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说累,她闭着眼低声说道:“带我找到萧衍!”
萧禹看了看她,语气有些不善,“你比我更糊涂!难道因为四哥一人,你就要抛弃整个镇南王府?听说王妃马上就到姬州了!”
但此刻的武滢月,并未听进去萧禹所说的话,脑子里呈现的是过去十年里萧潜曾做过的各样奇巧的物件:实用的耧车、水排、筒车、曲辕犁、提花机、飞梭甚至是蒸汽机,能飞越峡谷的滑翔伞,能四处遨游的热气球,醉龙居《天马行空四部曲》表演所用的各种新奇乐器,镇南军中使用的诸葛连弩、指南车……
她毫不怀疑萧潜能做出她能描绘出的任何东西,遗憾的是她脑中储藏的物件信息极为有限。
萧潜做得最多的,其实是给她做的从小到大的各种玩具,各种材质各有特色各有机关窍门的娃娃更是数不胜数,甚至还有绝妙到极点让她一直爱不释手的咕咕钟,那是她九岁的生日礼物。
她十岁那年的元宵节,整个镇南王府甚至整个姬州城的大街小巷都挂满了他亲手制作的写满灯谜的各式花灯。
其实,大周朝在此之前没有过元宵节的习俗。但是,那一年之后,姬州城每年正月十五都会有盛大的赏花灯猜灯谜活动。
有一天,她在姬水河畔散步,无意中说,若是姬州城也有一座城标该多好啊。她顺手指了指姬水河畔的某处,这里,来一座鱼尾狮喷泉,建一座休闲广场。
萧潜当时好奇的问她:“休闲广场是什么?”
她却反问道:“你怎么不好奇鱼尾狮喷泉?这里还有一个故事呢!要不要听?”
萧潜温和的笑了笑,“鱼尾狮,想必是一种传说中的怪兽,我猜上半部分是一头威武的狮头,而下半部分则是鱼的尾巴,至于身子,若是狮子身不太妥帖,鱼身接鱼尾则能浑然一体。狮嘴能喷出水柱,谓之喷泉。你若喜欢,就算作十三岁生日礼物送给你!”
她当时其实十分不以为意。直到她从京城琅邪过完十三岁生日后回到姬州,经过醉龙居酒楼之时,才完全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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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龙居酒楼附近,姬水河畔她曾用手比划过的地方,奇迹般的屹立了一座高大的白色鱼尾狮雕塑。此雕塑上半部分是一头威武的狮子头,而下半部分则是往上翘着的鱼的身子和尾巴。雕塑全身洁白,狮头双眼含笑,毛发丰美,鳞片鲜活。鱼尾造型,宛若浮泳于层层碧浪间,清澈甘洌的白色水花日夜不停地从狮口喷洒而出,流向姬水,奔向姬海。这座雕塑的周围有很多被刻意留出来的空地,并建有一个硕大的露台,雕塑和露台之间有阶梯相连。
这是鱼尾狮喷泉广场?当时,她怔愣了许久。
也就是那一年,本该是情窦初开的少女最美好的年华,她和萧潜之间仿佛隔了一层什么。
她开始刻意避开萧潜。
晚上轮到萧潜侍寝,她会找各种借口缠着敬轩。
萧潜也似乎渐渐明白了什么。这两年,他常年不在镇南王府之中,甚至比常年在外征战戍守的萧禹都难见踪迹。萧禹倒是抓到空隙就偷偷溜回镇南王府中。
她其实知道,她是对萧潜动了情。
一个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卓尔不凡,甚至工艺百科无所不精,只能让人顶礼膜拜的天才,却有一副温和谦逊的面孔,更重要的是,他会毫无下限的娇**她。
这样的一个人,在才和貌两方面都要超过穹洲的游浩然数倍,而且,多年的相处,他纯良朴实的性格,她更是一清二楚,这样一个可以说算得上几乎完美的人,向她抛出一枚橄榄枝,叫她如何不心动?
