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路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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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逍遥-第93部分
    三十年河西嘛。”潘宝山伸手拿烟,递给陆鸿涛一支,“不管怎么说,得沉住气。”

    “再沉住气就没机会了,一年老一年,再过几年就跨不过那门槛了。”陆鸿涛给潘宝山点上火,摇头叹息。

    “几年?”潘宝山吸了口烟,悠悠地吐出来,“几年时间说起来不长,但机会却很多,因为政界的事没法讲,说变天就变天。”

    “他们一时半会还变不了,都有省里的关系。”陆鸿涛道,“在一起勾结着,形成一张网,东拉西拽都能使上力帮扶。”

    潘宝山听到这里,一咂摸也是,觉得能借机真正拉拢个人过来还真是需要,于是道:“陆局,刚才你说姚钢跟严景标的系子比较靠近,而且两人又有来往,那这次你被弄到档案局里来,是不是姚钢也在严景标面前说过什么?人都有个心理,总希望对手跟自己的差距越来越大。”

    陆鸿涛闻言猛地一点头看,“潘常委你说得没错,那事我早就想到了。本来姚钢对我指手画脚,后来我到百源任区委书记跟他平起平坐,有时市里开会我见着他也是鼻孔朝天,故意做样子给他看。再后来他去了省劳动人事厅做副厅长,虽然差距又拉开了,可他那毕竟是行业系统性的,所以我依旧有姿态摆着。也许他察觉到了我的傲气,不舒畅了,因此便让严景标来把我边缘化。”

    “要是那样的话,真就有点过了。”潘宝山道,“挟公权泄私愤。”

    “百分百的,我了解姚钢的为人是什么样。”陆鸿涛道,“很跋扈的小人。”

    “小人得志不长久。”潘宝山道,“陆局,万物都是春风吹又生,只要心不死一切就都有希望。就说你提拔的王三奎吧,我估计过不了多长时间,他的副区长就不保了,不过那没关系,有起必有落,有落必有起。”

    “石白海还真能毫不顾忌地把王三奎的副区长给拿下来?”陆鸿涛道,“那也太不上规矩了吧。”

    “怎么不可能?”潘宝山道,“王三奎说,还没怎么地,他就被石白海拎到跟前熊了一通,批评工作不得力之类。好在王三奎现在的脾性改了不少,否则肯定当场窜上去,把石白海打个满地找牙。”

    “打死他更好!”陆鸿涛道,“就是会脏了手。”

    “没错!”潘宝山点头道,“所以我建议王三奎,要把斗争转到地下去,不屈不挠地斗争也是不可或缺的。现在石白海不是狠抓拆迁嘛,好,那就暗地里搞点事,让他的拆迁工作难上加难。”

    “哦,说到这事,我倒是也早有想法。”陆鸿涛道,“现在百源区大大小小的干部,还是有那么几个跟我是没二话的,我曾想找他们商议下看如何给石白海下个绊子,但一直在犹豫。今天听潘常委这么一说,还真得当个事来办。”

    潘宝山笑了笑,其实暗地里对石白海动手脚的事,他不应该主动说出来,不妥当。但是,为了让陆鸿涛感到他的实诚,还是主动讲一下,以引起共鸣,现在看来是有效果。

    ~

    正文 第三百三十章 找老本行

    第三百三十章 找老本行——? 借力陆鸿涛有效果,但潘宝山还想来点深层的加固,自己人内部还需要有照应,或者说充分掌控主动权。

    潘宝山找鱿鱼商量,问他在与何大龙的接触中相处得如何。鱿鱼很肯定地说,何大龙对他,就像当初对钟新义。

    “那就好。”潘宝山道,“你找他好好聊聊,安排一下现在百源区汇通路的拆迁拓宽问题,尽可能大地制造事端,给石白海来个闷棍。”

    “那绝对没问题!”鱿鱼道,“汇通路那段我熟悉,沿街店铺有几家跟我关系不错,因为拆迁的事还找过我,想多弄点补偿。”

    “补偿可以给。”潘宝山道,“我们可以私下里补给他,但关键是要把配合工作做好。”

    “我们不用花费。”鱿鱼道,“他们都是明眼人,我找他们配合点事情,即使最后没捞到好处也不会出问题,毕竟是我承他们的情了,以后能照顾帮忙的地方还多呢。”

    “哦,那你看着办。”潘宝山道,“总之是给石白海制造麻烦,我们这边要撇得清。”

    “我有数!”鱿鱼道,“那是首要的!”

