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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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隐-第54部分
    其是郑怀柱,本以为今天肯定不能善罢干休,没想到虚惊一场,只觉得一颗心砰砰乱跳,靠在一辆不知道是谁人的车上,掏出了一支烟,点了好几次才点着。

    程志挣脱了方晓晨的胳膊,走到他面前,低声道:“柱子哥,今天可要多谢你了,要是没有你的话,我们还真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郑怀柱重重的抽了一口烟,苦笑道:“儿,就当哥哥求你了,下次再办事之前,千万千万要想清楚了,可不能再办这种悬事了,你知不知道这个魏焕东是什么人?”

    程志摇摇头:“他是什么人?”

    郑怀柱叹了一口气,瞳孔情不自禁的收缩了一下,依旧靠在车上,幽幽的说道:“你在道上混的时间不长,可能对此人不了解。但是在整个省城,只要是出来混的,谁不知道‘省城第一刀’的大名?”

    魏焕东和方越元颇有渊源,但是方越元一直没有向方晓晨提起过此人,方晓晨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看到郑怀柱如此惧怕此人,不禁撇了摘嘴:“省城第一刀?你们还真把他当成古代的侠客了?”

    这小丫头当真不知天高地厚,郑怀柱苦笑两声,说道:“要说起这个人的手段,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敢干,谁要是得罪他,拼了命他也要把对方放倒。刚才我就担心你们一语不合,和他闹僵了,那可就后患无穷了。你们在明,他在暗,总会有机会在你们身上把场子找回来的。”

    方晓晨又撇了撇了嘴,挽起了程志的胳膊。郑怀柱只知道魏焕东敢干,却不知道她方大小姐也不含糊。刚才郑怀柱没有看到她的眼神,要是看到她的眼神,恐怕也得吓一跳。

    郑怀柱见她满脸的不相信,冷笑两声,说道:“我给你举个二十年前的例子吧,那时候魏焕东还没有迹,只不过是一个混的比较好的小混混而已,和朋友合伙开了一个小饭馆。有一次,别的区有几个小子不知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跑到他的店里吃霸王餐,还把服务员给打了,结果这位老兄单枪匹马,拎着一把片刀,硬是一个人追了过去,双方就在城东碧水塘的湖面上大打出手。”

    郑怀柱也是听别人提起过这件事,对很多细节都不怎么太清楚。事实上那件事在老一辈混子之流传极广,比较接近事实的一个版本是其时正值三九天,那一年又是严冬,天冷得在外面撒泡尿时间长了都得用棍敲,魏焕东和朋友合伙开了一个火锅店。数九严天,再没有比火锅店更实惠的东西了,因此这个小饭店生意极好。

    偏生有一天,几个外区的小混混逛街冷了,临时起意,到他的店里吃火锅,几个人大吃二喝完事之后,才现身上没钱付帐,双方一语不合,生了冲突。魏焕东店里的服务员毕竟不及那些混混训练有素,吃了大亏。魏焕东从市场上买完料回到店里的时候,看到整个小店被弄得七零八落,顿时两眼冒火,问清楚那几人的相貌之后,知道是外区的混混,二话不说,掏出刀就追了出去。

    那一天天色阴沉,魏焕东本来就是找架打去的,身上穿太多的衣服反而碍事,出门之前,就将棉袄脱了下来,只剩下一件贴身衬衣,外面罩了一件军大衣,也没有套上袖子,像披一个大斗蓬一样就出了门。一连追出数里地,终于在碧水塘公园外面找到了那几个小子。见面之后,也没废话,冲上去照着为那位头上就是一刀。

    碧水塘公园已经到了那帮人的地头上,一见魏焕东来势汹汹,就有乖觉的撒腿就跑,随即从附近台球厅里搬来了救兵。魏焕东本打算战决,打完就跑,没想到他们的救兵来得如此快,想跑是来不及了,只好咬着牙将外面军大衣斗蓬甩掉,红着眼睛就冲了上去。

