们么?”武滢月扭头对着萧衍问道。
正文 第9章 弋妃的秘密
“不认识!”萧衍略想了想,降低声音回道,可再怎么低沉,听上去还是没有变音的童声。
武滢月有些想笑,却还是忍住了,“你和那个小孩怎么似乎认识啊?我发现你们盯着对方互看了!”
“没有!你眼花了而已!怎么,这会儿不晕呕了?”
“不要转换话题!”
“确实不认识!不过,那两人都挺厉害!都是练家子中的绝顶高手!不知道和虚宇山无极门是否有些关联。无极门所牧养的黑骏天下驰名,一般外人很难购买到,莫非这二人皆是无极门弟子!”
听闻萧衍此言,武滢月心中一个惊雷涌动。
首先,萧衍虽然从身形和声音上看,乃是孩童无疑,可是他的种种言行却并非一般孩童能及,要么此人是神童,要么,就是和她一样,身体里其实驻扎着一个大人的灵魂,而且,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其次,萧衍提到了“虚宇山”!
这是驻扎在她心底时常叨念的地名啊!因为,她在那里离奇地遇见了一个叫做“烨”的男人,并且,做出了荒诞至极之事。
武滢月心里渐起波澜,鼻尖似乎又闻到了那股令人情不自禁沉醉的火舞花香味……
大周朝京城琅邪。
偌大的皇宫**仍然沉浸在昨夜为净莲公主庆生的喜庆之中,皇帝早朝的前殿也热闹非凡。
昨夜,在净莲公主三岁生辰晚宴上,再次天降祥瑞,九星连珠,昭示国泰民安,皇帝大喜,诏令巫神开坛祭天,得神谕,曰:净莲公主乃天降圣女,娶净莲公主为妻者天下归心,国运鸿昌。这令膝下一直无子的皇帝十分欣喜,当下竟然下诏册立净莲公主为皇太女,大赏净莲公主养母弋妃,并大赦天下。
其实天降祥瑞之时,正是武滢月来到大周之时。
但是,皇帝下诏册立年仅三岁的净莲公主为皇太女,却遭到了不少朝臣的非议甚至反对,所以,大殿上一片哗然之声,有唏嘘,有辩论。
持反对意见的主力人物是丞相淳于溯,他认为目前圣上正当盛年,定能诞下皇子,皇位当由男子继承,即使由女子继承也宜长不宜幼,净莲公主年纪尚幼,其上还有三位公主年长,且净莲公主生母身份低微,养母弋妃的身份也多惹非议,此举大为不妥。
顿时,有不少追随者跟着应和,一时间,大殿上沸沸扬扬。
但是,大国师突然出现在大殿上,却改变了这种局面。
大国师扈拔拓,是天命巫神,又是戍边四君之一的老雪域王,新任雪域王是他的儿子扈冥。前朝和大周都信仰巫神,即使改朝换代,而扈氏一族却一直担任大国师一职,并且根据神谕选出历代巫神。大国师和巫神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尊崇,仅次于皇帝。而大国师和巫神同为一人的情况比较稀少,因此,扈拔拓在百姓甚至百官心中享有极高的声誉。
大国师认为天命不可违,否则会给国家和百姓带来祸患,前朝就是因为逆天行事才导致国家覆亡,这个教训惨痛,因此,册立净莲公主为皇太女乃天命所归。
淳于溯见原先支持他的官员们在大国师一番危言耸听的言论之后,纷纷缩了头不再吭声,顿时有些心灰意冷,却又无可奈何。他清了清嗓子,再次站了出来,“神谕:娶净莲公主为妻者天下归心。这是不是说,将来大周的天下将交给净莲公主的夫婿,咱们大周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天下怎能随意拱手让于他人?如此,怎么对得起当年浴血奋战,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们?圣上英明,决不能将姬家天下拱手相让于他人!请皇上三思!”