    “哦,另外还有件事。”潘宝山犹豫了一下,道:“跟冯德锦有勾当的丁泗杭在富祥也算是个角色,你问何大龙对他有没有了解,如果有可能的话深挖一下,看他在冯德锦那里是怎么跳腾的,到底勾结在何处。”

    “那应该也没问题。”鱿鱼道,“何大龙与丁泗杭应该差不多是一个平台的,两人分别靠着钟新义和冯德锦,多少也要有点交结,即使没有,也会有所了解。”

    “嗯,那样最好,不过也不要太声张,别打草惊蛇。”潘宝山道,“另外再看看他跟谁还有密切来往,能不能牵出点事情来。”

    “潘常委放心。”鱿鱼道,“那个我也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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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话结束,鱿鱼火速赶往富祥。

    先说阻挠拆迁的事。何大龙听明白了鱿鱼意思,当即就一拍胸脯,说别的事他可能不在行,搞这些个东西还是游刃有余的。

    “不能大意啊。”鱿鱼道,“我知道你以前从事这个行业好几年,有的是经验。不过那都是站在拆迁的立场,现在是要你站在被拆迁立场做事,角色能转移得过来?”

    “尤局。”何大龙不好意思地笑笑,“角色转换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想想我两方面的套路都熟悉,还能不做得完美又完美?”

    “你还跟我拽上文了啊。”鱿鱼呵呵地笑了起来,“别说什么知己知彼了,我只要求你把自己认识清楚就行,事情要拿捏有度,惹祸但不添乱。”

    “保证!”何大龙大嘴一咧,“那是必须的!”

    “好,我相信你。”鱿鱼道,“你马上准备一下,弄个方案出来,咱们好好议一议。”

    “不用准备。”何大龙道,“尤局,我大体说说思路你看怎样。”

    “嗯。”鱿鱼点点头。

    “先期踩点,找几个拆迁户协商合作,然后我安插人员进去,现场强烈对抗拆迁组。”何大龙道,“这期间有两个问题需要注意,一是与拆迁户的协商,可能需要支付一笔费用;二是要看拆迁组的人员构成,是公务人员还是社会闲杂人,或者是混合型的。如果清一色是公务人员,那好办,我们只要强硬到底他们就没辙。如果清一色是闲杂人,那也好办,直接使狠手,能放倒几个就几个,另外活捉几个,拷问领头的是谁,住哪儿。然后直抄领头的老窝,打得他挺个笔直,就能让他们缩手退出。怕就怕是混合型的,到时情况一乱,分不清哪些是公务人员哪些是闲杂人,万一伤到公务人员会很麻烦。政fǔ是不能惹的,要惹也得讲究方式,直接去戳弄肯定不行。”

    “何大龙,说别的事你磕磕巴巴,一说这种事倒头头是道。”鱿鱼听后笑道,“到底是老本行啊。”

    何大龙一摸脑袋,有点不好意思,“尤局,我也就是随便说说。”

    “随便可不行。”鱿鱼道,“就你刚才说的,我提几个注意点。第一,与拆迁户的协商不成问题,由我来负责;第二,听你的意思,如果碰到社会闲杂人,还想弄死几个?那不行,事情闹大了兜不住会出问题的,打伤可以,但不能打死;第三,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执行拆迁任务的肯定是混合型,而且混杂的人员是高桂达一方的势力;第四,对于公务人员也不是不可以动手,只伤不亡就行。”

    “这么一说就更好办了!”何大龙咬了咬牙,道:“高桂达?我让他高不了,也折不了桂,更发达不了!”

    “我知道你对高桂达恨得不行,但千万不能气愤行事。”鱿鱼道,“阻止拆迁的事,目标不是高桂达,不能偏了方向。”

    “嗯。”何大龙抿着嘴,稳稳地点了点头,“我听从你的安排,不会乱来。”

    “那就好。”鱿鱼道,“哦对了,后事怎么办?万一有人被抓进去,你想过怎么处理没有?”

