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其实，我现在觉得，雅韵真的不错。年轻貌美，也懂得尊重我们。可是，我不这么做，又能怎样呢？”
“你这样做，良心上过得去吗？”丈夫摇摇头，“万一攀子和雅韵要看检查结果怎么办？”
“我就说洗衣服忘记摸出来，洗烂了！”妻子觉得这种说法勉强说得过去。
“可是，雅韵身体好好的，我们这样做对她以及她的父母太不公平了！”丈夫始终觉得将原因转嫁于儿媳不妥，“实在不行，就明说，雅韵愿意离婚就放她一马吧。毕竟，这生儿育女是雅韵的权利，也是人之常情。如果我们自私地将真相隐瞒下来，不但磨折雅韵，而且还把雅韵束缚在攀子身边，这可是天理不容啊！”
妻子沉闷了半天，又到盥洗室洗了个脸，重重叹口气：“如果照实说的话，儿子多半就只能打单身了，我心里不甘啊！隐瞒真相，虽然一辈子雅韵心里难过些，但至少可以表面维系家族的风光。至于孩子，实在不行，就去抱养一个！”
“这？哎，你看着办吧！这事啊，反正难！”丈夫拿起小说，“我出去了。反正，以后也没啥期盼的了！”眼泪又是稀里哗啦。
妻子独自看着检查单，又呆呆地坐了多时，才将检查单锁进自己寝室的柜里。看见写字台上全家的照片，摸摸可爱的儿子，又是一番哭泣。
攀子和雅韵一直牵挂着检查单的事情，俱各心神不定。看看时间，已将近中午十二点，雅韵正想打电话问攀子，却来了一则攀子母亲发来的短信。攀子也收到了。只是，内容不同，似乎搞错了发送对象。其实，这是攀子母亲深思熟虑之后，故意这么发错的，旨在稳住雅韵的心，让她死心塌地地跟着儿子，一辈子不离不弃。
雅韵收到的短信是：“攀子，你和雅韵的检查结果已经拿到了。很不幸，医生明确说雅韵天生就无生育，是无法治疗的。我估计她承受不了，你要仔细做好安抚工作，千万要把她盯紧，不要出现什么意外！雅韵这姑娘很不错，我和你爸都打心底喜欢她。她能成为你的妻子，是我们家族的荣耀，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她没有生育，你也不要伤心。我相信，雅韵也不希望自己有这种生理缺陷。我估计呀，她比任何人都要伤感。所以，你不能埋怨她。相反，你要……”
二八章 几欲轻生心悲伤 丈夫理解略慰藉
雅韵再也看不下去了。她反锁办公室，趴在桌上就抽噎起来。
整个办公室颠来倒去，无数人嬉笑着嘲笑自己，鄙夷自己。苗韵、春露、夏露隐约抱着各自的孩子，在面前趾高气扬地踱来踱去。攀子叹气，他的父母发火，自己的父母摇头……
雅韵觉得喉咙被人摁住，近乎猝死。她用纸巾擦擦眼泪，悄悄来到公园，雇了一只小船，漫无目的地游荡。
到了湖心，撇下船桨，大哭起来。船身颤抖，几只小鱼凑过来，焦急地鼓泡劝慰。一只孤单的蜻蜓紧急停靠船舷，翻转眼睛关注着。翅膀一动不动，害怕一丁点举动都会导致雅韵想不开。
雅韵心里似有一万只毒蝎咬噬，无边痛楚道：“外貌赛嫦娥比西施又能怎样？公司业务能力有口皆碑又如何？父母疼爱我又起什么作用？我还不如……”抓着船舷，竭力站起来，却脚一软，挣扎不得。湖水惊慌失措地划着涟漪奔向四方求救，蜻蜓狠命闪动着翅膀，急迫得忽上忽下。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岸边传来夏露的喊声：“雅韵，你好啊！”旁边，母亲正抱着孙女在嬉戏。
雅韵一下子清醒过来，悄悄红红脸，擦擦眼泪，划船靠岸。夏露欣喜地拉着雅韵，共坐草坪。
“哎，怎么啦？你哭了？”夏露赶紧递过纸巾，“和攀子闹别扭了？”
“没……没有！”雅韵如何说得出口啊！
“今天周一，你没上班？”夏露帮雅韵理理散乱的秀发。
“哦，感觉心里不舒服，出来转转！”见夏露的女儿向自己微笑，忍不住抱过来，却不知该如何动作。
“来，乖乖，跟婆婆去那边看金鱼！”夏露把孩子递给母亲，笑了笑，“以后你当了母亲后，动作就规范了。哎，你现在怎样了？”