但是,她决不允许自己对任何人动情。
情,是她最要不起的一道宛若空中楼阁的华丽泡影。
除了对母妃,在这云洲大周朝,她从来都没对任何人真正放下心防。
而萧潜,是唯一一个渐渐走近她心间的男子。
如果,那虚宇山的烨是镜中花水中月,那么,萧潜便是一场落在她体肤和心间的温润的春雨,她能真真切切的感触到身心得到滋润。
直到现在,她也不能肯定她是否彻底放下了她曾亲手劈断的心结。
她没有理睬萧禹的话,却突然睁开双眼,依然震颤的唇,再次吐出一句:“带我找到萧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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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章 洞底十层
武滢月已经沉默了下来,面色苍白,静静的看着萧禹。静得如一座野火烧过后春风又绿的依然高耸屹立的青峰,又宛若常年不结冰不干涸勇往奔腾不休的潺潺姬水。
萧禹默默的看着她,珍珠般明艳莹润的下颌有些过于尖细,那唇却比夏花更娇艳。他凝视着平日难得一见的女装打扮的女子此刻略显清瘦的背影,香肩玲珑秀美,宛若轻盈展翅舞动的蝶翼,腰线惊人的纤细,却在纤细到极致时又突然有了恰到好处的起伏,纤细和起伏皆是信手拈来随意而流畅的组合,宛若绝世琴谱上跳动的震撼心灵的乐符亦或隽永于心的曼妙流丽的诗,那诗撞进他眼底的同时也撞进他心底,他的呼吸在错的地点错的时间本不该如此却不受控制的微微急促起来。
他的眼神这一瞬间迷茫而恍惚,就这样怔愣着,心亦跟着一分一分的沉了下去。
萧禹还未张嘴说点什么,敬轩却在画怡和镜屏两位王府医女一左一右的拥簇下突然挤了过来,“小五,还愣着干嘛,马上带路啊!难道,你不想救出你四哥?”
萧禹这才将目光转向了敬轩,眼里猛地灿出一道利剑般凌厉的光,狠狠瞪了一眼敬轩,嘴里却哑着嗓子道:“跟我来!”
原先通往洞下十层的阶梯已经尽数毁去,萧禹带着他俩沿着一条新挖的曲折的甬道十分艰难的在黑暗里摸索着慢慢降到了尽头。
跳出盘旋下降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洞底十层虽然毁坏严重,但是第十层的中厅却是整体下降,还能大致看出原样。
“萧衍!”武滢月一边喊一边最后一个跳出了甬道。
可是,整个中厅却静悄悄的,不见一个人影,只有墙壁上的回音,昭示着此处还略有人气。
武滢月手心里慢慢沁出了汗,后背也可以明显感觉到一阵潮湿,脑子里顿时涌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难道,萧衍和那些前来救援的弟兄也被余震湮没了?
萧禹也一脸惊诧,他走的时候,萧衍正带着人准备从中厅往地洞下面挖,这会儿却不见人。
敬轩见此情景,从怀里掏出一个明黄|色的布囊,从里面摸出一个火红的小东西,两只滴溜溜乱转的黑眸显示此物是个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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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滢月一见到这小东西,顿时惊了一下,“敬轩,你居然带着火球?”
火球是武滢月自己给眼前的火云赤鼠起的小名。
敬轩并未回应,自顾轻轻的摸了一下火球,又轻轻地拍了拍,蹲下身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火球似乎从布囊中刚醒来不久,有点迷糊,不是很清醒,下地后,慵慵懒懒地蹦跶了一圈,爪子在地上刨了刨,浑身抖了抖,火红的毛跟着也颤了颤。
武滢月一时被火球的小动作吸引了,这家伙在做热身运动?
似乎是为了印证武滢月料想的准确性,转瞬间,只见地上一团火腾地跳起,几圈三百六十度大旋转之后如飞箭般电射出去,再去望,空中划过一条红线然后汇成一个浅红的亮点,渐渐地,连那个细小的亮点也不见踪影。
这火球虽然越发肥硕,却还是一如以往般敏捷啊。武滢月不禁暂时摒弃了部分不安因子,在心中由衷赞叹。她在中厅中仔细探查了一番,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而去附近还未彻底坍塌的岔洞查探的萧禹也无功而返。
武滢月扭头一看,敬轩却选了厅中还算干净的一块地毯懒洋洋的用右手撑着横躺在上面,药箱很随意的丢在一边,画怡和镜屏俩丫头一左一右伺候着,一个捏腿,一个捶背,而敬轩毫不客气的逍遥惬意的享受着,和平时在王府时一个德行。
武滢月不看不觉得,一看心里不由得来了气,她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要是此刻埋在地下的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敬神医,又该如何?”