    “想过。”何大龙认真点点头,“从一开始就想好了。”

    “哦,说说看。”鱿鱼还真是有点意外。

    “也没什么说的,无非就是前赴后继呗。”何大龙强迫自己放松,使劲笑了笑。

    “前赴后继?”鱿鱼一摸下巴,“也就说,前面的人出事就出了?”

    “对。”何大龙道,“找的人都是抱定决心的,出事进去就进去,等熬出来之后也不亏待他们,行规嘛。”

    “**,这行规。”鱿鱼慨然一笑,“也好,也好啊。不过放心,你的人进去后没多大事,能捞出来。”其实说这话鱿鱼没有多大底气,现在公安方面管康很强势,如果他直接插手进来,或许会有事情。不过鱿鱼相信,有再大的事也能解决,所以他敢对何大龙说此话,并不是糊弄他。

    “捞不出来也没事,我安排的人都守规矩。”何大龙道,“什么时候动手?”

    “还没定,但总的来说越快越好,你先准备着,等我消息。”鱿鱼道,“对了,丁泗杭那人你熟不熟悉?”

    “丁泗杭?走狗屎运的丁泗杭?”何大龙一愣,随即笑道:“跟他有过几次照面,不算熟悉,但能说上话。”

    “能不能挖他点东西?”鱿鱼道,“你刚才说他走狗屎运,是不是借冯德锦发家的事?”

    “是。”何大龙道,“丁泗杭差不多一直都是小打小闹做点事,不知道哪辈子烧了柱好香,一下子跟冯德锦贴上了,把富祥的步行街商业广场建设经营给拢了下来,一下就发达了,之后又搞了好几单肥得冒油的项目。”

    “这么说来,冯德锦从他那里应该得不少啊。”鱿鱼道,“说穿了,丁泗杭也有可能是冯德锦的挣钱工具。”

    “丁泗杭可不是一般的工具,估计现在应该是冯德锦的左膀右臂了。”何大龙道,“最近他好像又在工业园区弄了个项目,简直就是白拿钱,简单搞搞至少也得有几百万的赚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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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泗杭的事,你有时间就打听打听。”鱿鱼道,“把他摸透,除了和冯德锦勾结,还有和谁来往密切。”

    “好的。”何大龙一点头,随即又问:“丁泗杭惹着你了,尤局?”

    “没惹着我,和我一个朋友有点瓜葛。”鱿鱼道,“具体什么事你就别问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把该做的做好就成。”

    “好。”何大龙道,“事情交给我就放心,保证件件办好。阻碍拆迁的事随时可以上手,摸丁泗杭的底子,那要等一段时间,一时半会还真没把握。”

    “不急,那不急。”鱿鱼道,“再说了,摸丁泗杭的底也不是太重要,稳着来,不要莽撞,否则容易出乱子。”

    “现在我能稳得住了。”何大龙笑笑,“在里面待了几年,收获还是蛮大的。”

    “行,你能说出这话来,说明你行。”鱿鱼道,“一步一步要走好啊。”

    鱿鱼交待完事情就回松阳,向潘宝山汇报。路上,他琢磨了番事情,觉得潘宝山到底是有高度的人,定夺事情就是拿得准。就拿让何大龙阻挠拆迁的事来说,针对性是很强的,什么人做什么事,何大龙去搞那些事,经验十足,做起来会很顺当。另外,石白海推进拆迁目前靠的是高桂达,而何大龙和高桂达之间的仇恨可想而知,引导好了,何大龙肯定会百分之一万地出力。

    这一点鱿鱼想的没错,潘宝山决定借助何大龙来行事,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一方面他料到何大龙对鱿鱼服贴得要命,另一方面,何大龙知道参与拆迁的人是高桂达,肯定会憋足劲发力,能出效果。

    不过潘宝山也有担心,卯足劲头的何大龙在可控性上会不会有闪失,万一搞得局面失控可能会适得其反。

    在鱿鱼向潘宝山汇报同何大龙接触的情况时,潘宝山说出了他的担心。鱿鱼立刻给他解忧,说何大龙已经是今非昔比,对事情的掌控有度,有定力。

    “我已经跟他点过了,对高桂达方面不会冲动。”鱿鱼说。

    “那就好。”潘宝山很满意,微微闭目,“不过还有一点要主意,陆鸿涛会在政fǔ工作组中安排人暗中拆石白海的台,到时别伤了他的人。”

    “不妨当时做个标记?”鱿鱼皱着眉头道,“让他们皮鞋头上擦个白点,或者胸口别一枚徽章?”