“我……我……”失声痛哭起来。
“没事没事！有啥？快说给我听听！”夏露一惊，赶紧抱住雅韵劝慰。
“医生说我天生就没生育！”雅韵终于哭诉出来，全身瘫软在夏露身上。
“啊？确定吗？”夏露也哭了，紧紧抱着雅韵。她能体会雅韵此时孤独无助的感受。
“没错！我和攀子一起去的。刚才她母亲发短信过来说的。”拿出手机，递给夏露。夏露边看边落泪。
“那你咋想？”把手机递给雅韵，淌泪握住雅韵的双手，“你开始是不是想不开？”
“我……我觉得这样还有意思吗？”雅韵胡乱地擦拭着眼泪。因为，夏露的母亲带着孩子又往这边来了。
“你真傻！这有什么？世间这种情况多的是。想开些。既然来到这个世间，凭什么就如此草率人生？”夏露很着急，抓住雅韵双肩就一阵猛摇。
“好吧！我知道了。”雅韵轻拍孩子的脸蛋，与夏露及其母亲挥挥手，去了。夏露一直送到公园门口，孩子在后边哭泣着要妈妈抱。
攀子收到的短信是：“雅韵，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医生多半检查错了，说你天生无生育，无法治疗。我的看法是，就算这是真的，也无所谓。谁说结婚就必须要有孩子，现在不是有很多独身和丁克族吗？所以，我表个态，绝不会嫌弃你，绝对视你为亲生女儿，在我们家享福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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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子轰的一声退坐在办公椅上，脑袋啪的一声装在墙壁上，可他一点疼痛的感觉也没有。胡乱摸出香烟，使劲吸着，却发现香烟反了，过滤嘴正焦臭焦臭地燃明火呢！
“雅韵知道会有什么反应？”一紧张，即刻赶往雅韵办公室，没人。问门卫，才知道出去了。攀子一下子感觉天要垮塌下来，他无法想象妻子会做出什么恐怖事件来，急切驱车回家，也没人。又赶往雅韵家，父母都不在。他又到新广场，终于看见妻子垂头丧气地在花台边行走，匆匆停好车，冲下去抱住偏偏倒倒的妻子。
雅韵嚎啕大哭，不少路人诧异观望。把妻子搀扶上车，攀子驾着车，在开发区宁静的偏僻巷道缓缓开动，异常痛心道：“我都知道了！”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紧紧抓住妻子的左手。
“我的命真苦！”雅韵泪如泉涌。
“谁又愿意遇着这样的事呢？”攀子眉头紧蹙，长吁短叹。
“对不起，攀子！我不能给你家传宗接代了！”雅韵取了安全带，感觉胸口闷得慌。
“你都这样了，还说这种话。传宗接代，仅仅是父母的意思，我当初只是表面听从而已。依我看，只要两个人恩爱，有没有孩子无所谓！”攀子极其认真。心里暗想：“是我自愿与雅韵打赌结的婚，我当然要承担这一切。如果现在为了满足父母要孙儿的愿望，与雅韵残忍离婚，这还是人做的事情吗？”
“谢谢你的理解！只是，我总感觉自己是一个多余的人！”雅韵全身抽搐，心境一片紊乱。
这一消息，夏露觉得事关雅韵和攀子的高度**，也就未对任何第三人提及，包括丈夫暮云。
把雅韵先送回家，攀子去了父母那里。母亲道：“攀子，这事不发生也发生了，你有什么看法？”坐在沙发上，装出很生气的样子。
“还能怎样？就这样过吧！这孩子，又不是非要不可！”攀子害怕母亲驱赶雅韵，急忙摆出自己的观点。
“那没有孩子，你能接受吗？”母亲看看丈夫，示意千万不要在儿子面前乱说话。
“当然想有个孩子。可是，雅韵已经非常可怜了，我好意思与她离婚，另外娶一个姑娘结婚生子吗？那我多半会被众人的口沫淹死！”攀子压住火气，全力阻止母亲可能说出的不仁不义的话头。
“哎，你这么想，我和你爸还能说什么呢？就这样凑合着过吧！”摇摇头，“就这样，我和你爸散步去了。你也快回去安慰安慰雅韵吧！”
