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局长,很匆忙地把你找过来,没影响到你手上的工作吧。”潘宝山不等崔奋为开口就笑了起来,“不过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潘书记,你要我过来,这就是我首要的工作啊。”现在崔奋为在潘宝山面前已经服顺多了,尤其是没有其他人在场的时候,“您有什么吩咐?”
“交巡jǐng部门每年向财政上交多少交通违章罚款的钱?”潘宝山问道,“你们应该有单列的明细吧。”
“有明细,不过具体是多少我一时半会还想不起来,要不等我回去查查再给您回话?”崔奋为暗暗一思忖,觉得还是尽量留点余地为好。
“就不要回去了吧。”潘宝山轻轻一笑,“现在就打个电话,让具体负责的人查看一下。”
崔奋为没招了,原本他借口离开趁机向姚钢汇报一下,看到底该怎么办,如果需要做点手脚也好赶紧安排手下做做账,但现在潘宝山却完全不给机会。
“哦,对,我打个电话就行了。”崔奋为点着头不自然地笑了笑,掏出手机联系起来。因为当着潘宝山的面,崔奋为没办法拐弯抹角地提醒,所以问得很直接。因此,结果很快便出来了,不到五百万。
“五百万?”潘宝山忍不住笑了,“崔局长你没听错吧,是五百万还是五千万?”
“五百万没错。”崔奋为道,“我也有点印象,就是差也差不了多少。”
“你知道我们松阳交通违章罚款一年有多少?”潘宝山问。
“具体不是太清楚,但据了解好像几千万是有的。”
“那你这个局长可不太合格啊,哦,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你们财政局不是统计局,也不是审计局,对有些情况不了解也情有可原。”潘宝山道,“我告诉你,松阳的交通违章罚款一年有一两个亿,怎么才上缴财政五百万?”
“之前的材料上好像说过,违章罚款收入大部分是用来偿还监控设备欠账的。”崔奋为想了想道,“但具体情况我不是太清楚。”
“哦,那些你确实也不知道,作为财政局长,能掌握的只有财政入库数据。”潘宝山呵呵笑道,“我找你也就是要掌握这个问题,至于其他方面,我通过别的途径了解。”
崔奋为点头笑着,没有说话。
“行了,有事就忙吧。”潘宝山也点点头。
崔奋为马上退了出去,立刻打电话向姚钢汇报,说潘宝山是在查交通违章罚款的账,问题不小。
姚钢一听也觉得情况很不妙,在这件事上他倒没有参与什么,但他知道管康搅和得很深,现在管康在他眼里是个谋士,得尽量保保他,所以还不能不当回事。
没有犹豫,姚钢让秘书章进取立刻告诉管康,能修补的赶紧修补一下。
管康听后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在交通违章罚款上,他觉得是他有生以来做得罪差劲的一件事。其实一开始他是不沾那个边的,那会是严景标幕后cāo作,他只是帮个忙办办事,而且还是白帮忙,只是后来看着大把大把的钞票他眼馋了,也就伸了只手进去。再后来,严景标出了事,但好在幸亏他抓住了最后一点时间,和崔怡梅把事情给抹平了。
所以,在管康看来,时间追溯到严景标出事的时点,往上查是查不出什么东西的,但关键的问题是严景标出事之后这段时间该怎么办,粗略地算一下也有四个月了,这期间违章罚款的cāo作模式并没有,也就是说,每个月一千多万的罚款成了任意宰割的大肥羊。其中,有近三千万的份额,在他的授意下,通过贾浩运作,尔后两人抹了抹嘴吃掉了。
“怎么办?”管康立刻打电话给贾浩,把情况说了,显得很无措,“现在形势十分严峻,一个不慎我们便会粉身碎骨,上千万呐,被抓到了还想有盼头?”
