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天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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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天阙-第32部分(2/2)
复了平常的模样,“大夥儿后头还有事情要忙,这位姑娘的后路与“滛杀千里命七天”这恶贼的后事,就一迸交你发落了吧?”

    听到郑平亚的话,众人面上神色各异,有些人恍然大悟,有些人满脸疑惑,有些人则是嫉恨地瞪着那平予,还有些人已忍不住吱吱喳喳地起簦埽谌酥杏绕湟阅窃缮裆渥钗镆欤膊恢翘f窖茄杂锏敝芯苟哉獍闾煜擅琅皇裁瓷模故俏酥f窖蔷够岣胶湍瞧接璧幕埃钡街f窖浅寐以谒咔嵘盗思妇洌獠乓涣承盐蚬吹纳袂椋硗肆顺鋈ァbr />

    原本雪青仪也弄不清楚,那郑平亚神色间虽有踌躇,本来却还有些把握不定之色,雪青仪原还以为他考虑之下,会应和元松之言,顺途将她带回湘园山庄哩!没想到那平予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让郑平亚改变了主意,细细一想,雪青仪才发现其中关键,就在“滛杀千里命七天”这名头的由来:他既号称被他“经手”的女子绝不能活过七日,而床上自己又是一丝不挂地偎在红纱之间,肌肤面容中又颇有云雨后的情态,他们那会不知自己已给他弄过了?将自己弄到手去,只怕没过数日就要准备处理她的后事,谁又有这么多闲功夫?怪不得郑平亚会临阵退缩了。

    坐在大车上头,雪青仪闭目调息,驾车的赵平予也不说话,只是任马儿慢慢地走着,竟似一点儿也不急。

    突地,车门上几声轻扣传来,雪青仪也不睁目,随口应了声,“什么事?”

    “现在四周无人,平予有几句话想问,”

    赵平予的声音似有些踌躇,像在考虑着什么,良久才将下头的话说出口来,“接下来就是岔口了,不知…不知姑娘是想要往西去还是向北走?”

    “我…我没意见…”

    听赵平予口中竟说出“往西去”的话来,饶雪青仪修养极深,向来镇定自持,竟也不由心中一阵乱跳。从此处向西而行,正是往峨嵋派的路,她虽说已死里翻生地走了一回,又和“他”隐遁山中半年之久,几乎是再不管世间事了,但一旦兜上心来,对这自幼成长的“家”她却不能毫无所感,一时间竟有些心神荡漾难定,连声音当中都带着些颤意。

    “真的不用回峨嵋看看吗,雪姑娘…还是雪掌门?”

    “你…你知道我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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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似乎想了一想,赵平予才回答车内雪青仪的问话,“我前次潜入天门的时候,不经意间偷听到杨巨初他们的对话,本来我还没有注意,等到了后面这才想到,可能是雪掌门你…”

    “是我没错。”

    听到赵平予的话,雪青仪这才想到,当日自己和他回山后不久,天门中的阴京常堂主曾代表杨巨初上门来讨人情,想必是他回山后向杨巨初等人报告的时候,给这人从旁听到了些许蛛丝马迹。也幸好赵平予没有当众曝露出她的身份,否则此事一传扬开来,雪青仪羞愤欲死事小,事关峨嵋派数百年清誉,若给人误以为雪青仪表面上循规蹈矩,实则春心难抑,竟选了和武林人所不齿的“滛杀千里命七天”私奔,后果实是不堪设想。“多…多谢你了…”

    听雪青仪语气中有些松动,赵平予心中暗吁了口气,从刚进“滛杀千里命七天”陈屍之处的当儿,他便发觉到雪青仪神态异样,对此人之死竟是恨怨满胸,若非被那人临死前点了|岤道,尚自不能动弹,怕非得和尚光弘等人动手不可。他之所以将安排雪青仪的事情揽在自己身上,小半是因为猜想到雪青仪的身份,大半却是因为发现雪青仪怒火满胸,生怕她和尚光弘等人冲突。

    但赵平予这口气还是舒得太快了,他与雪青仪虽隔着一层车帘,但雪青仪何等功力?赵平予若有异动,这么短的距离之内那瞒得过她?赵平予的气还没吐完,身后雪青仪的话儿已幽幽响起。“为他争取到全屍入土,又没曝露出青仪身份,这点青仪感激不尽。但他和青仪已是夫妻,杀夫之仇不共戴天,青仪绝不能轻易放过,无论赵少侠如何舌灿莲花,青仪都非报这大仇不可。”