回到家里，见雅韵正在洗衣服。在此之前，这些手脚活可都是攀子承包了的。见攀子进来，雅韵笑道：“饿了吗？我马上做晚饭！”
二九章 六一礼品惹烦忧 母亲晕厥心更愁
攀子一心酸，疾步用纸巾擦干妻子的手，哽咽道：“雅韵，你怎能这样？”眼眶居然红了一遍又一遍。
“这没啥啊？搓搓衣服怎么啦？”雅韵打心底感激丈夫理解和不嫌弃自己，也就自觉地帮来分担家务。
“你这么做，相当于扇我的耳光！别人会笑话我的。”把妻子拉到沙发上，“你没生育能力，这是客观存在的问题，又不是你的主观愿望，不必自责，更不必自卑。我还是希望看到一个活泼开朗的妻子。至于洗衣煮饭这一类家务，我已经习惯了，你还是让我继续吧！”
“这……谢谢你，攀子！你真好！”雅韵依偎过来，眼泪簌簌而下。
攀子笑道：“振作起来！关于你无生育的问题，我们一起保密。谁问及孩子的事，就说趁年轻，我们还要逍遥逍遥，合适的时候，再要孩子也不迟！今晚起，我们从头再来，仔仔细细安排我们两人的夫妻生活，潇潇洒洒每一天！”雅韵不语，但脸上终于绽放光彩。
“这样，今晚去打馆子，好生放松一下！”攀子拉着妻子就下楼。二人红红火火火锅一盘自不赘述。
时间蒲公英般飞逝着，苗韵、春露、夏露的孩子纷纷上了幼儿园，俱各簇拥人间天伦之美。攀子和雅韵虽无孩子，却还是专心致志工作，在公司里边的表现和业绩一年显赫一年，悄悄感受着被迫丁克的酸涩幸福与甜蜜。
一天，攀子去经理室汇报完工作，正欲离开，经理笑道：“哦，你看我这记性，居然忘了一件事情！”拉攀子再次入座，从储存柜里提出一大袋物品，有各类小孩子吃的高档零食。
“这个，你拿着！”经理笑盈盈的，“这个啊，是昨天某公司妇委会的同志过来这边交流学习，想到六一儿童节马上到了，就给公司主要业务科室的女同志带来一些礼品，主要是预祝各位家里的小朋友节日快乐！”紧挨攀子入座，拍拍攀子，“我知道，雅韵现在暂时没有孩子，所以，害怕她多想，我就没直接给她。你就悄悄拿回去吧！”
“这个啊！要么就给别人吧！”攀子心里很别扭，根本不敢说出雅韵无生育能力的事情。
“那不行！某公司知道你们几个结婚的事情，点名要一一把祝福送到位，你就拿着吧！虽然雅韵现在没孩子，并不代表以后没孩子呀！”
“那就感谢经理了！”摸摸脑袋，心里真真憋屈。
“其实，某公司的做法提醒了我。以后呀，什么六一儿童节，九九重阳节，公司也要给大家表示表示，多少也是一个心意！你说呢？”经理十分歉疚似的。
“哦，这个想法不错，谢谢经理为我们下属考虑得这么周到！”心里暗想：“这样一来，每年的六一儿童节，我和雅韵就难受了！唉，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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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的时候，攀子站在轿车旁等雅韵，公司的同事陆续下楼回家，大家热情招呼再见。只是，攀子发现，每个人的眼光都是怪怪的。他忽然反应过来，赶紧把某公司送的六一儿童节礼品放进车内，复又站在花台边等候妻子。
过了十来分钟，雅韵下来了，与苗韵、春露、夏露几个同事一起，有说有笑的。攀子发现，苗韵、春露、夏露都是妈妈了，可风采不减当年。以外人眼光望去，这些可以完整意义上享受天伦幸福的年轻妈妈，与雅韵一点区别也没有。攀子心里啊，极端不平衡。又想到经理先前的一番话，愈加愁闷。
一上车，雅韵便发现了礼品，笑道：“你买的？”提过来看了看，“耶，好像都是小孩子的食品！你要去哪里？”
“哦，不去哪里！”冷冰冰的，似乎激|情减少了百分之九十。
雅韵一怔，把礼品搁下，沉默了。攀子也赌气，越想越窝囊，便也一语不发回了家。雅韵估计丈夫在嫌弃自己无生育，心里着实忧伤，一进门就说了一句：“我先睡了，不想吃！”