    双方在公园门口一直打到公园内,又打到公园的湖面上。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故意配合这场罕见的厮杀,就在双方正式交火的时候,鹅毛般的大雪飘然而落。飘落的雪花,飞溅的鲜血,更将这这场厮杀涂上了一层诡异之极的美感。事后有人统计了一下,双方实力对比是十三比一。五短身材的魏焕东以一敌十三,竟是越战越勇,最后招架不住的竟然是那十几个混混,直到对方又来了一批帮手之后,魏焕东才不支倒地。

    那些小混混自然是一拥而上,魏焕东也当真是条汉子,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只能任由他们宰割,自始至终却一直紧咬牙关,吭都没吭一声。

    那个时代的人下手都还是挺讲分寸的,只要没有太大的仇,一般不会往死里打,魏焕东虽然最后被几十人围殴,最终却没有被打死,送到医院之后,身上的伤口就连医生都吓得目瞪口呆,三十几道伤口,究竟缝了多少针,连医生自己都数不清了,而魏焕东也一战成名,凭借着那股狠劲,搏得了“省城第一刀”的大名。

    此后又生了一连串的流血冲突,这大名被鲜血染得更红,最妙的是此人不拉帮结伙,和谁都没有多少交情,得罪他就像牛皮糖一样,粘住对方不放,就算是想找人说情都没有路子。下了几次狠手都没有将他制服之后,最终省城大小势力不约而同的和他达成了一个默契,只要他不主动招惹人,那就由得他折腾。

    这个默契看起来是省城的大小势力给他面子,其实追根到底,还是被他杀破了胆,实在不想再和他为敌了。魏焕东也算光棍,没有人找他的麻烦,他也真就不主动惹事生非。但是一般的小摩擦总是在所难免,正因为他不拉帮结伙,所以才人单势孤,出了事,几乎没有人帮他平事,细数起来,省城最具威名的“第一刀”,进局子的次数在省城**上,也是最高的。

    直到最近一次出来之后,也不知道是年纪大了,拼不动了,还是在里面受到党的熏陶,真的洗心革面了,出来之后,一直没有什么太大的动作,安安生生的与人合伙开了这家洗浴心,算是吃了几年安稳饭。

    这家洗浴心,魏焕东投的钱并不多,和他合伙的人也知道他掏不出来,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借他的名声镇镇场子,起到一个门神的作用,年底的时候,两成干股分不少的打到他的户头上,而道上的朋友知道这家洗浴心有他的股份,也不想惹麻烦,几年以来,程志闹的这一场,算是最大的动静了。

    郑怀柱说这些的时候,只不过是拣重要的向程志他们做了一个介绍而已,却已经让方晓晨听得两眼迷离,神往不已,幽幽的说道:“看不出来,这老头昔年竟然如此风光。”回头瞪了程志一眼,佯嗔道:“便宜你了,要是我早生了几十年,就没有你什么事了。”

    程志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笑道:“要是你早生几十年,现在早就满脸皱纹了,我见到你至少也得叫声阿姨,当然没有我什么事了。”

    方晓晨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思前想后,觉得还是程志要比魏焕东强了许多,起码从现在来看,程大少爷绝对是一个潜力股,只要遇不上千年熊市,绝对稳赚不赔。

    郑怀柱看着他们两个,也是满脸笑容:“儿,以前没注意,今天才现,你们两个在一起真的很般配。”

    他没话找话的说了这么一句,无非就是为了转移程志和方晓晨的注意力,不让他们把话题引到袁八爷身上。程志和方晓晨对视一眼,也非常识相的和他打起了哈哈,闲聊几句之后,郑怀柱便迫不及待的告辞离去。一来是害怕程志和方晓晨不知道哪一句就把话题引到袁八爷身上,二来也着实紧张袁八爷的伤势。刚才叶虎扶着他走的时候,这厮已经丧失了知觉,生怕八爷素质不够,让程志一顿老拳下去,就像鲁提辖拳打镇关西一般丢了悠悠老命。反正现在看起来,程志和方晓晨和他相处的还算是融洽,战略目的已经基本达到,也就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正文 第一四六章 日后再说