“管市长,我刚从国外回来,正在双临等飞机,刚刚乔广银给我打电话说了,潘宝山到交巡jǐng支队视察,了解了交通违章罚款的事。”贾浩的口气很是慌张,“我一听就知道要坏事,还没来得及向你汇报呢。”
“你想怎么办?”管康又问。
“目前还没有什么好法子。”贾浩道,“反正让财务做账是不太可能了,实据太多,根本就没法掩盖,而且当初我也有点大意了,手脚做得也不是太干净,漏洞比较多,堵起来也麻烦,还会有痕迹。”
“把钱都吐出来,就说是交巡jǐng部门留下来要作他用的,比如继续更新监控科技设备以及各种路面器材。”管康道,“别的也没法子了。”
“那一来我不就完了?!”贾浩着急了,“渎职、违纪可能都还不止呢。”
“不就是私设个小金库嘛,还能多大点事?”管康道,“贾浩,在这关键时刻你得顶上去,否则我们就全完了!”
“管市长,我倒觉得还有个更好的法子。”贾浩面露难sè,“我们把钱吐出来,你找崔奋为合计一下,把上缴财政的那一块堵上不就行了嘛。”
“那不是自投罗网吗?”管康有点恼火,“现在潘宝山已经找崔奋为了解过情况了,想从财政上做手脚已经没有可能了。我跟你说,现在的情况是,交通违章罚款的数额确实巨大,而且只有极少一部分上缴了财政,核心问题是那绝大部分的走向。”
“都在我们手里啊。”贾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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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嘛,得想办法赶紧脱手。”
“可让我顶上去,都脱到我手里也不是办法啊。到最后一查,我肯定玩完。”贾浩愁沮丧地道,“管市长,我也有老婆孩子,你说我一出事,他们怎么办?”
“你放心,不只是你的老婆孩子,包括你的父母甚至是兄弟姐妹,都会得到很好的照顾。”管康道,“我这么说,你应该明白吧?”
“我……”贾浩听到这里握着电话低下头来,边摇边叹息。
“贾浩,其实你把问题想得太严重了。”管康忙安慰起来,“而且刚才我也说了,到时你尽可以把责任往单位头上推嘛,钱都入单位小金库了,个人没拿一分,怕什么?要知道虽然你是交巡jǐng支队队长,但也仅是个队长而已。有些事是单位的,跟你的关系其实关联并不大。”
“话是那么说,可实际上单位私设小金库不都是一把手说了算?”贾浩道,“而且,既然潘宝山已经盯上了,小金库怎么不补设还是个问题,那毕竟也是要有记录和材料的,现在能把台账补得齐备?”
“怎么不能?”管康见贾浩真的是不太服贴,沉不住气了,“宇宙飞船都能造出来,就那一点假账还搞不定?”
“管市长,你怎能这么说呢。”贾浩咬了咬牙一歪头,“难道交巡jǐng支队就我一个人说了算?我还不能一手遮天呢。那个副支队左青亮,跟我斗了好多年了,我老早就跟你说过赶紧把他弄走,可你每次都说不着急,现在看呢?”
“我当局长的时候已经把公安系统大换血过了,总不能把事情做得太过分是不是,难道还能把松阳公安系统所有的干部都换掉?那外界会怎么说我?”管康说着伸直了脖子,还忍不住敲起了办公桌,“再说了,我不是把乔广银放到你身边了嘛。他是个挺有能力的人,有他在你身边帮衬着,不是好多了?”
“十个帮忙的不如一个使坏的。”贾浩道,“可以这么说,左青亮肯定是了解了内幕,向潘宝山告了密。”
“所以说我认为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能太回避,要相对明朗一点,把那笔资金转化成小金库,那样就能把风险降到最低,可你还唧唧歪歪说做不了。”管康道,“你还有没有点大局意识?”
