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秃的墙壁。
“冷酷小弟弟,我是来帮助你的,不是你的敌人,请你不要拒我于千里之外,坐下和我聊聊,好吗?”竹小溪站起身,走到桌子另一边,拉开了另一张木椅,仰头对冷酷说道。
冷酷低头瞥了一眼竹小溪,不发一言,面无表情。
“你是哑巴吗?”竹小溪耐着性子,翻了翻卷宗,上面没有口供记录。
冷酷的喉咙动了一下,眼神依旧冷漠。
竹小溪蹙了一下眉,走近他,仰着脑袋,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的褐色双瞳。她就不信,这臭孩子,能抵抗得了她魅惑大眼的强电扫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竹小溪感觉脖子都要酸死了,汪汪大眼里的电力也要消耗完了。
可眼前这只臭孩子,就像一根一米九几的细长冰棍,丝毫不为所动,源源不绝地散发着寒气,把她的耐心一点点地冻僵。
最后,竹小溪屈服了,她揉着仰得酸疼的颈骨,郁闷不甘地坐回了椅子上。这么牛逼傲气的当事人,她是第一次碰见。
冷酷目光微微一动,嘴角浮起一丝轻蔑的笑意。
竹小溪眯眼琢磨了一会他的表情,嘴角浅浅一弯,倒也不是木头嘛。
她将卷宗收进公文包里,从裙子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她某位闺蜜。
“亲爱的,最近好想你,周末一起吃个饭,怎样?”她说。
“死妞儿,突然给我打电话,你在干什么?”那边说。
“坐在一个封闭狭小的空间里,还对着一个又聋又哑的麻烦破小孩。”
“你在探监?天呐,你不怕他揍你一顿吗?”那边气喘吁吁。
“ 他被铐着呢。”竹小溪笑了起来。“而且,这个家伙瘦得像根豆芽,一掐就断的那种,他连我的眼睛都不敢正视一眼,更别说有胆碰我。公安的人说他把人家三个男孩六条胳膊打断了,我可不相信他有那本事。还有,他那小脸,长得挺像个女孩,皮肤啊,比你的还白嫩,我猜他可能是从泰国那儿逃荒过来的。你知道,那些个人妖,长得都细细嫩嫩,让无数男人折腰呢!这小孩——”
手机突然“砰”的一声从竹小溪手里飞了出去。冷酷一抬脚,往落在地上的手机,狠狠地跺了上去。
嘎吱嘎吱的声音过后,竹小溪只看到一团乱七八糟的金属和塑料堆在地板上,而冷酷完全又像刚才那样,神情漠然地盯着墙壁。
竹小溪惊愣地瞪大了眼睛,这家伙戴着手铐脚铐,动作还这么凶猛,被困了这么久,居然还有这么大的力气将手机碾碎!天呐,他不会真有暴力倾向吧?
她有点恐惧,怕他一不留神就把她胳膊给打断了。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无心侮辱他,只是想刺激他一下,效果是有了,但似乎搞砸了。
“喂,破小孩,你现在除了被控故意伤害罪,还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知道吗?”竹小溪想了想,还是继续留下,今天他开不了口,她就不走了!
冷酷冷嗤了一声,喉咙一动,吐出一句:“so wht ?”
竹小溪眯眼一笑,不是哑巴嘛!“破小孩,你是因为自己声音难听得像只发情的公鸭子,在漂亮姐姐面前,才自卑得不敢开口说话吗?”
冷酷斜瞥了她一眼,冷冷地命令:“不许叫我破小孩!”
“哟呵,给我装成熟扮大爷啊,姐姐告诉你,你还太嫩,没资格玩那游戏,懂不,破小孩?”竹小溪继续挑逗他的脾气。
冷酷一个箭步上前,坐在了椅子上,冷冽地盯着竹小溪:“你是为我辩护的律师吗?!”
竹小溪一挑额前刘海儿,酷酷地回答他:“当然!”
冷酷嗤鼻一声:“你想泡我就直说,费什么力气去办假证,充什么大牌来费尽心机见我,破黄毛丫头!”
破黄毛丫头?我擦了个去!本姑娘再年轻也比你个破小孩长四岁!
冷酷见竹小溪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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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小溪呼哧呼哧一下,把这破小孩的破怀疑撇到一边,打开笔记本,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说:“破小孩,本律师严正声明,本人不吃嫩草。现在,请你配合我,把当时案发过程,认真仔细地讲诉一遍。”
冷酷盯着她,问:“你为什么要无偿替我辩护?”