    郑怀柱匆匆忙的告别了程志之后,开着车来到市心一个小广场旁边将车停下,熄灭了动机,在黑暗之点了一支烟,只抽了一口之后,就没有再抽下去,任由那支烟自燃,烧成了灰烬。

    今天程志的举动,让他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虽然表面上,程志和方晓晨对自己还是客客气气,可是眼神流露出那种戒备,却是无论用什么方法也掩饰不住的。他也不是傻子,知道以程志和方晓晨的聪明,根本就不会相信袁八爷所做的事完全与他无关,只不过碍于面子,佯作不知而已。

    郑怀柱一向自认聪明,但是此时却觉得自己好像办了一件蠢事。叹了一口气之后,将烟头扔出窗外,给叶虎打了一个电话,问明了袁八爷被他送到哪家医院之后,辨明了方向,开着车向医院赶去。

    程志这一次是动了真火,袁八爷虽然外伤只有两处,一处是鼻骨骨折,一处是头被磕破,可是内伤却是极重,郑怀柱赶到医院的时候,这厮还在手术里没有被推出来,叶虎垂头丧气的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蔫得像霜打的茄子一样。

    看到郑怀柱匆匆赶来,这哥们总算是找到了主心骨,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嘴唇颤动了几下:“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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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怀柱脸色冰冷,瞪了他一眼,冷笑道:“叶虎,你和袁老八好像是同学吧?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别人打成这样?”

    叶虎没等替自己分辩几句就回想起程志的手段,不禁脸色苍白,咽了一口唾沫之后,说道:“怀少,你也认识那小子,也知道那小子的厉害,我觉得我够可以的了,可是几个照面下来,就让他收拾得连手都还不了。照我看,当年的魏焕东都未必有他的手段。”

    郑怀柱苦笑了一声:“那小子从五六岁时候起就开始练武,可不是那种什么武校,而是我们院里一个上过战场的老兵的得意门生,一练就是十几年。我们院里警卫连的那些人,没有六七个也近不了他的身,凭你们……哼。”

    不等叶虎说话,又问道:“通知老八家里人了没有?”

    “已经打过电话了,一会应该就能到。”

    郑怀柱点了点头,表示嘉许。袁八爷出了这么大的事,于情于理都得要通知他的家人一声。至于家里人来了怎么处理,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又过了许久,袁八爷的家里人没来,手术室的灯却灭了,接着医生护士鱼贯而出,随后昏迷不醒的八爷也被推了出来。那医生出来之后,也没有和守在手术室外面的两个人打招呼,自顾自的飘然而去,倒是推车的护士对扑上来查看袁八爷伤势的叶虎竖起了眼睛,催他去交住院费。

    叶虎只不过是一个混的比较好的混子而已,打架可以,给袁八爷掏住院费就要了他的命了,只好向郑怀柱求助。郑怀柱暗骂两声,从包里取出钱递了过去,随即又叫住了拔脚就要走的叶虎:“老八暂时是死不了了,我也就放了心。他的家人我实在不想见,你转告他们一声,行凶的是司令部的人,如果他们够种,就去司令部找程参谋长。”

    最后这一句几近于威胁,叶虎这才知道程志的身份,不禁吓了一跳,无限同情的扫了袁八爷一眼,心想:“八哥这次可栽了,要是别人干的,还能讨个说法,那小子来头太大,只能忍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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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热水澡之后,程志仰面躺在了床上,睁大了眼睛,呆呆的出神。刚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一脸不耐烦的刘欣,丢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之后,迅捷无比的打开卫生间的门钻了进去,嘴里嘀咕道:“挺大个男人,洗个澡足足用了半个小时,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部队院里长大的。”

    程志对方晓晨苦苦一笑,他实在想不出自己成长环境和洗澡的时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方晓晨也掩着嘴吃吃的笑个不停,对他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不要介怀。

    在人家的屋檐下,洗澡用的时间又的确长了一些,程志就算是想介怀也有些底气不足。对着方晓晨挤了挤眼睛,向卧室方向扬了扬下巴。方晓晨微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身上,摇了摇头,也扬了扬下巴。程志皱起了眉,撇了撇嘴,只好自己回到卧室,极其不雅起呆来。

    过了许久,才见卧室门轻轻被人推开,方晓晨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掀开被子,搂住他的肩膀,躺在了他身边。

    程志懒洋洋的任由她抱着自己,含含糊糊的问道:“刘欣睡了?”