    吐了吐舌头,赵平予不由得感到背心一阵发寒,这雪青仪的确不愧是能与风云录高手比肩的人物,他连话都还没说出口,只凭着一点点微微的动作,她竟看出了自己心中所想,让自己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就先吃了个下马威,堵的自己想开解於她的话头还没出口便胎死腹中。

    “这个…”

    嗫嚅了半晌,赵平予原先打好了腹稿,要陈说“滛杀千里命七天”以往行事如何滛邪,伤害女子不计其数,如今身亡也是因果报应,想打消雪青仪复仇之念的话,如今竟是一点也派不上用场。幸好他原先便发觉雪青仪对“滛杀千里命七天”之死难以释怀,想必两人山居生活颇为恩爱,一般说词必难派上用场,心中早已打算了个备用的说法,看来这下正好派上用场。

    “雪…雪姑娘想要报仇,也是人情之常,平予并不想要阻止…其实以平予的武功,也阻止不了雪姑娘的身手,你的|岤道早已行开,用力再无阻滞,就算立时就要回去动手,平予也挡不了你。但看在平予帮他入土为安的份上,能否请雪姑娘听平予一言?听完后再做处置也不迟啊!”

    “赵少侠有话请说吧!”

    心中微一琢磨,雪青仪也不能不松口,他终究帮了自己一个忙,若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他,实也说不过去,“不过青仪话先说在前头,他以往伤人无数没错,但其实他并无伤命之心,只是生…生具异徵,所以与他好…好过的女子会难以承受,因而损命。青仪既然…既然受得了他,让他决定和青仪隐遁山林,从此后不再过问江湖中事,往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青仪恨的是他们为什么连这么点改过的机会都不给他!”

    心中暗自埋怨,被“滛杀千里命七天”弄杀的女子家人,恐怕不会接受这种说词,不过赵平予也知道,现在雪青仪心中怒火正炽,和她讲道理她未必听得进去,他所能想到的腹案,也只是暂时将她的注意力转移开来而已的治标之策。“此事说来各有其理,平予还年轻,实在是管不到这么深,平予只想说一件事,虽说他…他在武林中声名狼藉,人人欲得之而甘心,但你们隐遁的处所极为秘密,他数年藏踪匿迹之后,行迹更是难寻,雪姑娘以为我们是怎么找上那儿的?”

    他没说雪青仪还没想到,“滛杀千里命七天”的行踪向来神秘,他又极少朋友,武林中根本没几个人知道他和自己的隐居之处,若说尚光弘等人此来并非巧合,而是有人通风报讯,将尚光弘一批高手全引上两人隐居之处的话…“难不成…是天门那边的人,是阴京常?还是杨巨初?”

    “是杨巨初。”

    背心不由得微微收紧,赵平予真想不到雪青仪的反应竟然那么快,一下就想到他所猜的事情。大功告成之后,他细细想来,发觉此次事情确有蹊跷,郑平亚说消息来源是沈世珍以往的部属,现在还留在杨巨初身边的人所传出来的,但杨巨初何等谨言慎行,那会这么容易就任消息传出来?光从当日他只让阴京常一人去寻“滛杀千里命七天”事不传六耳的小心翼翼,对照现下竟会如此轻易地泄露出如此重要的消息,可能自折一臂,便可见此事必有问题。

    动了动脑筋,赵平予倒也猜得出来,杨巨初这招死道友不死贫道,至少暂时将尚光弘等人的注意力移到“滛杀千里命七天”身上,反正此人是绝不会加入天门的,若能让他和联军一方起了冲突,若联军一方获胜,“滛杀千里命七天”毙命,至少也争取了休养生息的时间;若“滛杀千里命七天”勉力逃生,尚光弘等人功败垂成,经此一役“滛杀千里命七天”也该知道单独一人连安稳日子都没得过,杨巨初正可就此将他拉入天门,以他的武功和狡智,必能成为一大助力。

    “尚前辈等人向以正道自居,和他可说是冰炭不同炉,彼此相争倒也分不清谁对谁错;但杨巨初仅为一己之利,宁可将旧友出卖,就为了帮天门赚取一点休息的时间,其心当真j险。平予并非想迫雪姑娘放弃复仇之事,只是希望雪姑娘仔细考虑,谁才应该是此事的元凶祸首,雪姑娘报复的对象。若事态演变成雪姑娘与尚前辈等人两败俱伤,让真凶在暗中看好戏,岂不甚愚?”