“丞相此言差矣!净莲公主年岁尚幼,圣上并未招婿,此番讨论的是册立净莲公主为皇太女一事,净莲公主乃天降圣女,此乃天命,并非要将大周江山拱手让人!丞相大人请慎言!”大国师目光如炬,幽瞳中却并未有任何人的影像,似乎游离在虚空之外,显得整个人都脱离了尘世众生,这份超然脱俗的气质无形中给人以震慑和压迫,令人情不自禁膜拜。
周围的官员再无人敢应声。
淳于溯见大殿中已经鸦雀无声,而九龙座上的皇帝又慵慵懒懒,精神不振,便也审时度势,不再吭声。官场上混迹了这么多年,他比任何人都懂得进退,只得在心中长叹一声,看来,他昨晚给圣上的进言,并不得圣心。君心难测!陛下一向英明,也是经历了大风大浪的,此刻,他真的无法揣摩出陛下真实的想法和用意。
“众位爱卿,可还有事启奏?若无要务,便散了罢!”皇帝在九龙座上随意地侧了侧身,清清冷冷地宣告。
“恭送圣驾!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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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于溯有些无奈地和几位交好的同僚进行了一番眼神交流,带头山呼万岁,恭送圣驾。
转眼间,金銮殿上天子銮驾离去,锦裙宫娥鱼贯而出,拂尘太监躬身而行,御香拂路,两名锦衣宫娥手持孔雀羽扇匆匆紧随圣驾。
回到后花园,大周朝皇帝姬允泽手一挥,銮驾撤去,随从各自散去,他方精神百倍的独自朝云潇宫而去,哪里还有半点朝堂上慵慵懒懒,精神不振之态。
他来到云潇宫,人未至声先到,“弋儿!我回来了!”
言辞举动间竟然毫无帝王风范讲究。
云潇宫中的宫女嬷嬷早就列队恭迎圣驾,可他照例手一挥,令她们下去。
一个娇美温婉的年轻女子从里间闻声而出,手指放在唇间轻轻“嘘”了一声,才柔声道:“沐哥,琴溪刚刚睡着,不要吵醒她!”
姬允泽连忙放轻脚步,也小声道:“弋儿,此事已经定下了!有国师相助,朝臣们都不敢说什么!”
“沐哥,你不必为弘儿做这么多,他的人生也许未必就在朝堂之中!况且,琴溪与他未必有缘,到时候,若是两个孩子都不愿意,岂不是剥夺了他们的幸福?你怎么就是不听劝呢?”
说话的女子正是云潇宫的主人弋妃——霍弋。
姬允泽深情款款地紧握申弋的手,有些激动地说道:“弋儿,你受了那么多委屈,吃了那么多苦,我已经亏欠于你,再不能亏欠弘儿了。我……我真想马上将弘儿接入宫中,册立为太子。可是,这可能真的会引发政局动乱,所以,只好继续委屈弘儿了。但是,我大周朝必须由他来继承大统,只有他才配得上这份荣耀!我姬元沐此生有这一个儿子足矣,再也不会有第二个儿子。”
弋妃也同样深情地凝望着身旁的男子,眼底却有一丝不易觉察地心虚。
看到自己深爱着的沐哥如此渴望儿子,以及对儿子寄予的厚望,她一时百般滋味呈杂,一边是无以伦比的幸福,一边却是莫名的忧惧。
她唯有尽力去呵护这份温情。那么,就让那个秘密到时自然而然地解开吧。
正文 第10章 醉 龙 居
十年后。
永安十六年,大周朝南方繁华的姬州城。
一座高大的白色鱼尾狮雕塑屹立于环绕着姬州城的姬水河畔,是姬州城的标志和象征。此雕塑上半部分是一头威武的狮子头,而下半部分则是往上翘着的鱼的身子和尾巴。雕塑全身洁白,狮头双眼含笑,毛发丰美,鳞片鲜活。鱼尾造型,宛若浮泳于层层碧浪间,清澈甘洌的白色水花日夜不停地从狮口喷洒而出,流向姬水,奔向姬海。
这座雕塑的周围有很多被刻意留出来的空地,并建有一个硕大的露天看台,雕塑和看台之间有阶梯相连。
雕塑近旁有一家酒楼,名为“醉龙居”。