“因为你是孤儿,因为你未成年。”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冷酷漠然地说。
竹小溪抬起头,正视他的双眼:“我没有给你施舍,我没那么多时间来给你同情和怜悯。我替你辩护,因为这是我的职责,仅此而已。”
冷酷眉毛动了动,注视着她的眼睛,默然不语。
“开始吧。”竹小溪看了他一眼,打开了文档,纤细十指放在了白色键盘上。洛清沃从小厨房走出来后,萨摩耶就一直花痴着大狗脸,轻摇着大尾巴跟在他身后。他去客厅,它也去客厅,他去阳台,它也去阳台,他去书房,它也跟着去书房,似乎要和他形影不离。
“小雪,你爱上我了吗?”洛清沃的手指停留在书架上的一本大画册上,目光移向蹲在脚边的萨摩耶,微笑着问它。
萨摩耶咧嘴一笑,害羞地抖了抖耳朵,乖巧温顺地趴在了地板上,一身纯白柔顺的长毛,彷如一朵美丽绽放的大雪花。
它喜欢这个帅人类喊它“小雪”,这比起笨蛋主银喊它“臭乖”,好听文雅了倍。
洛清沃从书架上一排画册中抽出本封面独特的大画册,坐在落地窗边的圆形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翻看起来。
这是本厚重的彩铅画册,记载了竹小溪大学时代的每一个有趣故事。她喜欢用彩色铅笔,将过去美丽有趣的回忆,一点一点,精心细致地绘制在白纸上。
洛清沃从翻开第一页起,他嘴角的笑容就不曾消失过,她笔下的故事,真的很无邪欢乐。
他以前真不知道这个小师妹会画画,而且画功精湛,视角独特,让人惊艳不已。他必须承认,她绘画的天分,远胜于做律师。
“师哥,你……”竹小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画室门口,她看到洛清沃手中捧着的那本大画册,小俏脸不由得微微一窘。
那本画册里记载了不少她囧囧糗糗的光荣事迹,那时候的傻逼二货形象肯定被他一览无余,说不定还会鄙视取笑她呢!
洛清沃站起身,合上画册,环视一圈挂在墙壁上风格各异的精妙画作,笑着说:“小溪,你如果开个画展,一定会人气爆棚。”
竹小溪开心地咯咯直笑,师哥的一句赞美,让她心里美滋滋的,这比她睡十个大懒觉还要舒服受用。
她爸爸生前是竹氏大家族中唯一不经商不从政的自由画家,艺术天分极高,性情天真浪漫,不受世俗约束,脚步踏遍天涯,追求极致美丽。
只可惜,三十岁那年,风华正茂时,在他夏季画展举办的前一天,他突然死在了竹氏山庄的画室里。
竹小溪的绘画天赋,在她很小时,就惊世骇俗地显露在竹氏家族众人眼中。
那时,她的爸爸妈妈才过世两周年,不知是什么力量促使小小的她,脱离了一众保姆的视线,一人爬上了爸爸生前的阁楼画室,在那儿不哭不闹地呆了整整一天。
等大家忧心焦急地找上阁楼画室,推开尘封已久的木门,看到她两只沾满色彩的小手握着两支大画笔,正蹲坐在白色地板上卖力地画竹子,而且画得惟妙惟肖!那时,她只有三岁。
阳子兰不愿意让这个小孙女走她大儿子生前的路,她逼着她大学时,读了法律。 也就是那次,偌大的阁楼画室,完全被封闭,任何人不得踏入,自此成了竹氏山庄 的禁地。
竹小溪对此好奇了十八年,没人愿意或者没人敢告诉她原因,她至今都不明白奶奶为什么要这么做。
竹小溪弯腰摸摸萨摩耶的大脑袋,笑着对洛清沃说:“师哥,咱们吃饭吧。我以我人格担保,我做的菜,一定符合你的口味!”
洛清沃将画册放回书架,走近竹小溪身旁,宠溺地揉揉她的柔发,调侃她:“小丫头,你有人格吗?”
“当然!人格,人品,人情,人家都有啦!”竹小溪急哄哄地自我辩护。
“嗯,没有人渣,就无可匹敌。”洛清沃戏谑一笑,轻搂着她的小肩膀走出了画室。
竹小溪憨憨一笑,人渣,不知他在法庭辩论,对着可恶的犯罪分子时,会不会用这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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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圆形餐桌上,相对而坐。洛清沃对着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惊叹得大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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