    感觉背心寒意直冒,背后车内的雪青仪虽是一句话也不说,似正在考虑着他方才的说法,甚至没有开口争论,但赵平予的压力可一点也没有消解开来。雪青仪至少曾为峨嵋派掌门,武功造诣之高不在话下,加上她的“慈航诀”已臻极高境界,若非她当日未参与风云会,在风云录中的排名未必落於尚光弘之后,有这等高手在背后虎视耽耽,感觉好像随时可能出手,赵平予不只武功不及,又不敢轻举妄动,若弄巧反拙,惹得雪青仪出手更为不妙,这种静默的压力,可比与雪青仪争论是否该要复仇要严重多了,赵平予表面上驾车,实则全身抽紧,差点忍不住想逃离。

    “他的仇一定要报,不过你说的也是真话,确不能让真凶在暗中逍遥自在。”

    默然良久,等到雪青仪终於开口说话时,松了口气的赵平予只觉全身僵硬,肌肉好像都开始疼痛起来了,“此事该当如何行止,还请赵少侠让青仪多考虑一下。尚光弘有你帮着他,的确算他运气,真不晓得那郑平亚为何还一幅看你不顺眼的样儿?此事暂且按下,不知赵少侠想怎样安排青仪?”

    听到雪青仪的话,赵平予原已舒缓的肌肉又开始抽紧了起来,他之所以将杨巨初抬出来,转移开雪青仪的注意力,一来是因为确不能让这诡谋者坐山观虎斗,收渔翁之利,二来也是因为自己仍算站在尚光弘这边的人,与天门是敌非友,若能将雪青仪的敌人从尚光弘转为天门,既减一敌又增一友,对尚光弘等人而言也算是件好事,只没想到雪青仪确实冰雪聪明,竟一下子就猜出他的真意,搞的赵平予真是全身都不自在;加上她匆匆一眼,竟就看出郑平亚与自己不和,确称得上目光如炬、观察入微,在她面前赵平予简直是一点儿秘密都藏不住,教赵平予那受得了?

    “我们先…先在前头村镇和内人集合,到长安歇息一晚,明儿个取道丝路西出雍凉,到天山派去。平予想请雪姑娘与平予一同上天山,先暂离中原这眩又兀刃菹⒁欢问比赵偎怠!br />

    “天山派吗?这样也好。”

    雪青仪的声音中含着一缕虚软之意,似是真想好好休息一下,再去想到底该对谁动手的事儿,“青仪与天山掌门“雪岭红梅”曾有一段交情,只是十年不见了,这回也趁机去和她见见面吧!若赵少侠有什么事要和凝霜商讨,或许青仪可以做个中间人,赵少侠不用客气,有什么青仪可以帮忙的,尽量交代青仪就是,青仪尽得了力的必会全力以赴。”

    我的老天!果然什么都瞒不住这雪青仪。赵平予不由得背心又出了一层冷汗,他之所以决定上天山派,一来是为了项家姐妹的终身大事,他们虽已有夫妻之实,但她们是天山弟子,总得要请得“雪岭红梅”柳凝霜的同意;二来赵平予也想就此进言,让天山派和天门拉远点关系,以免卷入“一柱擎天”杨乾与郑平亚等人的恩怨当中,雪青仪身为局外人,若能得她出言相助,对自己总是一股助力,却没想到连话风都没漏一点,他的心事她竟似已通盘了解一般,真是可怕!

    眼见长安城门已然在望,项明玉从车内探出了头来,拍了拍赵平予的肩膀。

    “怎么了?”

    “姐姐要我跟平予哥哥说一声,咱们得赶快。长安城中宵禁执行向来严谨,和外地城镇不可同日而语,若咱们不快些入城,恐怕就算不被拒於城外,进了城也没办法在大街上行动了。”

    “啊…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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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项明玉这一提醒,赵平予可吓了一跳,他以往一向都在江南一带行走,关中长安他可是一步都没踏进来过,倒还真不知道长安有宵禁这回事,真不愧是天子辇下的全国首善之区,果然和外地城市就是不一样。不过仔细想想,即便在江南的大城镇中,好像也有这么回事,只是天高皇帝远,执行起来没那么严而已。“那…我们得快点了。对了,雪姑娘怎么样?”