    “才洗完澡,还没睡呢。”

    程志嘿嘿怪笑道:“在出门之前不是才洗过么?怎么又洗一次?她是不是有洁癖?”

    方晓晨捅了他一下,嗔道:“我出门之前也洗了呢,刚才也和她一起洗了一回,难道我也有洁癖?”

    “嗯,你们两个都有洁癖,这叫人以群分。”没等说完,胳膊上就是一阵剧痛,原来方晓晨已经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他胳膊靠近腋窝肉嫩之处,使劲拧了一下。

    这一下痛的可是着实不轻,程志大叫一声,炸尸一样从床上直挺挺的坐了起来,咧着嘴叫道:“我靠,你想谋杀亲夫啊?”

    方晓晨一招得手,得意洋洋:“再让你胡说八道。”

    程志在痛处揉了几下,重新躺倒,只不过这一次吸取了教训,和方晓晨隔开了一些距离:“刘欣没睡觉,你跑过来干什么?”

    “谁规定的她不睡觉我就不能过来了?”方晓晨的语气突然变得酸溜溜的,“我看她今天晚上一宿都够呛能睡得着了?”

    “怎么了?害怕了?”

    “怕个屁,我们两个都是从小见过大阵仗的,这点小事也能让我们怕得睡不着觉?哼,还不是你这个死鬼,不知道了什么神经,非要追过去找人拼命,刘欣那丫头嘴上不说,心里可是感动得一塌糊涂,你以后给我小心点,那可是我朋友,不许打她的主意。”

    程志一听她又提起了这个话题,急忙举手投降,眨了眨眼睛,又凑到她身边,坏笑道:“老婆,今天我的表现好不好?”

    方晓晨眸子柔情无限,咬着嘴唇轻轻点了点头:“我做梦也没有想到,你会做出这样的事,刚才在洗浴心,真把我吓坏了,那个魏焕东,一看就不是个善茬,他要是真想找咱们麻烦,恐怕咱们想全身而退,还真就不那么容易。”

    伸手在他脸上轻轻的抚摸了几下:“那个袁八爷只不过是个小人物,连小宝都比他有魄力,以后可千万不要做这种傻事了,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她在人前威风八面,十足的大姐大气派,但是一想到程志为了自己只身犯险,心里还是一阵惧怕,再也说不下去。

    程志感觉到她的一腔深情,心里也是感动无限,伸手将她紧紧的搂住,在她的鼻子上亲了一下,说:“放心吧,正因为袁老八是个小人物,所以我才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收拾他。只要柱子哥没有参与进来就行,要是把他摆到台面上,我就不能这么毫无顾忌了。”

    方晓晨叹了一口气,幽幽的说:“郑怀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也不知道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不过这样也好,免得大家都为难。经过这件事之后,他身边的那些人也都知道咱们的厉害了,谅他们也不敢再有什么小动作,这事我看也不用和我爸提起。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我是实在提不起精神和这些人勾心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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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想和郑怀柱勾心斗角,程志何尝不是如此,本来一直担心方晓晨收拾了袁八爷之后,依然咽不下这口气,还要找郑怀柱的晦气。那样一来,他程大少爷可就夹在间两头为难了。难得方晓晨如此深明大义,总算让他将心放回了肚子里。

    方晓晨翻了一个身,将大腿盘在他的腰上,使劲往他怀里挤了两下,突然问道:“你觉得魏焕东那个人怎么样?”

    她这个动作相当的暖昧,程志本以为她会说些两个人之间才能说的悄悄话,正想顺势附和,没想到这丫头一张口说的居然是这个,顿时气结,想了一下,说道:“从这个人的身形步法上来看,应该相当扎手,但是和你父亲身边那两个人相比,还是差了不少。刚看到他的时候,几乎被他压得透不过来气,但是时间一长,适应了之后,也就没有那么难受了,不像你父亲身边那两位,自始至终都是那样。不用说他现在老了,即使是他再年轻二三十岁,和他单挑我也应该有把握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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