正文 第六百零六章 坠楼
() 贾浩被管康厉问有没有点大局意识后,一时沉默了起来。
管康听到手机里没了声音,知道贾浩情绪也越来越不对劲,于是又安慰起来,缓声道:“贾浩,形势现在已经很明朗了,除非不出事,一旦出事,你肯定脱不了干系,而我呢,还是有可能的撇清的。也就是说,你要着眼一下大局,尽量保住我,因为只要我还在,你就有希望。你知道潘宝山最多也就还两年蹦头,到时姚市长执掌大权,你还愁没有好rì子过?退一步说,即使你从政的道路不通了,但经商的大道就会大放光彩,一样能收获人生的成功!还有一点你尽可以放心的是,就是你的家人和亲人,他们的生活、工作等方方面面,绝不会因为你出了点事而受到什么影响的,这一点我可以捂着胸口承诺。”,
“管市长,你说的我都明白。”贾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管康的话要是搁在以前,确实是能令人信服的,但现在境况不一样了,从管康的公安局长一职被拿下后,似乎就在传递一个信息,他似乎有些不保。这一局势贾浩看得十分清楚,只要潘宝山一发力,管康八成是要遭殃。也就是说,现在管康自身都难保了,又能拿什么来保证他刚才的承诺?
“明白就好,明白就好啊!”管康的感慨里带着点庆幸,“贾浩,先这样吧,等你回来后再具体说一说,商量个对策。”
就这样挂了电话,但贾浩却平静不下来,他认为不能有事就让他担着,应该尽最大可能地朝最好的方面去努力。在交通违章罚款吞留一事上,贾浩就觉得管康应该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找崔奋为把补救工作做好,不应该随随便便就让他做出牺牲。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贾浩认为管康已是飘摇之舟,本身的方向就难以掌控,更别说牵引别人的动力了,所以说,现在的牺牲没有价值,不会得到什么回报。
贾浩决定,回去后要和管康面对面好好说清楚,让他知道自己的想法。
夜幕华灯璨然,贾浩走出松阳机场,手机开机打给管康。
“我就等你的电话呢,到松阳了?”管康很关切地问,“要不要先找个地方歇歇?”
“管市长,都这个时候了我还哪有心思歇歇,飞机上我想了一路,得赶紧跟你汇报一下。”贾浩有些迫不及待。
“其实也不用慌,事情还能有多严重?”管康假装很轻松,“到最后潘宝山是不是要查,都还不一定呢。”
“不查的话那当然是最好的了,我倒宁愿是虚惊一场,哪怕被吓得虚脱也无所谓,但总归来讲是有备无患嘛。”贾浩很执意,“到哪儿找你,管市长?”
“老地方吧,阳光宾馆。”管康想了想,“凡事还是小心点好,能不露痕迹的就没必要摆出来。”
“是的管市长。”贾浩道,“这会街上车子不多,我估计半小时就能到。”
“行,我先去等着。”管康道,“不用急着赶时间,路上慢点,小心安全。”
说完这些,管康挂了电话,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对交通违章罚款数额及去向问题,他的关注度比谁贾浩都高,因为弄不好就会栽进去,他可不想出事,哪怕是一点点小事,否则对政途影响太大。所以,从下午听到消息之后,他就撒开了人马到处探听消息。很不幸,结果令他非常震惊,潘宝山已经开始了下一步的行动,给市审计局发出了指示,要求第二天就开始对交通违章罚款问题进行全方位审查。
从潘宝山行动的速度来看,管康深深地意识到这将是一场生死战,稍有不慎便会身败名裂。所以,与贾浩的谈话就变得极为重要,如果他不愿意合作把事情给承担下来,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管康想到这里,马上给贾浩回了个电话,要他到家里来谈,说去阳光宾馆还是有泄露行踪的危险。
半小时后,贾浩敲响了管康的家门,管康把他领进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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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好了没有?”管康开口就试探着问。
“想什么?”
“你们单位的小金库啊。”管康呵呵一笑,“不是说了嘛,把钱放进你们的小金库里,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何必要作出不必要的牺牲呢。”贾浩摇了摇头,“管市长,要我说还是你想想办法找崔奋为,让他稍微活动一下,把漏洞给补上不行么?”
“已经晚了。”管康道,“下午潘宝山就把崔奋为叫到了跟前,把交通违章罚款一项上缴国库的账都问了。”
“崔奋为没打点掩护?”