    “好像还是一样沮丧,只是坐在车里一角,话都不吭一声,看起来有点失魂落魄的样子,弄得里头闷死人了。”

    轻轻叹了口气,项明玉蓁首俯前,轻靠在赵平予肩后,连声音都放低了,“明玉以往只听说那“滛杀千里命七天”是个大坏蛋,是个武林中人人得而诛之的滛贼,不过看她这么沮丧的样子,明玉都不由得难过起来,那人或许也有好的一面吧?平予哥哥你说呢?”

    “我不晓得,毕竟我没和他相处过,”

    似是被车底沉窒的气氛所感染,赵平予的声音中也不由得低沉了少许。其实真说起来,他自己的父亲“铁掌归元”邵华中声名也不甚好,虽不像“滛杀千里命七天”那般令人发指,却也不怎么受人欢迎,只这终归是自己的私密,除了蓝洁芸外,赵平予并不希望透露给别人知道,尤其是这天真可爱、单纯的像张白纸的项明玉,“或许他和雪姑娘夫妻之间甚为恩爱,我们此去自以为维护武林正义,结果不过是徒令劳燕纷飞而已。”

    “好平予哥哥,求求你别叹气了吧!”

    声音中几乎快要传出点哭来了,项明玉在赵平予耳后轻轻地舐了一下,那温软润滑的触感,让赵平予浑身都酥了起来,“雪姑娘不说话,姐姐向来又是冷冷的样子,连洁芸姐姐都不知道在出什么神,怎么唤她都不理,车厢里头简直闷得死人,明玉才出来透口气,如果连平予哥哥你都开始叹气,明玉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好吧,平予不叹气就是。”

    赵平予一回头,本想在这小姑娘耳上回敬一记,没想到脸才转过来,肩后的项明玉发丝轻飘之中,几丝发线已滑进了他鼻内,赵平予顿时感觉鼻孔发痒,差点儿要打喷嚏出来,好不容易才忍住,那怪样儿令项明玉登时忍俊不住,轻声娇笑起来,弄得赵平予好生难堪,“才答应你不叹气,明玉你就开始笑我了,好过份喔!”

    “对不起对不起…哇,这叶子好红喔!”

    探头出了车厢,项明玉原本一直在与赵平予说话,没注意到四周,没想到抬头望去,大道两旁林荫翻红,犹如一排排红色伞盖般左右环护,青天映衬之下真是美不胜收。这条路项明玉虽不是第一回走,但前几次来时都不在这个时节,那知道一到秋天,这条路上的景緻竟会如此美丽。道路宽敞、景色妍丽,光走在这大道上头,都像是一种享受,果然不愧是京都长安!“平予哥哥你看,有…有红叶子在飘呢!好像下雪喔!”

    “是啊!”

    轻轻地伸出了手,收起了几片落枫,赵平予嘴角含笑,将红叶交给了项明玉。以他的经验,女孩子们都很喜欢这种小小的、可爱的东西,连端庄娴淑的蓝洁芸也不例外,更别说是项明玉这小女孩儿了。如果不是他实在有些怕那什么事都瞒不了的雪青仪,赵平予还真想也弄片枫叶给她哩!“要好好收着喔!现在我们得快点走了,以后我们再来这儿玩,让你看个够。”

    总算赶在暮钟三百响前进了长安城,找到了客栈,赵平予不由得有些庆幸,若自己贪於玩赏枫林大道的美景,担误了时间,恐怕连城门都进不来哩!幸好城内虽有宵禁,但也只是各坊之间的通路闭门,坊外一片深肃而已,在坊内仍可自由行动,夜里的生活并不受干扰,有好些店家都开到深夜,他们一车子的人虽说错过了晚饭,但若要填饱肚子,在坊内总还找得到地方用宵夜。

    不过…这长安城还真大呀!赵平予虽算不上孤陋寡闻,在江南总也进过城镇,但那些城镇的规模,和长安城相较之下,根本是小巫见大巫,光拿自己宿处这个坊来说好了,江南好些小县城甚至还没有这个坊大哩!这规模令赵平予当真为之瞠目结舌,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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