偏偏那此刻正享受的人耳聪目明,笑嘻嘻的立即回道:“只有愚笨或者霉运当头的家伙才会被埋在底下,本神医二者皆不沾边。”
萧禹看了眼武滢月有些发青的脸,一转头目光隼利,紧紧盯住了敬轩,火爆脾气上来了,捏紧了拳头,“敬轩!你真是过分!今晚若是找不着三哥救不出四哥,你就等着我的拳头吧!”
武滢月僵僵的站着,只觉得对面那双目光微带热度和力度,在自己身上搜索游移,却转瞬间暴怒凌厉了。
武滢月的头开始隐隐作痛,下意识扶额,“你们俩都消停点儿!敬轩,火球何时能返回?”
“那得问火球啊!”敬轩舒舒服服翻了个身,画怡和镜屏俩丫头也跟着换了下方位和姿势。
沉静了半响,武滢月忽觉眼前一亮。
“咻!”
破空声迅猛、利落,仿佛从声音中便能听出此物不俗。
一团火般赤红重箭,自某个不显眼的遥远角落刹那穿越漫长的距离,穿越层层障碍,扬起雨雾般细微朦胧的烟尘,如曼陀罗花摇曳出的细长枝叶,又如灼灼艳阳下肆意绽放的罂粟花,在半空中溅出惊艳的画面,却飘飘渺渺的缓缓落在了敬轩的掌心。
火球!
火球回来了!
“吱吱!”
“吱吱……吱吱……”
要不要如此华丽丽夸张的登场啊?如此煎熬的时刻,鼠辈岂能懂得,依旧如往日一般张扬、臭美。
萧禹和武滢月皆将视线凝在了敬轩掌心之中。
敬轩却一个鲤鱼打挺,猛地立了起来,朝某个方向飞奔而去,画怡和镜屏俩丫头慌忙抱着药箱紧随其后。
萧禹也早就一跃而起,飞掠追去,宛如乌云密布的天空一抹刺目的闪电,刹那间穿越长空,划裂彤云浓雾。
武滢月四下狐疑的望了望,这才跟着赶了过去。
火球带领五人穿过了七弯八拐的重重大洞小洞亮洞黑洞,在一处敞开的石门前停住了,这个石门很矮很狭窄,一次仅能容一人通过,且要蹲下来。
就在此时,武滢月竟然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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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
武滢月急忙向前扒开了众人,第一个冲进去,其实是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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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章 见血
“萧衍!”
武滢月还未看清楚石门里边的状况,涩哑着嗓子出声。
这是一个不大的石室,室内空空荡荡,唯有一张石**一张石桌和两张石凳,墙上的挂着的几处火烛很显然是萧衍带来的人后放上去的。室内还算干燥,没有难闻的霉味儿,却隐隐透出一种古朴厚重的沧桑感。
萧衍带来的数名亲信正蹲在花岗岩砌成的地面上朝一个狭小的地底洞窟中往下坠着什么东西。
听见声音,萧衍朝石门边望过来,只是四目相对的一霎间,二人均读懂了许多信息,常年默契的携手,很多事情不需要直白的言语,就能敏锐的察觉到一些。
“如此狭小的洞窟以前怎么没发现?”萧禹挤了过来,有些奇怪地询问。
萧衍一边安排人手继续往那洞窟下面坠绳索,一边慎肃的答道:“若不是地下墓|岤坍塌,方才那狭窄低矮的石门也未必能发现。”
“这洞窟好像很深!绳索多长?”武滢月往洞窟下瞅了瞅,洞口一股森寒之气扑面而来,直沁骨髓,萧衍身边贴身的一名叫燕追的侍卫手里拿着一团绳索正往洞窟下面放,
“绳索下坠了石,已经往下沉了约莫一炷香,却仍不见底。”萧衍与武滢月再次对视一眼后说道。
敬轩过来随意瞧了一眼,随手将怀里的耗子又掏了出来,一团如火般明艳的轻云从众人眼前一晃而过,直接坠入洞窟中。
敬轩却已经躺卧在石**上了。
画怡和镜屏俩丫头依旧一左一右赶紧伺候着,一个捏腿,一个捶背。
萧衍只是静然一望,并未多言,而萧禹却忍禁不住,欲要指征一番,瞧见萧衍若风过无痕般淡定,遂忍下了,只是在石室内焦躁的踱来转去。
武滢月一直静候在洞窟旁,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继续往下沉坠的绳索,一边希冀着那团火烧云能尽快出现。
一时间,整个石室都静了下来,只听得见满室的呼吸声。
武滢月久等未果,站起身来,身形竟然有些不稳,踉跄着晃动了几步,萧禹连忙轻扶了一下,她的右手借势撑在了身旁不远的石壁上。
手上却有凹凸不平的触感传来,顿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因为,她进来的时候,也仔细打量了一番,墙壁上是应该是比较光滑的,可触摸到手底下却状若刻满墓志铭的碑文一般。
这墙壁上有字!