“潘宝山准备得那么充足,你认为他还能打掩护?”管康道,“所以说,现在找崔奋为做手脚已经不可能了。”
“那总也得再想想其他法子。”贾浩焦躁了起来,“反正我可不想作出无谓的牺牲。”
“什么叫无谓的牺牲?”管康很想发作,但极力控制着情绪,“你上飞机之前,有些事我不都跟你讲明白了吗?”
“不就是要我牺牲嘛。”贾浩歪着脑袋哼了一声,道:“管市长,我觉得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还是下不了决心。”
“呵呵。”管康一个愣神后,又笑了,“你说的也是,做事不能太保守,这样吧,等明天我再找崔奋为谈谈,看他那边有没有什么补救措施。”
“肯定会后的!”贾浩似乎看到了希望,“管市长,你就给崔奋为直接说,只要能把事情办成,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我可以拿出一部分钱来酬谢他!”
“有些事可不是钱的问题。”管康道,“崔奋为跟我的关系你也是知道的,只要能帮,那绝对是没问题的,但怕就怕他帮不了。”
“不管怎样都要试一下,万一就有更好的办法呢。”
“嗯,那我当然知道。”管康点点头,“行了,你回去好好歇歇吧,回来一路奔波挺累的。”
谈到这里,管康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说下去了,干脆对贾浩下了逐客令。贾浩也不想多说,反正他把态度亮了出来,目的也已经达到。
送贾浩走后,管康无力地瘫坐在客厅沙发,良久,他抬起头来,目露凶光。他再次回到书房,分别打电话给乔广银和胡克进,决定采取第二套方案。
次rì上午一上班,就审计局审查组就进驻交巡jǐng支队,对交通违章罚款数额和流向开始审查。
贾浩几乎吓得发抖,他马上给管康打电话,说审计局已经到队里了。
管康轻轻一笑,说没关系,事情他已经听说了,跟审计局那边也已走过路子,去查账目只是个形式而已。
人慌无智,贾浩虽然不是十分相信,但也并没有多少怀疑“砰砰砰”
这时门突然被敲响,乔广银进来了。
“哦,广银啊,什么事?”贾浩打起jīng神来,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太沮丧。
“审计局查账的事呗。”乔广银叹着气说道,“这事百分百跟左青亮有关。”
“左青亮跟我不和,肯定会处处跟我作对。”
“就是,现在队里的传言可多呢,声音比较杂,有必要抓紧压制一部分,否则由着发展下去对我们很不利。”乔广银好像很生气,“贾队长,你不在的那几天,左青亮可是很嚣张的。其实今天下午,就是他把潘宝山领到了顶楼的交通监控大厅,原本潘宝山来队里视察并不一定就是要看监控大厅的。”
“狗rì的!”贾浩一听双目暴起,“早就知道他要背后给我放血,这一下可给他伤得不轻。唉,也怪管市长,以前多少次跟他说过,赶紧把左青亮给弄走,省得在身边坏事,可他就是磨磨蹭蹭,现在好了,看还怎么收场?”
“嗯,经过这次事件后,我想管市长会上心的。”乔广银道,“也怪我啊,没能给你挡好第一关,不过有时候也真是没办法。”
“你的能量有限,再加上又是后来的,左青亮根本就不把你放在眼里。”贾浩道,“不管怎样,如果能安全渡过这次变故,下一步的重点就是要把左青亮给办掉。”
“我早就开始注意他了,一心想拿他个不是。”乔广银道,“不过他很小心,抓不到什么东西。但是最近不一样,我察觉到他行动有点诡异,经常偷偷摸摸来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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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单位干什么?”贾浩道,“不可思议。”
“谁知道他搞什么鬼。”乔广银说着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朝下面看了看,“哎,贾队,左青亮挎着个大包来了!”
“挎着个大包?!”贾浩快速走过去,探着身子伸出脑袋朝下望去,“在哪儿,没有啊?”
贾浩话音还没落,突然感觉身子一麻。
此时,旁边的乔广银拿着个小电击器,正戳在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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