熙熙攘攘的人流从披着晨曦的醉龙居进进出出,醉龙居门前的车马亦是川流不息络绎不绝,宛若楼下后院旁的姬水一般。
醉龙居原本就是姬州城内最负盛名的酒楼之一,这酒楼先前却并非此名,叫做“怡然居”酒楼。自从当今皇帝御笔亲赐如今高挂正门前的匾额上的“醉龙居”三字后,凭借天时地利人和,酒楼的生意遂大大压过其余几家,更加红火,逐渐在姬州城内独占鳌头,并随之风靡全国,短短一年的时间,“醉龙居”连锁酒楼竟然在大周境内遍地生花。
不过,最让人赞叹的还是这姬州城的醉龙居。原先的“怡然居”早就进行了扩建,在原先主楼的旁边又起了一栋新楼,两楼中间有仿佛廊桥般的廊楼相连接,既分得开,又连得上,远观犹如孪生双子,遂得名“双子楼”。
“双子楼”,一栋楼供大众消费,叫做“怡然楼”,另一栋是贵宾楼,叫做“醉龙楼”,须得持醉龙居专属的贵宾贴方可入内。站在“双子楼”上,近可观姬水风光和酒楼后院的半亩方塘,姬水温婉而钟灵毓秀,水质清澈见底,水面看不到任何垃圾,保护得很好,后院的荷塘菱塘,到了季节也都赏心悦目,此等景观可助酒兴可增食欲;远可望巍巍莽山,层峦叠翠,云雾缭绕,神秘而壮观,可激发文人雅士的诗情画意。
此酒楼的主体建筑“双子楼”在姬州城也堪蔚为奇观,与不远处的白色鱼尾狮喷泉相映成趣,常常引得不少路人驻足观看。醉龙居门前的酒旗似乎也比别家酒楼的要威武许多,格外张扬地迎风招展。
生意兴隆的酒楼,人多嘴杂,往往也是各种奇文轶事花边八卦流通的源泉,从这些肥沃土壤上滋生出来并竭力养护的消息亦真亦假,却也让来此的食客们茶余饭后又多了些消遣。
大清早,醉龙居四个外卖橱窗前皆挤满了大户人家派来的提着食盒来此排队的丫鬟、小厮,供大众消费的怡然楼内更是热闹非凡,所有的包厢早就客满,大堂也几乎人满为患,只有其中一张桌子恰好才坐了两人,还有两张空椅。店小二一边引荐刚进来的两位客人一边说:“公孙公子运气真是极好,再晚来一步就没有空桌了,只能等上一阵子。”
那张桌子早先坐着的两人看起来是好说话的,店小二才说了一句,对方就同意拼座了,还热情招呼起刚进来的这一男一女。
周围几桌虽然热闹了些,却没有言行出格的。要知道,在这里用餐,若是言行出格,会被拉入黑名单悬挂于店门外示众,并且限制其在这里消费。为了美食,为了满足口腹之欲,来这里进餐的客人大多自觉进行了克制,基本能够遵循店门外写着的店规。不能遵守的,来此受了几次憋屈出了几次洋相后,也纷纷吃一堑长一智默然遵循店规了。
刚进来的这一男一女,女的叫姬薇,男的叫公孙璃,两人是表兄妹。姬薇偶然间望了一眼表哥公孙璃,却发现公孙璃正笑呵呵地看着她。她这才发觉,周围许多惊羡的目光正紧紧盯着她。就连同桌的那两个年轻小伙子也不时对她瞟上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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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备受瞩目的场景,对姬薇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她很自然的向众人微微一笑。这不经意的微小变化,被众人一一捕捉,更是被撩拨得神魂颠倒。姬薇这才注意到,她和公孙璃的衣服颜色相近,看起来很像姬州城目前很流行的情侣装,难怪引起别人注意了。她着一身自己一向喜欢的淡紫色,而他则是一身暗紫色,这样携手进来,当然引人注目了。
姬薇不由得一阵悔恨的苦笑。