武滢月松开手再去看,却什么也看不到,只见到较为光滑平整的净面石壁。她再次伸手摸上去,却清楚的感觉到笔力劲健的字迹。
可是,能触摸到的字体却非常陌生,似乎是比象形文字更古老的一种刻画符,但是,她总觉得那是一种比较成熟的字体,而不是简单的刻画符。
难怪先前总觉得有一种古朴厚重的沧桑感。
她忙招手示意萧衍和萧禹前来。
萧衍将手覆在墙壁上,然后在石壁内所有的墙壁上都探查了一番,才开口说道:“只有这一面墙才有字,而且也不是整面墙壁,只有这一小块地方而已。”
看来,这一次纯属机缘巧合。
可是,这是什么文字,说的又是什么内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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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似乎是看穿了武滢月的心思,缓缓说道:“南汕古文!若是我估计得没错,应该是介绍南汕宝藏藏宝图的文字解说。”
武滢月有些惊疑不定,“难道真有南汕宝藏?那不是只是一个唬人的传说而已吗?”
萧衍仍是一脸平静,“有这些文字还不够,还需要藏宝图。我估摸萧潜手中一定有藏宝图,所以能够下到更深的墓|岤中。”
正说话间,在侍卫们的惊呼声中,火红的耗子已经跳回了敬轩手掌中。
武滢月靠过去看,却发现耗子身上的毛色不对,那鲜艳的红色之中夹杂有暗红,那是血块!
耗子受伤了?
她离得更近一些却发现那些血迹只是沾在火球的表面毛色之上,火色耗子身上并无伤口,那些血并非是火球流出来的。
那是谁的血?是地底其他未知生物的血?萧潜的血?
敬轩给出了答案:“人血无疑!”
那就很可能是萧潜的血!因为只有萧潜一个人埋进了地底洞|岤深处。
“我要下去!”武滢月忽然开口说道。
除了这间石室的地下洞窟暂时还未发现可以进入地底墓|岤的进口,如果轻易开挖的话很可能导致再次更猛烈的坍塌,唯有从这个洞窟下去才能看清楚下面的情况。
可是,这洞窟极为狭小,一般人很难钻下去,即使是娇小如武滢月这般的女子身形,恐怕也得缩骨之后才能慢慢下去。
而这个洞窟深不可测,不知道下面有多深,也不知道下面是否会越来越狭窄,连以神速著称的火云赤鼠这般上古神物遗种也费了许久才折返,贸然下去实在有些不妥。
这深邃洞窟之内黑森森的,若有锋利的岩石或者异物阻道,会造成不小的伤害,更何况还有很多其他未知的状况。
下去实在是鲁莽。
萧衍沉默不语,萧禹嘴张了张,见萧衍不说话,他也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生生咽了回去。
敬轩打破了沉默,从药箱中拿了一样东西扔给了武滢月,说道:“穿上它!”
银光一闪,一团轻巧光滑的东西就到了武滢月手中。
隐形衣!
当然,并不是真正能隐蔽身形,而是起一种隔绝和保护的作用。
这衣服很轻巧,弹性很足,很耐磨,武滢月只知道其中一定有天然橡胶。因为王府的私家林园中就有一大片橡胶园,敬轩曾经说过这隐形衣中就有橡胶,至于其它的,敬轩秘而不宣,外人怎么也探不出来。
萧禹再也沉不住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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