    “那太明显了吧。”潘宝山道,“其实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让石白海身心受创伤,给他来个迎头一击。”

    “既然这样,我倒是有个法子。”鱿鱼嘿嘿一笑。

    ~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一章 现场推进会

    第三百三十一章 现场推进会——? 鱿鱼的法子是引石白海出动,以便制造机会让何大龙的人当众出他的丑。  为官者重形象,众目睽睽之下颜面扫地,肚腹里是一颗伤痕累累血滴淋淋的心,创伤极大。

    但这样做,前期的造势必不可少。

    几天后,拆迁大队人马再次来到汇通西路一家小酒店时,一帮陌生的面孔站了出来,有的是厨师装扮,有的是服务员穿着,个个面色不善。拆迁工作组一看就非同一般,知道是酒店有了准备,要蛮缠了。

    此时,高桂达的人派上了用场,以往每每出现这种一看就像是要搞对立的拆迁对象,拆迁组便会以毒攻毒,来个硬碰硬,否则气势一弱,就拆不动迁不走了。

    不过这一次高桂达的人碰硬不行,何大龙选出来的这拨人个个都是角儿,不像高桂达搞的尽是声势,外强中干的不少,露个膀子、裸着上身显出各色纹身,就以为是江湖老大或者是骁勇猛将。

    冲突起来后,一个胳膊纹龙,一个胳膊纹莲花的家伙被何大龙的人按倒,还没挣扎两下就嚎叫起来,因为纹身处被用玻璃碎片刮得血肉模糊。

    这一下非同小可,高桂达的人一见是遇上茬子了,个个往后缩。拆迁工作组的人也麻了头皮,事闹大了可不行,上面三令五申不能强拆,也算是根红线,碰不得。而且石白海都有交待,没有控制场面的能力,不能惹大动静。

    局势僵了,本来拆迁组的城管队员还能冲一气,但看到高桂达方面的两个人抱着血淋淋的膀子哼缩在对方脚下,也迈不开腿向前。

    “报警,赶快报警!”拆迁组现场负责人突然醒悟过来,让人打“110”。

    “还轮得到你们报警?雇用黑社会上门打砸还有理了?”小酒店的老板在门口一声吆喝,“我早就报警了,等会公安的人过来看看到底怎么处警,现场大家都看到了,政fǔ搞拆迁,雇来黑社会打手做帮凶,还有王法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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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照拍照,上传到网上,让人们看看老百姓是如何勇斗黑社会搞强拆的!”

    “把官员也照下来,让全国人民看看松阳出了这样的执法人员!”

    ……

    暗中照应帮腔的人不少,你一言我一语把拆迁组搞得一时没了主张,之前商议的什么强势震慑、黑白脸配合、一紧一松等措施,全都失效。

    “你们这是暴力抗法!”再怎么着必须得有反应,拆迁组现场负责人也不能示弱,毕竟还是执法者,“我告诉你们,暴力抗法就是犯法!”

    “你们勾结和社会暴力执法,算不算犯法?”小酒店老板气势也很强,有区公安分局副局长鱿鱼打过招呼,简直是牛气冲天。

    斗嘴不算斗,吵吵闹闹就那么回事,尽拖时间了。大概一刻钟的样子,派出所的人来到。民警来后也没用,鱿鱼有话,只是做做样子。

    民警简单问了问情况,跟拆迁组现场负责人小声说了几句,大意是这种事还真不好出手,弄不好捅出来对谁都不利,大环境摆在那儿,还是能忍则忍,忍不了就背后出手,反正不能正面冲突。

    听民警这么一说,现场负责人着实是没了脾气,但又碍着面子,总不能灰溜溜地撤退。民警看得出来,心里也大抵有数,便以调解的姿态和小酒店老板说,有问题协商解决,打打闹闹,最后两边都亏。

    小老板点头称是,他对公安是很服贴的,这是社会惯例,一般的人,绝对不能跟公安摆脸色,更不能叫板,否则就是自寻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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