而公孙璃则在心中暗自得意,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小二,大爷我又来了!”一声朗若洪钟的大喊,成功的转移了极少一部分人的视线。只见一位身材高大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迈着大步走了进来。仔细看其五官,却并不丑陋,而且还略显英武不凡。
小二闻言,赶忙在一处靠窗的角落,摆好了两张凳子,一张略高一些阔一些的凳子作为桌子。大汉旁若无人,径直走过去,卸下身上的佩剑,一屁股坐在了略略低矮一些的凳子上。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沿着众人的视线略微随意的瞟了一眼姬薇,便独自望着窗外。小二很快给他端了一碗混沌,两笼蒸饺。
“方才,我还以为是上次逛瓦子时那说书人口中提过的黑旋风李逵呢!那样一个莽汉,居然不是用的板斧、铜锤之类的武器,而是选择了气质优雅的剑!似乎有些不搭调!”姬薇不禁有些好奇,小声的自言自言。
“别人都在欣赏同样的风景,而被欣赏的却在另觅风景。”公孙璃笑呵呵地说道。
同桌的一个身着藏青色长衫的小伙子大着胆子搭讪:“那是宏远镖局的一名镖师,叫做穆长青,他妻子过世两年了,还是时时怀念呢。是个痴情的。以前,他们夫妇二人,那真是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啊!以前,那穆长青并不是像现在这样不修边幅的。唉,世事难料啊!”
姬薇听闻此言,内心也不由得一阵触动,感慨而出:“坚贞诚挚的爱情故事,总是让人感动!一个男子,能做到如此,实在罕见!我倒对他有点感兴趣了!”
“要不要我给你引见一下?你一个女孩子贸然跑过去会吓到人家!”公孙璃虽然是笑着说的,可也是一本正经地样子。
“算了!我又不打算嫁给他!何况,他早就心有所属,我就是赶着嫁给他,他也不会要!我只是好奇而已。一个外形如此彪悍的人,居然有一颗如此纯洁忠诚的心。令人很感动啊!”
姬薇笑了笑。
“那你打算嫁给谁?咱们镇南王么?”公孙璃有些戏谑地说道。
“表哥,当着外人的面不要讨论这个问题,好吗?讨论这个话题未免不合时宜!”姬薇被点中了心事,有些尴尬,狠狠地瞪了眼公孙璃,以示不满。
“小二!再来两个卤蛋!一壶大红袍!”公孙璃适可而止,成功转移了话题。
旁边桌子的人似乎听见了公孙璃所提到的“镇南王”三字,于是,便有人就着“镇南王”的话题闲扯开了。
“咱们镇南王可真是个奇人!看看咱姬州城如今的新风貌,那可真是羡煞旁的州县!就连我那住在京城的表弟,五个月前来此小住,竟然就不肯回京城了,还是姨夫姨母数次催促之下,前天才启程呢。”
“说的是!如今,我是哪里都不想去了,本来打算这几天去趟东海,贪恋着咱姬州的各般消遣,愣是拖了又拖,过几天再说吧。”
“姬州城的好姑娘,估摸着都想嫁给咱镇南王吧,哎,这可不是好事啊!幸亏镇南王府的俩王妃都极端凶猛,这才是姬州男儿真正的福气啊!”
“你这话就不对了!咱姬州的豪门权贵之家,哪家不是妻妾成群?就连小户人家也是三妻四妾,镇南王怎能就娶俩女人呢?真替镇南王不值,据说,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呢。”
一时间,七嘴八舌……
旁座的声音虽然不大,姬薇却听了个清清楚楚,她默不作声,心里却泛起了丝丝涟漪。
“两个卤蛋!一壶大红袍!公孙公子,请慢用!两位运气果然是好!今日有《天马行空四部曲》表演!这是为了庆贺醉龙居第一百九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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