攀子也不答话，倒了一杯水，坐在客厅发呆，暗想：“你没有生育能力，脾气还这么大，你拽什么啊？我不是可怜你，早就提出离婚了！”正在窝气，父亲又打手机过来：“攀子，快过来，你妈晕过去了！”攀子心里“哎呀”一声，火速驱车回家。
一进门，便来到床边。母亲已经清醒过来，无力地笑着。攀子能看懂，母亲是忧伤所致。想到雅韵的固执和倔强，攀子笑道：“妈，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原来的身体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得知雅韵无生育能力后，你就这样了呢？”紧紧握住母亲的手，极其孝顺的模样。那神情，似乎母亲一声令下，连夜就要与雅韵离婚一样。
“没事！攀子。记住，要对雅韵好。无论怎样，走到一起就好好珍惜，千万不要冷淡了她！”母亲看看身旁的丈夫，又是一番苦笑。
“妈，你是不是想孙儿？”见母亲眼眶湿湿的，心里一万个难受，也就直接说出自认为的重点所在。
“攀子啊，我和你爸确实有这个想法。但是，很多事情不一定都如愿以偿。现在，雅韵确认无生育能力，我们必须面对这个现实。我和你爸商量好了，决定和你一起，默默承受这个结果。只要你和雅韵开心就行了。”母亲的眼泪终于出来了，斑白发丝轻轻颤抖。
“妈，儿子依你。实在不行，我就与雅韵离婚，另外找一个，给你和爸生一个大胖孙子！”攀子第一次看见母亲如此动情，心里是万箭穿心。
“攀子，绝对不行。如果你这么做，妈就不认你这个儿子！”努力撑起来，靠在丈夫身上，“你必须向我保证！”
“妈！”攀子的心似乎跌落在搅拌机里，叽叽咋咋乱了方寸，只得点头慢慢起身离去。
路灯次第绽放，到处欢声笑语。可攀子两眼呆滞，熟视无睹，心里痛苦道：“母亲这样，显然是被雅韵气着的。父母想要一个孙儿传宗接代，这是不争的事实。可是，父母太善良了。为何雅韵无生育，又不准我和她离婚呢？”
三〇章 赌气游荡惆怅生 夜深无聊烧烤店
到了新居小区门口，攀子把轿车靠在路边，闪着应急灯，下车坐在花台边长椅上一支接一支地抽闷烟。
两个小男孩打闹着跑了过来，礼貌道：“哥哥，能不能让一下，我们要在这里做游戏！”
攀子毫无心绪，默默上车，又往新广场缓缓驶去，脑子里杂乱翻腾着昔日的美好。
大学宿舍楼背后的一片树林，分外宁静。鸟儿成双结对，终日追逐嬉戏。连阳光也关照攀子和苗韵的约会，总是丝丝缕缕，不愿打扰这妙不可言的罗曼蒂克。
“攀子，你喜欢我什么啊？”苗韵斜靠在树上，身着蓝白相间的连衣裙，清清纯纯，连树上的知了也喋喋不休地艳羡。
“我……我不知道，反正就是离不开你！”攀子似乎很青涩，脸颊也红了。
苗韵绯红了脸庞，缓缓靠近攀子，踮脚就……前边的轿车亮刹车灯，攀子本能急刹。原来，自己开小差，差点追尾。
把车停在新广场侧，攀子又下车无聊吸烟，漫无目的地转悠。这里的繁盛景象与攀子疲惫的心是大相径庭的。男女老少，各有各的休闲方式，其乐融融。
攀子在人群中来回穿梭，感觉每一个人都在嘲笑自己没有后代。雕塑旁，旱冰教练领着一大群孩子卖力演练。孩子年龄不等，大致五六岁。一个比一个乖，一个比一个聪颖。攀子心里啊，着实羡慕！不平衡、不通泰愈演愈烈。
一包香烟只剩下两三支了，攀子神智麻木。广场舞的灯光绕来扫去，全然就是哂笑。音乐款款升腾，直直刺痛攀子传宗接代的觊觎之心。
雅韵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就这样眼鼓鼓地望着头顶上的荷花瓣组灯。这是自己亲自选定的灯型，主观愿望是自己与攀子的爱情永远清纯而无杂质，期盼有了孩子后，一家人和睦平安、吉祥幸福。
“攀子提一袋孩子的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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